作者有话说:
铺垫得差不多了,快要进入正题了
第166章
时间一晃纪然便在白山村住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纪然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她现在身份的举动,白天她便正常干活儿,至于晚上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地去侦查水泥厂的情况。
虽然她是“嫁”进白山村的, 但她毕竟也是个突然进入白山村的外乡人,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纪然觉得如果她是金禅宗的人,正在白山村进行一些不法的勾当,一旦村里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怕是嫁进来的人,但这个人的背景却是完全调查不到的,又不像如果就是附近村子的人, 可以随便就查得清底细。
对于这样的人, 金禅宗是不可能不防的,但纪然觉得,她既然是“嫁”进来了,又有王征帮她打掩护, 并且她的身份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所以她认为金禅宗也不会过度防备。
防备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日常对她的关注罢了。
所以,白天的时候纪然都表现得一切正常,至于晚上, 水泥厂内部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加强警戒,她并不清楚, 但她分析,即便没有她的到来, 水泥厂内部晚上也不会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就算不留守人,至少也会留守狗吧!
所以在完全不了解水泥厂内部构成的情况下,即便再过一周, 甚至两周,纪然也没有晚上偷偷翻墙进去侦查的打算。
她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没有冒险行动的理由。
并且,对于本次任务,她也有自己的计划,那便是能顺理成章地,毫不刻意地,混进水泥厂工作。
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纪然早就跟王征表达过了,那就是她准备在人前多干活儿,表现得力气很大,正好水泥厂不是也经常招工嘛,如果有人引荐她进水泥厂工作,这不就顺理成章且毫不刻意了嘛!
然而王征在最开始得知纪然的想法的时候,只是觉得纪然想混进水泥厂就是想干一些杂活儿,毕竟就算纪然说得自己力气再大,可最开始的时候王征是没有概念的。
可随着一段时间的接触,王征算是明白了纪然说自己力气大,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王征心道:这么不嫌累,她去扛水泥都没有问题啊,也难怪她这么自信自己能混进水泥厂呢!
不过,想找一个引荐的人就需要等待时机了。
时机还未到,这个引荐的人王征便已经选好了,那就是村长的弟媳,王征称呼村长的弟媳为黄姨。
土地分配之后,王征在白山村便一直是有地的,只不过他因为当兵常年在外,地便一直都没有自己种过。
好好的地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村长的弟弟便瞄上了王征的地。
白占肯定是不可能的,村长的弟弟便想着他是不是可以租王征的地,一部分给租金,另一部分便给当年收成的一小部分。
王征不在白山村的时候,村长的弟弟负责把分给王征的收成换成钱。
王征人都不在白山村,村长的弟弟说不克扣是不可能的,不过王征也不在乎这些,再说了,村长也帮过他不少,所以跟村长的弟弟王征也不愿意斤斤计较。
后来,王征伤退,废了一条腿的他自然也不能自己种地,所以回来后王征也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地,依旧租给了村长的弟弟。
村长为了自己的弟弟,在王征回来后对王征也是十分照顾,并且还给王征拉了不少活,因此村长的弟弟在收成上克扣的那些,王征也就不想多计算了。
不过,如今为了纪然的任务,王征觉得倒是可以先计算一下,总归都是为了任务演戏嘛,到时候纪然的任务结束了,白山村的人也就弄明白了他和纪然的关系,同时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演这出戏了。
至于王征要演得戏也很简单,那就是收回自己的地。
之前他把地租出去,是因为自己废了一条腿,自己种不了地,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并且媳妇强烈要求让他把地收回来,自己种,这样一来,每年的进项便会多不少。
这笔账人人都算得清楚,所以他提出来要把地都收回来,没有人会觉得他的提议很突兀,尤其是在村里人都已经见识了纪然的能干之后,王征想要把地都收回来,给自己的媳妇种,所有的进项都是自己的,这简直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王征也清楚,他一旦这么提出来了,村长的弟弟一家肯定是不想答应的,这等于是从别人的兜里拿钱。
然而这种事,对方即便不想答应,也必须得答应,毕竟地是他的,他不想租了,难道对方还能强租吗?
正好赶上租期还有一个多月结束,王征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好,一来他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不租了,比较合理,他刚娶了媳妇,媳妇得知他在白山村还有地,便提出来想自己种地,理由充分;二来,租期将至,提前一个多月打招呼也是最为合理的;三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对方还想继续租地的话,便要想办法让他,更确切的说,是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
如何才能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呢,那就是提供一份收入并不比种地少的工作。
如此一来,混进水泥厂工作不就顺理成章了。
更为顺理成章的是,村长的弟媳作为王征选好的引荐人,她本身便是在水泥厂工作的。
水泥厂落户在白山村,村长自然对水泥厂的帮助是非常大的,所以村长安排自己的弟媳进水泥厂工作,水泥厂无法拒绝,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因为据王征的了解,水泥厂除了村长的弟媳之外,再也没有安排过什么闲职,提供的工作都是大体力劳动,就比如之前提到过的扛水泥,强度或许比种地还强呢。
纪然不求别的工作,细致的活儿她也干不来,她觉得还是体力劳动相对更适合她,如今的她就等着村长的弟媳主动登门给她介绍工作了。
她觉得,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毕竟王征已经登门拜访过了,并且明确提出了租约到期之后便不再租了,如此一来,如果村长的弟弟一家还想租王征的地呢,那就只能想办法让王征放弃了。
显然王征现在是一切听媳妇的,所以还得去说服王征的媳妇。
想办法让王征放弃,其实就是想办法让纪然放弃。
纪然期待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她想要的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正所谓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纪然这边还在等着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说服她的办法呢, 村长的弟媳,黄梅便登门拜访了。
黄梅特意找了个王征不在家的时间,这天正赶上镇上有集, 王征便搭着吴姐的男人的车去赶集了。
王征经常搭车去赶集,他的这个习惯村里人都清楚, 黄梅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黄梅为什么要选择王征不在家的时间来找纪然,纪然分析,大概是想来试探试探她的想法吧!
毕竟王征登门拜访的时候想收回地是以她想自己种为借口的,但很可能在黄梅看来,放着舒坦日子不过,非要自己种地,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不排除黄梅根本就不信王征的话,也就是黄梅觉得纪然本来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但王征都这么说了,纪然便顺着了, 毕竟纪然是个哑巴, 哑巴又怎么能说得过正常人呢,也许人家就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只是王征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呢!
果然, 黄梅一张嘴,纪然便知道, 自己的分析丝毫不差,黄梅就是来试探自己的, 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不积极,黄梅便会立马顺坡下,当然了, 纪然没有给黄梅这个机会。
她一脸焦急地比划着,拍着胸脯保证着,又反复动着自己的胳膊,强调自己有力气。
纪然的演技一流,不需要任何语言表达,黄梅也看得清楚,纪然是真的想自己种地。
黄梅暗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王征说得不错,果然他才是被逼着过来收地的那一个,如此一来,就只能
黄梅微微垂眸,然后眼珠子却在纪然看不见的下方滴溜溜地转,片刻,她抬眸笑道:“哎呀,婶子明白呀,不用多说,不用多说”
黄梅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纪然正在不停比划的手,手被突然握住,纪然很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便缩了缩肩膀,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由于纪然用的力气不大,但黄梅却用了不小的力气,所以纪然成功地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也正合她意。
接下来,她便听到了黄梅充满游说语气的话,“婶子知道,你是个过日子的人,王征娶了你是他的服气,婶子明白,你想种地,是为了帮王征多分担分担,赚钱补贴家用,对不对?”
纪然用有些不懂的眼神看着黄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她的手便被黄梅大力拍了一下,“想赚钱补贴家用种地干啥,种地一年到头才能落下几个钱,而且还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这要是赶上年景不好,一个大子都落不下,婶子是过来人,你听婶子的,你要是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能吃得了苦,婶子给你推荐个别的活儿,保准比种地挣得多。”
黄梅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地说完,果然在纪然的脸上看见了心动的神色,她垂眸暗喜,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了她准备给纪然推荐的活儿。
纪然配合得认真听着,脸上的表情极为郑重,黄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纪然,她有信心她已经完全将纪然说动的,毕竟她推荐的活儿挣得多是真的,她将各种数据反复对比,反复强调,看着纪然越来越亮的眼睛,她就不信纪然能不上钩。
黄梅离开的时候,仰首挺胸,此时,她已然忘了,她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试探而且,没想到试探着试探着,她已经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都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候,黄梅也只是愣了愣便不在意了,不管如何,目的她总是达到了,至于计划,说了也就说了,她不在意,毕竟对她而言,又没什么损失,这个计划于她而言本身就是没什么成本的,她现在只担心一点,王征回来了之后会不会也同意她的计划,不过,见了纪然,黄梅有一种直觉,王征应该是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
事实上,王征也确实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拿不下是王征和纪然商量好了要做给黄梅看的。
黄梅离开后,纪然便在家里等着王征赶集回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等到王征回来了,纪然便把她跟黄梅的沟通过程给王征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王哥,你现在就可以找上门了,一定要表现得很气愤,再者,就是无奈。”
那种管不了自己媳妇的无奈。
王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明白。”说罢便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了,还别说,看背影真有点气愤的感觉呢!
出了家门,王征便黑着一张脸直奔村长的弟弟家,院子里,村长的弟弟正在抽旱烟,看见王征黑着一张脸直奔自家,村长的弟弟直接愣住了,手里的烟屁股都烫到手了,他才回神,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征子,谁惹了你了?”
王征“哼”了一声,“叔,我婶子趁我不在家去找我媳妇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看着村长的弟弟心虚低头,王征直接破口开喷,“你说说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她想种地我就不同意,放着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吃那苦,我又不是养不起家,但她好求歹求的,我心说,那就让她种上一年吧,到了来年,她发现辛苦了一年其实也落不下几个大子儿,我自然就有理由劝她别种了,到时候地不还是给你们,你们可到好,之前答应得我好好的,转过头,趁我不在家就去坏我的事,现在好了,她知道了进水泥厂挣得多,地租给您们又还有一笔钱,又开始好求歹求的要进水泥厂了。”
说到这里,王征气愤的语气也一下子便转成了无奈,然后又瞪着对面,咬牙道:“叔,咱们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水泥厂的钱可不好赚啊,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都吃力,你们怎么能为了几亩地就诓我媳妇呢!”
王征的声音不小,躲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的黄梅将王征的话听了个清楚,此时,她终于也躲不住了,从屋里小跑出来,“征子,话不能说这么难听吧,什么叫诓啊,进了厂需要干什么我跟你媳妇说得清清楚楚,钱也都是实打实的,是她自己想干的,赖得着我们嘛,她要是自己不想,我诓得了嘛,有能耐你回去找你媳妇吵去,你要是把她说服了,大不了地我就还给你们呗,你当我是非种你的地不可呀!”
王征的性格本就不是爱跟人争吵的,刚才的那些发挥都是为了演戏,如今被黄梅抢白了一通,他便索性不跟黄梅继续吵了。
只见他脸被憋得微微发红,似乎有些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黄梅看着王征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肯定是搞不定自家娘们儿,跑到我们这来耍威风了,看吧,我这计划准成,一会儿我就去水泥厂提前打个招呼去。”
王征回来得并不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纪然便没有去院子里干什么活儿,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铺垫得够多了,也没必要在乎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在屋里喝茶休息。
王征进屋,看着难得悠闲的人,笑了笑,说道:“一切顺利,想必这两天你就能进水泥厂了。”
纪然闻言,扬眉一笑,“是啊,这么久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进水泥厂了。”
说罢,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到要看看这厂里有什么猫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黄梅的办事效率不慢, 只隔了一天,纪然进水泥厂的事就办成了,黄梅美滋滋地登门, 这一次黄梅可就不用避开王征了,因为呀, 没那个必要。
反正木已成舟,王征也没那个能耐坏了她的事,她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她就要大大方方的来,让王征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当着他的面把他媳妇给拐走的,让他不识好人心, 还敢上门来找她的不痛快。
虽然吵了一架, 她也没有多不痛快,毕竟王征就不是一个嘴上能耐的人,不过,她没有多不痛快, 但她却想让王征不痛快, 所以她一进王征的家门,眼瞅着院子里没人便扯着嗓子喊道:“征子媳妇,征子媳妇, 你在家吗,是婶子我呀, 工作的事婶子已经给你办好啦!”
纪然此时当然在屋里了,她一直在等着黄梅呢。
王征也在, 听见黄梅的大嗓门,王征看向了纪然,纪然刚好站起来, 与王征投过来的眼神那么一对,然后微微点头便率先往外走,王征也拿过了拐,站起来跟在了纪然的身后。
黄梅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由于走在前面的是纪然,黄梅便直接迎了上去,她仿佛没有看见王征一般。
纪然感觉黄梅像是要冲过来拉她的,所以她不着痕迹地提前侧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黄梅被晃得愣了愣,不过她也没在意,以为对方就是刚好要请她进屋,便顺势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道:“诶,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这么一操作,没有任何动作的王征反而落到了最后,黄梅在从王征身前掠过的时候,还朝王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错,她就是要给王征上一计眼药。
王征全程都冷着一张脸,毕竟,他得配合着把这出戏演完不是。
纪然引着黄梅在堂屋坐下,王征也跟着进来,不过他却没有陪着的打算,而是轻哼了一声,直接回了里屋。
截止到这里,纪然觉得这场戏也就没有王征什么戏份了。
预计接下来就是黄梅的表演了,果不出所料,黄梅开始讲这个工作多么多么好,她帮着争取到了这个工作多么多么不容易。
纪然不用说话,谁让她演了一个哑巴呢,自然全程都是听着黄梅一个人的表演,偶尔配合着点点头罢了。
直到黄梅说够了,告诉纪然第二天早晨八点去水泥厂后勤办公室找她报道,黄梅这才离开。
纪然前脚刚送走了黄梅,后脚一进屋便看见王征从里屋走了出来,有些迷茫地问道:“就这么顺利?”
“可不,就这么顺利。”纪然微微耸了耸肩,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这都是黄梅的功劳啊!
第二天,纪然穿了一身已经洗得很旧的工装,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了水泥厂。
大概是黄梅早有交代吧,即便纪然只是胡乱比划了一通,门口的大老爷也是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虽说大老爷本就是厂里的人,平时跟村民们都不怎么来往,当然也就不认识纪然这个新媳妇了。
但昨天黄梅可是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知道有纪然这么个人会来报道的,虽然黄梅没有描述纪然的长相特征,但却告诉了大爷,来的是个女的。
女的,只需这一点便足够了,毕竟他们厂里的活儿,稍微上点岁数,体力一般的男的都未必能干呢,他们雇的村里人可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毕竟搬运和装卸水泥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所以突然来了个陌生的女的,那可不就是黄梅打过招呼的这个嘛!
大爷给纪然描述了一下后勤办公室的位置,因为厂子也不算大,所以纪然很快便找到了后勤办公室。
当然了,找地方这么好的机会用来熟悉厂里的路况,这种机会纪然怎么会放过呢!
途径的几处,她当然要做到心里有数了。
也不能耽搁太久,免得引人怀疑,所以纪然还是很快便找到了黄梅。
黄梅一看见她便笑弯了眼,赶忙迎了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带着纪然上工。
所谓的“工”跟黄梅之前形容的,一点不差,搬水泥,计件,这活儿纪然熟啊,想当初陪方大小姐蹲号子的时候,她也是负责搬箱子的,只不过现在这活儿脏了一些罢了,不过纪然也不在乎,在黄梅的安排下开始干活儿了。
她干得既不算卖力,也不算偷懒,在其他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力气堪比男人的女人罢了。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纪然是不敢太卖力啊,她可不想更吸引别人的眼球了,毕竟自从她来,她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了。
这么多目光会让她不敢轻易行动,所以纪然决定先老老实实的,用几天时间让自己泯然众人,也让众人习惯她的存在从变得麻木。
当她不在吸引目光,她便可以找时机去查案了。
第一天上工,纪然观察着其他人的工作量,让自己完成了一个略低于平均值的水平。
下班收工,纪然正往厂门口走呢,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黄梅在门口,她直觉,黄梅应该是在等她,大概就是会关心她一下适不适应工作,累不累,什么的。
实际上,黄梅却为了试探她,看看这个辛苦活她是不是能一直坚持,如果她干了一天就撂挑子,岂不是回去了还要抢她家的地。
王征的地在黄梅的眼中早已经成了她的地,她的地当然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纪然分析,黄梅大概会试探她很久,直到王征跟他们家的租约到期,再续结束之后,估计黄梅也就不用每天都来找她这个哑巴聊天了。
当然了,这段时间也是纪然决定要先老实工作的时间,这段时间纪然不会刻意去调查什么,除非是工作中途径了某处,有恰巧发现了什么,这就另当别论了
黄梅每天晚上的门口等下班活动,直到王征跟黄梅他们家把到期的租约给续了,才算结束。
而此时,纪然显然也已经不能够频频吸引众人的目光了,纪然知道,铺垫了这么久,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黄梅结束试探后的第三天晚上, 同时也是纪然在水泥厂工作的第二十七天晚上,纪然终于开始行动了。
二十七天的时间,就算纪然没有刻意去调查什么,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留心,总还是有所发现的, 虽然她并没有发现他们重点要寻找的目标人物,顾达的弟弟顾永和“金禅宗”的头目赵子奇,但她却发现了另外两个跟“金禅宗”也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根据之前他们的推测,这两个人大概率也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
其中一个便是专门收死蜜蜂的那个老丁,丁远。
丁远离开家的时候, 告诉他的父母和大哥,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似乎要去做什么生意,其实这不过是他要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的托词罢了。
转移之后,丁远依旧负责收死蜜蜂的工作, 只不过他对接的养蜂人换了一批罢了, 但工作还是这个工作,所以纪然两次看见过丁远,有一次他很显然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 还背了一个不小的麻袋,想来麻袋里面便应该是死蜜蜂了。
至于另一个, 便是李万启的母亲,杨兰兰。
杨兰兰当然也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了, 说起来,杨兰兰在“金禅宗”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当年李万启工作刚刚稳定的时候就要接杨兰兰进城,不过杨兰兰从老家出来却并没有住进城里, 而且以习惯了农村生活为由,依旧选择了住在农村 ,只不过这个农村离儿子工作的城市相对近了一些。
杨兰兰的理由虽然是说得通的,但将本案结合进来,便不得不怀疑,杨兰兰当年从老家出来很可能并不是为了离儿子近一些,而是为了住进“金禅宗”的根据地。
后来大概是因为儿子离得近,经常过来看望,一来二去,杨兰兰便将儿子也发展成了“金禅宗”的信徒,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一定会早于频频出事的八年前。
八年前,“金禅宗”被迫由明转暗,头目赵子奇人间蒸发,同时,八年前还发生了沈冬的绑架案和孟清悦的车祸案,如今看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金禅宗”暗中操控的。
既然看见了丁远和杨兰兰,就足以证明,之前他们关于金禅宗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现在纪然需要做的便是确认顾永和赵子奇是否也在这个根据地,如果是,那便是能将“金禅宗”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了。
不过遗憾的是,纪然并没有发现顾永和赵子奇。
当然了,没有发现顾永应该就是没有发现,但没有发现赵子奇,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毕竟赵子奇从人间蒸发已经八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的变化以及刻意的伪装都足以改变一个人,赵子奇的情况跟顾永并不同,毕竟八年间顾永还是会露头的,他不像赵子奇,他不是被通缉的人,所以回村看看家人是很正常的,偶尔回去再离开说外出打工,没有人会疑心他什么。
因此纪然对顾永现如今的形象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没发现就是实实在在的没发现。
不过对于赵子奇,纪然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一个人间蒸发了八年的人,八年的时间都完全没有暴露过自己,可见他对自己的改变应该是颠覆性的。
纪然只有八年前赵子奇的照片,她很难相信自己见到现如今的赵子奇,还能分辨出来。
或许她可能已经见过赵子奇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对于这种只是猜想暂时无法证实的情况,纪然索性便只是想想罢了,并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对于自己准备展开行动的事,纪然已经提前跟韩烈汇报过了,当然了,她发现了丁远和杨兰兰的事是更早汇报的,由于丁远和杨兰兰对本案的破获能够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按兵不动,毕竟丁远和杨兰兰也折腾不出什么大花样。
丁远无非就是为了组织收死蜜蜂的,至于杨兰兰,她一个老太太,虽然身体依旧很硬朗,在水泥厂也是忙前忙后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据纪然观察,杨兰兰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水泥厂,就更别说出村了。
所以不管是丁远和杨兰兰都不值得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等到收网的时候,他们也跑不了。
现在主要需要确认的便是,顾永杀了人之后是不是一直都在水泥厂,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村了,不管是从顾永的老家,还是从顾达那里入手,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合理推测顾永就是藏了起来。
但如果顾永就是藏在了水泥厂,纪然已经在水泥厂上工这么久了,却完全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这又是为什么呢?
纪然不认为顾永在自己的老巢也要当地老鼠,一直躲着不见人,纪然分析,顾永作为金禅宗的核心人物,他负责的工作很可能跟之前怀疑的制作和贩卖假药的勾当有关。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村民也会在水泥厂工作,所以水泥厂肯定不是铁通一般,毫无破绽的,这种情况下,制作假药风险极大。
事实上,纪然在白天工作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金禅宗制作假药的过程肯定是发生在晚上,因为晚上,他们雇佣的当地人就会各回各家,留在水泥厂的都是当初一起过来死忠。
纪然第一次夜探水泥厂,就是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的。
她并没有选择深更半夜行动,毕竟深更半夜水泥厂很可能也会陷入沉寂,她无法冒险地去每一间屋子查看,便只能另辟蹊径。
纪然想到的办法令韩烈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这可是一个有味道的办法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茅房,水泥厂自然也不例外。
水泥厂的茅房在东南角,因为毕竟用得人多,故而建了一大排,还区分了男厕和女厕,不过,男厕的面积要比女厕大好几倍,毕竟水泥厂还是男人多一些嘛!
纪然的计划便是翻墙进来,然后藏在女厕所附近,先听上几天的墙角。
结伴上厕所,无论在任何年代,无论是男是女,都免不了会有这种习惯,尤其是天黑之后,结伴而行,路上还能扯扯淡,何乐而不为呢?
纪然要的便是从对方扯淡的只言片语中,探听一些虚实,再确定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入冬以来, 天黑得本就早,纪然选择的行动时间是晚上九点,村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大部分人家在这个时间都已经睡下了, 有部分没有睡下的,为了节约, 也都会熄了灯,摸黑聊天,纪然一路上只遇到了零星几家的屋里隐隐有光亮。
摸到了水泥厂厕所这一侧的外墙边,纪然仰头,借着月光,一个浅浅的助跑, 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 她的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双臂用力将自己拉上去,纪然先探头往水泥厂里看了看,确认了厕所里以及周围目前都没有人, 这才翻了进来, 一个闪身钻进了女厕所。
纪然虽然选择了一个有味道的办法,但因为天气较冷的原因,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 纪然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开始她的蹲点。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就在纪然已经哈气连天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人。
说话声是先于脚步声传到纪然的耳朵里的, 纪然竖起耳朵听两人的交谈内容,听清之后却让她大失所望,原来这两人是刚从牌桌上下来, 骂骂咧咧地说的都是牌局上的事。
关于水泥厂的晚上经常有牌局,纪然也是知晓的,还是王征告诉她的。
因为水泥厂刚成立不久的时候,村里人晚上有时间路过水泥厂的附近便能听见里面有牌局的吵嚷声。
村里人也有好打牌的,其中就有恰好也在水泥厂工作的,就想凑个热闹,晚上一起玩,没想到水泥厂的人根本就不带村里人玩,说他们玩得大,已经习惯了,怕村里人不能接受再发生矛盾,所以工作就是工作,玩就不要在一起玩了。
村里人听他们说得也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也不痛快,觉得他们看不起人,但也没有再想强行凑进去。
王征把这一层故事告诉了纪然之后,纪然当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水泥厂经常组织牌局,其实就是想借着牌局的声音掩盖掉他们真实在做的事,否则夜深人静,全村只有水泥厂一直有光亮,有声音,就很难对外解释了。
通过来人的对话,纪然得知,原来这个牌局也是轮流的。
对比干活和打牌而言,大部分人当然都喜欢打牌了,不过在牌局输了钱,那就还不如干活呢,比如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人就在说,“早知道今天手这么臭,我就不应该答应黄三跟他换。”
另一个人嗤道:“别胡扯了,老郭,谁不知道是你主动找的黄三啊!”
“他又不会打牌,打了也是输,老子跟他换他是乐得呢!”
“那倒是,但凡轮到了他打牌,他还是很抢手的,这回是你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对纪然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之后又来了两个人,只不过都是自己来的,全程只有脚步声和上厕所的声音,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纪然第一天的蹲点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第三天,纪然依旧,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固然不少,但有价值的信息却依旧没有等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过来,几乎都是牌局的间歇过来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脚步匆匆,纪然分析就应该是在加班加点工作的那部分人了。
想来也是,牌局的间歇,一个人上厕所离开了,其他人就要等着,不如索性就一起,但工作的人,就是有急就来,没急自然是以赶工为主了。
想通了这个逻辑,纪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了,她到底还能不能蹲到有用的消息。
就在纪然带着自我怀疑,第四天又去蹲点的时候,她竟然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那就是她竟然听见了两个牌局间隙下来的人说,明天所有人赶工一天,后天全体转移。
纪然震惊:为什么要突然转移,不是才转移过吗?
上一次的根据地他们蹲了这么多年才因为“金稻谷”的暴雷而被迫转移,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转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总不会是因为她或者村外蹲守的人员暴露了吧!
这一消息让纪然已经无法再继续蹲点了,等那两人离开,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之后,纪然便赶紧离开了。
王征很诧异于纪然今天回来的时间,不过他看清纪然脸上的表情之后,他就明白,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
纪然没有时间跟王征解释,她冲进里屋,第一时间联系了韩烈,不过单线电话的另一头却不是韩烈,对面告诉纪然,就在天黑之后不久,局里来电说有紧急情况,韩烈不得不回去一趟。
纪然无法,只得让对面尽快联系韩烈,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了。
事实上,韩烈那边出现的问题,跟纪然这边刚刚得到的情报其实是能对应上的。
而问题就出现在了纪然的渣爹,顾达身上。
之前“金稻谷”一事,顾达甩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柳春玲则大包大揽了一切罪名,以至于顾达现在依旧逍遥法外,不过顾达身上的疑点众多,韩烈不可能放下对他的调查。
顾达也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还在被警方跟踪调查,所以他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走动在自己的固定生活圈,就是经常到警局,希望能见见柳春玲,几次见不到柳春玲之后,他又提出来要见纪然,当然也被拒绝了,毕竟纪然已经不在局里了,当然了,就算是在,纪然也不会想见顾达的。
就在顾达又来了三次,提了两次想见纪然都未果之后,顾达就开始每天来,他下班的时间要比纪然早,他下班之后也不耽误直接过来,晚饭都只是在路上随便买点,监视顾达的人都明白他在堵纪然。
几天之后,顾达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同时他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蹲了这么久,他不仅从未看见过纪然,也没有看见过那位韩队,其他刑侦队的人,他也见得不多,如此一来,就说明刑侦队似乎有很重要的任务。
那这段时间,滨城似乎也并未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滨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消息传递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他蹲守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是真有什么大案要案,街头巷尾,邻里邻居可能早有议论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大家现在的话题依然是“金稻谷”。
是啊,“金稻谷”一案迟迟没有定论,他现在想见柳春玲一面都见不到,就说明此案依旧在重点侦查的阶段。
如果这段时间刑侦队的人天天不在家,正在查的案子就是“金稻谷”呢,那么他们现在已经查到哪里了呢?
想到这里,顾达几乎坐立难安,他站在自家窗前,点了一支烟,只深深吸了一口,呼出,便呆立着。
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已经很多天没有在家开火的他竟然走进了厨房,给自己炸了个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顾达竟然自己喝上了,筒子楼对面正在监视顾达的人见状也开始吃起了自己的盒饭。
顾达的一瓶白酒和一盘花生米,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下肚,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后带上了卧室的门。
熟不知,刚才还摇摇晃晃的顾达,在门关上的一瞬,眼里还哪有一丝醉意。
他刚才喝的那一瓶,不过是他用酒瓶灌的凉白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