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过, 虽然董达的名下没有房产,但如果禹安真的是董达的私生子呢?
房产会不会被董达落在了禹安或者禹安的母亲名下。
禹安并没有跟董达姓董,想必是跟了他母亲的姓, 调查了禹安的户籍信息得知,禹安的母亲名叫禹清, 禹清的名下现在的确有一处房产,是一片平房区把角位置的独门独院。
韩烈和纪然先敲了门,等了很久门才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病美人,想必便是禹清了。
仅仅是走了两步路过来开门,禹清便已经有些微微带着喘了, 显然, 禹清的身体十分不好。
韩烈示意纪然上前跟禹清交流,毕竟同性之间比较容易使人放松警惕。
纪然上前一步,笑着问道:“请问,您是禹清吗?”
禹清看着面前的女孩笑得灿烂, 她便也跟着浅笑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嗯,我是, 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然说道:“我们是警察,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你儿子禹安的情况, 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我们进去。”
听见“禹安”的名字,禹清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后她的眼眶便有些红了,不过她却没有哭出来,大概是已经将泪流干了吧!
她轻叹了口气, “哎,你们跟我进来吧!”
跟着禹清走进了小院,院子的一侧竟然是一个球门,小小的院子,俨然是禹安练球的一个小小的训练场。
就像调查禹安时了解到的,禹安的确非常热爱足球,可以说他几乎把训练当成了自己的全部,全身心的投入。
这样的一个孩子,当队医告诉他,他以后将不能再踢球了的时候,可以想像他的绝望。
人在绝望的时候,有些人会挺过去,有些人便会走向极端,显然禹安便是后者。
至于禹安为什么会成为后者呢?或许在禹清这里会找到答案吧!
“我看禹安一直是跟你在一个户口上的,孩子的父亲呢?”
禹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是个很聪明地回答,因为往往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看见她摇头,便会自己脑补出一个她的丈夫已经死了,或者她被男人给甩了,这样的结果。
而不论是哪种结果,对方可能都会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毕竟这不是勾起别人的伤心事嘛!
但纪然显然不会被禹清的这个回答所影响,她继续问道:“我了解到禹安曾在丰良村的董家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你跟董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禹安送到董家生活呢?”
禹清完全没有想法,纪然竟然会提到董家,事实上,禹清根本就想不到,警察今天之所以会上门,其实一切的调查都是从董达开始的。
禹清还以为,警察今天之所以会上门,就是单纯地为了儿子去年的事呢!
禹安是去年落水而亡的,当年经办的民警来过几次,就是为了调查,禹安的死有没有人为可能,后来得到答案,禹安应该就是轻生自杀。
至于禹安轻生的原因,没有人比禹清更清楚。
话说回到纪然刚才的问题上,禹清听了纪然的问题之后,很明显有些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就在禹清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纪然直接便把答案抛了出来,“因为禹安的父亲便是董家人,董达,我说得没错吧!”
禹清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怔愣,突然她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一样地猛咳,咳得仿佛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纪然实在是不忍听,便走上去帮她顺气,韩烈也站了起来,找到了暖壶和茶缸,帮禹清倒了杯水过来。
禹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喝了两口水顺气,终于是恢复了平静,此时,她的眼神也平静了很多,良久,她说道:“小安的父亲的确是董达,董达的父母十分重男轻女,你们估计也调查过了,应该知道他们老董家全是儿子,再往下面也全是孙子,当然了,除了董达在南方的女儿除外,这不是他们老董家就有这个儿子命,而是生了女儿他们直接就卖了。”
“董达是长子,他在南方娶了娇小姐,当然了,他也不见得愿意伺候这个娇小姐,只不过是人家娇小姐有个好父亲,是董达得罪不起的,但是老家这边,董达的父亲却一直看不上董达在南方娶的这个娇小姐,而且这个娇小姐又生了个丫头片子,长子没有儿子,他们岂能甘心。”
“反正娇小姐也并不是每次董达回来的时候她都会跟着,于是董达的父母便跟我的父母做了交易,然后我就成了董达的人,虽然一开始我也是不愿意的,但后来董达对我是真的不错,而且孩子都生了,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还给我买了这处院子,更重要的是他对小安也好,只不过,他从不让小安认他,他大概是怕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吧,所以早些年的时候,小安那时候还小,就只知道他有一个对他不错的大伯,每隔几个月就会过来看看他,却始终不知道自己有父亲。”
禹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又有些上不来气的感觉了,她又缓了缓,感觉自己好多了,才继续道:
“不过小安也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后来应该也猜到了,就是我因为生病不能照顾他的那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董家,他应该是猜到了他的身世。”
根据禹清讲述的这一切,韩烈和纪然其实已经基本可以猜到禹安轻生的原因了。
禹安从小便因为自认为自己没有父亲,自卑又敏感,后来禹清生了重病,没有办法照顾禹安,便去找董达,董达不敢带禹安去南方,怕东窗事发,但他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啊,便只能将禹安送回了董家。
在董家,禹安猜到了自己的身世,敏感又脆弱的孩子便会觉得,一定是父亲不想认自己,禹安的性格又导致了他觉得不会去问董达什么,他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足球就成了他释放一切的出口。
“去了董家,他便跟他的两个哥哥开始一起踢球,然后就爱上了踢球,董达发现了小安很爱踢球,便每次回来都教他一些,这孩子在这方面的天赋上大概是随了董达吧,于是,董达便想送他走职业路线,他听到董达问他想不想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他眼里的光竟然那么亮过,他是真的热爱。”
说到这里,禹清不禁叹了口气,她还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为了这份热爱,他却丢了自己的命。
如果他没有把足球看得这么重,他是不是就不会轻生。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也是在于他自身的性格。
这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影响。
通过禹清的讲述,禹安的受伤应该是意外,之后禹安的轻生也是因为他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
禹清还说,在寻死之前,禹安给董达写了一封信,让董达今后一定要多陪陪她,多照顾她,然后在信中,禹安叫了董达一声父亲。
因为这封信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儿子没了,禹清的身体又反复出问题的原因,总之近半年来,董达经常会抽空回来。
然而,纪然却觉得董达经常回来一定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调查禹安的受伤原因。
从而,便查到了背后有卫天浩再推手,不过这些他是没有必要告诉禹清的。
董达从小受父母的思想引导,想必也是极为重男轻女的,为了自己的事业发展,他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妻子,甚至是他的女儿,但在他的心里,禹安这个儿子一定是极为重要的。
中年丧子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个让他无法接受的重大打击,因此,他一定要报复卫天浩。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韩烈突然问道:“董达前些天是不是回来过一趟?”
禹清有些诧异,为什么对方什么都知道?
她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回来过一趟,还给我办了住院检查身体。”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你没回家,都住在医院了?”
禹清点头。
韩烈又问道:“那你出院再回家,有没有觉得家里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我没觉得啊!”
“那董达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呢?”
禹清想了想,“也不算奇怪吧,他给我杀了一只羊,拆成了一块一块的,把冰箱都塞满了,说让自己炖汤,补气血的,然后就是他走的时候,竟然有一辆出租车来接他,这也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韩烈点了点头,突然郑重道:“我们现在怀疑董达很可能跟一起命案有关,我们想申请对你这里进行搜查。”
“命命案?”禹清似乎被这两个字吓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烈又继续道:“可能需要你住一段时间的招待所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禹清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韩烈的配合调查的说法。
接下来的事便相对容易了,首先先安顿好禹清,接着让高永达带技术组的人来取证,但凡发现了董达的指纹,以及不属于董达和禹清的其他人的人体组织的残留,血液,毛发,皮屑等。
董达不可能将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否则也不会用杀羊来掩盖血腥的味道了。
所以,只要证据到手,便立即可以南下逮捕董达,铁证如山,董达就是想狡辩也狡辩不到了,到时候,他也只能供出他的同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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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高永达带技术组的人取证之后, 很快便提供了董达谋杀他人的罪证,韩烈当即申请了逮捕令,准备异地抓人。
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 韩烈和纪然只是略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
之前纪然放假出去旅行的时候,韩烈还遗憾呢, 他怎么就没赶上能跟纪然一起呢!
现在他倒是有了跟纪然一起出行的机会,只不过,当旅行不再是旅行,而是出差的时候,即便是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出行,那感觉也会差点意思。
在火车上, 韩烈便忍不住想着, 等到今年休假的时候,他争取能说动纪然跟他一起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如果到时候纪然没有拒绝他的话, 那么他就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在日出云端之时,跟纪然表白。
至于结果会如何,他现在暂时不想去思考, 毕竟纪然现在对他到底有没有其他想法,他也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 根据他对纪然的了解,他感觉纪然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倒也不是讨厌他,而且纪然对这种事好像不太开窍,既然如此, 他莫不如就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当然了,他也不能盲目地去捅,他也需要铺垫,相处中日积月累出来的东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韩烈看来,表白的时机也很重要,所以他希望能有一个浪漫又唯美的场景来助他成功。
想法是一个好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毕竟他从正式上岗到现在,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连日积月累的东西都没铺垫到位呢,还谈什么浪漫又唯美的表白呀!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好在他忙,纪然也忙啊,他没有时间去追她,她也没有时间去看别人,倒是不担心纪然突然有一天便被别人给拐跑了。
火车咣咣当当地终于咣当到了杭城。
异地抓人总是要跟当地的公安部门打声招呼的,所以韩烈和纪然便先去了市局。
说明来意,市局也特意派了几名民警协助韩烈和纪然。
杭城三五体育场,正是董达执教的俱乐部的所在,随便打听一下便知道,董达此时正在体育场内部训练呢!
一行人走进了三五体育场,很快便在足球场上看到了董达的身影。
他们一行一共五人,除了韩烈和纪然之外,另外三人也都是便衣。
可虽然他们穿的都是便衣,但五人一起突兀地出现在了内部的训练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所以很快便有人跟董达指了指他们。
董达看见五人,皱眉,不知道这五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一边喊着“谁让你们进来的?”一边大步走了过来,他根本就没有联想到几人竟然是警察,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然而等到他走近了,韩烈突然亮出来自己的证件,董达看见对方竟然是警察,吓得他第一时间就想跑,做贼心虚的人看见警察往往都是这种反应,不过他却控制住了,没有跑,不是因为他足够冷静,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是因为这个距离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他跑不了。
韩烈见董达没有动,他上前了一步,低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吧,在你的球员面前我可以先不给你上铐,不过你要是想跑,你也大可以试试。”
说罢韩烈便一把抓住了董达的胳膊,继续道:“让你的球员都各自训练吧!”
董达闻言,对着操场喊了一嗓子,“都正常训练,下午毛教练就来了,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董达说罢便被韩烈和纪然一左一右地押出了体育场,上了市局的面包车,韩烈将自己的手腕跟董达的手腕铐在了一起,面包车直奔火车站而去,韩烈和纪然便要第一时间赶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韩烈和董达吃喝拉撒睡全在一起,为了保证能万无一失地将董达押回滨城,韩烈只能辛苦一些了,至于纪然相对自由便帮着接个水打个饭,这一路便也算是坚持了下来。
因为提前通知了郭淮他们返程的车次,所以他们一出站便看见了郭淮和他身后的面包车。
出了一趟差,虽然很累,但韩烈还是想先审了董达再休息,纪然此时也并不困,便也跟着一起准备听听董达会怎么说。
董达被铐在椅子上,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烈率先打破了平静,问道:“知道为什么要大老远地抓你吗?”
董达挑眉看了韩烈一眼,没有说话。
韩烈冷笑了一声,“哼,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总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是不可能大老远地抓你,所以,说说吧,你究竟把卫天浩如何了?”
“杀了呗,你们不是都有足够的证据了嘛,又何必问?”
韩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卫天浩?换句话说,卫天浩对你的儿子禹安做了什么?”
董达冷笑,“哼,做了什么,他做的事可多了,你们调查到的卫天浩应该是一个老好人吧,没什么脾气,跟谁的关系好像都不错,对不对?”
见韩烈不答,董达便自问自答了,“那你们就大错特了,这个孙子贪得狠,而且骨子里阴毒着呢?”
“去年国家青年队选拔的时候,按照小安的成绩,他是一定能入选的,但是小安入选了,就挤掉了其他人的名额,这个其他人是个煤老板的儿子,煤老板给卫天浩开了一个天价,问他能不能保送他的儿子,卫天浩收了这笔钱,然后便牺牲掉了小安的职业生涯,可笑小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你们说,小安是不是傻,哦,对了,就跟当年的聂良一样傻。”
韩烈问道:“卫天浩当年为什么要废了聂良?”
董达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年卫天浩说,他可以帮我们,也可以不分钱,但要我们帮他做一件事,就是废了聂良,可见这么多年了,卫天浩的手段都没有变过,也不知道在此期间,他又有没有坑过别人,像他这种人,其实早该死了,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韩烈正色道:“他犯罪自有法律来制裁他,但你制裁了他,犯罪的人就变成了你,而且,你还不惜拖了聂良下水。”
董达忍不住叫道:“我是在帮他啊,怎么教拖他下水呢?难道要让他傻乎乎地一直被蒙在鼓里吗?我觉得他和小安是一样的,将心比心,我要将真相告诉小安,当然了,也就告诉了聂良,至于他配合我,那是他主动提的,我可没提,我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的报复心还会这么强。”
韩烈叹了口气,道:“说说你们是怎么行动的吧!”
董达此时已经进入到了无话不说的状态,反正他已经是难逃法网了,他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其实我七月份便将当年的事告诉了聂良,然后跟他约定好,等我八月份休假时间长的时候再行动,八月下旬我便回来了,我先把禹清送进了医院调养身体,白天我在医院陪她,然后晚上我便伪装了一下自己每天都跟踪卫天浩。”
“没想到,跟了没两天,卫天浩便喝酒喝到了后半夜,我知道,机会来了,便把聂良叫了出来,晚上聂良没有车,便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我们俩是合力才把卫天浩弄到了禹清的家里。”
“后来的事便很简单了,聂良说,我把卫天浩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我也不用告诉他我把卫天浩如何了,他说他只要卫天浩的腿。”
“我锯了卫天浩的腿,又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才给到他,万万没想到,他就是扔个东西都扔不好,还是让你们给发现了,否则,你们怎么可能顺藤摸瓜,查到我的头上。”
问完了董达作案的经过之后,韩烈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禹安是去年便出事了,你为什么今年才报复?是因为你是在今年才知道的禹安是怎么受伤的?”
董达点了点头,“不错,我是在今年才知道的。”
韩烈又问,“你常年远在杭城,这边的事你是怎么查出来的呢,或者,我具体一点儿问,是谁告诉你们的,禹安是因为跟煤老板的儿子抢名额,卫天浩因为贪财便废了你儿子,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对于董达来说似乎有些难,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甚至,他还有些开始结巴了,“你你们不是知道小安给我写过一封信嘛,因为这封信我便经常回来陪陪禹清,回来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能在同行那里听到一些什么,所以小安的事便被我查出来了。”
纪然听得有些皱眉,因为连她都能听出来,董达刚才说的,全都是敷衍之词。
董达似乎不想把告诉他这个秘密的人供出来,或者这个人跟董达之间本就有了什么协议,所以董达为了遵守约定,刚才才面露难色,而且回答了一串的敷衍之词。
不过关于这一点,董达现在不想说,也并不影响案子的真相一步步浮出水面,毕竟按照董达现在交代的一切,韩烈马上就可以逮捕聂良了,并且董达也证明了当年的比赛的确就是一场为了赌局而踢的假球,因此,当年的知情人,全部都要被调查。
不过这些人的调查便不由韩烈来负责了,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尽快结了卫天浩的案子。
于是,他又问道:“卫天浩其他部分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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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回南方的那天, 我没有直接坐火车,而是让聂良过来接我,直接送我出省, 当时我把卫天浩塞进了一个大行李箱里,直接带了出去, 聂良一直把我送到了吉平才往回开,而我却在吉平逗留了一夜,当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将行李箱扔进了图江。”
说罢,董达突然又笑了笑,继续道:“也不知道吉平那边现在有没有发现这个箱子,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发现不了吧, 因为我刚到吉平的当天下午, 我便去了体育用品一条街买了四个铅球,放进了行李箱里,估计箱子早就沉底陷进泥里了。”
对董达的审问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图江那么长, 要找到卫天浩的尸体就势必需要董达的配合。
至少要知道董达抛尸的大概位置, 因为箱子和卫天浩的尸体再加上四个铅球,这个重量在图江中,如果不是江流翻涌的时候, 想必应该很快便下沉了,因为, 现在箱子的所在具体董达抛尸的位置应该不会太远。
韩烈询问了董达他的抛尸位置,不过董达对吉平并不熟, 现在让他凭空描述,他肯定是描述不出来的,所以便需要董达去实地辨认一番。
韩烈让郭淮带人押送董达跑一趟, 确认了抛尸位置之后,再联系当地的公安部门配合打捞,然后将箱子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与此同时,聂良也再次被带到了警局,这一次聂良被带到警局便不是协助调查了,而是直接被铐了过来。
韩烈特意让聂良跟董达打了一个照面之后,才让郭淮带走了董达。
因此,在看见了董达之后,聂良进了审讯室便表现得十分颓败,因为他已经知道他完了,不过现在想想,他却也不后悔。
反正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年他的腿伤还没治好,胜利者便跟他解除了合同,胜利者这边说他治不好了,不能再踢球了,如果再踢职业比赛必然会落下残疾。
他不信,他觉得他还年轻,怎么就伤到需要告别赛场了呢,他不信他便去滨城最好的骨科医院去看,之后又去了省城,去了首都。
结果就是,将自己的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他还是避免不了需要告别赛场的结局。
只不过首都那边给了他更好的治疗,让他的生活跟常人无异,甚至运动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不能再参加职业比赛了。
至于,每周踢一场强度不太大的野球,还是不影响的。
因为这个结果,聂良颓废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接受了现实。
颓废的日子让他变成了一个酒鬼、牌鬼、穷光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运动员变成了一个沧桑颓废的大叔,他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
照着镜子,他几乎都有些想不起他曾经的样子了,不过他自己清楚,其实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因为当年胜利者的不少女球迷都给他写卡片,送秋波,但他现在的样子,又有谁还会愿意跟他处对象呢!
从那天开始,聂良意识到,他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于是他刮了胡子理了发,然后当起了出租车司机,可即便如此,他的境况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他只是不再坐吃山空了而已,并且,他的山其实已经被他吃空了,他的改变也只是为了养活自己罢了。
但是工作了之后,他虽然痛定思痛了一段时间,希望能够改变自己,可生活却再一次磨平了他的棱角。
一段时间之后,他便又麻木了下去,白天开车赚钱,晚上喝酒打牌,每天的日子都是如此。
他这样的生活方式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嫁给他呢,而且渐渐低,他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念想了,便觉得,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也挺好,反正表面上他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可他这种麻木又平静的日子,终于有一天被董达打破了。
其实,董达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董达这个人,也不知道董达是怎么找到他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那个圈子这么多年,并且他的变化也挺大的,董达是怎么找到他的呢,或者说,董达是通过谁找到他的呢?
他问了董达这个问题,董达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跟他说起了当年的事。
“董达告诉我,当年的那场比赛就是一场为了圈钱而踢的假球,原本卫天浩应该也能分到一大笔钱的,不过卫天浩却说,钱他可以不要,但要对方帮忙废了我。”
“我听了董达的话,一开始我是很诧异的,因为我觉得他在骗我,我觉得卫天浩没有理由要害我啊,我不信,我就反问了一句,卫天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聂良不禁冷笑了一声,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韩烈追问道:“为什么?”
“哼,为什么,我也是完全没想到啊,竟然是为了女人。”
听见聂良这么说,韩烈和纪然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之前便猜测,卫天浩对付聂良的理由很可能便是因为他现在的妻子,罗娟。
只不过当年的事,可能因为太久远了吧,罗娟自己都可能记不太清了。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罗娟一直跟卫天浩生活在一起,两人显然也十分恩爱。
日子过得好,自然就会向前看,过去的事,尤其是无关他们之间的事,罗娟的记忆模糊了也很正常。
只听聂良继续道:“董达告诉我,卫天浩的妻子当年其实是胜利者的球迷,那时候她最喜欢的球员,一个是我,一个便是卫天浩,这也不难理解,当年我和卫天浩的呼声的确很高,董达还告诉我,她给我们都送过东西,写过卡面,卫天浩看上了她,因为觉得她家里条件好,但却觉得我是个很大的威胁,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他竟然就废了我。”
韩烈问道:“董达这么说,你就信吗?你不担心他是骗你的?”
聂良道:“我当然不是完全信了,但董达却拿出了当年他们所有参与者共同签署的一份协议,在里面有卫天浩的名字,但他却分成,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所以,你就同意跟董达合作了?”
聂良点头,“不错,卫天浩害我至此,我要他两条腿这不过分吧,不过我却万万没想到董达的手段竟会那么残忍,他告诉我他是活生生将卫天浩的腿锯下来的,然后又用烙铁封住了伤口,至于腿他怕我血淋淋地不好处理,就也直接帮我处理了。”
韩烈问道:“所以,那两个小箱子,是董达给你的?”
“嗯,我带走之后,找了一个背着人的地方打开看了一眼,一打开便吐了满地,然后我就不敢再看了。”
“那将箱子混杂着垃圾一起扔进垃圾桶是你自己想的方法吗?”
聂良点了点头,“嗯,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个箱子,我那时候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便想着让他的腿跟垃圾一起被火化吧!”
说到这里,聂良不禁长叹了一声,“可没想到,仅仅是一双腿便让你们查到了我,也是该着了,可能这也是我命中的一劫吧!”
董达和聂良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从审讯室出来,韩烈便提出了自己的疑点,“你说,董达是怎么知道卫天浩害聂良的原因是因为女人呢?”
不等纪然回答,韩烈又补充道:“他会自己把这个真实原因说出来吗?”
纪然皱眉,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因为说出来,面子上会过不去吧,而且还容易遭到众人的起哄,而且那时候,卫天浩和罗娟之间的关系还八字没一撇呢,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觊觎公之于众,我觉得一定不会的,他应该会说,有点私仇,这样的理由会比较正常吧!”
韩烈认可地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既然如此,董达的信息来源又是哪里呢?总不可能是卫天浩亲口告诉他的吧?”
“那就只能再问问董达了?”
韩烈挑眉道:“那你觉得董达会不会说?”
纪然摇头,“我觉得不会,因为之前你在问董达,他远在杭城,是怎么知道滨城禹安身上发生的这些事,董达就含糊其辞过去了,并没有正面回答,所以,这个问题,我觉得董达可能也是解释不清的。”
“是啊!”韩烈感慨道:“董达的身上肯定还有我们没有查出来的秘密,只不过,董达不想告诉我们罢了,算了,先不想了,等老郭把董达带回来,我们再多审他几遍,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吉平这边,郭淮已经带着董达到了图江江边。
董达根据他之前住的招待所的位置,寻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带着众人走到了他之前抛尸的地方,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了一番之后,才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指着一处说道:“我记得应该就是这里了。”
郭淮确认了一遍,“想清楚了?”
董达点头,“嗯,就是这里,你们捞吧,我记得那天晚上没什么风,江面很静,我估计箱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郭淮闻言,示意何军先将董达押回到车上,然后他便带人开始了打捞工作。
江水很深,打捞工作进行得并不容易,还好配备了一些设备,大约花了两个小时左右,终于打捞上来了一个大箱子。
正是董达扔的那个箱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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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郭淮带着董达和箱子回到滨城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因为郭淮提前打了电话回来,所以众人便都没有下班。
将董达先押了下去, 众人便围着箱子站成了一圈。
韩烈蹲下,准备打开箱子查看, 郭淮因为之前在吉平担心怕捞错了箱子,打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因此,他知道里面的可怖,他趁着韩烈刚蹲下还没有打开箱子的时候, 对纪然说道:“小纪, 你要不还是别看了。”
纪然有些犹豫,因为吐的滋味当真不好受,但要是她一直回避下去的话,可能一年两年甚至三年, 她对这种情况还是无法免疫, 这怎么能行呢?
她有些纠结。
韩烈抬头,看出了她的纠结,宽慰道:“这次情况特殊, 你就先别挑战了,等着看照片吧!”
言外之意, 是该好好练练了,但以后机会多多, 这次就算了吧!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告诉她了,纪然也就不勉强自己了,毕竟尸体已经在江水里泡了这么久, 可想而知里面是何等可怖啊!
更何况,这具尸体还缺失了两条腿,想想纪然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然默默地往后退,退到她的视线已经不足以看见箱子的里面,韩烈见她站定,然后才缓缓打开了箱子。
只看了一眼,韩烈便别过了头去,他强压着恶心对高永达道:“老高,拍吧!”
高永达几乎整个脸都是皱皱的,开始配合韩烈工作。
将除了尸体之外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之后,尸体便被送去了法医室。
箱子里面找到了一些属于卫天浩的私人物品,还有董达放进去的四个铅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卫天浩的尸体终于是找全了
因为郭淮回来的时候,天便已经不早了,所以没什么事的人便都被韩烈赶回去休息了,其中就包括纪然。
至于有事的人,当然便是他自己,高永达和林月杉了。
第二天早晨,纪然来得早,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韩烈,便知道,韩烈应该是一宿都没有回家。
在韩烈的手边,有几张关于昨天晚上的箱子的照片,纪然轻轻地拿起来,翻看。
照片的视觉冲击力跟现实相比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纪然绷着脸看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看到了最后一张,是箱子刚打开时的整体呈现状态的照片,纪然的目光便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心道:不对,这张照片不对。
就在纪然全神贯注地翻看照片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刚才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韩烈其实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
于是,韩烈便看见了纪然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脸上突然的表情变化。
他怔了一瞬,脱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纪然被韩烈吓了一跳,她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说道:“这个大箱子跟那两个小箱子,并不是一个人装的,不,不对,或许这个大箱子和那两个小箱子里面的尸体都是一个人装的,但装这四个铅球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纪然没有回答,而且找韩烈要了之前的照片,“韩队,之前那两个小箱子的照片呢?”
韩烈赶忙从抽屉里拿出来照片,放在桌子上。
纪然指着桌子上的照片道:“这两个小箱子里面的尸块,明显是完全对称的,都是以脚为中心,周围整齐的摆放大小不一的尸块,严丝合缝,几乎不留缝隙。”
“说明装这两个小箱子的人一定有极强的强迫症。”
韩烈诧异道:“强迫症?”
见韩烈对这个词似乎很陌生,纪然也不意外,毕竟这个年代,精神病学界对强迫症的认识还十分不足,而且这个词在这个年代也并没有流行开来,所以韩烈诧异也很正常。
纪然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是一种对整齐近乎有着病态要求的一种心理疾病。”
韩烈点了点头,“你这么说,还真是呢,所以,这个大箱子,尸体被摆得很正,下半部分塞得也很满,双手却被向上弯折,放到了头颅两侧,弯折的方向也几乎是对称的,所以你觉得尸体应该是同一个人装的,但后来的这四个铅球,因为挤在四个不同的位置,这四个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所以你觉得,装尸体的人并不是董达?”
纪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点了点头,才艰难地说道:“嗯,不是董达,而且,韩队,我们不是一直都想不懂,董达是怎么知道禹安受伤的内幕,又是怎么知道当年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是谁告诉他的这一切,我现在好像突然就有答案了。”
听了纪然的话,韩烈的脑子瞬间闪现了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病体支离的女人。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跟纪然一样难看,他开口道:“你想说,禹清?”
纪然沉默地看着韩烈,没有回答,不过韩烈却从纪然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纪然怀疑的人竟然也是禹清。
而且纪然还想到了禹清的家,禹清的家里,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几乎整齐到病态,这不是正是强迫症的体现吗?
她之前去禹清的家的时候,她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呢,直到她看见了尸体的照片,又联想到了之前的两个小箱子的照片,之前的两个小箱子的照片她看过一遍便印象极深,所以今天才一看见那四个铅球,便感觉到不对劲了。
但如果真是禹清的话,禹清又是从哪里知道禹安受伤的内幕,还有当年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呢?
这个问题,或许就只有禹清才能解答了。
但现在董达似乎并不愿意供出禹清,他宁可自己拦下一切罪名,聂良这边呢,跟聂良接触的人又完全是董达,聂良根本就不知道禹清也参与到了他们的行动中。
那么,如何才能证明禹清有罪呢?
韩烈首选便是想撬开董达的嘴,但董达似乎是铁了心了,就是要帮禹清抗下这一切。
难道是因为真爱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禹清,爱到可以为她抗下一切,为什么还要让她做见不得光的小三呢!
纪然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通,毕竟董达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真爱就能牺牲自己的人。
从董达为了往上爬能够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大小姐,就能够看出来他这个人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这样的人,骨子里往往自私的,一定是考虑自己胜过考虑自己的女人,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为禹清抗下一切呢?
说是真爱,纪然不信。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韩队,你说禹清会不会又坏了董达的孩子,董达重男轻女,没了一个儿子,他自然还想要一个儿子,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他不想让自己没有后,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抗下了一切,其实只是为了禹清肚子里的孩子。”
韩烈神色一凛,直接吩咐丁建道:“去查一查禹清在医院的病历,八月份她住过院。”
丁建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丁建这边的调查十分迅速,很快便得到了答案,禹清竟然真的怀孕了。
看来董达真是为了孩子才愿意保护禹清的。
不过禹清在这个年纪怀孕,大龄孕妇其实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但她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并且利用了这个孩子,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报了仇。
因为孩子的存在,韩烈知道,他是不可能撬开董达的嘴的,便只能期待郭淮那边,在调查禹清的社会关系时,能够所有突破。
郭淮走访了禹清的邻居,整理出来了一条信息,那便是禹清有一段时间,经常会到省城去。
禹清的邻居说,禹清因为身体不好,以前几乎是不怎么出门的,但自从她的儿子出了事,她便出门出得很频繁了,还经常会到省城去。
其实禹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省城,是她的邻居家的男人刚好出差在客车上碰到了禹清,这才知道禹清要去省城。
此后,禹清的邻居再看见她出门一两天不回家,遇到了便会问一句,“又去省城啦?”禹清便会点点头,因此,邻居便会留下一个禹清经常去省城的印象。
当然了,事实上,禹清可能也的确经常去省城。
至于她去省城见谁了呢?
谁会跟目前的这些人都能扯上一些关系呢?
这个人当然是非辛咏莫属了。
当年的假球事件便是辛咏拉的卫天浩,卫天浩又利用这场球赛废了聂良。
董达是当年的对手球队的副教练,也参与了分赃,所以,他跟辛咏可以称得上是合作关系。
所以,禹清有没有可能是从董达的嘴里得知了当年的事,从而也知道了辛咏这个人,然后便去省城经常找辛咏,从辛咏那里,她得知了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因此便想到了把聂良也拉入局中。
如此一来,只要运筹得当,可能警察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计划,她也就顺利地给儿子报了仇。
至于禹安受伤的内幕禹清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个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通过其他线索能够锁定禹清,那这个疑惑便让禹清亲自来给他们解答好了。
现在,他们便该会一会辛咏了。
辛咏此时,已经因为董达和聂良的口供陷入了假球事件的调查中。
想必,此时,应该会比较容易撬开辛咏的嘴吧!
作者有话说:
猜禹清的,这是强啊~哭~感谢在2024-06-27 23:58:25~2024-06-28 23:2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再次见到辛咏, 因为假球事件的原因,辛咏一下子便仿佛老了很多,头发都花白了。
突然被传到了滨城, 辛咏还有些不明所以呢,直到他看见了韩烈和纪然这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才明白,应该还是为了卫天浩的案子才找他的。
但是,卫天浩的案子他是真的不清楚情况啊!
他上次隐瞒的无非是当年的假球事件,不过现在,既然当年的事已经败露了,他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于是, 在韩烈的询问下, 他便将当年的事都和盘托出了。
包括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
韩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问的,还是卫天浩告诉你的?”
辛咏回答,“是我问的, 他要废了我手底下的主力中锋, 虽然我很不喜欢聂良,但我也不可能不问他原因吧?”
“他说了原因,你就同意了让他废了你手底下的主力中锋?”韩烈的反问带着讽刺。
辛咏笑了笑, “卫天浩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当然还是钱的原因了, 卫天浩不分钱,我便多拿了挺大一部分, 此外,卫天浩又私下里给了我三千,再加上, 聂良的脾气,我的确是有些不想用了,这就同意了。”
韩烈又问,“这件事,卫天浩除了告诉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有没有告诉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说。”
“嗯”
韩烈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这件事,你又告诉过谁?如果不是从卫天浩自己的嘴里说出去的,那就是从你这里了,毕竟聂良知道了。”
辛咏“嘶”了一声,皱眉想了想,才道:“我应该是跟一个叫‘阿清’的女人说过。”
韩烈推了一张照片过去,“是这个女人吗?”
辛咏看了看,点头,“不错,这就是阿清。”
“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辛咏不答反问,“她有问题?她是故意在我这里套话的?”
韩烈敲了敲桌子,“回答我的问题。”
辛咏叹了口气,说道:“我跟她是在一家酒吧里认识的,我不认识她,但她却认识我,她说她当年是胜利者的球迷,知道我是胜利者的教练,很喜欢我的执教风格,我们聊得很投机,然后她就说,她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养了很久都没有机会看球,等到身体养好了,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胜利者从教练到球员都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我们因为聊得投机,便这样认识了,她也算是我的一个红颜知己吧,后来我们便经常见面,聊一聊球,也聊一聊生活,有一次不知道聊着什么,她就提到了卫天浩和聂良,好像就是那一次,我因为也喝得有些多,就跟她说了一些什么卫天浩是为了女人,所以才要废了聂良。”
“我想来想去,也就只可能跟她提过这件事了,其他人”辛咏摇了摇头,补充道:“不太可能。”
韩烈又问,“你跟她发生过关系吗?”
辛咏点头。
“有没有避孕措施?”
辛咏诧异道:“她怀孕了?你们怀疑是我的孩子?不能吧,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上她怀上?”
“她的确是怀孕了,目前已经14周了,你可以大概回忆一下时间,看看这个时间,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辛咏皱眉,喃喃道:“14周?也就是三个月前呗?诶,那段时间我们还真几乎每周都会见面,见面也几乎都会做那种事,难道她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辛咏的语气虽然依旧是不可置信的,但却流露出了一丝兴奋,大概是兴奋于自己都已经年过半百了,还有如此雄风吧!
审问完辛咏之后,韩烈觉得他似乎可以再跟董达好好聊聊了。
韩烈没有离开审讯室,他只是坐着,翻看着辛咏的口供,等着董达。
董达被押了过来,铐在了椅子,韩烈没有第一时间理董达,而是继续看着辛咏的口供,良久,他才抬眸,问道:“知道我刚才见了谁吗?”
董达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韩烈等着他的下文。
不料韩烈也没有下文了,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愿意交代到底是谁告诉了你,你儿子受伤的原因,以及卫天浩当年害聂良的原因,你不愿意说,但这个人其实我们也猜得到,不过,你知道这个人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信息吗?”
韩烈顿了顿,才道:“想必,她也没有具体告诉你吧!”
董达依旧不说话。
韩烈笑了笑,“行,你不说也可以,那我来猜猜,她是怎么让你帮她杀人,现在又心甘情愿地帮她定罪呢?”
韩烈看着董达的眼睛,目光如炬,“是因为孩子吧?”
话音刚落,韩烈明显能看见董达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你就不用瞒着了吧,禹清怀孕了,难道你还要说你不知道?”
董达终于开口了,“她怀孕了我当然知道,至于你刚才说的其他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也不想听。”
韩烈根本不理会董达说的他不想听,而是继续问道:“恭喜你呀,又要做爸爸了,孩子多少个月了?”
董达皱眉,他不明白韩烈为什么要跟他聊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话,孩子多少个月了,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他有些不耐烦地道:“四个月了。”
“啊?四个月了?”韩烈夸张地道:“那至少也得有16周了吧,这个时间B超大约都能看出来男女了吧,应该是个儿子,我猜得没错吧?”
这次董达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言多必失,警察是最会套话的。
只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韩烈想套出来的话,他已经套出来了,他想知道的其实就是禹清的怀孕时间,确切说是禹清跟董达说的,自己的怀孕时间。
韩烈分析过禹清的这一胎,因为禹清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她的身体又属实不太好,其实是不容易受孕的。
禹清跟董达聚少离多,虽然因为禹安给董达写的信,让董达抽空多回来了几次,但仅仅是这几次,如果不能让禹清顺利受孕呢?
禹清知道,她想要拿住董达,为儿子报仇,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孩子,如果董达不能使她要上孩子,那别的男人的孩子也不是不行,但禹清应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身上。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那段时间禹清为了能顺利地从辛咏那里套出来消息,几乎每周都会去省城,虽然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能指望,但谁成想次数多了,竟然还真成了,这也就让禹清加速了自己的计划。
她实际怀孕的时间是14周,她计算了董达回来的时间,跟董达谎称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的孩子刚好也能大概在B超中看出来男女了。
不知道禹清用了什么手段让董达对她深信不疑,总之,禹清的手段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禹清的计划,给自己留足了后手,首先她是希望董达都不暴露的,但如果董达不幸暴露了,她至少还有机会能保住自己,因为她了解董达,也了解董家人对儿子的执着,她愿意赌一把,董达会为了儿子保住她,如果赌输了,她也不在乎,毕竟就她这个破身子,也不一定有多少年可活了,只要能给儿子报了仇,她自己,不重要
韩烈拿出了医院的证明给董达看,他道:“不过据我们调查,禹清目前是只怀了14周的身孕,远远不足四个月。”
“什么?”董达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韩烈手里的报告,“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啊,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韩烈冷笑道:“你觉得呢?我在骗你?那你再看看这个呢?”
韩烈直接将辛咏的口供递到了董达的手里,“这就是在你之前,我刚见的人,也应该是你的老朋友了,禹清告诉了你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不过她应该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知道的吧,瞧,她就是这么知道的,口供我该不会也是在骗你吧!”
“所以,你还觉得禹清怀的是你的孩子吗?当然了,我知道一时间你可能很难接受,或者你依然很难相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禹清分别去几个医院检查,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满没满四个月,你需要吗?”
董达拿着口供的双手,疯狂地颤抖着,他双眼赤红,很难想象那个万事依赖自己的女人,竟然已经将他算计到了极致。
枉他还因为儿子的信对她多上心了几分,他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这么对他。
董达不禁咬牙切齿: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禹清,在他眼中,禹清美丽,温柔,脆弱,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家碧玉,她不常出门,不善交际,是个淡泊恬静的人,但实际上呢,隐藏在她的美好的背后的,却是她对他无情的算计和利用。
她竟然是这种人。
好哇,禹清,你真是好哇!
董达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终于,他忍不住双手砰地一声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他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韩烈,一字一句地道:“是她,都是她,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是她指使我帮她杀人报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8 23:25:40~2024-06-29 23: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石上柏 59瓶;雪文 20瓶;糖果 5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