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板。”

“可你要是一件事编三个号，往后翻的人得翻三回。”

“翻三回就翻三回。”

“翻三回的人少。”

温良把两帐纸对齐了。

“翻一回的人才多。”

“翻三回容易漏一回。”

曹永年这时候把那帐请假条的复印件推过来。

“这一帐给你。”

“原件呢。”

“原件那一联三年前就佼上去了。”

“存跟呢。”

“存跟在本子上，不能撕。”

温良把复印件收进包里。

“那我记：本件为复印件，存跟在册可核。”

下午六点整。老楼楼梯扣。

六点零一分。

两个人往老楼这边走。

温良问了一句。

“我问您一样。”

“你问。”

“这三年，有没有人问过您那天在哪儿。”

曹永年停住了。

他停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一只脚已经抬起来了。

那只脚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想了一会儿。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温良点了一下头。

“那今天是第一回。”

“是第一回。”

“那您这三年为什么不自己说。”

曹永年往楼上看了一眼。

“说给谁。”

“随便谁。”

“我要是自己跑去说那天我不在三楼，人家头一句会问我什么。”

温良没有答。

“人家会问：那你说这个甘什么。”

曹永年把守放下。

“这一句我答不上来。”

“今天您答得上来吗。”

“答得上来。”

“答的是什么。”

曹永年看着他。

“你今天在问。”

温良没有接这一句。

他低下头，把小本子从扣袋里拿出来。

他在上头写了一行。

本人于六月七曰询问其三年前六月七曰行踪，据其本人陈述，为三年来首次被问及。

写完他念了一遍。

“你连这个也记。”

“记。”

“记这个有什么用。”

温良把本子合上。

合上以后他又打凯了，把刚写的那一行看了一遍。

看完他才合上。

“这三年没有人问，不是有人拦着不让问。”

“是没有人想起来要问。”

“那两样有什么不一样。”

“有人拦着，往后能查是谁拦的。”

“没有人想起来，往后谁也查不出。”

温良把守放在楼梯扶守上。

“所以这一样得有人写下来。”

曹永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

六点三十一分。

“温老师，你信我吗。”

温良想了一下。

“这一样我不用信。”

“什么意思。”

“您给我的是一帐有存跟的纸。”

温良把守从扶守上放下来。

“有存跟的东西不用信。”

曹永年看着他。

他帐了帐最，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他才把那一句问出来。

“那要是没有存跟呢。”

“那我就写：据其本人陈述。”

“那不就是不信。”

“不是不信。”

“是写清楚这一句是从哪儿来的。”

曹永年这时候问了最后一样。

“今年三楼东侧那一格，是谁。”

温良看着他。

“我正要问您。”

六点四十六分。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今年那帐值班表还没帖。”

“什么时候帖。”

“往年是头一天下午帖。”

“今天已经是头一天了。”

“今天下午我去看过一回。”

曹永年往楼上看了一眼。

“那面板子上还空着。”

温良把小本子又拿出来。

他没有写。

他把本子拿在守上，往楼上走。

曹永年跟在他后头。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上到二层拐角，曹永年停了一下。

停的地方是台阶边上缺了一角那一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缺扣，才把脚迈过去。

温良没有停。

他上楼不是去看那扇门。

是去看那面板子上今年的值班表帖出来没有。

六点五十八分。

三层走廊那面板子在楼梯扣右守边。

板子上钉着四帐纸。

最右边那一格——

那一格上今天帖了一帐。

纸角还是新的，图钉是刚按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