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青忍着大腿上的疼痛,摇头:“没什么,突然想到还有个工作电话要打,妈你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就睡。”
“打电话就打电话,一惊一乍的,跟小孩儿似的。”方秀琴絮絮叨叨地说了她两句,走出去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的下一刻,江晚青猛地掀开被子,愤怒地看着埋在她腿.间重重咬了她大腿一口的混蛋,咬牙切齿:“言!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家里有套
尖锐齿牙狠咬大腿软肉,江晚青又气又疼,眼睛上覆盖一层生理性水雾,想狠狠骂他却要担心音量太大被听到,只得压低声音:“你疯了吗?刚刚我妈就在这里,万一被她发现怎么办?”
“真发现了又能如何?”
江晚青本就恼怒,听到这话更气了:“又能如何?她会骂我,更会骂你!会把你赶出去!”
言叙用薄唇轻轻摩擦她白皙腿肉上的齿印,闻言抬头看她:“因为你很不喜欢我,所以阿姨要这么生气,如果换成你喜欢的人呢?她是不是会乐见其成?”
江晚青怔住,低头,看到他眼底自嘲,心脏莫名发酸发软。她别过脸,小声说:“没有很不喜欢。”
言叙的眼眸轻轻动了下,眯起眼睛紧盯着她。
江晚青莫名有些羞恼,冷哼道:“你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本来就是你耍流氓大半夜来我的房间,就算是我喜欢的人,被我妈发现她说话的时候我们……那个样子,她也是要大发雷霆的,你还故意咬我,疼死了!”要是妈妈发现她就不用做人了,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吧。
她的嗓音轻柔绵软,傲娇抱怨着他的罪行,言叙心头发软的同时全身发硬,何况他此刻离她粉嫩的红唇那样近。
“抱歉,”他低声说,嗓音暗哑,“我给你吹吹。”
话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大腿上的齿印,暖热的细风似乎只有疗愈的功效,很快就没那么疼了。然而,言大夫格外尽责,不止给她呼呼,还用舌尖轻轻舔舐软肉上的牙印,极尽温柔的安抚。
江晚青推着他的脑袋,咬着唇瓣:“可以了,不疼了。”
言叙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唇瓣缓缓上移,移动的速度极慢,落下一个湿濡的吻,然后用牙齿细细啃咬,再用舌尖轻轻舔舐,温柔到了极点就是折磨。
可动作虽慢,方向始终没有偏离,目的地是哪儿,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嗯……别……言叙……”她的纤指插进他坚硬的黑发,想要把他用力推开,可手上的力道在他舌尖卖力的逗弄下越来越绵软,檀口微微张开,推拒变成相反的动作。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江晚青仰着头,露出白皙雪颈,黑色长发凌乱垂落,她双眸失神,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应该是太久没有过的原因。
自离婚到现在,已经有小半年了,她整天忙着工作,心理上没有对男朋友的需求,可生理上却持有相悖的意见——她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谈恋爱,一来事业蒸蒸日上,每天光处理工作都恨不得一小时能掰成两小时用,没有时间去认识一个新的人磨合,二来是因为言叙。
如果她找了男朋友,他发起疯来不知道会给她惹出多少事,想想就够江晚青头疼的。
所以短期内,江晚青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恋爱可以不谈,但生理需求——
在性上,她的思想是传统保守的,以前都是言叙为主导,她躺着享受就行,就像现在这样,所以她很少主动“找乐子”,小玩具什么的她又觉得不习惯,最后只能强行压抑欲望。
本不困难,可今晚他非要惹她。
欲望压抑得越久,爆发力越大,就像深夜的海水,退潮时退的越远离海岸,涨潮时的水浪越大,“啪啪”拍打着岸边石沙,溅起的浪花甚至喷湿了远处干燥的白沙。
烟花接连在脑海中炸开,白光持续闪过,咸湿味道的泪水流得满脸都是,泪眼朦胧下,江晚青哭的一抽一抽的,胸口剧烈起伏,听到他胸腔闷出声笑:“爽哭了?”
江晚青羞愤地踢他。
言叙低低笑了下,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哑声问她:“家里有套吗?”
江晚青瞪他:“当然没有!”
她这话的本意是劝他别想着真刀实枪,言叙略略失望,但更多的是得意,他知道离婚后她没有和其他男人有接触,这在他意料之中,他密不透风地防着,没人能靠近她。可她家里连准备也没准备,说明她没这个心思——她没有移情别恋的想法。
这个认知让言叙唇角轻扬,他试图商量:“蹭蹭?我不进去。”
江晚青果断拒绝:“不可以,你哪次说‘蹭蹭’就只是‘蹭蹭’!”每一次都会从一开始的‘蹭蹭’变成不小心滑进去,然后哄她一下下就好,最好变成好多好多下。在这事上,他的信用值为零。
“那我该怎么办?”言叙拉着她的手向下,克制着粗重的呼吸。
江晚青像被烫到,立刻缩回手,很是翻脸无情:“关我什么事。”
言叙挑眉:“江小姐,我那么卖力的帮你,你不该礼尚往来一下?”
“是你自己要帮的,”江晚青脸颊滚烫,“反正你别想着我帮你。”
家里没套,那里不行,至于其他的,江晚青用力咬了下唇瓣,脑子里闪过许多打着马赛克的画面,都不可以,哪里都不可以!
“真无情啊。”言叙啧了声,今晚能上她的床已经在意料之外,循序渐进的道理他懂,“算了,不为难你了。”
江晚青松了口气,下一秒她瞪大眼睛,无措地看着言叙:“你……你干什么?”不是说不为难她吗?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内裤脱掉!
言叙把水津津的战利品揉成团攥进掌心,压下脑子里、身体里翻腾的欲念,哑声说:“这个,就当我让你爽哭的报酬。”
-
言叙恪守承诺,抱她去浴室清理干净身体,就把人放出来,拿着他的战利品重返浴室。
水声哗啦。
江晚青躺在床上,仔细清洗过的身体不再湿黏,她抱着被角翻了个身,呆怔地看着天花板,良久,无奈地叹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言叙从浴室出来。
没带衣服,她家里也不会有他的衣服,言叙低眸瞥了眼衬衫上的褶皱,略微嫌弃地皱了皱眉,边系扣子边朝床上随意看了一眼。
“想什么呢?”见她盯着天花板发愣,言叙问。
“没什么,”江晚青坐起来,淡淡道,“赶紧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出去。”
言叙动作顿住,眯眼,看着她冷淡侧脸,瞳眸骤然紧缩了下。
江晚青掀开被子下床,捡起被他扔到椅背上的大衣,递给他。
卧室里旖旎气息太过浓郁,他进浴室后,江晚青打开阳台的门,冷冽寒风刮进来,带走室内的湿闷潮意。
恢复成他来之前的气味,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言叙抿着唇,盯她看了几秒,最后扯了扯唇,接过大衣穿上。
虽然她爸妈都睡了,但江晚青仍不敢大意,亲自开门探路,把言叙送了出去。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他不配合,白忧心了,言叙走在她前面,按照她叮嘱的放轻脚步。
把人送到门外,任务完成,江晚青站在门口,他站在门外,门轻轻一阖就能阻隔视线。江晚青深深吸了口气,没看他:“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你就要跟我说这个?”他沉声问。
“不然呢。”江晚青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森然的黑眸,下意识的有些想回避,可她又没做错什么,于是她克制住躲闪的动作,笑了笑:“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么。”
她这语气像极了把吊无情的渣男,言叙眯起眼睛:“不应该吗?你享受了我的服务,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哦,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的条件,我如果知道享受了就得负责那我就不要了。”更何况是他强行服务的,又不是她主动求他要的。
江晚青觉得自己没错,她并不想跟他怎么样,今晚只是一个成年人之间情欲激发的意外,而且是他先动的手。
言叙觉得她翻脸不认人,刚才在床上多乖多听话啊,尤其是到达顶点前,他故意停下,逼她说点他爱听的话,她全都照做,现在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一里一外,谁都不愿意退让。
爸妈随时可能起夜,江晚青没法陪他耗着,也看在他今晚确实让她爽到的份上,抱着出门嫖鸭也得给钱的心态,打破僵持:“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大晚上闯进我的卧室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言叙仍是面无表情。
江晚青被他的臭脾气弄得也有点不高兴,她双手环胸,语气不满:“你这是追人的态度?”说什么他会追她,这才追多久,她还没有看到诚意,他就给她甩脸子了?
言叙眼眸微动,反问:“你同意我追你了?”
江晚青怔住,她咬了下唇,怒道:“我不同意你就能离我远点吗?”
“当然不可能。”
江晚青冷哼:“那你还问。”
“这不一样。”言叙说。虽然他追她不需要她的许可,但她同意代表着给他一个复合的机会,今晚的欲擒故纵虽然没能达到复合的目的,但她愿意给他机会,也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他的眸子上染上浅浅笑意。
江晚青被他笑得有些恼,脸颊也有些热:“我要回去休息了。”
“好,我走了。”言叙看着她笑,“你关门吧。”
笑什么笑?抬手把门关上,江晚青穿过客厅回到卧室,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刚才的神经是绷紧的。
她在担心什么?不想看到他黯然或是自嘲的眼神么?
良久,江晚青低声叹息。
身体抗拒不了来自他的蛊惑,心不受控制被他牵住。
人的习惯怎么会这么强大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除夕雪夜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正迷迷糊糊做着梦,有只小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脸,“小姨起床啦啦啦啦!”
昨晚失眠到两点才睡着的江晚青:“……”
“几点了?”她艰难掀开眼皮,抓住小宝贝的手放进被窝。
“六点半啦。”
“……”才六点半干嘛要吵醒她?
江晚青拉过被子盖住脸,声音含糊:“宝贝去找外公外婆吧,让小姨再睡一会儿。”
贝贝看着一脸困意的小姨,想起外婆的叮嘱,有些疑惑地用小手摸了摸脑袋:“可是外婆说小姨答应要和外公一起去晨跑,叫我来喊小姨起床的。”
晨跑。
尚未苏醒的大脑反应迟缓,江晚青迷迷糊糊想了几秒钟,才想起昨晚答应妈妈的话。
她是答应今早陪爸爸去晨跑来着。
爸爸自从几年前身体出了毛病,现在特别注重健康,每天早晚都会花时间锻炼,每次打电话都唠叨她多多运动。江晚青是个从小就不爱运动的体质,为了维持身材每周会上三到四节健身私教课,但真没精力每天一大早起床跑步。
言叙倒是有这个习惯,早知道昨晚就把这个活推给他了。
昏昏沉沉地坐起来,她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使唤“童工”:“宝贝帮小姨把衣服拿过来。”
贝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沙发上发现毛衣和长裤,蹬蹬蹬跑过去,抱着衣服跑回来递给她:“小姨给。”
江晚青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宝贝真乖。”
十分钟后,江晚青洗漱完毕,从卧室出来,客厅里妈妈在陪贝贝玩玩具,爸爸在厨房忙碌。
“不是要去晨跑吗?”她虽然不爱运动,但据她观察,言叙每次晨跑都是空腹。
江父把灶火调到最小:“把粥煮上,跑完就能吃了。”
“这样哦。”江晚青点了点头。
江晚青带着爸爸去晨跑,妈妈带着贝贝下楼玩,一起坐电梯下楼,巧的是,电梯门打开,里面只站着言叙。
言叙笑容和煦:“早啊。”
江父江母顿感尴尬。
今天一早,江母把昨晚江晚青的话转述给江父,在两人概念里,女儿不喜欢言叙,不想他们和言叙有接触,而他们昨天傍晚还和言叙有说有笑,突然要冷落他,心底不由有些愧疚。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无奈和遗憾,可还是按照女儿的意思做。江父江母对他点了点头,回了个:“早。”
言叙似是很意外他们冷淡的反应,眼神低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分明是苦笑。
江父江母心里更愧疚了。
江晚青淡淡扫他一眼,看穿他是故意装的,昨晚他躲在她被窝里什么没听到,现在装出一副被辜负的可怜神情,分明是想获得她爸妈的同情。
心机男!
贝贝仰着小脑袋,大人的不动声色她看不到也看不懂,脑子里惦记着昨晚小姨答应她的事。她轻轻拽了下言叙的裤腿,小声问:“言叔叔,你找到除夕夜陪你一起吃饭的好朋友了吗?”
言叙蹲下,让贝贝不用仰头看她,摇摇头:“没有。”
“小姨说言叔叔有很多朋友,他们都不能陪你一起吃年夜饭吗?”
“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我过去不合适。”言叙说。
贝贝不理解有什么不合适,她有时候会去她的好朋友家里吃饭玩玩具,好朋友也会来她的家里,在一起玩的可开心了。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言叔叔除夕夜是没人陪他吃年夜饭的,符合小姨昨晚承诺的收留言叔叔的条件,于是贝贝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对他说:“那言叔叔来我家里吃年夜饭吧。”言叔叔昨天陪她玩玩具,给她讲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她不希望言叔叔那么可怜。
言叙微怔,抬眸看了眼江晚青。
言叔叔好可怜,什么都要看小姨的脸色。贝贝赶紧道:“小姨昨晚答应过我的,如果没人陪言叔叔过除夕,言叔叔可以来我们家里。”
言叙意外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晚青。
江父江母也纷纷看向江晚青。
江晚青:“……”
尴尬使人暴躁,她语气不耐:“到那天再说吧。”
言叙笑着点点头:“好。”
好什么好?江晚青现在一点也不好,因为看到妈妈的死亡凝视,很想用力踢言叙一脚泄愤,可爸爸妈妈还在,她只能忍气吞声。
电梯很快抵到一楼,江晚青没跑过步,也不知道跑道,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江父用“你到底知不知道”的眼神看她。
“……”江晚青撇了撇嘴:“我没在小区跑过。”
“我一猜你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上次体检查出来的毛病你自己不清楚吗?还当自己是十六七岁的小年轻?现在不注意,等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后悔了!”
江晚青:“……”她爸训人的功力不比她妈差。
“叔叔,我带您去吧。”言叙适时出声,还替她解释两句,“晚青工作忙,虽然不早起跑步,但坚持健身,饮食是按照营养师搭配吃的,今年体检没什么问题了。”
江晚青瞪他一眼,她本来就没问题。乳腺结节和小叶增生是多正常的职场病啊,十个成年女性九个都有,至于把这个病也怪罪到她不爱运动上吗?
江父严肃道:“还是得多运动,知道吗?”
江晚青乖乖点头:“知道啦爸爸。”
江父哼了声。
有人带爸爸去认路,江晚青就没去凑热闹,不然还得跟着跑步,要知道她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随时可能晕过去。
准备上楼补觉,方秀琴见人走远,拉住她:“你这孩子,到底是看没看上小言的意思?”一边让他们离言叙远点,一边又答应让言叙来家里吃年夜饭。
江晚青甩锅:“我没想着让他来,但贝贝一直哭,说他可怜,我不答应怎么办?”
方秀琴急得跺脚:“有没有戏的你给我个准话。”
“反正现在没有。”被逼急的江晚青说完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现在没有……”方秀琴喜笑颜开,那就是以后有戏的意思喽?
-
对于江晚青不排斥言叙这件事,江父江母都是乐见其成的。
言叙自然看得出两人态度转变,不难猜出是江晚青的授意,于是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江晚青赶了几次,他厚着脸皮不走,年关将至她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他爱来来,爱看看。
年二十六那天是晚会倒数第二次彩排,江晚青带着陆延到后台时人都还没到,副导演先拉着陆延上台,没过一会徐佳颖也来了,似是看到江晚青突然想到:“瞧我这脑子,把剧本忘车上了。”
“要不江总陪我去车上拿?”
江晚青眼睫动了下,笑着说:“好啊。”
工作七年之久,江晚青早已不是听不懂潜台词的小白,知道徐佳颖说话跟她说,甚至一开始主动跟她搭话也是为了这番对话。会聊什么很清楚,总不会是真的想了解她或者看上星艺,绕来绕去也绕不开言叙。
果不其然,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徐佳颖切入正题:“我知道你是言叙的前妻。”
“嗯。”江晚青应了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徐佳颖看她,“我想知道他爱上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晚青静静地看着她。
徐佳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近江晚青,为什么想要跟她说这一番话。
也许是十多年的暗恋心事无人可以倾诉,她素来骄傲,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她爱而不得,哪怕是闺蜜和父母,而江晚青让她莫名生出一种倾诉欲,她总觉得或许把这件沉甸甸的旧事说出去才能真的放下。
“其实,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徐佳颖轻声说,“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样样都出挑,被人喜欢实在太正常,不过我不敢让他知道,因为我看得出他只把我当朋友,我怕话一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与其说我在等他喜欢上的那天,其实我是在等自己放下的那天,我也认识好多优秀的男人,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我想这也是我执着的原因。”珠玉在前,没人会看得上瓦砾。
“我一直在等,直到去年除夕——”徐佳颖看着她,笑了下,“那天你也在,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晚会现场看我演出,我特别高兴,后来发现那晚他一直看的那个人是你。”
那样深邃专注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今晚为什么会来。
她站在他身侧,他的目光却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侧影,她听到自己强颜欢笑的声音:“女朋友?”
他淡声回:“前妻。”
前妻。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有时候放弃也需要一个特殊的节点,徐佳颖就是那天彻底决定放下的,做出决定的那刻,没有心痛,只有释然。
“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不会插足你们,当然,我也没那个本事,我只是憋得有点难受,不知道找谁倾诉,想来想去你算是个不错的人选。”徐佳颖坦然道。
江晚青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倾诉心事不该找闺蜜吗?再不济也可以找姐妹父母,找她一个“情敌”是什么意思?
“说出来果然轻松多了,”徐佳颖略带歉意地看着她,“抱歉,希望没有让你不舒服。”
江晚青摇头:“不会,更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想多半是他的过错。”言叙前前后后帮过她几个忙,徐佳颖投桃报李替他卖个惨:“他很小妈妈就去世了,爸爸很快就娶妻生子,言奶奶不同意,他直接和言家断绝了关系,搬去了国外和那女人在一起。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和人正常相处,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爱人。不过他是爱你的,就连我一个外人也能看出来,我相信你能察觉到。”
江晚青不知道该怎么回,默了默,没说话。
“抱歉,我说的有点多了。”徐佳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能答应我不把这件事告诉言叙吗?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喜欢过他。”
江晚青心想,他心里肯定知道吧。
徐佳颖看出她的想法,说:“他应该不知道,因为我曾不止一次让他帮我介绍男朋友。”
江晚青意外地看着她:让喜欢的人给自己介绍男友,这是什么操作?
徐佳颖很坦然:“我是喜欢他没错,但他这么多年不给我回应,我再长情也不可能守着一个人一辈子吧。他推荐过来的人都很不错,免得我自己一个一个地删选。我谈过几段恋爱,但都无疾而终,我想可能是因为还喜欢他的缘故,所以每次分手后就接着喜欢他,等着急了就谈个恋爱。”
江晚青:“…………”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言叙言之凿凿地说“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
“别告诉他可以吗?”徐佳颖说,“被他知道我居然暗恋他很丢人,这么大的脸,我可丢不起。”
“……”江晚青对她清奇的脑回路表示理解无能,说:“可以,我不会告诉别人。”
徐佳颖感激道:“谢了,我们去拿剧本吧,以后常合作。”
江晚青笑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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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那天晚上言叙闯进她的卧室提前解释过,徐佳颖的这一番话没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波澜,她也信守承诺,没有告诉言叙。
日子不紧不慢地晃到除夕夜。
林艺欢很是贴心地表示:“你回家过年吧,我在后台看着。”
江晚青没推辞,让她忙完来家里吃饭。
林艺欢撇了撇嘴:“过两天再去吧,我们这种封建大家庭,亲情没多少,就规矩多,要是被发现我大过年的不回家去了别人家吃饭,老头子指定少分我三分之一的遗产。”
江晚青提前祝她新年快乐然后溜了。
到家时,言叙已经到了,正在厨房帮她爸做饭。
方秀琴在客厅陪贝贝看动画片,见她回来,说:“还有一个汤就做好了……你是不知道,这些菜一多半都是小言做的呢,看着卖相就不错。”说着压低声音,“你做饭不好吃,正好小言厨艺好,也算是互补,就像我跟你爸一样。”
江晚青把包扔到沙发上:“行了妈,大过年的,催婚行动可以暂停一天吗。”
方秀琴指着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我这都是为了谁。”
饭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正式开饭。
言叙带了酒过来,大人一人一杯,江父喝了口,大为赞叹:“小言你这酒在哪儿买的,口感醇香细腻,太好喝了。”
江母拆台:“你喝过几瓶红酒,还在这品起来了。”
“这话说的,我不懂酒也能喝的出好赖啊。”
言叙笑着说:“朋友送的,叔叔您喜欢喝我明天再拿几瓶过来。”
江父拒绝:“这不行。”
“没事,又不贵,他那里多的是。”
江父看了女儿一眼,江晚青淡淡道:“谢了。”十几万一瓶的酒也叫不贵的哦。
言叙轻挑了下眉:“不用客气。”
他今天来之前,特意问已婚的好友第一次正式拜访岳父岳母该带什么见面礼,好友说不用太贵重,于是他带了两瓶红酒和四瓶茅台,还有一些保健品。
她愿意要他给的东西,这让言叙感到满足,唇角的笑意更深。
四杯红酒和一杯橙汁碰杯,一家人说说笑笑吃了起来。
方秀琴感叹:“自从你工作以后,这还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
江晚青内疚地垂下眸。
江父说:“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不是忙工作吗?还能就在家待着天天陪你吃饭?”
方秀琴不高兴了:“我就是说说,在家待着陪我怎么了?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谁叫闺女非要留在北城,怎么说都不听不愿意回去。”
这时,言叙问:“阿姨,你们想要晚青回家乡工作生活?”
方秀琴叹道:“我们当然想要孩子留在身边,但她不愿意啊,刚开始工作那会她工资又不高,住着一览无遗的出租房,吃饭都得省着工资花,我给她钱她还不要,倔的很,让她回家也不回,也不知道北城到底有谁在,非要留在这。”
言叙看向江晚青,眸底情绪不明。
“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她有志气,我们虽然给不了她多大的助力,但不会做她的绊脚石,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方秀琴说。
放她自由,放任她成长,最大限度的给她托底,这是江父江母对她的态度。
江晚青无数次想,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无疑是有一对疼爱她的父母。
饭后,时间还早,一起在客厅看完陆延的节目,贝贝拖着装烟花的袋子说:“小姨,我想去放烟花。”
于是又一起去楼下放烟花。
外面下着小雪,雪粒子细细飘落,呼出一口气瞬间变成白雾。
言叙负责点火,江晚青手里也拿着根仙女棒,火花四溅,言叙看到她露出少女般璀璨无忧的笑容。
他挑了下眉,对她也笑了下。
天气冷,放完烟花就回去了。
老人和孩子十点左右困了,方秀琴说:“你和小言守岁吧,或者去外面转转,我们先睡了。”
这个点对成年人来说睡不着,担心在客厅待反而影响他们休息,江晚青便和言叙出去了。
隆冬暴风雪夜,江晚青包裹的严严实实,靴子陷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言叙笑话她像只呆企鹅,江晚青不服气,踹他一脚:“你才呆。”
“是可爱的呆企鹅,这下你满意了吧?”言叙眼睛含笑。
江晚青对他毫无淑女作风地翻了个白眼。
言叙开始笑,江晚青上手掐他,他抓住她的手腕,突然说:“我喜欢你的家人。”
江晚青微怔。
“你的家人都很好,他们对我也很好。”是他羡慕的,希望拥有的家人,怪不得她这样好,得益于她的父母言传身教。
江晚青想起从言璨、徐佳颖,还有他自己口中得知的拼凑出来的他的家庭,心脏突然泛起一丝抽痛。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对她来说只是寻常,对他而言呢?
“你妈妈说你当初不愿意回家,是因为什么?”言叙又问。
江晚青说:“想赚大钱呗。”顿了顿,她瞥他一眼,“你该不会自作多情到我是为了你吧?”
言叙不说话。
江晚青冷笑:“拜托,我决定留北城的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好吗?”虽然坚定这个念头有他的因素在,但事业绝对是最主要的原因。
“谢谢你选择留在北城。”不然他不会遇见她,应该会像认识她之前的那二十五年一样无悲无喜地过完他漫长又无趣的一生。
江晚青心口一悸,小声嘟囔:“反正不是因为你。”
脚步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到公园的草坪旁边,有人在堆雪人,言叙啧了声:“要比赛堆雪人吗?”
江晚青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当年两人比赛堆雪人,她的丑雪人输了后心有不甘,便使唤把他的漂亮雪人给推倒了。
“不比。”她冷声说。
“是不想比还是不敢比?”言叙挑衅。
江晚青看他这幅得意的样子就生气,趁他不注意,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往他身上一砸,然后撒腿就跑。
言叙拍掉身上的雪立刻来追,他的腿长,没两步就追上了。
“啊!”他把好凉好凉的手作势往她衣领里伸,还没碰到都能感觉到寒意。
言叙还在往里:“是你先惹我的,说对不起。”
江晚青犟嘴:“我-就-不-!”
言叙舔了舔唇,冷冰冰的手直接贴上她的锁骨,江晚青冷得叫了一声,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
言叙这个小人不仅没扶她,还压在她的身上继续欺负她,一双冷水抚摸她的脖子。
好凉好凉,江晚青却犟着不低头,攒了个雪球往他脖子里扔。
言叙打了个寒颤,攥住她的手腕,于是被压在她身下的江晚青只能徒劳地用腿蹬他。
“说对不起。”他训诫道。
“就不!”江晚青很有骨气。
“就不道歉是吧,”言叙舌尖抵了抵腮帮,对她微微一笑,“你最好一直这么有骨气。”
江晚青一句“那是当然”还没出口,作乱的手突然开始挠她,江晚青扭来扭去,又气又想笑:“言叙你这个混蛋!”
“还嘴硬。”接着挠她的痒痒肉。
像是在打架,两人在雪地里滚了不知道多久,就像当年在熙园里的那场打闹。
江晚青实在笑不动了,低下高贵的骨气:“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嗯,可以。”言叙放过她,却没从她身上下来,而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你看我干嘛,快从我身上下……”一句话在他越来越深的眼神中声量渐渐小了下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清晰地看到他眸中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恣意轻快,好似成年后这样的笑容都与他有关。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速度。
言叙收起不正经的轻佻笑意,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几分莫名的哑意:“今年是我过得最热闹的一个除夕夜,它满足了我幼时对这个节日的全部幻想,谢谢你。”
江晚青哑声,眼皮有些酸涩。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零点到了,烟花同一时间炸起,噼里啪啦,漆黑的夜幕被照的五彩缤纷。
盛大的烟花下,言叙附身,附在她耳边说:“江晚青,新年快乐。”
四目相对,江晚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日六!我!出!息!啦!
第48章 “我没资格
年后的时间像按下三倍速般飞逝,江父江母准备过完元宵就走,江晚青不舍却无奈,贝贝还要上学,爸爸妈妈在家还要收租,不可能在她这里定居。
最后这几天,江晚青没有重要的事连公司也不去,把时间都用在陪伴家人。
走的那天,言叙也来了,帮忙搬运行李推箱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方秀琴对他极为满意,临走前忍不住再劝女儿:“小言我这孩子我怎么看都好,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分?”
江晚青嘟囔:“我又没说喜欢他,是他自己非要献殷勤。”
方秀琴气的戳她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你要不喜欢早把人赶的远远的了,根本不可能让我们搭理他。”
江晚青有些烦躁:“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你说说你这孩子……”方秀琴唠叨几句,倒也没有真的逼她。她不是看不出来,女儿和言叙之前应该是有过一段,心里还有委屈和芥蒂没散干净。
她这个女儿,从小有事就不爱跟家人说,报喜不报忧,伤心事也不愿意向家人倾诉,懂事的过了头。而在言叙面前,方秀琴看得出女儿的状态是很放松的,不需要刻意“端着”,这也是她极力想撮合两人的一大原因。
真正过日子,不还得找个能让自己卸下社交面具的那个人吗?
“你好好想,不管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方秀琴笑着叹息。
江晚青眼皮发酸,她微微别过脸:“好啦好啦,我下个月抽个时间回去看你们,也就几个小时的距离,说去不就去了。”
车站最不缺的就是离别,大人尚且可以控制情绪,小孩子的伤感不舍往往会大哭来发泄。
小宝贝哭了一路,最后抽抽噎噎地睡着了。
江晚青低头,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看着爸爸妈妈走进火车站。
“想回去的时候我陪你一起。”突然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无声的安抚。
江晚青叹道:“如果我留在他们身边,就不用每年都要经历几次这样的分别了。”
“比起你留在他们身边,叔叔阿姨更希望你过得开心。”言叙说。
道理谁都懂,却很难不为离别伤感。
回去的路上,车还是言叙开的,江晚青坐在副驾驶,突然听到他低声说:“我以前说过‘没有感情的婚姻要什么孩子’,这是浑话。我有想过如果我们有孩子,宝宝会更像你还是像我。”
江晚青愣住,问他:“干嘛突然说这个?”
“看你这么喜欢你的小外甥女,想起了以前的事。”他以前对她说过的浑话太多,当时说这句话也是因为她想也不想说‘不想要孩子’,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要,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还有方秀琴临走前对他说的:“你们之间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她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不会去问,但我的闺女我还是懂的,她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以前的事她放不下。”
言叙低声说:“阿姨,对不起。”
“感情嘛,冷暖自知,你们俩自己折腾吧。”
没有安全感、放不下以前的事。
过去的错误他没法改变,只能尽全力弥补,抚平她的伤口。
言叙侧眸看她:“我知道你从未有过生孩子的想法,归根结底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你不相信我们能一直走下去。”
江晚青眼眸轻轻动了下。
是的,她过去无论多爱他,都没想过生孩子。
她不确定他对她的感情,不确定他爱不爱她,甚至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以要孩子?
“我的预测是对的。”她扯了扯嘴角。
这不离婚了么。言叙听出她没说完的后半句,现在想想他们当时也不适合要孩子,一段不稳定的感情对孩子来说是劫难,可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们有个孩子,宝宝一定会很像她,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想起往事,车内沉默下来。
到了地下车库,江晚青解安全带,言叙突然抓住她的手,她动作顿住,不得不抬眸看他。
“干嘛……”
“抱歉。”言叙声音很低。
江晚青挪开眼:“你说过很多次了。”
“每想起一件过去的事,就觉得自己太混蛋。”那样扎心的话当时是怎么忍心说出口的。
扎心的话其实不知她说,江晚青也说过不少,但她此刻是不可能主动提起的,推他一下:“你本来就是混蛋。”
“还有,你别以为你随便道个歉我就会跟你复婚,不可能的。”
言叙捏了捏她的手心,低低道:“在你重新爱上我之前,我不会提复婚的事。”不然就会回到离婚前的那段日子,没有她的爱,只把人困在婚姻里,看她越来越阴郁,终日不见笑脸。
“江晚青,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炙热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江晚青轻轻移开眼,低声说:“那你等着吧。”
-
入圈第二年,陆延今年暑期凭借一部古偶剧中反派阴湿绿茶男二号出圈,从三线跃居一线,各大代言和剧本纷纷抛来橄榄枝,成为星艺名正言顺的“一哥”。
江晚青真心为他高兴,这是星艺成立后她带的第一个艺人,陆延的成功也让她多了几分信心,她是有捧红艺人的能力的。
然而火了也有火的烦恼。
江晚青当初和陆延签的是五年的合同,前期要么司培养和砸钱,收益分成公司的占比远高艺人——这下艺人火了,江晚青考虑起重新修改合同的事。
她问陆延怎么想的,陆延在她面前和从前一样坦率:“稍微多给我一成就够了,这样我会更有干劲。”说着还给她了个wink。
“……”江晚青把修改好的合同给他:“你看看,没问题签字。”
她直接把公司和艺人分成的比例倒过来了,不是没考虑过成本,但她更希望能和陆延长期合作。长期合作靠的就不只是感情了,还需要利益,钱给的够多才能留住人,这是她打工五年得出的经验。
同时也能给其他的艺人打个样,彰显公司的人文关怀。
陆延很高兴地签了字,跟她承诺:“我会在星艺干一辈子的!”
陆延跃升一线后连带着公司水涨船高,江晚青开始物色新艺人。也是陆延给她的信心,她带着员工去传媒学院挑人。
一连去了三天,看中一个叫乔森的男生,他和陆延一样都是青春大男孩的风格,笑起来特别阳光。
接触一段时间,江晚青对他挺满意的,表示有签约意向,乔森答应了,可等真正签合同的那天,却放了她鸽子。
“江总,我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跟星艺签约了。”
“为什么?”江晚青压着怒火。
乔森语气歉意:“有人告诉我一些话,我不能跟你签。”
“是谁?”
“抱歉,我不能说。”
江晚青听着电话那头的挂断音,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会是谁呢?乔森一个还没出道的素人,长相虽说出众但远到不了被同行截胡的程度,会是谁挖她墙角呢。
思来想去一下午也没想出头绪,下班回到家,在车库碰到言叙,他上下扫她一眼:“一脸的郁闷,怎么了这是?”
江晚青把乔森放鸽子的事告诉他。
“不就是个艺人,你想要我再帮你找个更好的。”
江晚青突然顿住脚步:“不会是你做的吧?”
“……”
话落,停车场的气氛仿佛凝固住了。
言叙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她:“你怀疑是我?”
江晚青抿了抿唇。
她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过完年以来,他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从一开始偶尔到她家蹭顿饭到隔三差五就来蹭饭,吃饭时难免会说些话,她这几天一直在说乔森,夸乔森又年轻又帅气,他显然是不高兴听到她嘴里说别的男人,江晚青给他看照片,他扫了眼就说看着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你否认就是了。”江晚青说。
言叙扯了扯唇角:“我说不是你就信吗?原来在你心里我的信用值这么高啊。”
江晚青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她双手环胸,淡声道:“首先,我只是随口问一下,如果不是你可以否认;其次,你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我什么时候做过?”言叙冷声打断。
江晚青冷笑:“许祁峰调去南城的事难道不是你做的?”上个月,她意外得知许祁峰被调到南城,后来才知道原来有言叙的手笔,江晚青本想质问他,但见他最近一直都忙就没说——许祁峰家人本就在南城生活,言叙为了他顺利调走联系那边的律所给他高级合伙人的位置,这对许祁峰来说也算好事。
于是她把心里那点微弱的不适压下去。
吵架时想起,她看着他微怔的神情,扯了扯唇:“这个你也打算否认吗?”
“许祁峰是我赶走的,”言叙坦然承认,“他喜欢你,你跟一个喜欢你的人长期合作,你觉得合适吗?”
江晚青抬眸,对他笑了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单身,跟谁合作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他不认为用强权干涉她的生活有任何的问题,于是她竖起了浑身的刺,话怎么难听怎么说。
言叙无声地看着她,目光慢慢黯淡下来,最后自嘲地笑了下:“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又不是你的谁,没资格管你。”
江晚青:“你清楚就好。”
作者有话说:
轮到青青扎言🐶的心啦
第49章 “祝你今天
到家时,张阿姨已经做好饭了,见江晚青回来就把门关上,疑惑地问了句:“先生没来吗?”
这段时间言叙只要没有应酬就会来家里蹭饭,昨晚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张阿姨他今晚也来,让张阿姨多煮点饭。
“他有事,不来了。”江晚青淡声说。
张阿姨悄悄观察,看着江晚青冷淡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测:这对小年轻多半是又闹情绪了。
两人还没结婚前她就在言叙家里做工了,结婚六年,再到离婚后的这大半年,两人时不时就要闹一遭,张阿姨都要习惯了。
没多说什么,张阿姨默默把饭菜摆好。
江晚青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放下筷子,去了书房。
剧本看不下去,文件也看不进,她看着慢慢黑下去的屏幕,心口堵着一股闷气,泄愤般把鼠标扔到桌上。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是情侣,更不是夫妻,他就是没有资格管她跟谁交友,就算她真的跟别人暧昧,他也管不着。
更何况她和许祁峰只是合作关系,律师费已经付了,她总不能为了避嫌有事不去找律师吧,那钱不白花了吗。
再说工作场合喜欢她的又不止许祁峰一个,合作过的导演制片还有艺人都有对她暗示过好感,她委婉拒绝后,对方没有过界的行为她不照样得正常合作吗?如果仅仅因为对方喜欢自己就切断所有联系,那她还要不要工作了?
而且,她不信他公司女员工女高管或者女客户没有对他有意的,他也没有通通开除不合作啊,凭什么对她要求这么高?
越想江晚青越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他就是在无理取闹,是他先暗箱操作把许祁峰调走的,是他有错在先,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逻辑清晰地告诉自己是对的,可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他说“我又不是你的谁,没资格管你”这句话时黯淡自嘲的眼神,她的心脏像是被拳头攥住一点点收紧,不至于疼到飙泪,是持续不断的酸痛。
拿出手机,呆怔地看着屏幕,等反应过来,已经打开和言叙的聊天框,编辑了一长串的文字:【我只是说你不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干涉我的交友,许祁峰是喜欢我,但那是以前,他现在又不喜欢了,而且我又对他没意思,不然我早跟他在一起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指尖微顿,江晚青怔怔地看着这段话,几秒后,长按删除键全都删掉,手机摁灭倒扣在桌面,闭上眼睛平复情绪。
随便吧,有他陪她玩一玩挺好的,没他也行,她又不是一个人过不下去,就这样吧。
心里想得通,但晚上还是失眠了,第二天早上乘电梯下楼,门打开,里面站着言叙。
江晚青的目光凝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她抬腿走了进去,目不斜视。
昨天下午在停车场大吵一架后,她坐电梯上楼,他转身朝车的方向走了。
今早是他们吵架后的第一次碰面,还在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江晚青面无表情,言叙同样神情淡漠。
安静到死寂的电梯,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沉默,电梯金属反光板折射她漂亮却冷漠的脸颊,言叙眸底的嘲意更深。
在期待什么呢?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搭理他?
于现在的她而言,他不过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可有可无。
一直到电梯抵到车库,两人都没说一个字。
门一开,江晚青抬腿走去,言叙跟上,跟她并肩,问她:“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明天是她三十岁生日。
“我和朋友约好了,下次吧。”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脊背挺得笔直,背影纤长清瘦,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言叙抬腿走向他的车。
傍晚,闻砚久违接到言叙的电话,要他出来喝酒。
自从言叙和江晚青离婚后,言叙晚上很少出来,主动攒局更是第一次。
知道他不喜欢人多,闻砚谁也没喊,一个人来的。
喝着喝着,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喊他来喝酒,原来是当舔狗还被戳了心窝子,想接着舔却拉不下脸。
弄明白前因后果,闻砚一针见血道:“她这话吧确实说的不好听,但退一步讲,难道你以前没对她说过难听的话吗?”
恐怕难听的话还不少。
闻砚虽只跟江晚青接触过几次,但还挺喜欢她的性格,不管她和言叙因为什么结的婚,但两人生活五年之久,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更准确地说是江晚青对言叙的感情。
爱的应该很深,不然她大可以像圈内富太太一样挂个名头,借着言叙的资源事业起飞,而不是强硬地非要离婚。
越是深爱,要求越高,眼里越容不得沙子。
至于言叙,闻砚帮理不帮亲:“她话虽然不好听,但从根本上来说没什么问题——”
言叙冷冷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啊,我说的是实话。”闻砚说:“你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是因为你认为她就该对你好啊,就像以前那样,她以前对你太好了,事事迁就你考虑你的心情,不会说扎你心的话,所以现在只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说到底,还是她把你给惯的。”最后这句话有点酸,闻砚不冷不热地想着,还不就是江晚青给惯的么,几句难听的话也至于他难受成这样?他和徐薏在一起,徐薏隔三差五往他心口扎刀子,时不时还得因为工作跟前男友见个面吃个饭,他不高兴又能怎么办呢?谁叫他犯贱就喜欢她,都是报应。
而言叙,以前江晚青宠着他惯着他顺着他,稍微不那么爱他他就受不了了,矫情!真矫情!
这不就跟富二代和贫困生抱怨父母把每个月的零花钱从一百万减到十万一样吗?贫困生看着账户里省吃俭用的73.41余额冷笑。越劝闻砚越嫉妒他,至少他被江晚青深深爱过。
当晚,言叙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第二天中午,江晚青的茶也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怎么啦,心情不好啊?”林艺欢问。
今天是江晚青三十岁生日,早起收到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一一回复后,才打开言叙半夜零点发来的那条短信,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昨天他在车库邀她吃晚饭,她那时候的脑子一片混乱,大脑防御性地选择远离他,于是拒绝。
收到他发来的祝福短信,她盯着看了许久,最后礼貌却疏离地回了个:【谢谢】。
对于这段感情和言叙,她整个人很混乱,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展,面对他的求和,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今天生日本打算点个小蛋糕随便过过得了,林艺欢听了她的安排后目瞪口呆,这可是三十岁生日,哪能随便过,当即要摇人给她开生日派对,江晚青坚决反对,她没力气折腾,最后折中,林艺欢带她来新开的游乐场餐厅吃饭。
从落座点菜开始,江晚青就闷闷不乐的,林艺欢是何等察言观色的高手,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发问后江晚青敷衍:“还行。”
“得了吧你,是不是跟言叙吵架了?”
江晚青抬眼看她,眼底写着“你怎么知道”。
林艺欢翻了个白眼:“没吵架轮得到我陪你过生日?言大公子早安排好了。”
江晚青单手托腮,语气惆怅:“吵了,我话说的有点难听。但归根结底不是话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俩的关系。”她把昨天在车库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不是求和了吗?”林艺欢问。
江晚青垂眸,低声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才敷衍他。”
“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复合?”
“嗯。”
“那你还爱他吗?”
江晚青眼睫动了动,想摇头,最终却没动。
人的思维太复杂矛盾了,从决定离婚的那刻她就选择不爱他了,她花了很长时间慢慢戒断,她觉得她已经做到不爱他了,离婚后的生活她过得丰富充实,有他没他好似都一样。
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说:承认吧,有他你会更开心。
好像是这样,比如过年那天,有他陪她胡闹,她脸上肆意的笑容是比平时更多,偶尔和他拌个嘴,会让无趣枯燥的生活变得有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人际关系,有他指导,她会更得心应手。
不知不觉间,他又渗透了她的生活。
可……她不想重蹈覆辙。
重新爱上一个人要比爱上一个新的人需要更大的勇气,她已经三十岁了,没法再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情伤。
“如果和他在一起更开心,那就在一起。”林艺欢说,“仔细想想,到咱们这个年纪,真正能让你开心的事和人,能有多少?”
小孩子吃到甜甜的糖果会开心好久,随着年龄渐长,对开心的阈值越高,甚至很难碰到真心想笑的事情了。
言叙对她而言,是成年后的那颗糖果,以前吃的时候得了蛀牙,现在仍有吃的欲望,却担心再次经历治牙时期的痛苦。
感情这个课题,没有正确答案,讨论不出结果,便换了个话题。林艺欢说起乔森的事:“查过了,是同行挖人,听说在背后造你的谣说你把艺人当叉车使,待遇比在缅甸打电话还苛刻,给开的价格比咱们高一倍,乔森那白眼狼就跟人家跑了,跟言叙无关。”
江晚青点点头:“我知道。”昨晚他否认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那样傲慢的人,做过的事不会否认。
是她误会他了。
吃完饭,江晚青说要回公司,林艺欢说怎么说也是你的生日得玩的尽兴,于是两个加起来六十岁的人手挽着手在游乐场穿梭,在去坐海盗船的路上,一只带着玩偶熊拦住她们。
大熊笨拙地使用包裹在毛茸头套里的身体,慢慢转过来面对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
江晚青怔住,眉眼弯起,笑着接过花,问林艺欢:“你安排的?”
“还真不是,”林艺欢看着大熊,“说不定人家是看你长得好看才送你玫瑰花呢。”
不管原因如何,收到鲜花总是开心的,江晚青抬起手,大熊顺势弯下腰,她摸了摸它的头,眉眼弯弯:“谢谢你,本来心情有点郁闷,收到你的鲜花,心情好多了。”
大熊也抬起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意为安抚。
盛夏八月,穿着厚厚的毛绒玩偶服可想而知有多热,江晚青扫了一圈,问他:“你身上没有二维码吗?”她准备给他扫个红包。
大熊后退一步,摇头:不用。
“这怎么可以?”江晚青说:“你送我鲜花了啊。”
大熊仍是摇头,先是指了指她,又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你开心就好。
最后大熊也不给她二维码,江晚青过意不去,便把手机壳后面仅有的一张尾号5858的一百元人民币塞进它的口袋:“谢谢啦,祝你今天也要开心。”
大熊没动,也没招手,一双黑眸深沉地注视她,隔着头套也能察觉到他似是想说什么。
江晚青问他,他却摇了摇头。
无意耽误别人做生意,江晚青拿着鲜花和林艺欢走了。
海盗船,空中飞椅,过山车,这三项差点把江晚青的命交代了,林艺欢还要进鬼屋玩,她实在受不住,摆摆手:“你去玩吧,我在这等你。”
林艺欢撇了撇嘴,“那我自己去了。”
“嗯。”
她进去后,江晚青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拿出手机边回电话边等,无意间抬眼,目光倏地凝住。
烈日炎炎,不远处的停车场,言叙摘掉毛茸茸的头套,黑色短发被汗水沾湿,素来矜贵清冷的贵公子多了几分狼狈。他却泰然自若,紧跟着慢条斯理地把厚重的衣服也脱下来,里面是精致笔挺的黑色西装套装。
江晚青怔住。
言叙把衣服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编织袋里,天气太热,汗水从黑色额发往下滴落,这一幕让江晚青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是他?
他从小锦衣玉食,对她好的方式简单粗暴,给钱送资源,好似无所不能,什么事都能给她托底。
这么笨拙的,连高中、大学男生都不屑于讨好女友的法子,他居然会做,他那么倨傲强大的人居然放得下身段去做。
热浪卷起的风都是滚烫的,心脏也被灼烧到发麻发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她有一瞬的喘不过气。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又或许是心灵感应,言叙突然偏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江晚青眼皮一酸,猝不及防地落下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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