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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梨鸠 23677 字 3天前

第21章 放肆 你要不要跟

初二初三这两日, 季西词带着祁驰译在镇的周边景点逛了逛。初三晚上,两人正讨论着晚饭吃什么,这时楼律打电话过来, 他说有急事要马上回虞城,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去。

季西词好不容易回来趟清雨镇,还是想多呆两天。她思忖了片刻, 说道:“你先回吧, 我初五再回去。”

“那行。”楼律顿了下,声线清润:“我们回虞城再联系。”

季西词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祁驰译恰好坐在她身边, 听到对话后,他垂下睫,很困似的:“喂, 晚饭吃什么?”

季西词在厨房翻了下食材,回头看他:“家里好像只有挂面和青菜了,吃么?”

这个点也不早了。

祁驰译懒得再出去,点头:“可以。”

季西词简单煮了下,端上桌后, 两人安静吃着面, 谁也没有说话。吃完,祁驰译便拿着两个碗去洗, 季西词看着他的表情,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他刚才还好好的啊。

对于他的情绪转变,讲真的,季西词都有点儿麻木。

季西词收回视线,往房间的方向走,脚步忽然一停。也就是顷刻间的功夫, 她突然想起奚宁之前说过的话。

——祁驰译和楼律的关系不和。

仿佛茅塞顿开。

季西词恍然意识到,刚刚也是楼律来了电话,祁驰译才表现出的不对劲。

所以他这阵子都是因为楼律而不高兴?

回到房间。

季西词的思绪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下一刻,季西词的瞳孔骤缩,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啊啊啊——”

祁驰译正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快步冲了进来。

“怎么了?”

一见到他,季西词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想也没想地搂住他的腰。

“”祁驰译身子一僵,眼睫不自觉颤动了下。

季西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浑身剧烈地发抖。

察觉到她的害怕。

祁驰译抬手顺了顺她的背,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老、老鼠。”季西词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跑了好大一只老鼠。”

“”

祁驰译原本紧绷的神色缓了下来,唇角扯动了下,觉得好笑:“你当初可以拿着蛇吓唬别人,怎么会怕老鼠?”

其实季西词害怕老鼠是有缘由的。

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一次,她随着爷爷奶奶去跟诊。病人是六十多岁的独居老人,她腿脚不好,住的环境也相当差,晚上睡觉时不小心被老鼠咬掉了鼻子。

季西词见到老人时,老人整张脸血肉模糊的,血沫不断从可怖的窟窿里涌出来。

季西词从小见多了病人,老人的模样并没有让她觉得害怕。

季西词还记得。

她递针给奶奶后,转头就见到那只乱窜的老鼠,它正啃食着一块烂肉,“吱吱、吱吱”地乱叫。

最后它耀武扬威般,竟对着她笑了下。

季西词不清楚老鼠会不会笑。

科学也没有研究和依据。

但老鼠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好像对着她在笑。

那一幕堪称恐怖片。

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放映着。

那天季西词回去后,一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后来是奶奶和妈妈轮流晚上陪她睡,她这才好了些。

但这件事也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过了好半晌,季西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一直抱着祁驰译。认识到这点,她耳朵开始发烫,说话也不自然:“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

季西词边道着歉,边抬脚往后退,慢腾腾地撤出他的怀抱。

祁驰译低着头,眼眸似点漆,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腰,往前用力一推。

季西词再次跌进他的胸膛。

季西词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角落里的灰色大老鼠“吱吱”地叫着,季西词条件反射地揪住祁驰译的衣服,往他身上靠。

“不要紧。”祁驰译勾了勾唇,不太正经地说:“看在你害怕的份上,给你多吃点豆腐也没关系。”

“”

一想到这间屋子有老鼠乱窜,季西词就感觉自己身处在灾难片里,随时会爆发鼠患。

再也待不下去。

出了房间后,季西词当即掏出手机,查询附近的酒店。

镇上没什么好的酒店,旅馆居多,而且过节期间大多已经订满,剩余的空房间看着也不怎么好。

完全比不上老房子,房间大且宽敞。

季西词惆怅地皱了皱眉。

这可怎么办?

见状,祁驰译忽地出声:“喂,我有个建议。”

季西词下意识回:“什么?”

祁驰译挑眉,说得极为坦荡:“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睡?”

“啊?”

季西词以为自己听错,一愣:“你、你说什么?”

“啧。”祁驰译很不耐烦似的:“现在酒店没有房间,你那间房子又有老鼠,不就只能和我一起住。”

季西词的脑子转得很快:“为什么我们不能换房间睡?”

“嗯?”祁驰译笑了:“你确定我住的那间房没有老鼠?”说着,他又补充:“乡下老鼠不都熟门熟路地到处窜么,估计它在你家都混熟了。”

“…………”

闻言,季西词竟真的考虑起祁驰译这个提议。

可要跟他一块睡,她脑子自动唤醒了关于那晚一夜情的记忆,她像是站在了熔炉里,浑身烧得厉害。

干脆了断地拒绝:“不行不行!”

祁驰译也不介意她的回答,用下巴指了指:“那儿呢。”

季西词很懵:“什么?”

“老鼠。”祁驰译吊儿郎当道:“就在你脚边。”

“啊啊啊啊!在哪里啊?!”

季西词整个人像被电击般跳起来,一下子窜到祁驰译的身侧,她呼吸差点停滞。

看着她的模样,祁驰译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笑起来:“就你这样,晚上怎么一个人睡?声音快穿透天花板,隔壁几户半夜都要被你吵醒。”

“”

“还有。”祁驰译不紧不慢地说:“跟你睡,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听到这话,季西词震惊地望向他,连说话也不利索:“不是怎么怎么会是你吃亏呢?”

“那晚明明是你主动。”像是她做了穷凶极恶事一般,祁驰译数落着:“拿了我第一次不说,还试图拿一百块侮辱我。”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

他说的是事实,季西词无法反驳。她忍气吞声道:“对不起,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了。”

“是么?”祁驰译冷哼:“看不出来。”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一个晚上也不现实,最后季西词还是听从了祁驰译的建议。

晚上跟他一块睡。

像是被他的话洗脑般,季西词一遍遍地在心里反复强调。

她绝对不是想占他便宜。

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同张床上。祁驰译背对着她,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

然而季西词的思绪完全清醒。

这次不像上次,她喝了加料的饮料,所有行动出于本能。今晚她有思考能力,是清醒的,是她主动抱着祁驰译,主动选择跟他一起睡。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一点点地向着他靠近。

季西词从来没跟哪个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包括曾经的楼律。两人最多的接触也就是,他拿着纸巾替她擦擦脸。

不过那也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意识到这点,季西词内心有点儿惶恐。

因为祁驰译不是别人。

是她名义上的弟弟,是她的亲人。

她不能对他产生除亲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季西词的心情随着深夜的到来越来越乱,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幸而她不是有睡眠障碍的人,困意渐渐蔓延上来,就在她即将坠入梦境时,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季西词睁开眼。

下一秒,季西词转过脑袋,就见祁驰译翻了个身。毫无防备地,她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根数。

季西词的呼吸不自觉变缓,身子往床沿处挪了挪,和祁驰译拉开了点距离,也顺便把他的胳膊挪到另侧。

但似乎不管什么用。

他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打在她的脸上,季西词痒得不行,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下季西词的瞌睡彻底没了。

她干脆起身,打算去外面倒杯热水,适时地缓解下心情。

怕吵到祁驰译,季西词撑着身体,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就在她快要成功时,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用力拽了回去。

她屏着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因为祁驰译的这个动作,她整个人又撞进了他的胸膛。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季西词以为他醒了,闷声问:“你干什么?”

半天没人回答,季西词抬头,却见祁驰译仍旧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对四周毫无所觉。

看来他刚刚的行为是无意识的。

他是把她当做抱枕了么?

季西词暗自猜测着。

但祁驰译这样总是搭着她的腰,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里,让她更加睡不着了。

季西词有心推开他,但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她就只能僵着身体,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放慢了呼吸。

渐渐地,季西词还发现了更要命的问题。

因为就着这个姿势,还有身高差原因,她稍微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皙白分明的锁骨位置。

每分每秒都很是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放肆 你刚刚亲我

季西词浅浅地吐了口气, 头也不敢动。她抬手摸索着到了腰部,小心翼翼地扯开祁驰译的手臂。

可他手臂像是有吸铁石般,她稍微一扯, 那手臂又自动搭到了她的腰上。

若不是他闭着眼,细长的睫毛毫无动静,她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季西词忍无可忍, 伸手晃了晃他胳膊。

“你醒醒。”

祁驰译迟钝地睁开眼。他大概还不是很清醒, 看了两秒后,闭上眼又继续睡。

“……”见他仍旧没有反应,季西词试图去掐他的脸。

祁驰译胳膊突然一动, 搂紧了她几分。

不可避免地,她的脸直接撞进他的胸膛,唇碰到他的锁骨。

再往上就是喉结。

季西词脑子有些凝滞, 似有什么记忆即将冲进来。她连忙止住,身子迅速往后退。

像是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祁驰译缓缓睁眼,一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因为刚睡醒, 他声音有点低沉:“你刚刚…亲我了?”

“我没有。”季西词摇头, 为自己正名:“是你胳膊突然伸过来,我不小心碰到了你。”

“是么?”祁驰译不太相信的模样。

“当然——”

话音未落, 房间角落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西词以为又是老鼠,猛地搂紧了他几分。

季西词往出声的方向一看,塑料盒被透进来的风吹得“哗啦啦”响。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季西词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紧接着,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还说没有?”

季西词抿了抿唇,挣扎着解释道:“不是, 你听我解释……”

祁驰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干脆换了个姿势搂着她。

季西词的脑袋枕在了他的手臂,偶尔还会蹭到他的下巴。

季西词不自在极了。

这样的拥抱跟情侣有什么区别?

“你松开。”

“哦,只准你亲我,不准我抱你。”祁驰译闭着眼,不满道:“你就这么霸道?”

霸、霸道?!

季西词想不到竟然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不是,你这样我睡不着。”

她扭动得太厉害,祁驰译按住她的腰,警告道:“你再动的话,我更加睡不着。”

“什么?”

季西词望着他,有点儿迷茫。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硌得慌。

两个人面对着面,距离又太近。季西词明白过来后,身子僵硬,脸颊红得足以滴血。

“那个我们……”她尽量控制着声音,但尾音还是抖得厉害:“我们只是不小心发生了一/夜/情,不代表以后会总是发生,我其实……”

“嗯,我知道。”

祁驰译翻了个身,埋在她的颈窝:“睡吧。”

“”

这叫知道么?

不过这个时候,季西词也不敢质问。

一整夜。

季西词没怎么睡踏实。

再加上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到七点,她推了推祁驰译:“我要起床了。”

“还早。”祁驰译神色困倦,动作放肆地将她扯进怀里,贴着她的耳畔道:“再陪我睡会儿。”

“……”

像是一阵电流穿透耳膜,季西词浑身酥麻。

她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这对么?

不是?这对么?!

他抱她怎么抱得这么熟练又自然?!

而且她怎么还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她应该要奋起反抗才对啊。

这么想着,季西词鼓起劲来,捏拳,侧过脑袋。

就见祁驰译额前发丝凌乱,细密的睫毛敛去了大半尖锐,显得人畜无害。

“……”

大概是受到了这张脸的蛊惑,季西词憋着的那股气松了下去。

她任由祁驰译继续抱着。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整个人很困,渐渐闭上了眼。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祁驰译先醒来,发现是她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放着她腰上的手松开,拿过她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是方成君。

祁驰译接通,那头直接问:“小词,你现在有空么?”

祁驰译顿了下:“是我。”

方成君愣了几秒,瞅了瞅号码 ,不确定地说:“这这是小词的电话吧?”

祁驰译:“嗯,她还在睡。”

方成君:“什么?”

听到声音,季西词慢慢地睁开眼,看到祁驰译拿着她的手机。她问:“谁打电话过来了?”

“你师兄。”

“?”季西词立马直起身子,把手机抢过来:“师兄,怎么了?”

方成君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中:“小词,刚刚怎么是祁驰译接的电话?”

季西词扒拉了两下头发,随便扯了个借口:“哦,这个,他、他进来叫我起床。”

祁驰译忍不住地笑了下。

他坏心眼地凑到她的面前,季西词抬手推了推他,听筒里还在传来方成君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喜欢睡懒觉了?”

“……”

扯了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季西词只能转移话题:“师兄,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重要事啊?”

提到这个,方成君有些痛心疾首:“我不是种了些铁皮石斛,但不知哪个步骤出了错,好些叶片尖儿发黄,还往下掉,浇了水也不见好。想问问你,能不能过来帮忙看看?”

“当然有空。”季西词说:“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摁断电话,季西词盯着祁驰译,质问道:“你干嘛接我电话?”

“哦。”祁驰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小心碰到了。”

“”

没时间跟他扯这个,季西词起床洗漱,祁驰译也跟着起床。

两人乘车赶到了药园。

清雨镇地处南方,依山傍水,气候条件优越,非常适合种植草药。镇子里的孤寡老人又多,没什么收入。

方成君特意牵头租了块地,建了数个覆着遮阳网的大棚,雇佣老人们种植。然而他的种植经验还是不足,不少苗子都死了。

方成君带着季西词到了二号大棚,焦急道:“你快看看这些铁皮石斛,到底怎么回事?”

大棚内湿度很高,空气湿润,架子上整齐地固定着一板板附着在松树皮上的铁皮石斛苗,几盘苗株显得萎靡不振。

季西词仔细看了下叶片和根系,弯腰又摸了摸基质湿度,很快判断:“水喷多了,基质一直过湿,根部呼吸不畅,有点闷根了。最近温度还偏高,平常一定要注意通风,喷水要选早晚凉爽时,雾还要细。”

“原来是这样。”方成君恍然大悟:“回头我仔细叮嘱他们,让他们注意浇水。”

季西词又跟着方成君去了其他几个大棚,很多药草种植方式明显出现错误。不少老人陆陆续续地赶过来,季西词认真地给他们做这示范。

“像这样,根要舒展,不能压,也不能悬空。”

季西词长得好看,说话时又温温柔柔。

老人们一个个对她喜欢得不得了,都愿意听她讲课,学得也很认真。

祁驰译在旁听着,忽然弯腰从旁边的苗盘里也拿起一株金线莲苗,学着她的样子操作。

季西词瞥见,立刻阻止道:“你还是别碰了,身上沾土不好洗。”

她语气没有嫌弃和歧视的意思。

只是他衣服都是名牌也贵,而且他杵在这里,跟他的气质也不符。

祁驰译没应声,也没停手,问她:“这样?”

“嗯。”季西词声音温和:“固定物只是辅助,关键是要让环境湿度保持住,苗自己就能抓住基质的。”

“懂了。”

看他操作的方式,季西词不禁夸赞道:“你学的还挺快。”

祁驰译丝毫不懂得谦虚,挑了下眉:“我学什么不快?”

“……”

就在季西词继续教学的时候,大棚外突然传来轿车驶近的轰鸣声。

方成君皱着眉,脸色沉重,对季西词说:“你们继续,我出去看看。”

一婶子头都没抬,唉声叹气道:“肯定又是曹建平他们。”

季西词问:“李婶,这人是谁?”

“哎呀,他是……”

通过李婶的讲述,季西词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曹建平是本地一个企业家的儿子,一直想拿这块地建个化工厂。化工厂破坏土壤基质不说,也不会雇佣这群老人作为员工。

现在方成君手握这块地的土地协议书,所以曹建平带着人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婶子还在说:“本以为他春节里头能消停段时间,谁曾想他又来了。”

闻言,季西词和祁驰译立刻走出去。

方成君瞧见是曹建平等人,没什么好脸色,挥手撵他们:“我不会让出这块地的!你们赶紧走吧!”

“方医生,你瞧你这话说的!”曹建平叫人把车上的新年礼拿出来,循循善诱:“这么好的一块地,只是用来种草药,又赚不到什么钱,实在太浪费了不是么?”

“只要你肯把这块地让出来,化工厂建起来后,到时也分你一杯羹怎么样?毕竟你还年轻,不懂钱的重要性,对这种高的长期计划,也不是很了解,我可以跟你慢慢讲。”

曹建平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方成君依旧不为所动:“说再多也没用!不让就是不让!”

曹建平一下子变了脸色:“姓方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这块地我们要用!识相的就赶紧滚蛋,非逼得老子跟你动手么?”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提着棍子要上前。

季西词抬脚,挡在方成君的跟前:“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曹建平一看是个陌生姑娘,上下打量着她,咧开嘴:“当然是毁了这块地的草药!你们种一次,老子就砸一次!”

光铁皮石斛就价格昂贵,也不好种,更别提还有其他草药。

一听这些王八蛋要毁了这块地,季西词捏着拳头,盯着他:“你敢!现在可是文明社会,小心我们报警!”

曹建平本因为这块地搞得五心烦乱,现在还来个女人威胁他。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发泄的情绪很浓,用力推了她一把。

“臭娘们,给老子滚开!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药园毁了!”

季西词身子不受控地往后跌。

祁驰译瞳眸微缩,伸手去拽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的力道带着往下坠。

嘭地声。

两人齐齐跌到地上。

季西词的身后就是个灌木丛,几根参差不齐的树枝伸展开来,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划拉,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季西词忍着痛,没有闷哼出声。

祁驰译盯着她那道明显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放肆 姐姐把我丢

祁驰译先将季西词扶起来, 而后迈步走向曹建平。他身形颀长,身上的戾气未做半分掩饰,直直地盯着曹建平。

祁驰译声音不轻不重, 却充斥着股暴虐感:“刚刚是用哪只手推她的?右手?”

曹建平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双腿哆嗦着。他不甘心,嘴上依旧放着狠话:“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啊, 老子可是”

没等他说完, 祁驰译一把拽住他的右胳膊,“咔嚓”一声。

曹建平痛得惨叫一声,面色扭曲, 对着身后的几个青年大喊道:“你们几个发什么呆,快给老子上!”

几个青年不再犹豫,拿着棍子冲向祁驰译。

眼前一片兵荒马乱。

季西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拿着手机正准备报警。

眨眼之间,几个青年相继踉跄倒地,个个捂着受伤的部位,不断发出哀求声。

祁驰译握着根长棍,把玩在手心:“就这点本事, 你们也敢出来混?”

“……”

季西词盯着输入好的“110”, 默默地将号码删除。

如果把警察叫来,这场事件里, 祁驰译肯定成了主要过错方。而曹建平挑事在先, 估计他也不敢报警。

看着曹建平的狼狈模样。

祁驰译扯了下唇角,轻描淡写道:“继续?”

“……”

曹建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还敢回话。他摆了下手,示意手下将车开来。

然后领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方成君头一次见这群人屁股尿流地离开,心底说不出的畅快。同时另一方面, 他又担心:“待你们离开后,曹建平又领着人过来报复怎么办?”

祁驰译语气清淡:“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方成君吃惊道:“你?”

他知道祁家在虞城的实力,可这里是平城,他家的手能伸得这么长么?

祁驰译没解释什么,走到季西词的跟前,垂眸望着她的颈部,皱眉道:“先回去,带你处理下伤口。”

“对对对。”方成君也望向她:“处理伤口要紧,你们赶紧回去吧。”

季西词点头:“好。”

两人坐上副驾驶,方成君开车将他们送回老宅,顺路在大药房里买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一回到家,祁驰译拽着季西词的手腕,带她到卧室的床上坐下。

“我帮你涂药。”

青天白日的,又是脖颈这么敏感的部位。见他靠了过来,季西词的气息似是有些不顺:“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祁驰译拿起碘伏棉签,说道:“你又看不见脖子那块儿,我帮你。”

季西词原本想说“家里有镜子”,但注意到他不虞的面色,她还是将话噎了回去。

祁驰译涂抹的动作细致温柔,呼吸清浅地打在她的肌肤上。本来温凉的药膏涂在身上,季西词却觉得热得慌,有些坐不住。

祁驰译抬眸问:“很痛?”

季西词的嗓音很干:“没、没有。”

祁驰译还是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往她伤口上抹。季西词只能想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随即又想到刚才祁驰译打架的场景。

季西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几个年轻气盛的青年都拿祁驰译没办法,那天家暴男一个人提刀闯进医馆,他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祁驰译。”季西词唤了声。

“嗯?”

恰好祁驰译帮她涂好了药,平视着她。

季西词望进他的眼底,声音很轻:“你身手明明很好,还拿过拳击赛的冠军。为什么那天在医馆,没打不过家暴男?”

“”祁驰译站起来,避开她的视线:“那天他拿刀劈过来的时候,我没躲过去。”

“不对吧。”季西词否认了他的说辞。

她还想说点了什么,祁驰译打断了她的话:“按照你的意思,我是故意的?”

“”

祁驰译扯唇,极具讽刺道:“我是傻逼么?让凶手故意拿刀捅进我胸膛?”

说的也是。

他确实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正常人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季西词垂下眸:“抱歉,是我多想了。”

祁驰译再次低头,便看到她毛茸茸的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那道细长的伤口像是朵妖冶的花,散着香气,引人采撷。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剥丝抽茧地弥漫开来。

祁驰译心念一动,右手扣住她的脖颈后侧,俯下身,顺着她脖颈一路往上吻。

季西词眼眸明显有些迷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她的视野暗了下来,男人吻住了她的唇。

季西词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的那根弦仿佛要断掉,她睁大了眼,无助地捏紧了床沿两侧。

不知过了多久,季西词终于想起要推他。还没等她伸手,就被祁驰译摁了下去,轻咬了下她的上唇。

季西词死死咬着唇,不肯再让他一步。

祁驰译轻而易举地撬开她唇齿,压住她的舌/尖,辗转地反复缠吻。

两人呼吸都有些沉。

她被他吻得被迫扬起脖颈,身后就是床,祁驰译直接推倒她。他顺势解开外套,倾身覆了上来,动作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季西词怔怔地看着他。

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敲响。

外头传来方成君清脆的大嗓门:“小词,开门!”

季西词回过神,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一双眼睛含着雾气,望着祁驰译。

“我师兄来了!你起来!”因为刚接过吻,她声音格外软。

跟没听见似的,祁驰译接着吻她。季西词侧头躲避,祁驰译捏住她的下巴,追着吻了上去。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响。

更不巧的是,她这间屋子连着大门,只要方成君走过来,一推开窗,就能看到两个人做了什么。

“这个人呢,一向讲究礼尚往来。”祁驰译抵住她的唇,缓缓道:“既然我亲了你一次,也让你亲一次。否则你吃了亏,待会儿向你师兄告状怎么办?”

“你!”

你踏马要脸么?

神话里的妖精都没他这么无耻吧?

季西词有千言万语骂人的话,然而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神经瞬间紧绷。她的话已经不过脑子:“下次!下次我再吻你!”

“下次?”祁驰译勾唇,慢条斯理道:“下次你要是反悔了,我找谁说理去?”

季西词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带进沟里,保证道:“不会的,我不会反悔。”

“行。”祁驰译得逞地笑:“那我相信你一次。”

就在方成君推窗的一刹那,祁驰译站了起来,他面色看起来波澜不惊。反倒是季西词,坐在床上,睫毛被雨水打湿似的,眼尾还泛着薄红。

方成君也没多想,只当是她颈部伤口太深太疼造成的。

“原来你们在家啊。”他随意问了句:“那我刚刚敲了半天门,怎么没人开啊。”

祁驰译:“刚帮她处理伤口,没听见。”

这理由太过牵强。

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季西词扯了下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那干脆实话实说。”祁驰译无所谓地瞧她,低声道:“告诉你师兄,我们俩其实在接吻?”

“”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季西词脸开始发热,闭嘴不吭声。

方成君总觉得这俩人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祁驰译过去开门,方成君走进来,将手上的药膏递给季西词。

“这是我自制的去疤膏,早晚各涂一次。女孩子家家的,身上还是不要留疤。”

季西词接过:“谢谢师兄。”

“跟我客气什么。”今天发生了挺多事,方成君也不想打搅她,说道:“行,那你继续休息,明天再抽空教学吧,那些老人都挺喜欢你的。”

“好。”

季西词脑子此刻很乱,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方成君转身要走,季西词忽地叫住他:“师兄,你岳父岳母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是啊。”方成君转身看她:“怎么了?”

季西词踌躇了会儿,出声问:“今晚我可以住你家么?”

“当然可以。”方成君单纯有些疑惑:“只是之前叫你住都不住,现在怎么想要过去住?”

季西词:“家里有老鼠。”

“啊?”方成君知道她最怕老鼠,一惊:“那你前两天怎么睡的?”

“是昨”

话落,季西词发觉不对,立刻改口道:“刚刚回来才发现的。”

方成君:“你没吓到吧?”

季西词根本不敢看向祁驰译,应道:“没、没有。”

听到这里,祁驰译扯开旁边椅子坐下,轻嗤一声。

季西词无视他。

方成君这才注意到祁驰译,顺便问:“你晚上要不要也上我家去住?”

季西词听得两眼一黑,抢先道:“他不需要,他一个人住这里挺好的。”

“他大老远过来找你,你就让他一个人住这儿?”方成君忍不住训斥道:“你怎么当人家姐姐的?”

“就是。”祁驰译看向她,咬着字句道:“姐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好、吧?”

“……”

季西词眼睫耷拉下来,无奈地咬住唇。

她真是有苦说不出。

晚上。

季西词跟苏婉一块儿睡,苏婉见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可把她心疼坏了。

“幸好你弟也来了,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在这件事上,季西词同样很感谢他。

“是啊。”

说着说着,苏婉瞧着她脖子的其他地方,忽地说:“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受了伤,我还以为是被哪个混蛋吻的呢?瞧瞧这红的!”

季西词呼吸一滞,疯狂摆手:“不是吻痕!”

“……”苏婉奇怪她这么大的反应:“你又没有男朋友,我当然知道不是。”

“”

季西词闭了闭眼,心里把祁驰译骂了万遍“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放肆 他怎么样,

隔天。

季西词七点准时起床, 身旁的苏婉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卫生间。

刚拿起牙刷,祁驰译扣着衣扣走进来, 眉眼一抬。

两人四目对视。

季西词莫名想起昨天下午那个吻,心脏一跳,脸色却不显。

“你先洗漱吧, 我去换衣服。”

季西词放下牙膏牙刷, 才往外走了两步,祁驰译迅速抓住她的胳膊,往他跟前扯。

他语气很不爽:“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躲着我?”

“没有。”季西词抬眼, 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觉得有些冷,想换衣服,你让开。”

她想出去, 但祁驰译纹丝不动,只是道:“你要是真不高兴,就像以前打我。”

“?”季西词有点迷茫:“我为什么要打你?”

她又不是暴力狂。

祁驰译皱眉,似乎真的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不理我,连刷个牙都要躲着我?就因为我亲了你?”

答案都出来了, 还来问她。

有时候季西词真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接吻是情侣才能做的事, 你为什么”说到这里,季西词停了几秒, 很困难地说:“动不动就亲我?

“哪有动不动。”祁驰译垂眸:“不算那晚, 我才亲你两次而已。”

“”

不是。重点是这个么?重点是前面那句才对吧?

季西词感觉跟年纪大的病人沟通都没这么困难。

她态度很强硬:“祁驰译,我是你姐姐,我们是亲人,你不能那样对我。”

祁驰译沉默许久,才道:“很久以前尝试过, 没办到。”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僵持不下,这时方成君急匆匆地从房间出来,看到祁驰译,连忙说:“村镇的负责人刚打电话联系我,说晚上要请客吃饭。”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能让那边特意打电话来,语气还万分客气万分,肯定是祁驰译出的力。

祁驰译:“嗯,晚上我们一起过去。”

“好嘞。”方成君搓了下手,激动不已:“如果这次能彻底解决土地的归属问题,我们以后就不用担心了。说实话,那些老人都不容易,就指望着这点收入呢。”

说完,方成君才发现祁驰译一直抓着自家师妹的手,问道:“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季西词刚想说“没有”,祁驰译似告状般道:“我惹姐姐生气了,她不理我。”

“”

明明是他的错。

可他这茶言茶语、委屈巴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好了,姐弟俩能有什么隔夜仇。”这两天方成君对祁驰译的印象很好,于是劝道:“小词,你弟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你别老是对他发脾气啊。”

季西词一着急上火,脱口而出:“师兄,你不知道!他!”

她话音一顿,欲言又止。

季西词从小就不擅长与人争辩,性子又比较温和,祁驰译亲她的事又无法宣扬出口。

这个哑巴亏她就只能默默吞下。

听她说到一半,方成君追着问:“他怎么了?”

季西词:“没什么。”

吃完午饭,下午季西词教方成君和老人们培育草药。祁驰译也跟着过去,但季西词一直没怎么搭理他。

临近下晚,有几个病人突然找上门说身体不舒服,方成君只好将医馆开了,给他们把脉看病。

饭局的事情只能交给祁驰译,方成君十分抱歉,祁驰译宽慰着说没事。

村镇负责人盛洋晚上专门安排了司机来接。

方成君用手臂撞撞季西词,说道:“小词,怎么说驰译也是帮我的忙,你就代我陪他过去趟。”

季西词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上了车,一路很安静。

那边订的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包厢里几乎都是男人,只有两个文职人员是女生,打扮得挺漂亮。

季西词和祁驰译一走进去,被他们招呼着坐在主位。

盛洋站起身,握着酒杯,朝祁驰译敬酒:“祁少,久仰了,没想到您会来这么小的镇上。”

祁驰译与他碰了下杯,却没喝:“久仰。”

几人聊着那块地的事,盛洋嘴里还时不时骂曹建平两句,季西词话里话外都能听出这些人的讨好。

而盛洋这个人很健谈,又开始说着清雨镇的发展和历史,最后谈道:“祁少,听说你之后想在我们镇上建个酒店,不瞒你说,我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季西词难免有些诧异,祁驰译之前说要开酒店,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不过她也不懂应酬,坐在旁边安静听着。

这边突然有个男人端着酒杯,笑着跟她敬酒。

今日桌上全是白酒,季西词真不愿意喝,但饭局上总归不好拂了别人的面子。

她端起酒杯正要回敬,便听见祁驰译说:“她酒精过敏,不能喝。”

男人一愣,讪讪地坐下来:“不好意思,不知道姑娘不能喝。”

见状,盛洋哈哈笑起来,主动缓和气氛:“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女生,不仅长得漂亮,个个也豪爽得很,能喝。没考虑您女朋友是其他城市来的,喝不来酒。”

“不是女朋友。”季西词不想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平静道:“我是他姐姐。”

一听,盛洋更殷勤了,拿起酒杯敬她:“哎呀,原来是祁家千金啊。都怪我识人不清,误会二位的关系,千万别介意啊。”

祁驰译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情绪。

他握着酒杯,无聊地转着,随即一饮而尽,喉结滑动,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对面的一名女文员看到他这样,心不由地怦怦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关键还年轻。

得知季西词不是他的女朋友,女文员不由地胆大起来,主动走到他身侧:“祁少,我敬你一杯。”

祁驰译端着酒杯,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跟她碰杯。

像是受到了鼓励般,喝完,女文员声音柔媚好听:“祁少,我再敬你一杯吧。”

深怕祁驰译不满,盛洋原本想出声赶走她,谁料祁驰译很干脆地喝了,颇有种来者不拒的架势。

季西词皱眉,伸手去拿他的酒杯,劝阻道:“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不少。”

祁驰译拨开她的手,嗓音很冷:“别管。”

“……”

酒过三巡,桌上醉了不少人。

祁驰译也喝了许多,且他容易上脸,整张脸红透,带着明显的醉意。

他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回方家。

饭店附近有家酒店,环境很一般,但季西词想着只住一晚上,于是订了两间房。

盛洋开车送他们到了酒店。

车停下,祁驰译半靠在季西词的身上,盛洋转过脑袋,提议道:“要不我送你们上去?”

“谢谢。”季西词笑道:“不过不用麻烦了。”

随即她扶着祁驰译下了车,两人走进酒店,电梯就停在一楼。

进入电梯,季西词按下电梯按钮。

祁驰译觉得有些热,扯了下衣领,出声道:“昨天你说好要亲我的。”

“……”季西词喉咙哽住,慢吞吞地憋了一句出来:“昨天那是你诓我说的。”

祁驰译不耐烦:“不管怎么样,反正你答应我了。”

季西词不想跟个胡搅蛮缠的醉鬼讲话,正好电梯打开,走到房间门口,拿房卡刷开。

门一打开,祁驰译猛地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季西词肩胛骨被撞得发疼。

“你做什”

她的话音未落,祁驰译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直接探入,放/荡地游走在她的唇间。

他说:“你不肯亲我,我就亲你。”

季西词用力推搡着他:“混蛋!松开!”

祁驰译本来就是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做。于是季西词越躲,祁驰译越不肯放过她,吻得越来越凶。

她头发散落,垂在肩头,一双带水的眼眸盈盈地望着他。

祁驰译握着她的腰骤然收紧,假装读不懂她眼眸里的那些怒意和厌恶。

房间里很安静。

只剩下两人接吻的声音。

直至季西词喘不上气,祁驰译才松开她一些。

他撩着眼,眼底的情/欲无半分掩饰:“你总说我是你弟弟,可世上哪有弟弟这样亲姐姐的,不是么?”

季西词的呼吸紊乱,想控制却控制不住的沙哑声音:“你要有生/理/欲/望,就去找喜欢你的那些女人,她们应该会很乐意!”

“……”祁驰译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被气乐:“季西词,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是说你的心从来都在别人身上?”

还嫌不够似的,祁驰译单手将她抱起来,将她整个人压在门板上亲吻。

一瞬间季西词失去了落点,双手只能被迫搂住他。

祁驰译掌心用力,静看她几秒,他说:“但凡我亲近你一些,你就想办法躲我。”

“”

祁驰译的情绪很不好:“你为什么,总是,冷暴力我。”

好似一顶偌大的锅扣在自己头上,季西词忍不住反驳:“我只有一天没理你。”

“一天?”祁驰译嗤笑道:“那以前呢?从前的十年呢?”

“……”季西词说:“以前我们不是不熟么?”

“不熟是吧?”祁驰译冷笑:“那现在够熟悉了吧?”

祁驰译直接抱着她往主卧走,边走边吻。

他将她放到了床上,欺身压下,季西词扭动着身体,双腿踢蹬,却换来他更强势的压制与掌控。

男人的身体像铜墙铁壁,季西词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祁驰译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季西词眼底全是雾气,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接吻的缘故。

祁驰译慢慢舔舐着她的泪,轻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温柔些,好不好?”

此刻季西词不想跟他唱反调,声音温软:“那你先松开我,你这样我亲不起来。”

“好。”祁驰译松开了些力道,很乖的样子:“那你亲我。”

得到喘息的机会,季西词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他,为此她还专门对准了他的伤口处,使劲一按。

力道太大,祁驰译蹙了下眉,疼得干咳了一声。

季西词没有回头,连鞋也没穿,径直朝门口小跑过去。

祁驰译狭长的眼尾由红转为白,呼吸变得急促。从很多年前开始,她都是拿背影对着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

他怎么样。

她从来不在乎。

就在季西词开门的瞬间,祁驰译了追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随即他将她翻了个身,抵在门上,眼神湿漉漉地瞪她,语气显得格外焦躁:“我是让你亲我,不是推开我!”

“放开!”季西词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目光,倔强道:“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愤怒盖过了一切,此刻她像一只被惹怒的猫,每一根毛发都竖起着对他的排斥和抗拒。

祁驰译故作看不见,打横将她抱起来,重新放到了床上。

不等季西词的怒斥或者爬起,他俯身咬/着/她的耳垂,轻声:“我/帮/你/口/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被锁了得没办法了,后面我根本没写什么。

第25章 放肆 那他简直罪

季西词以为自己听错。

但又感觉到灵魂仿佛飘到了半空中。

慢一拍地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季西词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时,祁驰译的掌心死死捂住了她的唇, 嗓音喑哑。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

“……”

季西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是不想说么?

她是根本说出来好么?!

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只能瞧见男人的后脑勺。

季西词倒在床垫上,明亮的吊灯几乎刺得她睁不开眼, 头晕目眩的。

她的脑海彻底一片空白, 太阳穴在疯狂跳动。被他触碰到的位置,好像着火般烧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快点推开他,可内心深处, 又好像正在隐隐期冀着什么。

季西词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住手!”她声音随着身体也在发抖。

祁驰译像是没听见,双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季西词觉得肌肤一凉,心脏和乘过山车一样, 已经达到了最顶端。突然,腹部产生了一股熟悉的坠胀感。

——她生理期来了。

季西词忽地惊醒过来,从床上弹起:“我来姨妈了!”

老天保佑。

她从来没有感谢过自己的姨妈如此准时。

这句话打破了一室旖旎。

祁驰译抬眼看她,默不作声。

“”

他的眼神好像说她在说谎,季西词抿了下唇, 重复一遍:“我真的来姨妈了。”

不知过了几分钟, 祁驰译认命地起身,捞过一旁的外套:“知道了, 我去给你买卫生巾。”

季西词一愣:“……?”

他说要给她买什么?

她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他说的话。

门口传来“砰”地声, 季西词才真正从刚才的梦境中脱离出来。回想着自己和祁驰译刚刚在干什么,她心底又是一阵混乱。

如果不是她的姨妈来得凑巧,他可能真的…真的……

想到这,季西词体温烫得厉害,像煮沸的开水。

她热得实在受不了。

大冬天的, 季西词走到窗边开窗透气,试图让身体的温度降下来。过了会儿,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但无论看什么内容,她脑海中自动闪回祁驰译的那句话。

不是,他到底在想什么?

祁驰译出了酒店。

镇上不像市里,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都这个点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超市,结果超市没有季西词常用的那款卫生巾,他又寻了另外一家店。

花了将近半小时,祁驰译才买好。结账时,他顿了顿,又顺便买了包烟。

离开超市后,祁驰译没立即回酒店,而是在街边找了个长板凳坐下。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外面风大,拢着指尖点燃。

他缓缓吐了口烟圈,模糊了脸的轮廓。

祁驰译对气味敏/感,一开始也不喜欢烟味。

是什么时候迷恋上的?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对季西词越界的感情,又或者眼睁睁看着她亲近别人,却不理自己的那天开始。

他也记不太清了。

反正情绪一旦失控或者烦躁,他就特别想要抽烟。

明明已经在戒了。

然而看着她不断逃离,迫不及待地撇清两人的关系,他还是失控了。

今晚酒精上头,他对她除了汹涌的欲/望,还有一股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在血液里叫嚣。

他疯狂地想证明点什么,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不想只当她口中的弟弟。

成为她所谓的亲人。

黑沉沉的夜色压下来,祁驰译脊背微微弓着,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与黑夜融为一体。

烟一点点燃尽,指尖传来烫意,祁驰译始终毫无所觉。

直至回过神,他才摁灭了烟蒂,扔到垃圾桶,起身。

酒店里。

季西词看着祁驰译去而复返的身影,视线向下移,又看到他拎着的黑色塑料袋。她目光凝滞了片刻,深呼吸几番,才能正常开口。

“忘了说,我只能用一个牌子的卫生巾。”

祁驰译:“我知道,买的就是那个牌子。”

季西词又愣住:“你怎么知道?”

祁驰译淡声:“连姨无意间提过一次,说你对其他牌的卫生巾容易过敏。”

“”

季西词很难想象。

到底在什么样的场景下,连姨会和祁驰译提这种事,关键他还给记住了。

见她迟迟没接,祁驰译将塑料袋塞进她手里:“给。”

季西词:“谢谢。”

季西词心情复杂地拎着塑料袋去了卫生间。换好后,她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努力让理智拉回来些。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祁驰译好好谈谈。

季西词年纪比他长一些,虽然大的不多,但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他的姐姐。作为姐姐,肯定要做出表率。

她必须告诫他,今晚他的行为是不对且冒犯的。

跨年夜那晚他们已经做错过一次,绝不能一错再错,最后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下定了决心后,季西词关掉水龙头,出了卫生间。

祁驰译正半靠在沙发上,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羊毛衫,神色懒懒散散。

和床上那副要人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做了多少次的心理建设,季西词终于道:“祁驰译,我们谈谈。”

话音一落,祁驰译抬头,朝她看了过来。他眼眸漆黑,带着显而易见的强势和侵略感。

像是坐等着她的下文。

季西词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下去。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个问题,明明做错的事情是他,为什么她表现得这么畏畏缩缩,反倒像个罪魁祸首。

季西词思考了下,决定找回话语权,表情严肃:“今晚就算你喝多了,也不应该对我那样。你要跟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能做出同样的行为。”

“我没醉。”祁驰译直白道:“真正醉的人倒头就睡了。”???

那他简直罪加一等。

“那你更应该跟我道歉了啊。”季西词一下子有了底气,连说话都放开了声音:“你怎么可以借酒装醉,然后试图”

“你要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明明已经和你说了许多遍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想着祁驰译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谁知祁驰译竟然把她的话补完整:“试图帮/你/口?”

“……”

这短短几个字,让季西词的脑袋立刻充了血,差点没站稳。

季西词从小学习中医,接触到的也都是国学文化,凡事讲究“委婉”和“谦虚”。

当然在男女一事上,她也是十分保守。除了那晚的一夜情,她压根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真的头一次遇见。

像祁驰译一本正经地说着轻浮的话,却又不似别的男人那么下/流。

两人隔着点距离。

尽管季西词在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失态的表情,但祁驰译依旧能看清她飞速颤动的睫,还有红透了的皮肤。

她总是装得沉着冷静,端庄大方,实则心思简单,轻易就能看透。

祁驰译语气淡淡的,听着却很真心:“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有帮/你/口的想法,但我不打算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他目光直白又挑衅,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你要是实在恨我,现在朝我伤口再来几拳解解气,我一点都不疼呢。”

“”

季西词这一晚上又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随意地翻着内容,恰好看到祁叔新发的朋友圈。他发了好几张家庭合照,其中包括少年时期的祁驰译。

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美得秀气,气质纯粹干净。对着镜头懒洋洋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

季西词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百思不得其解,祁驰译长大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

季西词差不多睁着眼到天亮,顶着黑眼圈起床洗漱好,走到门边推门。

隔壁房门也打开,祁驰译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祁驰译神色未变,低着眼看她。一想到昨晚的事,季西词浑身不自在,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但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是得一起回去。

春节假期已经到了尾末。

一回到方家,季西词忙着收拾行李,明天她要和祁驰译出发去平城机场。

在此期间,两人仍旧一句话没说。

方成君就算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

临别前,他特意将季西词拉到一旁,给了她个红包,愧疚道:“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这几天你辛苦了,还因为我受了点伤。”

“不要紧的,师兄。”季西词摆手拒绝:“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成君将红包硬塞进她口袋,说道:“这也不是全部给你的,也有驰译的份。”

季西词刚要还他,动作顿住。

“他帮我这么大个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你们就要走了。”方成君说:“他是大少爷,什么也不缺,你到时带他看看电影,吃吃饭,咱们心意到了就行。顺便你们缓和缓和感情啊。”

“”

“以前都不见你这么大气性,怎么现在动不动给你弟甩脸?”方成君盯着她:“都两天了,还生他的气呢?”

这事季西词没法解释,只能道:“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出发去平城机场。

一路上,季西词侧头看着窗外风景,把身侧的人当做空气。不管他说了什么,她全当耳旁风。

祁驰译皱眉:“喂,你就打算一辈子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