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2 / 2)

夏裕枝起先觉得好玩,挑起眉嘲笑了对方一通,旋即一深思,反应过来道:

“不对不对,不应该啊,虽说我俩以前关系是很差,但你要真半夜打电话找我借钱,我会觉得你都沦落到要问昔日仇敌借钱了,肯定是已经落魄到了山穷水尽就差卖身去还债的地步了,那我多少也会施舍你一点的。”

宋聿雪看看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你对仇敌也很善良。”

“别贫,你到底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宋聿雪顿了顿,微垂眼睑,压低了眸光。

刚来到S市那几月的确是他成年后最疲惫的一段时间,距离他想要的成功遥遥无期,现实却还负债累累。

因此无心也无暇去考虑什么生存创业的压力,能做的只有不停歇地向目标探索努力而已。

唯有那晚,或许是受酒精影响,是他唯一一次感到内心空洞迷茫得快要撑不下去。

凌晨时分,一个人拖着劳顿的步伐走在无人的街头,越走越是颓废。

就在他精神乏累得几欲晕倒时,仿佛命运的指引般,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电话亭。

鬼使神差的,他拉开了那电话亭门,将仅剩的两块钱投了进去,拨出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夏裕枝的手机号,高中刚开学时就已在年级范围内流传开,不知源头是谁,总之有心想要打听的总能打听到。

虽然一时冲动地拨了电话,但他其实并未抱有希望夏裕枝会在这个时间点接听陌生电话,只是突然间,很想很想和他有个联系。

随着听筒里传出欢快的彩铃声,他踌躇几秒,便胆怯得想挂断通话。

可就在他即将搁下听筒之际,铃声却忽然停了。

青年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喂,哪位?”

宋聿雪一瞬心脏揪紧,晕沉沉的神思也骤然清醒过来。

他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口水,嘴唇翕动着想要说话,声带却紧绷得完全发不出声音。

只是徒劳地将听筒用力地按在耳廓上,屏气敛息捕捉着对方每说一个字时嘴里轻轻的吐息声。

“喂?打错了吗?”

“不说话我就挂了。”

他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留住对方,却依旧没能吐出一个字。

就在他以为夏裕枝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时,耳边却再度响起了青年柔和的嗓音:

“不知道你是谁,是人是鬼,还是小朋友恶作剧,好晚了,早点睡吧。”

“晚安,陌生人。”.

“宋怜斯?灵魂出窍啦?”

见某人沉吟不语,夏裕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要真不想告诉我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宋聿雪回过神来,下意识间握住了他晃动的右手,圈在自己掌心里。

抬眼看向青年时,唇边再度浮现浅浅笑意:“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

夏裕枝闻言,心尖忽而一颤,被对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倏然又有了种被真诚爱意戳中心扉的不知所措。

刻意偏开了视线,插科打诨道:“就像那种老故事片里分手的情侣那样是吧?半夜打电话又不说话,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

话落,不等宋怜斯有回应,他便抽出手,佯若无事地打开自己的手机,岔开话题道: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来着。这个,以前给我发过私信的,是你的账号吗?”

宋聿雪垂眸瞥了眼他的手机,看见那起名为“xue”的许久未使用的账号,不由得诧异一愣。

过了会儿才点点头问:“怎么猜出来的?”

“果然,我真是太聪明了!”

夏裕枝高兴地拍了下腿,唇边扬起浅浅的笑窝: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想着这位神秘的正义人士,辛辛苦苦调查了这么多我前经纪人的黑料发给我,多半是有自身目的的,要么他和钟帆有仇,要么就是不希望我被骗。

“如果是前者,他能调查到这么多证据,肯定能耐不小,那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或者雇个人去揭发钟帆的恶行,没必要专门发给我,毕竟我也未必真有勇气去搞垮我的经纪人,所以这个人发这些只是单纯想要警醒我而已。

“他也不是我明面上的朋友,否则就不必用私信这种方式告知我,那这个神秘人的可选择范围就很小了,在S市的、悄悄关注着我的、还有很大能耐的人……”

夏裕枝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好吧,最关键是你的头像让我联想到你了。”

“头像……”宋聿雪低低重复,看向他的手机屏幕,顿时有所恍然。

“你头像的这张照片,是我们老家的雪景吧。”

夏裕枝点开他的头像,那是一张冬日夜晚海边雪景的照片。

隔着一条堤坝环海公路,一侧是成排的建筑,一侧是积满雪的沙滩和不断涨落的潮汐海浪。

照片中心亮着一盏路灯,冷白的路灯光宛如一把伞撑开在黑夜里,笼罩着一方洋洋洒洒飘落的细雪。

“从小到大见过这样的景象太多次了,所以一看到这头像,我就想到了老家,也就想到你了。”

“原来是这样,”宋聿雪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么多,枝枝好聪明。”

“那是当然!”夏裕枝不无得意地扬扬眉,旋即问:

“你为什么会发这些私信给我?是不是碰巧发现什么了?”

“不是巧合。”宋聿雪回忆了片刻,道:“当时我的事业已经稳定下来,想要追求你,却发现你和你经纪人的相处有点特殊。

“你们的关系太亲密了,经常一起吃饭逛街出入各种场合,我怀疑他对你图谋不轨,同时也是因为我没法接受他和你在一起,想要搞黄你们,所以请人调查了他。

“原本只想着说不定可以查到他人品或行事作风上的缺陷,例如花天酒地、脚踏两条船之类的证据,没想到查出来的东西更不得了。”

夏裕枝被他出人意料的话语惹得不知如何反应,顿了顿方道:

“你还真是……好特殊的追人方式。”

“确实,我是个忌刻心很重的人。”

“不过,也幸亏你去查了,否则我现在的情况肯定很糟。”

不论如何,从结果来看,夏裕枝还是很感激帮助自己逃过一劫的,紧接着又想起一事:

“哦对了对了,还有一个,这个也是你的号吧?”

“嗯?”

“我翻私信的时候发现的。”夏裕枝将手机递到他面前,眸光闪闪注视他问:

“这个空白头像小号,也给我发过一些钟帆的劣迹照片,你生日不就是十月三十一号吗?”

宋聿雪垂眼看向屏幕,一个名为“SONG.1031”的账号名称就映入了眼底。

看清那串字符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霎时间后背窜起了层密密麻麻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改到下午六点哦~

第26章 假寐

一瞬的惊悸过后, 宋聿雪迅速反应了过来,面不改色道:

“想起来了,是有开一个小号, 当时想着多几个号给你发, 你看到的几率更大些。”

旋即不等夏裕枝开口, 他便岔开话题问:“说来你一直有收到陌生人私信,是没有关掉陌生消息吗?”

“啊?奥, 好像是。”

夏裕枝毫无觉察地被他引导开了思绪, 点了点头:“可能我以前不怎么用这个。”

“这不太好,国外社媒大都乌烟瘴气,我来帮你清理下。”

宋聿雪边说, 边动作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了手机, 宽大的手掌半挡屏幕操作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快, 夏裕枝只大概看到他删掉了一些消息, 又拉黑了个别账号,并彻底关闭了非关注者的私信通道。

“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一会儿, 宋聿雪便交还手机, 唇边漾起若有似无的淡淡浅笑。

夏裕枝接过手机, 未发一言, 隐隐觉得宋怜斯方才翻阅他手机时的表现有点古怪。

似乎有些紧张,有些警惕, 就像在害怕他被社交软件里的什么不良分子诱骗拐走似的。

或许, 这就是恋爱关系里经常出现的查岗行为?

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测般,宋聿雪这时又正了正神色, 问:“所以宝宝,能告诉我, 今天和你合照的人是谁吗?”

果然开始查岗了!

他精神一振,一派正直凛然答道:“就是一块走秀的模特而已,纯同事关系。”

“你都没发过和我的合照。”

“这是工作号,不太好发你的照片……好吧好吧,回头我问问经纪人,她说能发我就发。”

“好乖。”宋聿雪微扬起笑意,忽而凑近,吻了吻他的嘴唇。

旋即鼻尖贴着他的侧脸嗅了嗅,问:“喝酒了吗?”

夏裕枝诧异抬眉:“这你也闻得出来?就一点酒精饮料而已,狗鼻子吗?”

宋聿雪没有反驳,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他道:“怎么不回吻我?”

夏裕枝闻言,耳尖腾地飘起了薄红。

哪怕已经亲过多次,听到对方这样直白的讨吻,还是会忍不住羞臊。

他看了看男人毫无旁骛注视着自己的灰色眼瞳,马上又似扛不住那灼热的目光般垂下眼来。

宋怜斯真的特别喜欢盯着他看,接吻时也恨不得边盯边亲,明明生了双冷厉的眼睛,唯独在看着他时尤为炽热浓烈,令他很难不害羞。

刻意半阖着眼睑,故作了几秒的矜持,才侧头贴了贴对方干燥的双唇。

哪知嘴唇刚亲上去,便被男人按住后颈,咬住了唇瓣。

男人细密的吻从唇畔留恋到眉眼,又顺着山根点点下移,含着他丰润的唇珠轻磨吮咬,似要亲遍他的每寸皮肤。

每当和宋怜斯接起吻来,夏裕枝的思维就不能运转了。

不论是细腻温柔的,还是粗犷野蛮的,他的口腔总是被对方的舌头侵略占满着,必须要竭尽全力地与之纠缠,才不至于被掠走全部空气。

耳鬓厮磨间,不知不觉他便被对方揽着后腰引导着侧坐到了男人腿上。

夏裕枝浑然未察觉姿势的变换,直至从舌头到指尖都被亲得麻嗖嗖的,他缺氧般扭过头透气,才发觉有什么东西一直硌着自己的大腿侧。

他低头看了看:“宋怜斯,是你皮带……”

话未说完,夏裕枝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坐到的究竟是什么,当即一个弹跳起身坐到了旁边去。

宋聿雪还未收回手,怀里便一下空了。

转头看见青年飘忽的眼神,他仿佛才醒过神来般,稍有点不自在地扯了下衣裤,起身清了清嗓道:“抱歉,我去冲个澡。”

“等下!”

兴许是酒壮人胆,又或是此刻昏黑暧昧的灯光令他涩心大起。

夏裕枝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抬起脸来望向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那个,我、我可以帮你。”

宋聿雪静默地垂着眼睫,数秒没有回应。

就在对方仰起脸的一瞬间,看见夏裕枝凌乱发丝下朦胧清润的眼眸,他心底难以克制地升起一股欲.念,想要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侵占青年全部的可怕欲.念。

“我很愿意,但……”

勉强冷静心神,他避开夏裕枝那惹人怜爱的目光,抽出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嗓音低哑道:

“我今天出了些汗,怕会弄脏你,等洗完澡,你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帮我,嗯?”

难得主动一次,未料却被拒绝的夏裕枝脸颊瞬间爆红,语无伦次地开口:

“哦,是吗?那是该洗洗,天这么热……对了,差点忘了我还一头的发胶没洗呢,我也得去洗澡,听说发胶残留太久会损伤头皮,哈哈好险,差点变秃头了……”

宋聿雪微提起唇角,道:“看来你比较着急,你先洗?”

夏裕枝正巴不得赶紧脱离对方的视线范围,胡乱点了点头,便焦急忙慌起身地上了楼。

一次主动换来终生内向。

直到他拿着睡衣冲进浴室,打开淋浴搓洗头发时,满脑子环绕的仍是方才的窘迫场景。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其实宋怜斯起身说要洗澡时,明显就是想要揭过去的!

毕竟他今天都那么累了,肯定没想和他做什么,有反应也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他怎么就给拦住了呢?

现在好了,宋怜斯肯定觉得他是个满脑子情涩的不良青年。

方才估计也是为了不拂他面子才说洗完澡后再考虑什么的吧?

正常男人哪可能在那种时候还说怕弄脏之类的话啊?

夏裕枝越回想,越是尴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深埋起来。

待洗完澡,一吹干头发,他便快步冲进卧室,钻进了被窝,将被子蒙头一盖,决定趁现在赶紧入睡。

否则等会儿宋怜斯洗完过来,自己还没睡着,就只能靠装睡混过今晚了。

“睡了吗?”十几分钟后,宋怜斯的声音伴着开门声在屋里响起。

而此刻,很遗憾,夏裕枝经过一番调整呼吸、翻眼球、数羊的努力尝试后,还是没能睡着。

只能闭着眼睛、不声不语地装睡。

“既然睡了,那我就……”

耳旁传来宋怜斯沉缓的嗓音,话到一半便就没了声响,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旁的床铺沉了一沉,男人身上潮湿清冽的沐浴香气徐徐靠近,似乎正将脸庞凑在他的面颊前,静默地凝视着他。

极近距离下,夏裕枝轻闭着的睫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动的空气流转。

什么意思,到底亲是不亲?

晚安吻不就那么一下吗?

按捺了足有两三分钟时间,夏裕枝终于忍不住,刷地掀开了眼帘。

还以为能够吓对方一跳,谁知,宋怜斯好似早看穿了他的假寐、就等着他睁眼般,一点也不意外。

视线相碰的刹那,那双总显冷淡的狭长眼眸里便立即浮出了笑意。

反倒是夏裕枝自己,在看见这个笑容时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有点恼羞地问:“不是要给晚安吻吗?你到底亲不亲?”

宋聿雪被他催促着,低头安抚般地贴了贴他的唇瓣,继而低声问:“宝宝考虑好了吗?”

“考虑、什么?”

“我洗干净了,你想好要不要帮我了吗?”

“啊,你之前是认真地让我考虑啊?”

夏裕枝愣愣地眨巴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道:“我以为你只是太累了,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我。”

宋聿雪有点诧异他会这么想,反问道:“我怎么拒绝得了你?”

“对啊,所以我才奇怪嘛。”

得知自己的魅力并没有在男朋友这里削减,夏裕枝心情总算舒坦了几分。

“所以……”宋聿雪环抱住他的腰身再一步挨近,有点急不可耐地问:“宝宝考虑好了吗?”

夏裕枝几乎是在他靠近的瞬间,便察觉到对方柔软的丝绸睡裤内蛇一般的物件沉甸甸地碰撞在他腿侧。

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又……

洗澡的时候难道没解决一下吗?

他耳根有点发烧,略羞赧地颔首:“既然我之前都说要帮你了,肯定会说到做到的,你……”

话未说完,宋聿雪便低头吻住了他的双唇,将未尽的话语转为甜蜜的津液吃进嘴里。

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从清甜柔软的红唇缓缓转移向皓白细腻的颈项,一手攥住了青年的手腕,顺着自身柔滑的丝绸探索。

抓着蛇的时侯,夏裕枝心下陡然一骇。

简直了,这么粗的蛇,扒了皮也够他吃一壶了。

他想着宋怜斯在冲澡前就已精神奕奕了,忍这么久恐怕很难受,此刻便想要尽快地帮他舒缓压力。

结果细细的手指掐着蛇头,使出浑身解数,愣是良久没能掐瘪,不禁急得满头大汗。

“不是很累了吗,怎么还这么精神?”

宋聿雪含着他的耳垂轻轻舔舐,抬起头来,昏暗光线下的眼神略显朦胧:“宝宝再努力些,就快好了。”

“可这久得不正常啊,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

“没病怎么……等等?承认了?”

夏裕枝手指一松,“怎么回事,你真有病啊?”

“我有病,”男人干脆地应答,“是心理上的障碍,我自己医不好,只有你可以。”

“怎么会得这种病?”夏裕枝蹙了蹙眉,很是疑惑。

不过他也知晓很多心理疾病的病因是来自于遗传和神经发育异常,这点任谁也没有办法避免。

而要是有别的诱因,以宋怜斯的性格,或许以自身的理性就能自我开解。

既然宋怜斯之前从没和他提过这方面的问题,说明在失忆前这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自己确实是有抚平对方心理障碍的能力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显然没用对方法,否则不会僵持这么久。

想了想便问:“我要怎么做啊?有什么秘诀吗?”

“不用怎么做,也没有秘诀,是你就可以,你的手……”

宋聿雪吻了吻他泛着红晕的漂亮眼睛,呼吸紊乱稍显急促,“你的注视、你的声音,都让我很兴奋。”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直勾勾地凝视着夏裕枝的脸,微眯的淡灰瞳眸里含着浓烈的渴望。

夏裕枝愈是给予,他便索求得更多。

如同一个无底冰窟,愈是浇灌热浪,便消融得愈深愈是浑浊,怎么也填不满。

长时间劳作下,夏裕枝手腕神经开始酸软,刚刚停下休息,便感到自己的手被粗粝的手掌包裹住,指节压着指节、不容逃脱地掌控着,抽也抽不出来。

一时间,本就发麻的掌心愈发油煎火燎的,炙热得要燃起火星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夏裕枝松开手,每根指头都在轻微地颤抖。

宋聿雪直起身来,拿着湿巾轻柔地擦起了他的手指,一根根仔细地擦拭。

随后又握住他的手腕送到唇边,温柔地亲吻起他通红的指尖,低沉嗓音里含着某种引诱:“枝枝好厉害,换我帮你,好不好?”

“不要,我太累了,想睡觉。”

夏裕枝直截了当地回绝了他,不敢说自己在刚才的那番激烈搏斗中,已经在衣料的帮助下猛出了一大汗。

只是宋怜斯不是在亲吻着他,就是埋头在他颈窝里,约莫太久没有这样的刺激,纯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都没有察觉他在某刻的紧绷与摇颤。

夏裕枝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这样奇奇怪怪地了失灵一次。

或许是车祸之后,安分了太久的缘故,也或许是受身体潜意识本能的影响,很容易被男友带动起情绪,联动着官能与神经也一起失控……

总之,这种糗事,他一点也不想被对方发现。

见他如此干脆地摇头拒绝,宋聿雪也就没有勉强。

今晚得到的够多了,足够他回味很久了,剩下的就一步步慢慢来好了。

他心满意足地再度低头亲了亲青年的眉心,帮他掖好被子:“累了就睡吧,晚安。”

“你也赶紧睡,都这么晚了,别老盯着我看了。”

夏裕枝特意嘱咐了一句,看到宋怜斯微含笑意地点点头答应,方阖起了眼睛。

但依旧还是假寐而已。

因着之前的失控,他压根不敢变换睡姿,腰部以下一动也不敢动,否则就会放大某块潮湿衣料带来的不适感。

此刻他满心希望宋怜斯能尽快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入睡,那自己就能偷偷去洗手间换条内裤。

他就这般忍着困意,闭着眼睑等待着。

直到有这么一忽两忽,他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身边人忽然一动,将他从半梦半醒中唤醒过来。

夏裕枝陡地恢复神思,发觉夜灯依旧亮着。

而他身旁,宋怜斯则已掀开被子下了床,脚步轻悄地迈出了房间。

他去洗手间了?

好机会!

夏裕枝睁开眼瞧了瞧昏暗空荡的房间,确定四下无人后,便立即翻身下床,做贼似的飞快拉开房门,闪进对面的衣帽间拿了条内裤,又飞快地闪了出来。

顺利拿取物资,他平缓了下呼吸,将内裤折叠揣进口袋,佯作被吵醒的样子踱步向透着灯光的盥洗室,打算等宋怜斯出来,就借上厕所的名义进去更换内裤。

当他来到半阖着门的盥洗室门口时,忽而察觉里面动静有些奇怪。

虽是水声阵阵,听声响却不像在上厕所,倒像在洗漱。

夏裕枝疑惑地敲了敲门,出声:“宋怜斯,你在做什么?”

门扉被他敲开了一人空隙,里头水声恰时中止。

夏裕枝往门内探了探目光,便恰好在镜中与男人刚从水池抬起的挂满了水珠的面孔直直相对。

这一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如时间停止了般寂静。

无声相视两秒,夏裕枝不解眨了眨眼,走进盥洗室问:“你怎么半夜起来洗脸啊?”

第27章 瑕疵

洗脸池内未放干的水不断滴落水管, 发出令人不安的啪嗒啪嗒声。

看着夏裕枝揉着头发进来,似乎未怎睡醒的样子,宋聿雪下意识转过身站在了背光的角度。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嗓音沉闷道:“我出了些汗, 再来洗把脸, 你……”

“我来上厕所的。”夏裕枝抢先截住了他的话头。

至于宋怜斯的回答,一开始倒并未引起他的怀疑, 睡前那一通的拉锯战, 他的确看到对方出了不少热汗。

但随即,他便注意到了洗手台上多出的那瓶卸妆油,疑惑问:“你洗脸还要用这个吗?”

“我……”

宋聿雪喉结滚动, 思维飞速运转, 想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就在这时, 夏裕枝倏然发现什么般“咦”了一声, 凑近到他眼前,透亮的眼眸转动观察起他的脸庞:

“等等,你左边眉骨这儿, 一直有这种白白的缝合小伤疤吗?”

不仅是眉骨, 仔细看去, 额角、鼻翼也有细小的疤痕。

既然已被发现, 躲不过去,宋聿雪索性点头承认:“是, 两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

“但我平时没发现你脸上有疤啊?”

夏裕枝刚这么问, 心底已产生了某个答案,并与前几日发生的另一件事产生了联系:

“说来, 我好像有次六点多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洗手间了, 后来你回来睡下,我还偷偷看了你一会儿,也没发现有疤痕。

“难不成,你每天都会在我醒来之前,遮掉这些印痕,晚上把我哄睡之后,再悄悄到盥洗室卸妆洗脸?”

宋聿雪神色黯然地垂下眼帘,点了一点头:“嗯。”

“还真是……”夏裕枝颇感难以置信。

从前他眼中的宋怜斯,一直是个高傲天才的形象。

虽然头脑足够聪慧灵活,生活中却是一板一眼的没什么情商,也耍不来心眼儿,如今倒是彻底改观了。

宋怜斯何止会耍心眼儿,简直是心机深沉男一个!

他不由感慨:“你的容貌焦虑也太严重了,在家只有我一个人看你而已,有这个必要吗?”

“因为你在,才有必要。”

宋聿雪道:“我想在你面前保持最完美的样子。”

他说得太过坦然,夏裕枝一时竟有点语塞。

好吧,他承认被宋怜斯“男为悦己者容”的态度给取悦到了。

顿了顿才找回思路,认真开解道:

“我是挺喜欢你这类长相的,但也不是外貌控,况且这些疤痕这么浅,也不狰狞,就算露出来又怎样,又不会破坏你英俊的骨相。”

他说着伸手抚了抚对方眉骨处的浅白印痕:

“明明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瑕疵而已,不留神看都注意不到。你的完美主义要是苛刻成这样,连这么小的瑕疵也不能容忍,是不是我哪天脸上长颗痘,你都得拿把刀把我那块肉给剐了?”

“当然不会。”

在宋聿雪眼里,即便长在夏裕枝脸上的痘,那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痘痘。

“对嘛,是人都会有缺点的,我也不是时时刻刻皮肤状态都那么好,吃辣了熬夜了冒痘痘留痘印是常有的事,你难道会因此嫌弃我吗?”

宋聿雪摇了摇头。

“所以啊,你在外面想保持形象完美,我支持你,但在我面前,只要露出最轻松自在的状态就好了,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

“嗯。”

“是吧?”夏裕枝咧开嘴角笑了笑,旋即又似很不忿地皱了下鼻子道:

“况且,你素颜都已经那么帅了,要连一点小瑕疵也没有,卷成这样,让别人还怎么活?”

宋聿雪垂眸注视着他笑盈盈的眼睛,空寂不安的心湖荡起了浅浅的涟漪。

不禁伸手揽住青年后背,将人抱进怀中,垂首在他耳畔喃喃:“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已经爱你到无法自拔了,但爱意还在不断增长。”

夏裕枝耳根霎时泛起热度,抿抿唇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反正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宋聿雪默然不语,低头嗅着他脖颈间柔和的香气,任性又执拗地抱着他。

夏裕枝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直到男人脸颊未擦干的水珠滴落在他睡衣上,冰凉感触及肌肤,才猛地记起自己的要紧事来,推了推男人肩膀道:

“好了,我急着上厕所,你快回去。”

“嗯。”宋聿雪这才松开手臂,出去带上了房门,给他留出了空间。

·

五分钟后,换完内裤的夏裕枝浑身舒爽地躺回了床上。

阖眼前,他忽而想起一事,翻过身看着昏黄灯光中男人静谧的侧脸轮廓道:“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和珍妮弗他们逛街的时候,给你买了套衣服。”

宋聿雪闻言,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在哪?”

夏裕枝见他作势要起身,忙拉住了他的手臂:“在玄关的购物袋里,太晚了,明早再试吧。”

“嗯。”宋聿雪按捺着欢欣急切的心情淡应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克制不住心动地挨近过去,圈着青年清瘦的腰身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现在才是真正的晚安,对吧?”

夏裕枝轻声开口:“那我要晚安吻。”

他理直气壮说着,轻眨了下眼睫。

即便在幽微的夜光里,青年的眼睛依旧明耀闪烁。

宋聿雪愈感心动难捱,心慌缭乱间,忽地伸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实在很大,手一横几乎将青年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嗯?干什么?”

夏裕枝本能地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挪开,但犹豫了几秒,又松开了手。

随着一个柔软的轻吻落在唇上,令人心安的睡意涌了上来。

待对方撤去手,他便翻过身枕在了男人肩头,手脚并用地缠上了对方的身躯。

宋聿雪半阖着眼隔着发丝吻了吻他的额头,缓缓收紧手臂。

他喜欢这个人,实在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人紧紧拥在怀里,一遍遍在心里喃喃着他的名字。

·

约莫是昨晚折腾得太迟才睡,第二天早晨,难得闹钟响了两次,夏裕枝还是起不来床。

直到混着淡淡茶香的甜品香气钻进房间,被食物味道勾引着,他才动作迟缓地翻身坐起,一边猜想着宋怜斯在做什么烘焙点心,一边揉着眼睛去盥洗室洗漱。

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宋怜斯正将一块块厚实的小司康饼分别装进防油纸袋,贴上胶带封口,包装得十分细致。

然而夏裕枝率先注意到的却是对方身上的衣服。

不同于往常衬衣西裤的熟男打扮,宋怜斯此刻穿着套宽松的黑白色系运动套装,袖子撸在了手肘,黑发自然地垂落额前,显得分外的清爽帅气。

“洗都没洗过,这么快就穿上了?”夏裕枝坐到了岛台前,支着下巴打趣他道。

“没关系,里面穿了T恤。”

宋聿雪眼里笑意明快,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身衣服的喜欢。

见他过来,就夹了块司康饼递给他,看着夏裕枝接过送进嘴里咬了口,便问:“怎么样?”

“很好啊,不愧是我挑的衣服。”

夏裕枝眼神仍停留在他身上,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什么,答非所问道:“感觉人都年轻了十岁,从职场精英变运动潮男了。”

宋聿雪不由得浅淡一笑,没有强调自己问的是饼干味道,顺着他的话题问:“为什么会送我衣服?”

“以前我们高中校服不是黑白配色的吗,我记得你穿校服的样子还挺帅的,昨天逛街看到这套,突然想到你,就给你买了。”

宋聿雪唇边笑意微微僵硬,很快又扯起唇角:“那今天就穿这套去公司了。”

夏裕枝微挑了下眉:“穿去公司吗?是不是不太合适?”

“公司没有着装要求。”

“那是当然了,你不是老板嘛。”

宋聿雪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问道:“今天有什么工作?”

“就一项,去秀场彩排,在民福路的美术馆。”夏裕枝喝了口牛奶,咽下饼干道,“周六晚上正式开场,这几天主要就忙这个。”

“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好啊。”

·

结束早餐后,两人一道出门。

宋聿雪自己开车将夏裕枝送到了美术馆,下车前揽过青年的肩膀吻了吻他额头,约好等结束过来接他吃晚饭后,才喜气腾腾地驾车离去。

到公司比平时略晚了些,他本应乘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想了想又特意去楼下的经理部门绕了一圈,巡视了下各部门的工作。

然而不知是不是平时和下属交流不多的缘故,他慢吞吞地绕了两圈,始终没人询问他今日的新衣服。

正当宋聿雪略感遗憾地决定回办公室时,曹嘉鸣带着助理路过,见着他便诧异地瞪了瞪眼:

“呦谁啊这是?宋哥?今天换风格了,这么年轻化?差点没认出来!”

“嗯?”宋聿雪故作疑问地停下脚步。

随即低头理了理袖子,平淡微笑道:“我说不太适合,他非要给我买,没想到穿上还不错。”

“谁啊,你老婆买的?”

“嗯,他是做模特的,眼光很好。”

“诶呀,有了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瞧瞧这眉眼含笑的……”曹嘉鸣揶揄地挑挑眉毛:“小林,你见过老板这副表情没?”

“头一回见。”年轻的助理不怎敢调侃老板,笑着恭维道:“原来宋总都结婚了,夫人还是模特,恭喜恭喜。”

“是得恭喜,那可是超模啊,有幸见过两面,美得跟天仙似的!”

曹嘉鸣笑嘻嘻道:“现在知道你宋总为什么总绷着张冷脸、对谁都不感兴趣了吗,人家眼光高着呢……”

“行了。”宋聿雪打断他无聊的吹捧,正色问:“之前让你帮忙找的房子,有结果吗?”

“树景大别墅是吧?有的是!”

曹嘉鸣接过话题:“目前给你找了六套,我最喜欢的一套是听泉路那边的,既热闹风景又好,离咱们公司也很近……”

“不用你喜欢,等会儿把房况信息发给我,我去现场看。”

“这么着急吗?”

宋聿雪笑了笑,未作回答。

原本他也没这么着急,但收到了夏裕枝的礼物后,实在难以表达心间涌动的欢欣雀跃,所能想到的就是回赠对方更大的礼物。

·

下午四点,倾斜的日光从叶隙间洒落,斑驳光影渲染了大半的休息室空间。

结束彩排后,夏裕枝换回自己的衣服,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耳旁忽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嗓音:“小枝。”

他抬过头,见是江森,便咧嘴一笑。

江森立即回以热切的笑容,眼神直直望着他问:“昨晚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啊?你有给我发消息吗?”

夏裕枝疑惑地眨了眨眼,打开手机翻了翻,险些一惊:“我去,怎么……”

“怎么了吗?”

江森见他神色奇怪,略好奇地瞟向他的手机。

还未看清内容,夏裕枝便迅速地关了屏幕,扯起嘴角干笑了下:“不好意思,那时候已经睡了,没看到消息。”

他说着,在包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块还未拆过的司康饼递给对方,抱歉道:“这个送你,家里人做的,今早现烤的,很好吃。”

“送给我吗,谢谢。”

江森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这包装精致的点心,被对方含笑的明眸注视着,不自觉夸赞道:“你好甜。”

“啊?”

“我是说,好贴心。”江森补充了句,接着又发出邀请道:“你也结束了吧,等我换个衣服,我请你吃饭好吗?”

夏裕枝摇摇头:“下次吧,我得回公司一趟,还有别的工作。”

“好吧,那下次再约,”

江森语气稍显失落,但看了眼手里的点心,眼神又灼亮起来:“谢谢你的小点心。”

“不用谢。”夏裕枝礼貌地笑了笑。

待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立即收敛笑意,打开了手机。

江森昨晚的确是给他发了消息,凌晨发的,那个点正好是他在洗手间更换内裤的时候。

彼时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充电,消息提醒约莫是被宋怜斯给听见了,对方便趁他不在点开查看了。

看也就看了,为了表示自己“已阅”,这小子居然还给他和江森的聊天背景换了张图片,换成了之前CLC大秀那晚,两人在车上拍的牵手照片。

说来,夏裕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

当时没察觉,现在再看自己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被对方粗大的五指关节紧扣着的照片,怎么这么瑟.情呢……乍一眼还以为点开了什么黄.图。

“这人怎么这样,真是……”

夏裕枝将背景换了回去,气冲冲地戳进置顶聊天框。

正要质问对方的行为,对面就发来了一张美术馆门外的银杏树照片。

【AAA侧颜杀手斯内克:提前下班了,在这等你,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

看见这消息,夏裕枝一时又无话可说了,唯有心间有淡淡的甜蜜流淌。

他回了个“马上就来”的表情包,然后默默将对方的备注名改成了“纯情宋总火辣辣”。

背上单肩包,他同几个熟悉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休息室。

门外走廊上,江森正要去试衣间换衣服,途中瞄见他步履轻快的背影,不由自主便尾随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恰好望见夏裕枝生气蓬勃地冲到了一辆停在银杏树下的豪华轿车前。

翠绿树影间,随即出现一个身形颀长、穿运动套装的男人。

对方伸手接过夏裕枝手里的包,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搂着青年的后腰,低头在那张笑容明丽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第28章 危机

周六下午, 美术馆中央展厅被布置成了契合主题的现代与古典碰撞风格,工作人员围绕螺旋形T台调整座椅,现场井然有序。

一道走廊相隔的模特休息区内, 夏裕枝妆发齐全地坐在椅子上等待。

一旁, 商薇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忽而听到身旁青年发出一声不耐的咋舌声,便转头瞧了他两眼, 问:“怎么了, 小脸皱皱巴巴的,都彩排两次了还紧张吗?”

“不是因为这个。”夏裕枝翻着手机,叹了口气道:

“都怪我, 没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 在INS上发了几张和宋怜斯的合照, 还@了他, 宋怜斯大概是为了配合我,也发了那种我俩比较亲密的类似于公开的照片。”

“所以呢?被熟人看到了?”

“那倒没有,但我今天发现, 他的粉丝居然比我多!明明也没发几条内容, 还多是我的照片。”

商薇听得一乐, 边抹口红边耻笑他道:“这你就心理不平衡了?”

“不平衡倒也还好, 毕竟国内社媒我粉丝比他多得多,但是!”

夏裕枝捏了捏拳, 压低了嗓音:“我才发现, 他的帖子底下,居然有很多评论叫他‘老公’?岂有此理, 他都在简介申明有对象了,这些人没有羞耻心的吗?

“他们都敢不要脸地叫别人男朋友‘老公’了, 多半还会给宋怜斯账号发私信,肯定都是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关掉陌生人私信,早知道我也应该查个岗的。”

“哦,我明白了,”商薇回过味来,“男朋友是圈里稀缺的天菜1,有危机感了是吧?”

“也称不上有危机感,就是看着有点不爽而已。”

夏裕枝抿了抿唇,沉着脸继续巡视宋怜斯的评论区。

随意点开一个人账号主页,见是一个大胡子壮汉,便冷笑一声,嘟囔:“洗洗睡吧,你哥不喜欢熊系。”

又点开一个账号,再度冷笑:“放弃吧,猴系他也不喜欢。”

再点开一个,这次居然是个顺毛刘海、白衬衫、戴眼镜的乖乖学生仔。

夏裕枝眉头一蹙,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宋怜斯似乎保存着不少他高中时期的照片。

不是他自吹自擂,他念书时的确有个“清纯系校草”的称号,早年还在网络上靠着一张模糊的他拍照火过一阵。

而且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也还不错……宋怜斯不会就是喜好这一款的吧?

斯文秀气读书好的乖乖脸小男生?

“看到什么了?表情比刚才更僵硬了。”商薇观察着他的脸色道。

“嗯?”夏裕枝神色平静地挑了挑眉:“没什么,无所谓,我完全不在意。”

“不是,你小子真吃网友的醋啊?”

“怎么可能,这有什么可醋的。”

“但凡你眨眼频率低一点,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夏裕枝收起手机,托着下巴道:“你不懂,宋怜斯一直很受异性欢迎的。我俩在一所学校念书,明明我人气也不低,但情人节他就是能收到满抽屉女生的表白信,我就啥也没有。

“简单来说,他就是那个叫什么形容词来着?奥对,直女天菜!甚至连我高中时候谈的初恋女友也喜欢他……现在看来,他不仅是直女的菜,迷死男同也不在话下。”

商薇捕捉到的重点却是:“你的初恋女友喜欢他,怎么会是你的初恋女友?”

“不知道,”夏裕枝垂着眼,“我就追过那一个女生,她很特别,跟别的女生都不一样,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高马尾,性格很酷,还喜欢打篮球。我感觉她不太好接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她送情书,结果听人说她喜欢的是宋怜斯。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表白,可能是因为我那封真诚的情书打动了她吧。只是有点遗憾,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天,就在去操场散步约会的时候,被宋怜斯带着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他存心的?”

“肯定存心的呗,见不得我比他先脱单,他一直这么小心眼。”

商薇光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心忖这小子某些时候还真是够迟钝的,宋怜斯能坚持这么多年追到他也着实很有毅力。

“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夏裕枝直起腰来摊了摊手,“总之,男朋友这么受欢迎,任谁都会担心的吧?”

商薇实在听不下去了,手指托着他的下巴转向一侧的化妆镜。

“珍妮弗?”

“我真受不了你念经了,你要不看看你在顶着这张漂亮脸蛋说些什么?你还担心宋怜斯太受欢迎,我看是他要对着那些喊你‘甜心宝贝’的评论摩拳擦掌吧?”

“那些只是网友口嗨而已。”

“你也知道只是网友口嗨,那你还那么在意做什么?”

“我不在意啊,我就这么一提。”夏裕枝推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刷起了手机。

过了会儿又抬头问:“你说我要不要干脆让他公开,在外网公开,应该不会被家里人看到吧?”

商薇深吸了口气:“问你老公!”

·

傍晚,华灯初上,各路名流、时尚潮人涌向美术馆。

夜晚七点半,秀场准时开幕。

虽是第一次正式上台走秀,经过一个多月来的台步训练,夏裕枝已不再像初次面试时那般忐忑紧张。

和下午彩排时一样,按次序上台、走台、展示服装,然后回到后台更换下套造型,全程在一种较为紧促而有序的氛围中顺利地完成了这次的工作。

这场秀,宋怜斯也坐在场内观看。

不过因为在T台上眼神不能乱飘,他来回走了三圈,也没瞧见宋怜斯的身影。

直到结束后,回到后台拿到自己的手机,才看到宋怜斯发给他的一系列照片和视频。

夏裕枝大致地翻了翻照片,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权威站哥!不过你也拍太多了吧,我都滑不到底。】

【纯情宋总火辣辣:每一秒、每套造型都很漂亮,都想拍下来。】

夏裕枝自得地勾了勾唇:“那倒是。”

【纯情宋总火辣辣:结束了吗?我在后门的停车场等你。】

【嗯,我换个衣服卸个头发,十五分钟。】

夏裕枝回完消息,换衣服前先去同几个熟悉的模特拍了几张合影发社媒。

尔后婉拒了稍后的派对邀请,直接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朴素舒适的衣裤。

正当他背着小包,走消防通道前往美术馆后门时,空无一人的灰暗走廊内,忽然身后一条手臂猛地锁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拖拽进了一间漆黑的仓库内。

还不等发出声音,便被紧紧捂住了口鼻,反剪着手臂按着肩膀死死地压在了桌子上。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夏裕枝又惊又骇,本能地扭动身体反抗挣扎着。

奈何他个子虽高,却实在缺乏锻炼,对方又占据先机,怎么都挣脱不出手来抵抗。

不一会儿,他被人反扭紧锁着的手臂便泛起了越来越难忍的酸痛感,捂着的口鼻也有了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完了完了,这是撞上变态杀人犯了吗?

该不会要死在这儿吧……

一时间,脑中不受控地冒出种种念头。

夏裕枝冷汗淋漓,浑身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了。

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想法,他硬是扭过脖子,眯着眼扫向背后。

黑暗中,模模糊糊地看到施暴者的五官轮廓,脑中霎时跳出一个名字——江森!

他骤然瞪大眼睛,想要开口质问,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认出我来了?”

江森压着嗓音,弯着腰凑到他颈后闻了闻:“别害怕,你乖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嗯……好香……”

“唔唔……”夏裕枝努力地偏了偏头,想要避开对方炽热粘稠的呼吸。

可他越是躲避,男人便贴得越近,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耳朵说话。

“我原本没想这样,我是想正经追求你的……为什么总不回我消息?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邀请?

“嘴里说着有工作不能一起吃饭,结果转头就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既然不喜欢我,对我没意思,为什么还要笑得那么灿烂地送我点心?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说到这,江森情绪倏然激动起来,捂着他脸颊的手兀的错开了位置。

夏裕枝呼吸一松,趁机张嘴咬住了他的虎口,发狠地咬着,嘴里都已尝到了血腥味。

对方分明也痛得呲牙咧嘴,却还笑了出来:“咬吧,咬得深一点,最好一辈子留在我手上。”

“疯子,你放开我,江森你个变态!神经……”

他没骂完,又被对方紧紧捂住了嘴唇,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说我疯了,我为什么跟踪你,还不是你一边吊着我,一边又和别人亲亲热热搂搂抱抱。”

“每天都说自己有事,你去哪了?你在他怀里笑得好开心啊,笑得那么甜,那小子眼珠都黏你身上了,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纯,辟谷都快被他玩烂了吧?”

“夏裕枝,别怪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太喜欢你了……你的脸,你的声音,你吐字的方式,你喝水时露出的小小舌尖……”

他梦游般毫无逻辑地说着,边用手肘死死压着他的手腕,边伸手进裤兜,拿出了一支针管。

“唔唔……”夏裕枝猛摇脑袋,指尖使劲地掐着他的手臂。

指甲几乎要刻进对方的皮.肉里去,但江森就好像没有感知般,连呼吸也不曾乱过一下。

“别动,别害怕,一下就不疼了,这是医用麻醉剂,我试过很多次了,很安全的……”

“你只要乖乖的,以后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上,好好疼你……”

夏裕枝看见那细细的东西朝着自己的脖颈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栗。

就在此时,一道摔门声“嘭”地响起,走廊光线洒进仓库。

夏裕枝还未弄清状况,手腕和后背的压力便骤然一空。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宋怜斯抓着江森的后领子往墙角一扔,抬腿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江森的腰腹上,发出了砰一声重响。

还没等对方起身,紧接着过去又是一腿踹在胸口。

那一脚的力度,简直让人怀疑江森的肋骨能否承受得住。

夏裕枝固然也很气愤,但光是看宋怜斯几拳头揍得江森几乎没了动静的狠厉架势,若不阻止,恐怕会打出人命来。

“宋怜斯!”

他冲过去抓住了对方再度挥起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男人道:“别跟他纠缠了,报警吧,他手里有麻醉药物,这种事情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这就纯粹是个变态跟踪狂,人渣强.奸犯,报警抓他就好了!”

宋聿雪后背肌肉僵硬了一瞬,转过身来,看见夏裕枝凌乱发丝下含着水雾的绯红眼睛,被怒意与心悸填充的胸腔久久难以平息。

想要紧紧抱住他,给他安全与安慰,但青年那声充满着厌恶的“变态跟踪狂”却一直一直地在耳边环绕。

最后,只是徐徐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不起。”

“你干嘛道歉,幸好你及时找来,不然我已经被扎了,还不知道会被这变态拖去哪儿。”

夏裕枝说到这,回想起方才的危机,被劫后余生的情绪一冲击,眼眶便难以自控地积蓄起泪珠。

刻意低头往宋怜斯肩膀上擦了擦眼泪,双臂环抱住男人腰腹,趴在他肩头寻求安慰:“你怎么不动啊,你抱抱我啊。”

宋聿雪手臂僵硬地顿了顿,仅迟疑了两秒,便抬起手拥住他的后背,狠狠抱紧了怀中人。

第29章 猎物

当晚, 两人报完警后,商薇和秀场活动负责人陪同他们一起去警局录了口供。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见夜色已深, 安全起见, 商薇搭了他们的便车回家, 一路上还在因江森之事火冒三丈:

“那小子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居然是个□□惯犯!之前还都是把人约出去吃饭喝酒, 往食物里偷偷下药, 这次都敢直接绑架了!

“人家进娱乐圈是为了成名、赚钱、收获粉丝,他倒好,纯是为了猎艳来的, 难怪混这么多年不火呢, 火了天天被人盯着, 哪有现在这样的自由度!

“我看他来走这场秀多半也是冲你来的, 第一天试衣服的时候就来问你要联系方式,晚上还约我们出去喝酒,幸好我多了个心眼儿跟去了, 没让他找着机会。

“他老劝你喝酒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目的不纯, 果然是居心叵测。”

夏裕枝动了下唇, 想说你那时候明明还夸江森是个高富帅老实人来着。

不过考虑到商薇那晚确实全程陪着他吃饭喝酒, 保护了他很多次,这种拆台的话还是别在人家气头上说了。

“你刚才在做笔录不清楚, 那小子一开始还不承认呢, 叫来自己的律师,要拿你男朋友揍他那几拳做文章, 结果被警察翻到他手机里有好些视频证据。”

商薇气不平道:“我虽然没看到,但听说都是年轻男性被迷晕的录像, 不仅□□还拍视频,我真是想想都后怕……”

“啊?”这事夏裕枝倒是才知道,刚要转头问问细节,忽感车速猛地一下加快了许多。

他立即扭头看向了开车的宋怜斯,不知是不是夜晚光线的影响,对方此刻的脸色冰冷阴沉得可怕。

“你没事吧?要不我来开?”

毕竟已经脱险,自身也未遭到实质性的伤害,夏裕枝觉得他现在的情绪可能要比宋怜斯更稳定些。

宋聿雪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气急攻心。

平缓了车速道:“没事,你坐好。”

商薇见状,也不敢再多提这件事,生怕某句话又刺激到了司机的敏感神经。

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夏裕枝发了条消息。

前座的夏裕枝听到手机振动声,起初还没动作,被商薇拍了拍肩膀,才有所领悟地打开手机。

——【回去哄哄你男朋友吧,他看起来是真受惊吓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夏裕枝转头看了眼面色冷然的宋怜斯,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

·

将商薇送到住处,两人再返回住所已接近零点。

在这夏日夜晚,闹了这么一通,彼此都出了身热汗,一回家便立即洗澡更换了衣物。

夏裕枝的上衣在仓库里蹭了满身的灰尘,本想洗完澡就扔进洗衣机里洗掉,结果他吹了个头发的工夫,出来时发现宋怜斯已经把那衣服扔了,约莫是沾上了江森的气味觉得晦气。

“说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见宋怜斯正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给律师发消息,夏裕枝端着杯温水走过去问。

宋聿雪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他,语气柔和道:

“我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没见你出来,发消息也不回,就给你经纪人打了电话,结果她说你已经出去了。当时,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查了你的手机定位。”

“你还能查我手机定位啊?”

“嗯,情侣模式,能看到对方的实时位置。”

“奥,那还多亏有这功能,感谢科技造福人类。”

夏裕枝喝了两口水,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垂眼撞上男人深沉注视的眸光,他微抿了下唇,走到对方腿边道:“宋怜斯,你往外坐点儿。”

宋聿雪闻言,未假思索便挪了挪腿照做。

正当他以为夏裕枝要在自己身旁坐下时,随即却微微睁大眼,看着青年跨坐到了自己腿上来,一弯腰伏进了自己怀里。

随着夏裕枝将脑袋抵靠在他肩膀上,熟悉的馨香飘逸而来,他不自觉便抬起手臂环上了对方的腰身,手掌贴着青年的后背,如同哄小孩般地轻拍着。

“宋怜斯……”

夏裕枝抱着他的身体,拖着嗓音叫着他的名字。

宋聿雪:“嗯?”

夏裕枝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

接着又埋头钻进了他的颈窝,双臂慵散地环抱着男人坚实的后背。

其实,就算没有商薇的提醒,他也很想抱抱宋怜斯。

或许是受创伤后遗症,也或许是一度陷入绝望又被眼前人拯救所带来的情感滤镜,从前只是在心理上想要依赖对方,现在却是真的想赖在男朋友身上不下来。

“宋怜斯……”

“嗯,怎么了?”

“我很生气。”静静抱了对方几分钟后,夏裕枝再度抬起脸来,眼眸专注地盯着眼前人,悠悠说道:“他说我屁股都快被你玩烂了,我很生气。”

宋聿雪眼睫轻微颤了颤,刚要说些什么安慰,又见青年蹙了蹙眉,不忿说:

“我明明玩都没玩过……可能以前玩过,但现在没有。”

夏裕枝视线微垂,耳际浮起了一片薄霞,问:

“宋怜斯,以前的那些交通工具,你藏哪了?”

宋聿雪喉口微紧,有些拿不住他的心思。

放在几个小时前,夏裕枝若主动坐到他怀里来,他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亲昵机会。

可现在……

被送进警局的江森是个趁人之危的恶心□□犯,他的所作所为,在本质上和江森又有多大区别呢?

他端详着夏裕枝柔顺发丝下毫无防备的纯净眉眼,贴着青年后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顿了顿方平静开口:

“放得有点久了,怕滋生细菌,前段时间都给扔了。”

“哦……”夏裕枝点了点头,微微努起的嘴唇显得有点儿不高兴。

宋聿雪实在看不得他流露失望的神情,略一思索,便道:“你想玩的话,就玩我吧。”

“……啊?”

“要是害羞,就把我眼睛蒙起来,双手绑起来,可以把我当成玩偶,或者机器人,随便你怎么玩。”

“啊?这、这不好吧……”

未料对方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刺激的话语,夏裕枝眼神呆了呆,脑袋里不知闪过了些什么想法,面颊一下子赤红滚烫起来。

宋怜斯吻了吻他的脸庞,接着托着青年腿弯将他抱起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了个眼罩过来,还把自己的领带也拆解下来递给了他。

居然连工具都自己准备了……

夏裕枝愣愣地接过领带,看着宋怜斯自己戴上眼罩,在沙发上落座,略无措问:“你真的喜欢这样啊?”

“嗯,我喜欢你这么对我。”

宋聿雪抬起双手,手腕交叉着递给他:“不用有负担,我也想要释放下压力。”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本子剧情啊……

夏裕枝心想,宋怜斯平时压力这么大吗?要用这种方式才能缓解?

话说,他们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啊,怎么宋怜斯玩起这套看起来这么熟练啊!

他边疑惑思索,边笨拙地展开领带缠上了宋怜斯的手腕,打结捆绑起来。

不得不说,在确定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他做起这种没底线的事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毫无压力。

粗糙地绑好手腕并打了个死结,夏裕枝抬起视线,目光从对方那令人浮想联翩的黑色眼罩游移到悬直的鼻梁,滑落至唇角淡红的小痣,又落在了脖颈尖凸的喉结上。

接下来,就应该是……

他伸出手,指尖捏着衣领,一颗颗解开了对方睡衣的纽扣。

随着衣襟的敞开,男人胸膛上火燎过的狰狞疤痕再度于眼前显现。

深浅不一的红痕,在肌肉的带动下跟随着呼吸频率一下一下地膨胀着,看得他后背都有些发汗。

宋怜斯帅是真帅,身材也是极顶,胸肌腹肌锻炼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油腻,少一分又稍显单薄。

怪了,从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帅?

大概是脑袋撞坏了的缘故,夏裕枝对过去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回想高中时的宋怜斯,印象最鲜明的只有其冷漠的灰瞳而已。

现在的宋怜斯虽然依旧很冷,看起来凶凶的很不好惹,可在自己面前,更多展露的却是温言软语、柔情似水的一面。

夏裕枝有时会觉得他像温柔耐心的大狗,有时又觉得他似冷血的蛇一般阴鸷。

不过想到宋怜斯还有那方面的心理障碍,又觉得他这样的善变也可以理解。

“长得帅还有病,难怪吸引我这大色.狼。”夏裕枝嘀咕了声。

宋聿雪:“大色.狼?”

夏裕枝轻吸了口气:“我说出来了?”

男人唇角微微提了下,似乎被他的言语逗笑。

被绑缚着的双手摸到夏裕枝的手腕,握着他的掌心捏了捏:“没想到被大色.狼抓住了,可以饶我一命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不要脸……

夏裕枝一时被他求饶的话语震得哑口无言,简直有些敬佩他的开放。

心忖难不成蒙上眼睛后,连羞耻心也会一并蒙蔽不成?

不过,反正宋怜斯也看不见,他本性暴露也就暴露了,要尴尬丢脸那也是事后的事。

索性勾起嘴角,故作冷酷地轻哼了声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对,我就是色胆包天的大色.狼!

“你小子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折磨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呵呵……”

此刻他还满心自得与亢奋,宋怜斯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任他摆布。

然而在他初时羞赧、后来严肃、再之后时缓时急、用尽手段,调试机关大半个小时后,才恍然明悟,这哪里是折磨宋怜斯,这纯纯是在折磨自己啊!

或许是因为被蒙着眼又绑着手,宋怜斯既看不见也亲不着他,连正常情况下都要磨得他手腕酸累的时长更是没完没了,久得人心里发慌。

夏裕枝双手皆发红发烫,酸麻受不了,宋怜斯却眼看着越来越精神。

他真是怕了,因自身的敏感,难以想象对方持续这么久该有多难受,深怕继续下去给宋怜斯憋出其他病来,就摘了对方的眼罩,解开了领带,任由其亲亲抱抱好一阵,直到首次卸下劲来,才替对方舒了口气。

哪知他刚轻松没多久,宋怜斯搂着他耳鬓厮磨地交换了会儿呼吸,转瞬又精神奕奕一键重启了。

“哥,别来了,我真没招了。”

这回他嗓音里都带上了软弱的恳求,再没有最初的洋洋得意。

宋怜斯却丝毫不知收敛,揉着他细长的手指,贴着耳旁道:“宝宝,记得那双蕾丝手套放在哪吗?去拿来戴上。”

“你!”夏裕枝又惊又羞:“我之前就觉得你送那东西别有居心,果然……”

“怎么会呢,我在帮你想办法啊。”

宋聿雪语气平淡说罢,提起领带一头咬在嘴里,三下五除二地又给自己双手绑住了,浅淡的灰眸半含柔情地凝视他道:“宝宝不喜欢玩我吗?”

寂静氛围里,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带着股别样的涩意。

夏裕枝不可否认自己又被拿捏了。

约莫平时愈是冷静淡漠的人,动情时便愈发撩.人,夏裕枝被他蒙着雾气般的眼睛一盯,感觉骨头都要酥化了。

何况对方还很会喘,明明最初有感觉也是压着喉咙不发声的,现在却很会喘。

夏裕枝都怀疑宋怜斯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喜好,故意这般喘给自己听的。

总之,他最终还是落进了对方这个擅于自缚的猎物的圈套。

……

这一晚,夏裕枝足足给他解放了四次压力。

夜里入睡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连做着梦自都会自然圈出宋怜斯的弧度。

第30章 黏人

夏裕枝觉得最近的宋怜斯黏人得可怕。

那一晚的释放似乎将他的潜在灵魂也释放了出来, 顺带彻底解放了他的廉耻心。

一连多日,不仅每天睡前都要亲亲蹭蹭抱抱,三天两头的还以释放工作压力为借口, 邀请自己变着花样地玩他。

在他某天宽慰了对方一句身上的疤痕也很性.感后, 如今更是进化到了洗完澡连睡衣也消失了的地步。

只穿条宽松的四角裤便在屋子里随意走动, 睡觉时甚至连四角裤也不穿一条。

九月初的夜晚,空气微凉。

夏裕枝洗漱完, 带着一头略潮的发丝回到卧室时, 宋怜斯正光着肩膀倚着床头翻阅手机,见他进来,便掀开被子一角邀请他上床。

瞥见男人轮廓分明的腹肌下被子遮盖的模糊阴影, 夏裕枝耳尖微红, 佯作什么都没看到般平静地移开目光, 坐到了另一侧床头, 想先刷会儿视频放松放松。

结果他翻遍了枕头、床头柜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正要问问宋怜斯,扭过头才发现对方手里握着的就是自己的手机。

他并非没有设置屏锁,但这台手机本就是宋怜斯送的, 密码也是对方设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各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密码, 对方都了若指掌。

不过他这人本就没什么秘密, 社交圈也是干干净净,男朋友想查便查, 他浑不在意。

这会儿看到自己手机在对方手里, 也只是好脾气地伸手讨要:“看完了吗,可以还我了吧?”

宋聿雪抬起眼睫来定定望着他, 道:“先玩手机还是先玩我?”

“额,手……”

夏裕枝刚试探着吐出一字, 看到宋怜斯眼睑微眯,连忙改口:“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当然是宋爱妃更合朕心意了。”

宋聿雪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腹肌上,眸光烁烁依旧凝视着他问:“那把它打入冷宫?”

夏裕枝也是色令智昏,马上回答:“打,今晚都不碰它。”

宋聿雪闻言轻轻微笑了下,将手机搁到床头柜上,长臂圈揽着青年后背,将人搂到了自己怀里来。

边目不转睛欣赏着青年发丝下清澈闪熠的眼眸,边引导着对方细腻纤长的手指,在自己浑身肌肉骨骼间肆意地撩起火焰。

在连续多日的刻苦钻研下,每天每天为了能尽早毕业,夏裕枝不得不熟练掌握对方的每一处弱点。

手艺日益精进的同时,他偶尔也会觉得男朋友的心理障碍基本已痊愈,只是意志力比寻常男性更坚韧了一些而已。

但不知为什么,宋怜斯虽也时常会帮助他释放压力,却仿佛只是礼尚往来的帮助般,从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有时他都目标明确地主动提起了,就差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按到自己臀大肌上,宋怜斯明明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总想方设法地糊弄过去。

这次也是一样,不论情绪多么失控,对方的手掌最多只是在自己腰际摩挲,指腹一触及裤腰便会撤回。

哪怕是双目朦胧失焦之际,也只是双臂紧搂着他的后背,脑袋埋在他颈项间、咬着他颈窝的小痣深深呼吸而已。

夏裕枝察觉到这点,始终很是介怀。

待结束了,在宋怜斯拿着湿纸巾擦拭他的手指时,终于耐不住性子,长睫低垂着盯着对方问:

“你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宋聿雪稍显诧异地抬眸,回了句“怎么可能”。

旋即手臂拥住青年后背,双唇在他耳边轻柔地贴了贴,低诉道:“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夏裕枝被他怀抱着,胸膛与胸膛相贴,从对方激烈跳动的心率中自然也能感受到这点,于是就更疑惑了。

他推开宋怜斯的肩膀,一派正色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碰我?每次都只是让我用手帮你,明明我们以前也经常做吧?你现在是开始对那种事反感了吗?”

宋聿雪对上他粼粼颤动的眸光,不禁陷入沉默。

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怕你,对之前的事还有阴影。”

“什么……阴影?你是说,江森那事?”

夏裕枝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无奈地叹出了口气:

“拜托,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一个多月了,我早就忘了。

“而且他都坐牢了,还被曝光网上身败名裂,就算出来了也不敢再对我做什么,况且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我根本一点也没有受影响的。”

“嗯。”宋聿雪点点头微笑:“枝枝有颗强心脏。”

“别拿这种话糊弄我。”

夏裕枝掐住他的脸颊报复性地捏了捏,随后松开手,抿了抿唇道:

“宋怜斯我认真的,你真不想做的话,就和我明说。获取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上床,你好好跟我说清楚理由,我会理解你的。”

“我很想,一直很想。”宋聿雪喉结滚动了下,嗓音微微颤抖。

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指关节紧了紧,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淡灰眼瞳直勾勾目视对方道:

“我的病,会弄得你很难受,你再想想,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是你自己总犹犹豫豫,一会儿说怕我有阴影,一会儿又说怕我难受怕我受伤的……”

夏裕枝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再说你的病也没什么厉害的,凭什么失忆前的我吃得下,失忆后的我就不行了?”

宋聿雪听着他又甜又纯的声音,心脏嗵嗵地撞击着胸口,感受到这么久以来用理性思维所砌起的厚厚城墙正在快速地崩裂。

一旦夏裕枝主动且直白地发起攻击,他自以为能坚持的底线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青年却仿佛丝毫未察觉到危险的迫近,依旧真诚而果断道:

“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我很喜欢你,因为真的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睡觉。”

他说着,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纯真的神情,却几乎是以一种引.诱的姿态坐在对方腿上往前挪了挪,嫣红的嘴唇轻轻开合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刻,宋聿雪听到自己心间竖立的厚厚玻璃墙应声而碎。

他没有办法不满足夏裕枝的渴求,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渴求。

光是接触到对方那鲜灵又楚楚可人的目光,心脏便要为之颤抖不止了。

……

但夏裕枝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到头来,这一晚也没能做到最后,仅仅手上的按摩,他就已浑身颤抖地濒死了三次。

还未认真开始,便已虚脱得承受不住。

以至于接下来数日,每晚都要承受着开拓训练的他,光是看到宋怜斯那双粗糙的手掌,就禁不住想起那种被粘稠空气填充搅动的战栗感,一瞬间便会臊得面红耳赤。

·

十月中旬,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忽然转凉。

这天是广告拍摄日,夏裕枝较以往稍早地睁开了眼,发现穿透窗帘缝隙的晨光阴沉沉的,像蒙了层萧索的灰色滤镜,便感一股凉飕飕的秋冬氛围已悄然降临。

手机闹钟还未响,宋怜斯也还没醒来。

他转头看了看男人近在咫尺的俊朗睡脸,尽管是毫无修饰的素颜状态,眉骨浅浅的疤痕也自然袒露着,他却反而越看越喜欢,不禁挨近过去,偷偷亲了亲对方眉上的浅白细痕。

宋怜斯仿佛在睡梦中也有知觉般,揽着他后腰的手臂收了收紧,将他往怀中搂了搂。

虽然有些贪恋被窝的温暖,夏裕枝到底还记得自己的工作任务,靠着男人肩膀稍稍眯了会儿后,便揉揉眼眶强打起精神,蹑手蹑脚地从某人怀里钻了出去,到盥洗室洗脸刷牙。

但他到底还是有点犯困,洗漱完回到卧室拿手机时,依旧困得呵欠连天。

宋聿雪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见他打呵欠,便掀开被子说:“再睡儿,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他依旧是裸.睡状态,被子一敞开,夏裕枝便看到了他宽肩窄腰的性.感肉.体。

脖颈到胸口肌肤上甚至还残留着昨晚自己吮过的浅淡吻痕。

由于今早需要早起去化妆做头发,昨晚便没有进行日常的肌肉扩张锻炼。

而解放人性以后,欲.值大幅增长的宋怜斯一天不抱,便寂寞难耐,于是临睡前又故态复萌,自己戴上眼罩,缠起手腕,要夏裕枝戴上那双缠枝花纹的蕾丝手套帮他释放工作压力。

两小时,足足释放了三次。

此刻,夏裕枝一看到那些斑驳的印痕,便又记起了昏黄朦胧的夜灯光里潮湿黏腻的气息。

约莫是天气有些寒凉的缘故,他原本都想直接拒绝了,可看到对方赤.裸的身体,又很有些怀念被那坚实臂膀拥抱着的温暖。

反正睡衣也还没换……仅犹豫两秒,夏裕枝便蹬了拖鞋,钻到了男友干燥炽热的环抱里,狠狠抱住宋怜斯,依偎着对方的肩膀道:“那再睡十分钟,你送我过去。”

“嗯。”宋聿雪唇角泛开一丝笑意,分外满足地将青年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

做了点红豆粥,图片发v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