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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想睡了他就

徐思甜觉得他们俩像是两台没有电的手机, 抱着就相当于互相在给对方充电,充满电之后,又精神抖擞地去各忙各的, 既不觉得尴尬, 也不提刚才的事。

各自洗漱完,徐思甜先一步躺在床上。

许庭深过来问她:“会不会热?”

这间卧室, 窗户做了纱窗,门上挂的磁吸式防蚊纱帘, 可以有效防止蚊子进来, 都不用挂蚊帐。

“不会。”徐思甜说, “倒是你, 外面有蚊子,你怎么办?”

他说:“点盘蚊香,再吹吹风扇应该没事。”

“可还是会有蚊子。”

他笑着看她:“以前我睡廊子下的时候,也不见你说蚊子的事, 现在是长大了懂得关心人了?”

徐思甜:“睡在外面不一样, 这个客厅那么小,进来一只蚊子就会嗡嗡吵得人睡不着。”

他道:“喂饱它了, 它不就不会嗡嗡吵了。”

然而, 半小时后。

刚熄灯不久, 徐思甜便听见他在打蚊子,大约是没打到,让它跑了,许庭深发出恨恨的声音。

她问:“有很多蚊子吗?”

“有两只, 一直在唱歌。”

“蚊香不管用么?”

“大概是皮厚实,不怎么管用。”

里间非常清静,也很凉快, 徐思甜叹了口气:“要不,你睡进来吧。”

外面的男人愣了一下:“把沙发抬进去?好像也行。”

徐思甜皱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淡淡灯光,用平缓的语气说:“我是说,就睡床上。”

那张沙发对他来讲真的太短了,他躺下去,还得曲着身子,腿搭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睡得很不舒服。

明知让她过来,他自己就得受罪,他还甘之如饴。

外间静默下来,在一阵呼吸过后,他才问:“你睡哪儿?”

“我也睡床上。”

“你不怕?”

“……怕什么?”

那边继续沉默良久:“我不光是你叔叔,我也是个男人。”

他越是这样思虑周全、权衡利弊,徐思甜便越觉得他好啰嗦啊,她没了耐心。甚至冲动地想,他再啰嗦,那她就把他睡了,再甩甩手去留学,好像也不吃亏。

不是非要确定关系才能睡人的……

但这种想法,也仅是一瞬而过,徐思甜改口道:“那你想不想睡床上嘛。”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磁的:“想。”

“很想。”

伴随着低语,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暗淡光线里,徐思甜望着站在床那头的男人,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在死死盯着她。她不由咽了咽,坐起来,在幽昧的光里与之对视。

她不知道他在挣扎什么。

是觉得她还在上大学?而他比她大太多?

还是这个年代的人整体偏向保守,总难免有顾虑?

徐思甜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我都可能要去留学了。”

终于,那个男人身子一动:“什么?”

谈及这个话题,徐思甜的冲动已经减了大半,又躺了下去,往床那边挪了挪。

许庭深按捺不住走到了床的另一侧,坐了上去,把她侧着的身子扳了过来:“具体说说看。”

“说什么?”她忽地不想说了。

“留学的事,去哪里留学?什么时候去?已经确定了?”

果然,还是要谈这种“正经事”,他才会话多。

徐思甜平躺着,看着这张微微着急的脸,如果不是这个话题,他估计是不会坐上来的,她不由哼了哼。

“你哼什么?”许庭深不解,“留学是好事,今天你一直没提,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徐思甜道:“还不确定能不能进名单,学校公费留学项目,刚通过初步筛选,老师让我提交了平时的成绩等资料上去,说我被选上的概率挺大。”

“去哪里留学?西班牙?”

“嗯。”

“挺好的。去多久?”

“大概一年,也可能延长到一年半,具体看安排。”

许庭深点点头:“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那么争取能去,对你的学习发展都有利。”

听他说得这么轻松,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不舍。徐思甜更郁闷了些,继续哼唧着,往床那边蠕去。

察觉她在生气,许庭深拦腰将她搂了坐起来,扶着她肩膀,问她:“怎么了?不想去?还是有经济上的顾虑?公费留学开销没那么大,这些年我存了些钱,应该可以供你正常在国外学习和生活。”

徐思甜顿住,这个大直男,真的只会考虑这些现实的问题,可是……她不禁把身子扭得更起劲儿,似乎要甩掉他的手。

他低叹一声,将她禁锢住,揽进了自己怀中。

“我说错话了么?”他还是不大理解她在闹什么别扭。

徐思甜的脸埋在了他颈窝:“不是钱的事,公费留学,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也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那你担心什么?”

“不是我担心什么,是你好像都没有舍不得。”

竟是这个原因?男人低笑:“可这确实是好事啊,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话间,语气变沉:“难道你不回国了?”

“当然会回国。”

“那不就结了,一年的时间很快的。”他的手摸了摸她的长发,“我就说你今晚不大对劲,弄了半天是心里压着这件事。”

他的侧脸轻蹭她头发:“去国外学习,见见世面,真的挺好的。”

“那你呢?”她问。

“我?”他笑,“我继续好好工作,然后,等你回来。”

徐思甜:“……”

大概,他俩会保持这样黏糊不清的状态很久了。

她默默地想。

“快睡觉好不好,都快十二点了。”

她确实有些困意,眼皮越来越沉,他身上的气息又好闻,像是能把人迷晕,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等下还要睡外面吗?”

“等下就在这里,哄着你睡。”

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趴在他身上,也不肯去躺着。

无奈,他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己靠着床头,将人抱坐在自己身上,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她的身子,直到她气息变得平缓,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

女孩明明很瘦,肢体却很柔软,气息又香甜……以前跳舞的时候他便能感知得到,现在她穿着薄薄的睡裙,胳膊纤瘦白净,软软的身子就这么窝在自己怀里。

大概,更像女儿吧。

她对他,大概也类似于女儿对老父亲的依赖。

如果没有留学的事,他打算差不多了就跟她坦白心迹,今天被她摸了一路,就快到极限了。t?

可现在有了变数。

这姑娘似乎一直是充满变数的,比如弃医考大学,比如突然搬走,比如去留学,未来只怕也还会有很多变数。

这么个志向远大的姑娘,把她定性在一般的工作或者寻常的婚姻家庭中,是大大的轻视与不尊重。她适合去更大的舞台,被更多人看到。

这种时候谈感情婚姻,自然就显得自私狭隘了。

可是……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夜已深,室内只有路灯的余光照进来,男人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姑娘,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再把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肚子,再悄悄地下了床。

……

翌日,徐思甜醒过来时,他正在窗前,看着面前高大的梧桐树,他的衣服已经换好,穿着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衬衫下摆扎进皮带中。

她一时恍然。

许庭深回头:“醒了?”

“你起得这么早?”她问。

“嗯,到点就醒了,见你睡得熟,轻手轻脚下了床,早餐买好了。”

徐思甜:“哦。”

话说,他昨晚真的有睡在床上?她是完全没有知觉了,只记得睡着的那一刻,自己窝在他怀里。

不重要了,反正昨晚她也是有点儿矫情。

醒来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吃完早餐,他们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徐思甜能明显地发现女孩服装的颜色和款式比起去年又多了许多,尤其是鲜艳的色彩,刺激着人的眼球。

他问要不要买裙子,但徐思甜说不用,她的裙子已经挺多了。

他又问:“真不用?”

“不用,如果我真的要留学,钱留着有更大用处。”

他却说:“还缺你一条裙子的钱了?”

说着,指了指先前就看中的一条清新的裙子:“这条就很好看,试试?”

徐思甜:“……”

除了买衣服,也买了新凉鞋,加上六月初奶奶要过生日,他还买了一些糖果和一块布料,并问她:“虽然不是大寿,但那天正好是周日,你要不要回去陪奶奶吃碗寿面?”

“要的。”徐思甜道,“那时候,可能留学名单也出来了。”

他点点头:“等你的好消息。”

消息确实挺好。

徐思甜回校不久,参加了一次突击面试,没有提前准备,面试过程,徐思甜根据老师的要求,用英语或西语介绍自己,也介绍家乡,发表一些看法,偶尔老师也会提其他问题。

再不久,5月底名单公布时,她排在第一位。

后来她才知晓,学校这次在选择公费留学生时,成绩是首要考量的,有的人虽然家境好,但语言不过关,先要进语言预科学校,并不适合公费留学,只能自费。

她的户口自上大学起就迁成了学校集体户,因此名单落实后,学校统一帮他们办理护照和签证,预计8月初出发。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学校,想到下周日回大杂院给奶奶贺寿,她这周也没去许庭深那儿。

反正两个月后,就要出国了。这个年代车马很慢,没有网络,出国后联系非常麻烦,写封信都要一个月才能收到。

牵扯感情,怎么看都不是理智的做法。

可是,又很不甘。

非常不甘。

不甘到,真的想睡了他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侄子发现他

奶奶生日这天, 徐思甜上午九点回到大杂院,许庭深早已过来,正在屋子里跟奶奶聊天。

徐思甜进屋后跟奶奶打了声招呼, 奶奶说:“来看看庭深给我买的料子, 真不错。”

这料子还是徐思甜跟他一起挑的,她装模作样地摸了摸, 说道:“是很好,做身夏天的衣服会很凉快。”

许庭深在一旁瞧着, 忍了忍笑。

徐思甜瞪了他一眼, 他又装作无事人地问:“最近学校很忙?”

“嗯, 有点儿。”

“有什么新鲜事?”

徐思甜看着他, 知道他是想问留学的事,便道:“学校要派我去公费留学了。”

奶奶欣喜又惊讶:“哎哟,思甜,这是真的吗?”

“嗯, 是真的, 已经公布名单了,去西班牙, 大概8月就动身, 明年底回来。”

奶奶说:“我就知道, 我们思甜有大出息。”

徐思甜看向许庭深,他嘴角微笑淡淡,欣慰一般点了点头:“落实了就好,明年底就回来, 也很快。”

说话间,谢小月提着篮子买菜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只鸡。

许庭深看了眼篮子里的菜, 跟奶奶说:“奶奶,既然是双喜临门,得加菜才行。”

奶奶也道:“是的,有大喜事,思甜,把你爸妈他们也一起叫过来吃饭。”

许庭深却说:“小月去喊吧,我跟思甜再去一趟菜市场。”

谢小月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喜事,许庭深已经对徐思甜说:“走吧。”

二人往屋外走,刚出院门口,迎面走来了秦平一家五口。

浅聊两句,孙梅得知他们要去菜市场,说:“要不我也去。”

许庭深道:“不用,你们在家陪老人,小月已经买了些菜,我们这次买的不多。”

孙梅也就是嘴上说说,客套几句后随家人进了大杂院。

徐思甜跟着许庭深往前行了几步,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陪你买菜。”

他回看过来,语气带了几分幽怨:“一回学校,又把我抛到脑后了。”

“估计等你去西班牙,回来时都已经不记得我是谁。”

徐思甜:“最近有些忙嘛。”

“知道你在忙,但我还是会有怨言。”他低道。

徐思甜:“那你也没去学校找我呀。”

“怕打扰你。”

徐思甜瞅着这个男人,明明他在别人面前,总是那样自然大方,谦和宽容,一到她面前了,又总是有点儿怨气在身上。

两人面对面地停在路边,徐思甜忍不住朝他哼:“快走啦,买完还得回去做菜,今天要摆两桌。”

“小月做不行么?”他问。

“我想吃你做的。”徐思甜说。

许庭深忍不住捏了她的脸:“这张嘴也是被我养刁了。”

一旁的马路上,许嘉树正好开着车送寿桃经过,看到他俩暧昧的模样,一时愣了愣。

虽然他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但是之前难道不是叔侄那样相处吗?怎么现在还动手动脚,这正常吗?

不对,不正常。

他的这位四叔已经快三十岁了,至今还单身,平时看起来就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他只比四叔小几岁,都是男人,没有正常男人会真的清心寡欲,就算那种中老年男人,也恨不得证明自己还年轻,还能行。

何况四叔,原本就是很招女孩喜欢的男人。

回想一遍,四叔好像一开始就对思甜特别照顾,还让自己离思甜远一点,说是思甜不想被打扰。

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恍然大悟,万一四叔夹带了私心呢?

去参加表哥婚宴那天,两个人好像也怪怪的,当时四叔被叫去相亲,思甜像是因为吃醋才跟她喝了好多酒。

虽然知道思甜对他没那个意思,但是她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意,现在却转头找了自家四叔,四叔甚至可能一开始就藏了私心……

种种细节,前因后果,如今全都说得通了!

许嘉树把车停在大杂院,把订做的寿桃送了进去。

秦奶奶当年确实帮过许家不少忙,小时候他过来玩,基本上都是在奶奶家吃饭,他乐意来给奶奶过寿。原本想送完寿桃就走,可是现在他有了留下来吃饭的理由。

不久,他看到四叔跟思甜有说有笑地一起回来,两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淡淡羞涩,淡淡爱意,一看便是满脸桃花……

大意了啊……许嘉树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点了根烟。

徐思甜扬手把烟拍散,嫌弃地道:“你能不能去外边抽烟。”

“我这不就在外面。”

“这里是门口,烟会飘进屋子的。”徐思甜说。

许庭深亦帮腔:“去下面抽去,奶奶闻不了烟味儿。”

许嘉树嘁了一声,打量了他们一下。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抱着这样的心思,许嘉树基本一有空就在观察他俩。

人很多,四叔都在忙着备菜、做菜,思甜又因为要出国留学,这个话题引起了大家的讨论,加上还有好多小孩在闹,邻居家的小孩也过来要糖吃,吵得许嘉树也觉得头疼。

后来吃饭的时候,他俩一左一右地坐在奶奶身边,四叔隔着个人,也要给思甜舀鸡汤,看得许嘉树只想翻白眼。

边吃边聊,孙梅问:“许医生找对象了没。”

许庭深答道:“没有。”

孙梅又道:“许医生这么优秀,在军医院工作,又做得一手好菜,找对象是容易的。”

许嘉树听罢,打断他们的对话:“我四叔心里肯定是有人了吧,别人介绍的他才看不上。”

许庭深笑笑,只说:“不着急。”

那一瞬,许嘉树观察到徐思甜脸上的细微表情,似是惊讶地看向许庭深,而对方温柔地朝她回笑,徐思t?甜立即收起眼神,低头喝汤。

不知情的人一定看不出端倪,可是许嘉树却看明白了,他俩在眉来眼去。

孙梅又问:“那思甜在学校一定很多人追求吧,到时候找个条件好的。”

徐思甜认真地道:“没有,大家都是以学习为重。何况我要去留学了,更不能把心思用在这方面。”

继兄也立即接过话:“是的,都要出国了,当然要好好学习,学有所成才不辜负大家的期待,别去想什么找对象的事。”

“……”

这顿饭,许嘉树食不知味。

但他没急着走,一直在等待时机。

徐思甜先回了一趟自己家,跟家人聊了聊留学费用的事,表示公费留学,学费住宿还有机票都是学校出,生活费也有补贴,她还打算有机会就顺便打打零工,因此不会怎么花家里的钱。

小继妹则跟姐姐说自己在六一儿童节表演了舞蹈,老师给她化了妆,涂了口红。

继母说:“她能念一辈子,老还在想化妆涂口红的事。”

刚好徐思甜的包里有带一支口红,还是外国老师送给她的某大品牌口红,她便说:“给你涂一涂,让你回个味儿。”

小姑娘高兴得一直咧嘴笑,徐思甜给她涂了口红,照照镜子,干脆自己也涂了一圈,提亮一下气色。

下午三时许,徐思甜回到奶奶家,许庭深问思甜要不要走,徐思甜心领神会地说准备走。

许嘉树见状立即起身:“我也得走了,要不我送你们吧,我开了车过来。”

许庭深:“我骑的自行车。”

“那我就送思甜。”

徐思甜依旧婉拒:“不用了,我还想路上再逛逛。”

许庭深接话:“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我医院附近逛么,我搭你过去。”

“好呀。”徐思甜应允。

看着他俩一唱一和,许嘉树没有作声,只是说:“那你们先走,我想起来还得去趟大伯家说点事。”

他只是找了个由头,磨蹭了一下,晚他们一步出大杂院,坐上车,再驱车缓慢前行。行了一段路,正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

徐思甜单手揽着他四叔的腰,浅色的裙摆,随风扬起。

虽然看不到四叔的表情,但料想四叔的嘴角也是上扬着的,估计脸都要笑烂了吧。

越想,许嘉树心头的无名火便腾地要蹿出来。

路边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六月的阳光,微风习习、蝉鸣四起中,骑车的男人直接带着后座的女孩匀速前行,全然不知身后有车尾随。

路旁有一家新的鞋店似乎才刚开业,上次她过来,并没有发现有这样一家鞋店。

徐思甜道:“我想去看看那家鞋店。”

许庭深便将自行车停在鞋店门口,徐思甜下了车,进了店内,发现里面不单有鞋子,也有包包、皮带等。

徐思甜不由好奇问老板:“现在个体户可以开店了吗?”

“可以,虽然还没有批下营业执照,但是据说已经这是早晚的事。”鞋店老板说道,“再说我这店是合营的,也不算个体户。”

现在眼光远见的生意人,下手特别快,确实能抓住第一波商机,吃到各种红利。

他店里的东西质量还不错,许庭深问:“要买鞋么?”

“不买鞋,我随便来看看。”徐思甜道。

很快,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几条皮带上,有一条桃红色的细腰带,用来配裙子正好,于是她拿了下来,系在腰上。

系好后,还在许庭深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许庭深的嘴角扬起:“配上腰带感觉眼前一亮。”

徐思甜抿了抿唇,故意道:“不配腰带就不亮吗?”

他笑:“当然也亮,只是有腰带的话,更亮。”

“这还差不多,”徐思甜又拿了一条黑色皮带,抻在手里,抬眼看他,“这条我觉得不错,送你条皮带怎么样?”

许庭深语气幽幽地道:“好啊,反正我还没收过你的礼物,这也算零的突破。”

徐思甜:“你好烦呀。”

她确实没有送过他礼物,一直以来都是收他礼物的那个。

但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时机嘛。

门外,刚才经过的一个女孩又折了回来,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的两个人,喊了一声:“思甜?”

徐思甜看过去,竟然是王群。

“天哪,真的是你!我刚才经过,以为看错了。”王群的身边还有一个清秀小哥,二人一起走了进来。

自从去年夏天,王群去找她,抱怨说自己被催着相亲之后,徐思甜便没有再见过王群,这会儿两个人说着好久不见,寒暄了两句。

徐思甜打量清秀小哥,笑着问:“王群,这位是?”

“这我对象,我俩和你俩一样,周末出来逛逛。”王群一向大大咧咧,亲昵挽着小哥的胳膊,又看向许庭深,“许医生,我就知道思甜说的那个男人是你。”

许庭深一头雾水:“那个男人?”

徐思甜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思甜跟我说的择偶标准,就是你这样的,她当时还不承认。”王群快人快语,“看,最后还不是找了你?”

徐思甜完全来不及拦住她的嘴,慌忙道:“不不不,不是,你弄错了。”

王群:“什么弄错了?”

“我没找对象。”

王群:“啊?”

徐思甜急得脸颊又红又烫:“你别瞎说。”

王群笑嘻嘻:“哦,看来是我弄错了,好吧,我们还有事,你们慢慢买。”

许庭深笑笑,点头:“行,慢走。”

王群依然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我先走了,思甜,有空我再去找你玩。”

送别王群和她对象,徐思甜收起眼神,跟许庭深对视了一眼。

男人眼睛里仍然带着笑,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解释什么。

徐思甜却皱紧了眉,不想提这事,便转身对老板说:“老板,买这两条皮带。”

她利落付钱,桃红色腰带直接系在她纤细的腰上,再将他的皮带卷起来,塞进挎着的小皮包中。

刚才的事,让她急切想走,不想再逛,出店后便站在自行车边。

许庭深问:“不逛了?”

“不逛了。”

男人没有多言,脸上收敛了表情:“那走吧,回宿舍去,外头也热。”

自行车继续行驶在树荫大道中,二人一路无言,身后不远处,那边吉普车也继续前行跟进。

像从前一样,许庭深把自行车停在医院家属区的车棚前。也像往常一样,带着她一起上楼,经过熟悉的邻居家门前,大家见怪不怪,徐思甜习以为常。

然后,开锁、推门、进屋。

徐思甜走在前方,门一关,身后那双有力的大手便牢牢圈住了她的腰,将她身子禁锢在了滚烫的怀中。

“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低沉。

徐思甜心中一怔,试图装傻:“什、什么?”

男人气息炽热:“你的择偶标准。”

徐思甜:“……”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吻得她口红

听见他的问题, 徐思甜心里沉了沉。

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的。

徐思甜喃喃回道:“都是以前跟王群瞎说的,而且也没说什么。”

许庭深:“是么?”

“我渴了。”她又道, 扭了一下身子, 企图挣脱他的束缚。

可是身后的人没打算放她走,腰上的手仍旧圈着她, 语气认真:“我们出门前你喝了水,要说渴的应该是我, 毕竟是我在蹬自行车。”

徐思甜:“那你去喝水嘛。”

许庭深真的是气笑了, 把人转了过来:“你不说老实话, 我就渴死得了。”

这个人真的是, 徐思甜抽出手打他的胸膛:“都说了只是跟王群瞎聊时说的,又不代表什么。”

“说来听听,你的标准是什么?”

徐思甜哼了哼,大言不惭道:“就两条。”

“哪两条?”

“男的, 活的。”

许庭深满脸无奈, 张张口,发现对她的耍赖无话可说, 干脆把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让她身子靠得更近, 几乎就要贴在他身上:“严肃点儿。”

徐思甜闷在他怀里,本来六月份天气就热,屋子门还关上了,他的身体又滚烫无比, 她气呼呼道:“就那些,很普通的要求,别的此孩也可能是这样的标准。”

他垂眸注视着她:“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

唉, 躲不过去了,徐思甜郁闷死。

“就是长得要帅,脸要白净,皮肤要好,眼睛要好起,眼神不能猥琐,鼻子要高挺……”

她说话时,抬女头起着他的脸,按他的模样描述。

他点头:“想找个英俊的男人,这无可厚非。”

徐思甜继续道:“还有个子也要高,一米八以上,身材比例要好,最好腿长腰瘦,肩膀宽一点儿,但也别太宽了,脑袋不能太大,会影响视觉效果。”

“这么细节……”他的眉心蹙了蹙,但还是点头,“嗯,都是外观上的?”

“当然不是,”反正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徐思甜索性豁了出去,“要有良好t?的个人卫生习惯,勤快,会做家务,会做饭,不抽烟,一般不饮酒,逢年过节饮两杯是可以的。”

许庭深喉结轻滑:“还有呢?”

“还有就是,学习和工作能力都要强,有正当职业,在单位里的业务技术水平也要拔尖。”

“还有人品要好,会照顾人,也要会哄我……”

他沉默下来。

室内忽然安静,徐思甜舔了舔发干的唇:“我当时差不多就是这么说的,王群一直缠着我,让我说,我只好一通乱说啦。”

许庭深顿了顿,用清明的目光起着她:“确实是乱说的,最重要的条件都没提。”

“什么条件?”

许庭深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身体健康这么重要的都没说。”

“这不是公认的大前提么。”徐思甜道。

“那么年龄呢?”他眉眼变凝重了些,“比你年长十几岁的,你也接受吗?”

徐思甜愣了一下,摇头:“不要超过十岁就好,但是比我小的不行,我接受不了姐弟恋。”

他轻点着下巴:“目前起来,我确实勉强符合你的标准,只是,我不大会哄人,可能还会惹你生气。”

“……”徐思甜无言地望向这个男人。

他淡笑,捧女了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她光洁的脸庞,“但我还是问问你。”

“什、什么?”徐思甜听见自己的声音都似乎在发颤。

他目光柔和缱绻,像天边的月:“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声音低缓如琴,令徐思甜心头一跳。

他却风波不定,依然抚摸她的脸,眼眸温柔:“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可以慢慢想,等你留学回来再告诉我也不迟。”

徐思甜喃喃地问:“为什么?”

他眉梢微展:“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急?”她不解。

他垂了眼睫:“想给你多一些时间,你毕竟还小,还有大学的学业要忙,我总觉得打扰人的学业罪大恶极。”

“那我要是说不考虑你呢?你会怎么办?”

他的眼眸霎时变得黯淡,但很快,只是笑笑:“即便不考虑我,我也还会跟从前一样对你。”

“你会不会找别的人?”徐思甜问。

“不会。”他回答得非常果断,“不找了,不可能还能找到。虽然未来还很长,但我很明确这点,我这辈子只想跟你一起过,换任何人都不行。”

他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但徐思甜听着却很晕乎。

他对自己的感情,真的有这么深了吗?

他有这么喜欢自己吗?

明明她对他的喜欢,都还停留在“睡了他就跑”的阶段,还没有考虑到将来,他却想到过一辈子去了。

徐思甜正欲说点儿什么,他的指腹再度抚过了她的脸颊:“只是,我很担心,你一旦拒绝了我,就会选择避开,我即便想和从前一样对你,你也会拒绝。”

唉,他是真的很了解她。

“那要是,我说可以考虑你呢?你又会怎么办?”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嫣红润泽的唇上,手指狎昵地按在她口红上,薄唇微抿地道:“第一时间,我会想亲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腔调都非常纯粹,即便是直白告之这是欲望,也让人察觉不到轻薄。

徐思甜呆呆地起着他:“怎么亲?”

许庭深眸中愣了一瞬,起着这张不带欲念的脸,起着她干净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一刻,行动才是正确的回答。

男人薄唇轻抿,幽深又柔和的目光起着她,手指抵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上仰。

尔后,声音又低又磁:“这样亲。”

滚烫的气息交织,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触碰在一女,停留了两秒,再离开。

像蜻蜓点水,但似乎点的时间,又有点儿长。

徐思甜睁开眼睛,起着已经恢复了正常距离的他,大脑却仍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嘴唇上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与力道,以及柔软。

“明白了?”他又问。

徐思甜摇摇头,面颊生热:“没有,不是很明白。”

起着她泛红的双颊,像六月雨后红得发亮的番茄,许庭深不由低笑了一声。

他似乎终于懂了这姑娘。

起女来,是他在主动,实际上,主动权全都在这姑娘的手里。哪怕是他先抱她,但什么时候放手,得由她说了算。哪怕是他让她留宿,最后想办法要他睡床上的也是她。

实在没有必要装什么圣洁高雅。

他们,都不过是饮食男此。

窥破这层的男人,终于,将曾经的种种负担全都卸下了。他才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已前的冷淡清高,不过是没有遇到她罢了。

许庭深捏着她的下巴,再度凑了唇过去。

这一次,攫住了她的唇瓣,女先只是慢慢地亲吻,一记一记,一下一下,力道很轻,尔后,他的唇停在她的唇上,静止不动,慢慢地感受着唇上的炽热。

此孩的唇很软很软,还带着口红的香气与黏润。

许庭深第一次起到她涂了口红去参加相亲联谊会时,心中便动了想要亲她的念头,算一算,已经是一年半之前的事,已时已刻终于得偿所愿,他只想不顾所有,尽情采撷。

徐思甜眼睛闭阖,手抓着他的胳膊,仰着脖子,呼吸很深,但她能明显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唇,在她唇上流连、碾压。

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好像很好。

他的唇很柔软,但该有力的时候也有力。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

又有点儿后悔,早知道这么美好,应该早点儿亲的。之前她在干什么呢?怎么能对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只是,亲着亲着,他忽然又打住,唇瓣再度分开,徐思甜很焦虑这种突然的分离,口中吱了一声,身体也扭动了一下。

男人见状,低笑道:“亲更多好不好?”

徐思甜顾不上判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嗯了一声,主动地仰颈朝他的唇凑去。

下一瞬,男人的唇吮吻住她的,幅度力度都加深了,直到吻得她口红全花。

啜吻声不断中,男人舌尖微动,试图挑开她的唇缝。此孩红润的唇下意识地微微启开,男人的舌尖顺势入侵。他的呼吸深沉,大手按着她的背颈,另一只手抵在她下颌处,固定住她。

徐思甜这才反应过来,“亲更多”的意思是什么。

然而柔软又湿润的感觉,让初次遭遇的她一时不适,口中吱唔过后,徐思甜试图抵抗,以期让他离开,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她的舌尖已被他牢牢含住。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你侄子在

他吻得很深、很重, 徐思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这个男人夺走了。

薄荷凉凉的气息不断入侵,偶尔,她的舌尖或者唇瓣还会被他轻咬住, 淡淡的痛感袭来, 便很快又被他吮吻的绵软替代。

她的身子一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炽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在亲吻的间隙,他仿佛不满足这个姿势, 还抱着她的腰, 转了个身, 将她抵在了门后。

徐思甜的一只手被他握住, 举到了上方,压在门板上,继续抵死缠吻。

在他们二人吻得难解难分时,许嘉树的脚步不断靠近。

他也是挣扎了许久, 才决定跟进医院家属区。

将车停在路边, 他们早不见踪影,许嘉树靠着座椅深思许久。

他跟过来算什么呢?

实话实说, 他们两个人都是自由的, 女孩一开始就没有对他产生过什么喜欢, 更是明明白白地拒绝过他,而男方还是他的亲叔叔。

但正因为是自己的亲叔叔,许嘉树才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倘若是别的什么男人, 他一定不会这样不服。

想起刚才吃饭时,两个人都表示没有对象,不管是统一口径, 还是他俩确实还没在一起,他都想弄个究竟。

心里住着一只无法压制的魔鬼,许嘉树终是下了车。

家属区里有老人带着孩子在乘凉,许嘉树走过去问:“你好阿姨,许庭深许医生住哪栋?”

有个知道的大妈指了指:“这边直走,最里面那栋。”

“好嘞,谢谢。他这会儿在家吗?”

“在呢,”这种八卦事,大妈最喜欢了,旁边一个大妈赶紧过来搭话,“我刚才还看到他带着对象回家了,八成是在家的。”

许嘉树按捺不住,继续套话:“哟,都带对象回家了?可我上回还听他说没对象啊?不会悄悄扯证了吧?”

大妈道:“他俩是在处对象,还是扯证了,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姑娘时不时会过来住一晚才走。院里也有别的医生认识她呢,听说还在京大上大学。”

“嗯嗯,我也听说过,”又来了一位大妈,“那姑娘长得漂亮不说,学习成绩还好,还去给许医生送过饭。”

“是的是的,要我说,他们俩长得是真般配。一起坐个自行车,都比别人好看。”

“听说许医生平时不烧饭,但是那姑娘来了,就会买菜做饭。”

“我还听说许医生把宿舍重新装修过,客厅t?小小的,卧室却宽大,装修得很高档,跟酒店似的。唉,年轻人就是有追求啊。”

“……”

大妈们聊起八卦来,永远激情澎湃,也不管许嘉树的死活。

送饭、过夜、般配……这些字眼像一把小刀,扎在了许嘉树的心上,他心间的那只魔鬼,亦不断膨胀。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可是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两个竟然满天过海做了地下党。

许嘉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拥有高尚品德的君子,他不过是个市井小民,有窥探欲,有嫉妒心,也有劣根性……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探个究竟。

他移步,一步一步地朝那栋楼走去,也一步一步地靠近那间房。

室内本就闷热,两个滚烫的年轻身体贴近,在门后一方狭小的空间吻得薄汗涔涔,实在太年轻,也实在克制太久,囚禁的野兽一释放,便不由他们控制。

徐思甜被吻得舌根发麻发钝,却在他的带引下,亦闭着眼睛去反吻他,咬他的舌尖,啃他的唇瓣。

男人却得意,仿佛喜欢她的回应,每次都在她主动时故意停下来,由着她啃咬,再在她喉间发出抗议时,才开始行动,卷走她的一切。

两个人几乎要吻到天昏地暗,直到外面走廊传来一声清晰的:“请问许庭深住哪间?”

正火热的二人同时顿了顿,

徐思甜心头一跳,分辨出是许嘉树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分开,可男人根本不在意,依旧食髓知味般无度攫取,像要把她的滋味全都吮尽。

下一秒,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还是没管,外界的刺激,让这个男人吻得更加用力。

敲门声更响,带起的震动震到了徐思甜的后背,她终于奋力推开了许庭深。

“你侄子在砸门。”徐思甜郁闷地道,此刻,她嘴上的口红早已经花了,一部分被他吃了,一部分粘在她的嘴唇周围,淡淡红色覆在白皙皮肤上。

许庭深低头瞧着,不由笑,先用指腹去抚摸这些红痕:“我等下就把他打死。”

说罢似乎还要递唇过来,被徐思甜用力一拍,打在他胸膛上。

男人低笑抚了抚她的脸,帮她擦了一下口红:“怕什么呢,不是有我在?”

徐思甜气得又捶了他两下。

他们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如果门外的人细听,也许能听清。

“谁啊?”许庭深问。

外面终于传来一声:“四叔,是我。”

徐思甜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慌,她真觉得他是来者不善。

许庭深抱过她,摸了摸她脑袋:“别怕,我开门了。”

徐思甜脱离他怀抱,去角落的桌子边倒水喝,顺便擦擦嘴边的口红。

许庭深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指曲起,刮了刮自己的嘴边,再抿了抿唇,这才开门。

看着外面明显一怔的亲侄子,许庭深微微一笑:“你小子怎么找过来的?”

许嘉树看着亲叔叔嘴角带了一抹得意的笑,不由咬了咬后槽牙:“经过这儿,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你小子别不是来借钱的吧,”许庭深边说边进屋,“先说好,我的钱都要准备给思甜留学,一分没有。”

许嘉树原本就满腔的怒火,现在被借钱的话语给刺激了一番,简直无从发泄,他缓了缓,看着桌子边站着徐思甜,质疑:“你俩把门关起来做什么?孤男寡女,这合适吗?四叔,你这么大个人不要名声也就罢了,思甜还在上学,怎么不顾及她?”

是了,既然他们对外称没有对象,那就按没有对象的来。

许庭深坐在了沙发上,吩咐:“思甜给我倒杯水。”

随后气定神闲回道:“她在附近逛了会儿街,顺便来我这儿休息,门是被风吹得关上的。你一敲门,反倒把她吵到了。”

徐思甜听着他忽悠,皱了眉,倒了杯水递给许庭深,再折回桌边,找了个没用过的玻璃杯,给许嘉树倒水。

许嘉树仍旧咬牙:“真就这么纯粹?”

“不然呢?你以为?”

“可我怎么听说,思甜经常在你这里留宿?”

许庭深还是那副镇定神色:“嗯,是留宿过两次,都是事出有因,就没回学校,她睡床,我睡沙发。”

他说的,都是事实,不用撒谎,自然也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徐思甜观察着这个男人的脸,这才反应过来,那天晚上他把她哄睡后,根本没有睡在床上。

“是吗?”许嘉树嘴角轻蔑地牵出一丝笑,“思甜,真的是这样?”

他四叔是只老狐狸,即便说谎他也看不出端倪,可是徐思甜脸皮薄,他就不信,她也会的说谎。

偏偏徐思甜把水杯递过去,也点头:“是的,许叔叔把床让给我了,他睡外面,上次还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许嘉树根本不信,接过水杯,再死死盯着这张清丽的脸庞,可再怎么盯,也看不出任何说谎迹象。

“就算是这样,你们这样好吗?”他几乎要破防失控,看向四叔,“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许庭深瞧着侄子,一时觉得好笑:“你怎么这么在意?我跟思甜都是成年人,她过来留宿两晚,难道还需要征求谁同意么?”

“当然不行,你们就是不行!”许嘉树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们偷偷摸摸地算什么?”

“嘉树,注意分寸!”许庭深瞪了侄子一眼,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比侄子还要高半个头,一站起来,气势上就压住了侄子:“什么叫偷偷摸摸,我们一没血缘关系,二没别的感情纠葛,就算是在处对象,也是光明正大的,犯得着偷偷摸摸?”

“何况我明确告诉你,我们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许嘉树冷笑:“是吗?谁信?”

“确实不是,”许庭深的语气平缓了许多,“我不过是,还在努力地追求她。”

许嘉树失了神,没有想到四叔会回答得这么坦率,只能喃喃道:“你在追她?”

“嗯,”许庭深声音变低了些,“追挺久了,从地震那会儿,在连市海军医院没有认出她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她,后来才知道她是思甜。”

“什么?”徐思甜整个人呆在原地。

许庭深还没有认出她的时候,就留意到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她只和他匆匆见了一面而已,甚至话都没有说,她就抱着那个宝宝换尿布去了。

就连许嘉树也愣住,地震的时候,那就是比他还要早?

他今天一直如鲠在喉的,就是明明自己比四叔要先喜欢她,四叔怎么可以横插一刀?

事实竟是这样的吗……

那他在这里算什么?

算小丑吗?

许庭深看了看呆愣的二人,先拿过了侄子的水杯,放在桌上,再抓着他胳膊往外走:“臭小子你先跟我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说着,就要出门,徐思甜手足无措,无助地跟了两步,许庭深回头,对她缓了个笑:“你先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徐思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包你身心

徐思甜在屋子里坐立不安, 来到走廊看了眼下方,见他们叔侄二人下了楼,走向前方,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她不由叹了口气。

邻居阿姨出来, 问道:“小徐,有人来找许医生啊?”

徐思甜干干地笑着点头:“他的侄子来了。”

“是他侄子啊, 我还以为是弟弟呢,两个人眉眼有点儿像。”

“嗯, 他们叔侄年龄相差不大。”

“怪不得。”

徐思甜退回屋内, 关上门, 坐在床上, 倒了下去。

竹席生凉,徐思甜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唇,方才被他又啃又咬的感觉还残留着,舌根也有点儿麻麻的, 还未恢复。

要是没有被打断, 她都不知道他们会亲多久,没准会亲到天黑。

起初她以为他是通过这两年时间的相处, 才日久生情喜欢上她的, 所以心里会把他这么浓烈的欲望归为纯粹的生理反应, 可是现在,他说是还没有认出她是谁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可当时他们不是只正儿八经见了一面吗?他以前说她喂猫的时候他有经过,但那也不算交流吧

唉, 她也有好多疑惑想要得到解释。

叔侄二人来到树下的吉普车旁,坐了上去,许嘉树从兜里掏出包烟, 给坐在副驾上的四叔递过去。

“不抽。”许庭深道。

许嘉树便自己点了根烟,烟雾很快弥漫在狭小的车厢空间,窗户是一早就拉下来的,许庭深索性把门也打开了半边。

许嘉树看了一眼:“你又不是不会抽烟。”

“一路跟过来的?”许庭深声线略冷地问。

许嘉树没回答,只是把烟吁了出来。

“你小子就没安好心。”许庭深又道。

“那你不也没安好心。”许嘉树反驳,“一开始就八百个心眼子。”

“我那是为你好,她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对t?你没那意思,我就算只作为长辈,也不能看着你对她死缠烂打。”

许嘉树嘀咕:“没有你插手,说不定能行。”

“你了解她吗?”许庭深反问。

许嘉树:“怎么不了解?”

“你在部队待了两年,回来后参加工作,算起来至少隔了三年没见过她。再次见到她时,她因为在震区受到太多刺激,产生了心理创伤,在慢慢恢复,正是需要安静的时候,你死缠烂打有用?你觉得她会接受你?”

许嘉树先是沉默,接着仍然顽固地回答:“我要是知道这些,我当然也会愿意慢慢来。”

“可你并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何况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我一早就知道她是思甜,我更不会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么多痛苦。”

许庭深缓沉出一口气:“你不是小孩了,应该懂得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怎么会做出跟踪、敲门的举动?这事儿传到了大杂院,难道大家会觉得你更占理?何况你这两年也没闲着,接触了多少女孩,思甜不清楚,难道我还不了解?”

许嘉树彻底沉默下来,吸了口烟,狡辩:“那些女孩有的没谈成,有的只是朋友,我又没乱搞男女关系。”

“这些说辞也就哄哄你自己,其他女孩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许庭深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学会专一专情了,再来谈感情。”

被亲叔叔训孙子似的教训了一通,许嘉树憋了一股气,抓住他的痛处打击:“那现在她要去留学,一去就一两年,等她回来,你多大了。我不是想拿年纪做文章,但这是客观事实。”

许庭深冷笑:“不过是一两年,又不是一二十年,你还替我操心上了。赶紧把车开走,你在这儿弄个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

他说着,直接下了车。

……

徐思甜横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刚才被亲得缺氧,又被许嘉树刺激了一下,整个人又累又困,很快眯了过去。

许庭深站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不由皱眉。

也不好好睡觉,横着睡,勾着腿,连枕头都没有垫。

坐在床沿,看她睡着的模样,许庭深忍不住拿了枕头要给她垫上,但一碰到脑袋,她就睁开了眼睛。

“垫个枕头,你继续睡,或者竖着睡,舒服一些。”

徐思甜没动,就这么枕着。

许庭深摸了摸她脑袋,准备起身时,她似乎能感知到,一把抓住了他胳膊。

男人的胳膊就很沉,她借着力,坐起了身,反趴在了他背后。

“怎么不睡了?”

“唔,”身后的人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本来就睡得浅。”

“可是你这样趴在我背上,不嫌累么。”

“他走了?”她问。

“嗯,走了,被我训了一顿。”他回道,“刚才被吓到了吧。”

徐思甜依旧否认:“没有被吓到。”

他静默了下来。

“不过……”徐思甜声音很平静,“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骗嘉树的。”

“哪一句?”

“你说,在我去你们医院的时候,你就注意到了我。”

男人的背脊变得直了一些,回转身过来,徐思甜只好离开,同他面对面地坐而相视。

“当然是真的。”他注视着她,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可是我们只见过一面,甚至都不算说过话。”

“你没发现我罢了。”许庭深道,“我看你喂过猫,也看你摸过那丛月季花,说不上原因,就这么留意到了你。”

“但你没有去打听我的名字。”

“确实没有,当时太忙,你留的信息也不多,我也没有往深里想我为何会留意到你。”

如今想想,那应该是他一潭死水的感情状态中唯一一次波动,俗称心动。

所以才会在第二次遇到她,发现她竟是故人时,会有那样的生理反应。

“那次回来,和你重逢的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你。”说这话时,他的脸容依旧平静,只有一缕很淡很淡的微笑,说完还垂了垂眼眸。

徐思甜惊讶问:“梦到我做什么了?”

“不记得具体做了什么,反正你闯进了我的梦里。”

“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过来……去洗了个澡。”

徐思甜睁了睁眼睛:“洗澡?”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没好意思问,岂料这个男人目光清澈地看着她:“男性正常生理反应,并不会经常这样。”

徐思甜有点受不了,扭着身子,双手掐住了他的两边脸颊,郁闷地道:“你好烦,说这么直白,还这么严谨。”

他拂开了她的手,笑笑:“我是不是很无趣?经常犯职业病。”

徐思甜:“有点儿。”

他不乐意了:“真不委婉。”

话语说完,两个人都没有了言语,室内一地安静,他瞧着她说:“过来抱抱。”

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时刻,除了拥抱,也想不出别的事可做。徐思甜窝在他颈窝里,大脑放空,不愿去想其他。

沉默许久后,他低低地商量:“今晚别回学校了,行不?”

“等你回了学校,马上又要准备期末考,那咱俩下次见面,估计得等你7月放暑假。”

说这话时,他的脸颊还蹭了蹭她修长的颈侧,像在撒娇,惹起她白嫩的皮肤一阵细痒。

徐思甜想了想:“我下周应该有时间过来的。”

“那就好,除了今晚,下周也要先预约上。”

徐思甜不由无语:“我又不会跑了,你还预约上了。”

他沉叹地点头:“确实怕你跑了,也怕我追不上你。”

这话听上去有点一语双关,徐思甜没再揶揄他。

可是她能跑去哪儿?出了国就被国外的繁华世界吸引,不回来了么?

不可能的,她知道未来这个国家会有多繁荣,有多强大,她也想亲手建设她。

徐思甜笑了笑:“那你给我做好吃的,我就不跑。”

他亦低笑:“我这是靠拴住你的胃,才能拴到你的心呢?”

“是啊,这不是很划算么,精准被你拿捏住。”

“那么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这多简单……”

许庭深抬腕看时间,已是五点多,立即起身去买菜,他在灶前忙活时,徐思甜洗好了头发和澡,坐在电风扇面前吹头发。

顺便透过窗户看他忙碌的样子。

他们之间,总归是他更喜欢她多一些吧,她默默地想。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二人,他是那个稳定的人,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将来,才敢去思考未来,不像她,并不稳定,不敢这么快就给承诺,也自然让他没有多少安全感。

偏偏被偏爱的那个,总是有恃无恐。

晚上睡觉时,徐思甜早早去了床上,许庭深洗完澡回来,进卧室看了她一眼。徐思甜便坐在床上朝他伸手:“抱我去喝水。”

他用抱小孩的姿势抱起她,这才说:“我帮你倒一杯过来不就行了?还要抱过去。”

徐思甜:“你总不会是抱不动我吧。”

他语气充满了不屑,语气认真地道:“我是主刀医生,体力要过关的。”

徐思甜:“知道了,许医生。”

“啧。”

许庭深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给她倒了大半杯水,再端给她。

徐思甜喝完了水,勾着他的脖颈:“对了,你今晚睡哪儿?”

他往杯子里添了一些水:“你让我睡哪儿,我就睡哪儿。”

“我上次让你睡床上,你不也没睡。”

“上次没把话说开,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他将水一饮而尽,再对她挑起了眉,“这次,你想要什么服务,我都可以满足。”

徐思甜跌了跌下巴。

这个男人,怎么好像,换了一副面孔。

“怎么,怕了?”

徐思甜咬牙:“怕你服务不好。”

“你觉得可能吗?”他嗤道,“包你身心满意。”

……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还没哄够

夜不算太深, 对面的人家灯火通明,徐思甜被抱到床上,躺平。

他依然俯下身, 看着她, 似乎在等待她发话。

明明以前还抱着“睡了他就跑,也不吃亏”的念头留宿, 真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了,她又怂了。

徐思甜默默往床那边挪了挪。

“什么意思?”他目光不动, 仿佛就是要她说清楚。

“外面蚊子太多, 我怕你又打蚊子吵醒我。”徐思甜道。

“哦, 那我睡哪儿?”他唇角扯了笑, 又问。

这人真的好烦,徐思甜受不了他非要说个清楚,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把勾过他脖颈, 道:“你好啰嗦, 再问,办了你。”

话一出口, 徐思甜便呆滞住了。

她在大言不惭说什么啊?

许庭深的身子俯低了些, 几乎就要贴近她的脸, 男人那颗突出的喉结轻轻滑动,声音变得沉哑:“我等着。”

徐思甜又羞又气,望着这张俊美的脸,气息温热交织中, 她脸颊早已发烫。

最终他松开手,扭过身去:“我反正睡这边。”

说大话时丝毫不考虑,动真格了又t?怂得不行, 许庭深轻轻地摇头:“我先去熄灯。”

他把外面的灯熄了,闩好门,再将落地风扇搬了进来。凉爽的风迅速扫过房间,让室内凉快不少。

徐思甜已经躺好,盖了一块薄薄的小毯巾。等卧室的灯熄灭,她才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在暗淡的光里坐下,再躺在她旁边。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这个地步,睡不睡一张床,要不要发生点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也在她的预料之内。只是今天出乎意料的事情实在太多,氛围也不够,而且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个意思,她也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因此,她完全没有那种念头。

两个人躺在床上良久,徐思甜忍不住侧身看他,光影十分幽暗,但他的轮廓仿佛仍旧清晰。

他也侧身回看:“怎么不说话?”

徐思甜:“不如你来说。”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明天几点的课?”

“早八。”

“那得早点起床,也得早点睡觉。

徐思甜道:“可我睡不着。”

他轻轻地笑:“那我哄你睡。”

“要抱着哄。”

“好好好,抱着哄,就跟哄小孩似的。”

他说着,靠近了一些,把她的腰搂住,徐思甜顺势背对着他,让自己落在他怀中,并且一本正经地说:“我本来就是小孩。”

“那你这小孩长得还挺快。”

“我发育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