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他还是单身吗?”
“当然是单身,来的人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单身吧。”
“也对,那他叫什么?”
“许庭深。”徐思甜想了想,许叔叔的颜值太出众,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大家都是来社交的,他多认识一些女生也好,于是干脆朝他招手。
一见她招手,许庭深便噙着微笑走了过来。
徐思甜一把拽过了他的胳膊,大方地向这几个女生介绍:“这是我叔叔许庭深,在连市海军医院神外科做主刀医师,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男人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侧头看着这个居然真的为他操心的人,一时咬住了后槽牙。
而面前的几个女生,纷纷自我介绍:
“我叫孙艳红,是这里的护士。”
“我叫张欣,也是护士,但不是这家医院的。”
“我叫宋香香,是附近供销社的员工。”
“……”
许庭深无语归无语,脸上还得挂起笑脸:“给你们介绍几个战友。”
他说罢,挥手把李繁荣和简诚招了过来。
李繁荣本来和孙艳红就认识,一来二去攒成了熟人局,孙艳红还说:“许医生,我之前就在医院里见过你,那天你来找李医生。”
李繁荣开起玩笑:“看来你早就注意到他了,怎么不来跟我打听。”
孙艳红笑道:“这不是没好意思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那边玩游戏的也时不时爆发欢笑,把先前冷冷的场子烘暖了不少。
徐思甜站在一边,感觉没自己什么事,便准备去看别人抢凳子,有两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同志,挨在一起,看着她,一起向她走来。
有个男同志隔着帽子,挠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你好,我叫谢丰收。这是我战友李强。”
李强更含蓄,说了声你好,脸就开始涨红,还带着几分紧张说:“我们想认识一下你。”
徐思甜呆呆地道:“哦,你们好,我叫徐思甜,在卫校附属医院实习。”
说完之后,突然察觉自己这样介绍,别人会觉得她又是医护人员,就是来相亲的,正欲解释时,许庭深走了过来,朝他们二人伸手相握,和颜悦色道:“你们好,我是她叔叔,军医许庭深,今天带她过来凑热闹。”
两个男同志尴尬地互相对视一眼,许庭深继续光风霁月地问:“你们来自哪个单位呢?”
“……”
徐思甜听着许叔叔从容不迫的话语,环顾室内,也有长得漂亮、秀气或者文静等类型不一的女孩。
稍后,许庭深一把揪着她胳膊,去了一旁的桌子边坐下:“你还挺活跃。”
徐思甜说:“可我本来就是来玩的啊,对了,那边有个女孩还挺好看的,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她示意了一下某处。
看她是铁了心地,真心实意地,要给他物色对象,许庭深声音发凉:“你叔叔我盯着你都来不及,还有空找对象?”
“我又不会给你惹祸。”
“但会惹桃花。”
“……人家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
正好主持人拿着话筒问:“有没有女同志会跳舞?”
简诚几乎是第一个指了指徐思甜,并大声说:“她会跳。”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徐思甜。
主持人问:“会跳什么舞?民族舞会吗?”
偌大的活动室,只有她一个人出风头,可如今被架在了这儿,徐思甜只好点头:“会几种常见的民族舞。”
“交谊舞呢?”
“也会一点,但不多。”
主持人立即接话:“不要紧,大家都不会跳,我们需要一个能领舞暖场的人,先来一支维吾尔族的舞蹈吧。”
徐思甜:“呃……”
许庭深扯笑:“怎么,害怕了?”
徐思甜抬头望着他:“没有害怕。”
许庭深:“你上去暖个场,很快就会有别的女孩跟着你一起跳,不用紧张。”
都说了没有紧张了。
另一边,负责操作音响的工作人员播放了一首《掀起你的盖头来》,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一响起,徐思甜骨子里的舞蹈因子就仿佛动了。
许庭深低笑:“我帮你拿外套。”
他极绅士地捏着她的肩部的布料,把她的外套取了下来。
里面的裙子露出来,大家的视线再次集中在她身上,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裙子好漂亮啊。”
这一瞬,说没有虚荣心是假的,卷过才艺的人都知道,表演时,大家都希望自己是C位,是焦点。觉醒了卷王基因的徐思甜,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前方空出的舞池。
音乐重新播放,欢快的新疆民乐前奏一响起,徐思甜小时候练这支舞的记忆也随之翻涌而来。
酒红色裙子明艳大气,蕾丝领结衬得她的脸容鲜活亮眼。伴着音乐,徐思甜柔软的两只手灵活舞动,在某个鼓点,纤细白净的脖颈轻巧地左右摆晃,这便是新疆民族舞最具特色的动作“移颈”。
经典动作一出现,围观看她的人全都鼓起了掌,一些女孩也跃跃欲试。
许庭深靠墙站着,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看她明媚的笑容,也看她一气呵成地移颈、翻腕、扭腰、踮脚,动作利落又柔美。
她实在太惹眼,肢体又纤软,在一众姑娘里闪耀得不行,但她刚才,也是真心地想要把他介绍给那些女孩。
想到这,许庭深把帽子取了下来,扇了扇风。
一个恍惚,已经有几个胆大些的女孩也在主持人的鼓励下走到了舞池中央,徐思甜带着她们一起跳舞,让整个会场的氛围朝着热烈推进。
李繁荣走过来,碰了碰许庭深胳膊:“你这个侄女可真是太优秀了,也幸好她年龄小,不打算找对象,要不然大家不得抢破头。”
许庭深睨了眼他:“扯淡。”
“去外面透气吗?”
许庭深摇头:“我得在这儿看着。”
“还要看着啊,不是成年了么,能出什么事。”
许庭深嗤笑:“怕他们抢破头打起来啊,你说的。”
李繁荣无语,他犯了烟瘾,只身一人去外面抽烟。不一会儿带了个老人过来,许庭深看着对方,讶然唤了一声:“老师。”
老师名叫程锦林,是现在301的主任医师,他满头银发,精神却不错,笑呵呵说:“正好在外面看到繁荣,他说你也在这儿。庭深,很多年没见了。”
许庭深道:“过年听繁荣说起您,本来想去拜访您,可您回老家过年了。”
“是啊,回老家待了几天。”
许庭深扶着老人坐在椅子处,又去拿热水壶过来,给老师倒了杯茶水。
“老师,这几年我一直想跟您联系,但是学校那边已经没有招生,我寄的信也被退回,说您不住学校了。”
程锦林点头:“医学院停招后,我就直接搬来了总院的宿舍,一直在医院上班。”
聊了几句后,程老师看了眼会场环境,问道:“怎么,你也来联谊相亲,还单着呢?”
许庭深回答:“让老师见笑了。”
“我见什么笑啊,我当初说什么来着?繁荣你还记得不?”
李繁荣也坐在一旁,咧起嘴:“当然记得,老师您说他是个完美主义,将来事业容易有成,但找对象就困难了。”
“这么看,还挺准的,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神外科的主刀,事业一片光明。”李繁荣思索,“不过这样看来,我不是更惨?事业对象都没有。”
程老师嫌弃地道:“所以啊,我当时都没评价你。”
“不是吧老师,您也太偏心了。”
师生三人聊得太投机,没顾及那边的相亲活动,直到徐思甜突然靠近,唤了声:“许叔叔。”
许庭深侧头看她t?,站起了身:“怎么了?”
徐思甜还不及说事,程老师眼前便一亮,他注视着这个小姑娘,打量起了她。
许庭深介绍:“这是我以前读大学时教我的程老师。老师,这是跟我住一个院里的邻居。”
徐思甜乖乖说了声:“程老师好。”
程老师轻轻点着头。
“玩累了?”许庭深问。
“不是。”徐思甜望着许庭深,语气老实极了,“刚刚主持人要我带头跳交谊舞,我要找个舞伴。”
刚才她太出风头,主持人几乎要给她指定一个舞伴了,可她觉得与其跟别的陌生男人,不如跟许叔叔。只不过,许叔叔说他是个舞盲……
许庭深平静地注视着这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叹笑一声:“怕不怕叔叔踩你的脚?”
徐思甜摇着头:“隔开一点就没事。”
“那你教叔叔?”
起先面带愁容的女孩终于笑了:“好,很容易的,我教你跳最简单的步子。”
她不由分说,抓着他手腕,拉着他进了舞池。
李繁荣对跳舞没什么兴趣,也不好撇下老师,只好继续坐着。
程老师目光矍铄地看着舞池里的二人,女孩长得清丽明媚,正在认真教自己的得意门生跳交谊舞。而他的得意门生,也在努力地学,不厌其烦,嘴角上扬。
“繁荣,什么情况?”他问。
李繁荣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师您不是看到了么。”
“你看看你,尽说一堆废话。”
李繁荣这才说:“那个小姑娘跟他住一个院里,过来玩的。”
“庭深不是说过了?”他反问。
“那多了的我也不清楚啊。”李繁荣道,“您是过来人,眼睛比我们尖,总能看出些名堂吧。”
老人冷冷哼了一声。
“老师,您真的特关心他。”
老人道:“当初分配工作,我跟他说可以保他留京,但是临门一脚,神外的名额被有关系的子弟占了去,这件事,我一直觉得亏欠他。”
李繁荣道:“老师,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用了关系。”
“我哪敢骂你,你有大树好乘凉,也是你的命。但是如今看着庭深也算成了才,我多少有些安慰。要是他再找个合适的对象,我就更安慰了。”
李繁荣撇撇嘴角:“您怎么就不关心一下我。”
“你有的是父母家人关心,他没爹没妈,全靠自己,总让我想起当年的我,也是无依无靠的。”
李繁荣叹了口气:“我怎么觉着他才是最幸福的。”
老人起身,打算离开:“你也赶紧找个舞伴跳舞去。”
“我不会跳。”
“不会跳就学,怎么你们年轻人比我们还古板,我们年轻时候办舞会可是很积极的,不会跳也努力学。”
舞池里,音乐节奏舒缓,跳舞的人挤挤挨挨,年轻男女有的落落大方,有的羞涩不堪,时不时有踩到脚的事情发生。
许庭深察觉恩师要离开,便说:“我先跟老师打声招呼。”
很快,他走到恩师旁边:“老师,要走了?”
程老师点头:“嗯,你继续去跳舞吧。”
“先送送您。”
送到门外,这里清静了许多。老人语重心长地道:“庭深,我看那姑娘就很好,你用点心。”
“老师,不是您想的那样。”许庭深神色淡定地回答。
“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老师是过来人,我有眼睛。”程锦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十八九岁单纯的小姑娘还不好追求?你要是追不到,就白长了这副模样。你师母要是知道了,不得念叨死你。”
“赶紧进去,下次回来再过来找我。”
许庭深回到舞池,继续同这个一门心思只想教他学会舞步的人面对面站立,这张清纯无瑕的脸,教舞步时表情严肃又认真,乌黑明澈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暧昧。
真的,一丝也不见。
哪怕因为要跳舞,他长了薄茧的手掌握着她柔软光滑还白嫩的手心,她亦是淡然无比,没有释放出任何异样的信号。
男人不觉恍惚。
他看的,绝对是,一本假日记!-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晚上八点再更了……
第20章 “等我回来
舞池里身影不断交错, 徐思甜兴致勃勃,当了许久的教练。
不光教许庭深舞步,也教其他男女同志, 不过她的舞伴只有许叔叔, 一直没有换人,还拉着许叔叔一起给大家做示范。
李繁荣也跟着找了个舞伴, 在舞池里僵硬地挪了几步。后来他觉得实在没意思,便和几个男同志跑去外面抽烟了。
五点半, 联谊会结束。
有女孩鼓起勇气来问许庭深的联系方式, 出于礼貌, 许庭深留了海军医院的通信地址。
徐思甜看着许叔叔在女孩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地址, 而那女孩拿着本子欢喜离去,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许庭深瞅她:“怎么,不高兴?”
“我是在想,如果那女孩给你写信, 你肯定不会回的。”
许庭深:“很了解叔叔啊。”
徐思甜摇头否认:“并不了解。”
不过她也挺奇怪, 除了之前那两个男同志问她名字,后来都没有人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离开活动室, 简诚不知去哪了, 许庭深便对李繁荣说:“一起去吃个饭吧。”
李繁荣:“行啊, 这顿我请。”
“不用,我请。”许庭深道,“下次等我回京工作,你再请不迟。”
“真打算回京了?”
许庭深:“先写申请, 还要看那边的情况。”
在医院附近的国营饭店坐下后,李繁荣还说:“你不知道,程老一直因为当初没有能把你留在京而自责, 刚才你们在跳舞,他提起这事。你要是能回京工作,他的心事也终于能了结了。”
徐思甜听上去好像有故事,忍不住问:“对啊许叔叔,我也很好奇,你当时怎么没有留京。”
许庭深很淡地笑了笑:“在哪里工作不都是一样的,不管是在京还是在外,都是为人民服务。”
“虽然精神很高尚啦,但是感觉没有这么简单。”徐思甜看着许庭深,“当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许庭深道。
“那程老师为什么要自责?”
李繁荣见状,说道:“你庭深叔叔当年可是程老师的得意门生,想重点栽培的,当然希望他留在京。”
“不过去外地也有好处,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你叔叔基础扎实,实力过硬,年纪轻轻就是主刀了,我们这些留在京的同届生,目前还没有人做主刀。”
徐思甜点点头:“是挺厉害的。”
许庭深给徐思甜倒茶:“先喝茶润润喉,刚才玩疯了,我就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过。”
“我没有玩疯。”徐思甜道,“是因为有的人跳舞真的挺逗。”
“额头都冒汗了,脸也红得。”
“只有一点点汗,已经擦干了。”
李繁荣在一旁观察着,随后哂笑:“对了,你什么时候走?”
“十七。”
“后天啊,我得上班,送不了你。”
“不用送,”许庭深开玩笑似的说,“我比较喜欢回来的时候有人接。”
“行,你下次回来,我去接你。”
吃完饭,徐思甜随许庭深回去。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徐思甜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当年的事。于是在夜暮下的寒风里,闷声闷气地喊了他一声:“许叔叔——”
“嗯?”男人侧头看过来,“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感冒。”徐思甜清了清嗓子,“我想知道,当年出了什么事?”
许庭深注视着女孩白里透红的脸庞,目光柔和:“为什么想知道叔叔当年的事?”
出于八卦的心理……徐思甜在心里嘀咕,但开口是:“想多了解一些。”
“想多了解叔叔?”男人嗓音变低,眸光亦随之加深了几许。
徐思甜感觉只有回答是,他才肯说,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多了解一些,然后呢?”
然后?她怎么听不懂?
徐思甜只好以退为进:“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啧了一声,叹道:“就不能坚定一点?”
“?”徐思甜更觉困惑。
“想知道什么,得到什么,喜欢什么,就坚定一些,怎么能改口改得这么随意。”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无奈。
“那不是给台阶下嘛。”徐思甜觉得他好奇怪,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干脆爽快,有点墨迹,好像还要说教什么深层次的东西,但她又听不懂。
“你不想说就算了嘛。”徐思甜郁闷了。
他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徐思甜这才又看向他。
许庭深望了眼远处,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用很平淡的语气道:“毕业那年分配工作,程老师想把我留在京,但是留京的名额不多,大部分都给了有关系的人。我本来也没抱希望,毕竟我只想去总院的神外科,这个科室名额更少,老师从中帮忙周旋,说能让我留下来。”
彼t?时许庭深以为挞定了,然而没两天,有领导找他谈话,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大意是他的成绩虽然好,却有骄傲自大的迹象,这在医学上是大忌,虽然程老师力荐,但组织还是希望他先去地方军医院好好磨炼自己。
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事,徐思甜道:“这不过是他们随便给你找的由头,那你就同意去地方医院了?”
许庭深说:“不去也得去啊,要不然让老师为难。家里有关系的,谁不想留着子弟在京。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找我谈话,直接安排我去地方就行了,还整这一出。”
“最后谁替代了你的位置?”
许庭深很平静地说:“一个主修胸外科的同学,他会先占用名额去神外,再转到胸外。
“也就是说,神外科就少了一个人。”
他轻点下巴:“不过他们并不缺人,缺的是顶尖的医生。”
徐思甜明白。
这种科室,如果出个顶尖的大牛,对整个医院的名声荣誉都有很大提升。
“你家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又问。
“并不知道,没必要让他们知晓,因此我谁也没说。他们见我分到了那边,也觉得挺好的,是个好单位。”
“唉。”徐思甜叹了一口气。
他笑:“你倒叹上了。”
“许叔叔你要是一开始就留在这里多好,不用奔波。”
他却道:“但也跟李繁荣说的那样,也许在这里,做手术也轮不到我。”
“不会的。”徐思甜十分笃定,“你有能力,在这里也会有很多机会,会有好的老师带你,你的医疗技术也会有更大的提升。”
“对叔叔这么有信心?”他问。
“嗯,当然,我去年听他们说你的能力很强。”
“去年?”他笑,“听他们谈起我,都没有怀疑我是你叔叔?”
“我后来知道是你,但是当时大家都好忙,你又一直在动手术,我也不好去打扰你,才没有跟你相认。”
“也是,去年太忙了。”
“车来了。”
老旧的公交车摇晃又颠簸,车内挤满了下班归家的人。嘈杂声中,徐思甜握着一根扶杆,和抓着拉手的许庭深面对面站着。
窗外已是暮色沉沉,昏黄的路灯照进车内,光影斑驳中,徐思甜抬眼。他的军装领口整齐,往上是突起的喉结,此刻它正轻轻滑动着,徐思甜愣了一瞬。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许叔叔的喉结。
不对,她好像没有留意过男人的喉结。
徐思甜抿抿唇,再向上看去,那张俊美无匹的脸进入视野。
她一直都知道许叔叔长得很帅,但是在拥挤的公交车里,如此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刚才跳舞的时候,她一门心思教他步法,都没怎么看他。
他的胸膛看上去宽厚结实,只要旁边的人稍稍再挤一下,她几乎就要贴在他胸前,被他拥在怀里。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徐思甜回过神,定定睛,视线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温柔,回望过来。
他笑笑:“太挤了?”
“嗯,有点儿。”徐思甜耳朵发烫,迅速挪开视线,望向车窗外幽静暗淡的京城街道。
今天的天空十分暗沉,仿佛要下雪,
下了公交,天空果然飘落了雪花。
许庭深叹道:“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难道上次中秋,没有出月亮?”
徐思甜回想一番:“好像有出。”
“看来农谚也不是很灵。”他看着她,“要不要走快些?”
“不用,雪不大,正常速度就好。”徐思甜道。
他点点头:“也行。”
二人并行往胡同走,突然双双沉默,他把帽子摘了下来:“帽子给你戴?”
“不用,你戴吧。”
“那咱俩都不戴。”他把那顶白色军帽拿在了手里。
两人继续顶着风雪往胡同里走,幽深的巷子,路边橘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更显静谧。
“叔叔明天要去买票,不能给你送饭了。”
“嗯,知道。”
“打算买后天上午的车次。”
“哦。”
“等叔叔回去后,再给你写信。”他像在嘱咐,“你记得回信。”
“嗯,好。”
“照顾奶奶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徐思甜点着脑袋:“许叔叔你放心吧,之前也是我一个人照顾的。”
听她习以为常的声音腔调,许庭深没忍住,薅了一下她的头发,拍落她头顶的雪花:“乖。”
徐思甜:“……”
翌日,许庭深把家里的灯泡电线排查了一遍,旧灯泡都换上了新的,把松了的门锁拧紧加固了,买了许多煤球,摆在廊子下的角落里,用雨布盖好防止发潮,还把屋子又打扫了一遍……
正月十七当天早上,徐思甜出门去上班时,他也一起出门,两个人在公交站等不同方向的车。
“许叔叔,真的不用送你吗?我是实习生,晚到一小时不要紧的。”徐思甜说。
“不用,”他拒绝道,“你送我,我还得担心你回来安不安全。”
“好吧。”
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抵达,有乘客蜂拥而上,许庭深没急着走,而是侧转身子对着徐思甜:“对了,你书桌中间的抽屉里我放了一点钱,你拿去买吃的用的都行。”
“什么?你放了钱?”徐思甜有些猝不及防,惊讶地望着他。
“叔叔先上车了,”他笑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在手掌触碰到她柔软头发时,眸中变暗,唇线抿直,像是无法忍耐地,想要按着她的脑袋往他身体上靠。
但最终,没这么做,他只是倾了身子过去,低垂脑袋,附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句:“等我回来。”
霎时,徐思甜心跳仿佛停了半拍。
……
作者有话说:
下章零点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