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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急得上火

徐思甜呆怔地看着那道挺直的身影, 忽然记起,前年夏天,她下公交时, 看到的那个上车的背影, 就是许庭深。

那时候她还觉得,那个男人看后面挺拔帅气, 可惜没看到脸,但也许看到脸了就没这么帅了。

现在她知晓了一点, 自己的判断, 错了。

上班时间, 她有些心不在焉。

王群要她拿个酒精, 她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你不对劲。”王群说,“今天魂不守舍。”

徐思甜不以为然,她认为自己只是很在意许叔叔说在抽屉里给她留了钱,因此一下班回到家, 东西都没放下, 她就去翻找抽屉。

果然,在中间抽屉的杂物下面, 压着一个白色信封, 徐思甜抽出信封里面的钱, 那是一沓散票,数了一下,一共七十八元五角二分。

他大概把身上的零钱都搁在这里了,徐思甜呆坐在书桌前, 叹了口气。

又想起在上车前的一瞬,他好像是很不舍得,要抱她一样……

这些天, 他们一直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像是一家人,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秦奶奶回屋了,亦在感叹:“庭深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徐思甜起身,准备做饭:“许叔叔说他会尽快回京。”

秦奶奶道:“回京不容易的,他又没有关系门路,没有大树罩着,万一分配到了不好的医院,还不如待在原来的医院。”

“可是那里没有家人,就许叔叔一个人,还是回京好一些。”徐思甜说,“奶奶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饿,你看着煮吧。”

过年这半个月,徐思甜基本上十指没沾过阳春水,都是许庭深做饭,现在她淘米洗菜,得自己来。

日子恢复如初,她又回到了从前,游走在医院与大杂院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3月中旬,门外的石榴长出了嫩绿的叶芽儿,气温越来越高,这天她休息,正好出了太阳,她把许叔叔睡过的被子床单拆了洗干净,再把自己的被子从奶奶的房间搬了出来,决定以后睡客厅。

不久,家里发生了一件不是很好的事——继兄的工作泡汤了。

这天她正好轮三班倒,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很早就能下班。

照顾奶奶早早吃过晚饭后,徐思甜回了一趟家,小继妹和邻居小孩在窄窄的过道处玩跳皮筋,两个弟弟贪玩不着家,徐思甜便帮忙煮了饭。

正在给莴笋削皮时,继父和继母一起回来,徐建华愤然地告诉徐思甜:“你哥的工作没了。”

“什么?”徐思甜呆住。

“原本都已经打点好了,车间主任突然跑出来截了胡,把那个名额给了他家的一个亲戚。”

徐思甜停止了削皮:“怎么会这样。”

张桃红叹气:“没办法,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现在怎么办?”徐思甜问。

“只能写信给你哥,让他先安心在北大荒继续种地。”

徐思甜无奈道:“行吧。”

张桃红接过她手里的活儿:“我堂哥跟我说被顶替的时候,也是长吁短叹,他还拿了一条好烟给领导,我们还得还他这份人情。”

这个时代虽然大家物t?欲不高,嘻嘻哈哈一起穷开心,街坊邻里间烟火气十足,但各种名额被顶替的情况,屡见不鲜。

当年许庭深的留京名额被顶替,如今哥哥的回城机会也没了。

徐思甜郁郁不乐地从家里回到秦奶奶家,秦奶奶说:“思甜,正好,庭深寄来了一封信,搁在院里的信箱,现在才转到我手里。你快给我念念写了什么。”

收信人写着的“秦珍珠”,徐思甜利索拆信。

展开信纸,一字一句念道:“秦奶奶、思甜,展信佳。我回连市已经有数日,等你们收到信应是三月下旬,不知你们过得是否顺利,奶奶还有没有咳嗽,春天气温不定,多发感冒,思甜记得照顾好奶奶,自己也要多加注意身体……”

写的都是诚恳温暖的话语,徐思甜逐字念给奶奶听。秦珍珠听得眼尾的皱纹越发深,不住地点头说庭深真是个好孩子。

信里,许庭深也问徐思甜的哥哥是不是已经回城,还说经过这次春节探亲,他会尽快调回京,不用与亲友分别。

秦珍珠听完,嘱咐:“思甜你回封信给庭深吧,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也多注意身体。”

徐思甜答应下来,坐在书桌前拿信纸写回信。

她写了秦奶奶交代的话,也把哥哥回不了城的事简单提了几句,次日上班时,顺便把信寄了出去。

半个月后,徐思甜收到许庭深的来信,说继兄的工作,他可以帮忙找找。

徐思甜既惊喜又意外。

他在信里说:“我先联系一下。你哥比我小几岁,但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他的为人我很了解,要是能回城,院里也能多一个扛事的人。”

徐思甜看着信中朴实而真诚的字句,默默地希望一切能顺利。

她将这件事告诉继父,继父说:“要是能成,咱们家得好好感谢一下庭深。”

其实就算不成,徐思甜也觉得,许叔叔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

在等待消息的日子里,某天许嘉树来了院里,拎了些东西给秦奶奶,秦奶奶便留他吃午饭。

当天徐思甜休息,许嘉树笑吟吟地问:“是思甜做饭吗?”

徐思甜不带感情地说:“要不然你做?”

他当即撸了袖子:“我做也不是不行,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怎么说我当兵的时候也帮过厨。”

“不用了,我来吧。”徐思甜道,“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许嘉树:“你怎么信我四叔的话,我还能把厨房炸了?”

家里的炉子已经从室内搬到了走廊下搭起来的小厨房,但徐思甜坚持不让他做饭,把菜篮子里的西红杮、蒜苗等拿出来,取了块腊肉,准备做西红杮蛋汤,蒜苗炒腊肉,还有炒盘生菜。

走到水池处洗菜,许嘉树凑过来:“我帮你吧。”

“真不用,你去陪奶奶说会儿话。”

许嘉树没听,端走了那盆生菜。徐思甜只好清洗蒜苗。

一旁也有阿姨拿着菜盆过来洗菜,打趣道:“嘉树,你也是难得了,还帮着洗菜。”

许嘉树嘻皮笑脸:“我可是勤快的人。”

阿姨话里有话地说:“那好好表现。”

他仿佛是受到了鼓励,接下来徐思甜炒菜,他站在一边看着她干活,徐思甜很不习惯:“你能不能别凑这么近。”

“行,我回屋。”

吃饭时,许嘉树还主动给她舀汤。

徐思甜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论他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如他叔叔这么自然,在她眼里,许嘉树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在努力地扮成熟。

好在只是一顿饭,忍忍就过去了。

饭毕,徐思甜收拾好桌子,端了碗筷去水池处清洗。

许嘉树又凑了过来,说道:“对了,有件事忘说。”

“什么?”徐思甜看他。

“我四叔最近是不是在帮你哥找工作?是你们请他帮忙找的吗?”

徐思甜不由愣住:“你怎么知道?”

“四叔跟我爸联系,问了一些事,他说是给你哥找工作。”

徐思甜心里沉了沉,想必许叔叔问的肯定不止自家哥哥,还有别人,比如曾经的同学、师长之类的。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他又远在外地,为了这件事到处咨询请求别人,可想而知有多麻烦。

当即,徐思甜心里有股子冲动,想给许庭深打个电话,让他不要再帮忙找了。

再过两年,会有政策让知青回城,改革开放后,自己也可以干小本生意,没必要非得在这个时间回来。

可惜现在打长途电话真的麻烦。

许嘉树见她心事重重,不由挠了挠头:“怎么了?”

徐思甜应道:“没怎么,之前我哥的工作被人截了胡,我跟许叔叔提了一下,他就说帮忙找找看。”

许嘉树道:“这样啊,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哥上次说在那边也挺好的,他今年可以回家探亲。”徐思甜想了想,“我忘记跟许叔叔说不用找了。”

许嘉树沉吟:“现在知青回城,没有单位接收确实是个大问题,能回的话还是回来好。”

徐思甜打定主意,不想再麻烦许叔叔,更不想麻烦许嘉树,于是又写了一封信,表明不用麻烦找工作了。

接到信的许庭深哭笑不得。

这才隔了几天,上一封信还兴高采烈,说谢谢许叔叔。这一封信的情绪明显不高,还在信里说不要他帮忙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可惜他不在她身边,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不能全然知晓。许庭深看着信,情不自禁随之叹息。

袁明瞅着他,啧了一声:“老许,你不对劲啊,最近好像在忙什么私人机密要事,收的信写的信也多了,对着信发呆的时间更多。”

“老实交代,是不是找对象了?”

许庭深把信塞回进信封,完全没心情搭理他。

袁明不死心:“还有,你是不是真的提交调职申请了?”

“提了。”许庭深回道。

“真的要走了?”

“嗯。”

看到信里某人的情绪不对劲,他都能急得上火,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他不得悔死。

他当然要回去。

放下一切也要回去。

袁明叹道:“可是,这里会放人吗?我怎么听说他们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今天副院长是不是还找你谈话,说你在这里是主刀,一旦回了京,估计拿刀的机会都不多?”

许庭深声线冷淡:“要是不放人,我直接申请退役。”

“牛啊牛啊,”袁明撇着嘴角,又忍不住感叹,“可是哥们儿,你真不在乎转过去后可能会一夜之间从手术大牛,变成无人在意的小虾米?”

许庭深坐在那儿,仍然在思考怎么回徐思甜的信,一时没有吱声。

袁明又道:“还有,你急着回去,真的是因为有人了?”

终于,许庭深瞥了他一眼,淡笑:“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去处吧,不是也想调去京?”

“我当然想啊,可是咱的资历没你硬,家也不在那边,调过去怕是没这么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

“要不这样,你成功调过去后,早点当上领导,再把我调过去。”

许庭深起身:“懒得跟你磨牙。今天没手术安排,我中午请假外出。”

“干吗去?”

“拍电报。”

写信太慢,许庭深干脆拍了封电报给那个没心没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大美人

徐思甜收到电报, 看着单子上的几个字,沉思良久:

工作已妥,等繁荣。

拍电报按字收费, 大家都学会惜字如金, 不过这句话好懂,意思是, 许庭深已经帮她继兄找到了工作,等李繁荣的消息, 他应该会去找他们, 谈谈具体的事宜。

那她只要耐心等候就好。

几天后, 徐思甜在科室门口看到了李繁荣, 她惊讶地喊着:“李叔叔。”

李繁荣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一声叔叔,真是把我喊老了。”

徐思甜不好意思道:“主要是叫许叔叔叫习惯了,也不能把你拉到跟我同辈。”

“那是,我可不能白白低了他一辈。”李繁荣笑笑, “有没有空?几分钟就好。”

徐思甜道:“不忙, 我先跟主任说一声。”

在医院大楼外,李繁荣说:“我今天正好休息, 出来办事, 顺便过来跟你说一声你哥工作的事。”

“嗯嗯, 许叔叔给我拍了电报,说你会来找我们。”

“工作是已经说好了,去一个铝材厂上班,主要做装卸搬运工作, 要是你们觉得行,就尽快跟你哥联系,把这张接收函寄过去, 让你哥收到后,办好手续回京。”

徐思甜接过函件,看着上面盖着的红印章,点头应允着。

李繁荣又问:“最近你叔叔有没有跟你说回京的事?”

“回京的事?”徐思甜疑惑,“他只说会尽快回京,没有说细节。”

李繁荣点点头:“行吧。”

“怎么了,是不是许叔叔申请回京不顺利?”

李繁荣道:“料想也不会太顺,他在那边可是顶梁柱,医院怎么会轻易放人。”

“t?是啊,我也这样想。”但徐思甜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又问,“那这边有医院接收吗?”

“当然有,我们老师说可以帮忙让总院接收,但是如果回京就要按这边的流程来,可能他一时半会儿做不了主刀。估计他还在纠结,以及,那边确实不想放人,所以一直没有给回应。”

徐思甜点了点头,其实他不说,她也隐约能猜到。

“他想过先退役再转业去别的医院,但老师和我都认为,现在这情况最好不要轻易退役,资历再攒攒,会更好,去了小医院发挥不了他的专长就很浪费。”

“嗯,有道理。”徐思甜点头。

李繁荣笑笑:“你叔叔现在烦着呢,有空的话,你就多多写信给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安慰他。”

徐思甜茫然看着他:“好听的话?”

李繁荣带着笑意点头:“对啊,就比如让他别着急调回来的事,说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待,也许哪天就出现转机了。”

徐思甜满口答应下来。

她的这封信写得很快,除了告知李繁荣找她的事,还照着李繁荣教的,写了几句:

许叔叔,我还听李叔叔说,你最近因为回京一事受阻而心生烦闷,俗话说好事多磨,日子还长,我们等得起,也许哪天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写完后,觉得没问题,便把信寄出。

半个月后,徐思甜收到了许庭深写来的信。

在信中,他说他最近工作有点忙,回京的事他并没有怎么烦闷,让她不用担心。

以及结尾还有一句话,让她印象很深:

初夏已至,门前那株石榴花应该快开花了吧,我有许久没见过,很是想念。

徐思甜看着这句话,再看了眼门外的那株石榴,叶子青翠,在结花苞。

她笑笑,决定等开花的时候再回信给他。

将信塞进信封,放回抽屉,同时又看了看里面的四封信件,都是许叔叔写过来的,除了第一封的收信人是秦奶奶,后面的收信人全都是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跟许叔叔好像还挺有话聊的。

等到石榴花开,夏风微凉的一天,徐思甜写了封回信给许庭深,告知这一切,也告知他石榴花开了,一朵朵火红的花瓣,缀在绿叶中间,很美。

随后搁下笔,走到石榴树前,扯了两片花瓣,打算随信寄过去。

她还附庸风雅地效仿“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写了一句“京中无所有,榴花解乡思”。

写罢,笑眯眯折好信纸,再夹好两片花瓣。

许庭深拆信时,从信里飘落了两片已经变得干枯变成褐色的石榴花花瓣,再看着那句小诗,男人忍不住笑。

袁明正好来宿舍找他,调侃:“这是捡钱了呢?”

许庭深折好信纸:“钱没捡到,花瓣倒是捡到了两片。”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袁明不死心地看了眼信封,是京里寄来的:“家里有什么大喜事?”

许庭深把信收好:“没什么大喜事,一切平安即是最好的事。”

“对了,我怎么听说你走不了,是上面不肯放你走?”袁明问。

“可能吧。”

“那你怎么办?继续磨?还是先在这里待着。”

许庭深道:“即便待着,也不会太久,最多一年,我怎么着也要回京。”

……

那封夹着石榴花瓣的信寄出去第二天,徐思甜的继兄回京了。

继兄名叫徐云杰,那个傍晚,他站在秦奶奶家廊子下,看着穿着条浅色碎花裙子的徐思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又黄又瘦的妹妹长成了白净大美人。

徐思甜喊着:“哥,你回来了。”

徐云杰好半晌才回过神答应了一声。

秦奶奶说:“云杰还挺懂事,给我捎了好多特产,那边的黑土地,长出来的东西确实很好,今晚我们就一起吃饭吧。”

徐云杰看着漂亮的妹妹,咧嘴笑了笑,这才回答:“那些木耳都是我平时去林子里摘的,野生木耳炒着很香。”

秦奶奶又说:“我闻着就香,还有那些香菇干,我特地让你妈买了只鸡,香菇炖着那才叫好吃。”

徐思甜闲聊两句,回屋放下包,准备帮继母做饭。

徐云杰也卷起袖子说:“我来吧。”

继母道:“都不用你们帮忙,云杰你刚下火车,先歇会儿,去收拾一下你的行李。”

徐思甜便问:“哥,你看过你的房间了吗?”

那间房就盖在屋外对门,里面粉刷一新,铁架床、书桌、衣柜,都是他出钱让家里添置的,徐云杰点头说:“看过了,我很满意,我的行李也搬了进去。”

又道:“走,一起过去看看,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徐思甜好奇:“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

来到家门外,小继妹和一个弟弟正在吃核桃仁,徐云杰说:“别把核桃一下子全吃了,给爸妈留点儿。”

说罢拿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屋子,又从行李包里拿出一玻璃罐蜂蜜递给她。

“我在林子里掏到一个大蜂窝,这是取出来的蜂蜜,有好几个女同志问我要,我都没给,她们说女孩子喝蜂蜜水对皮肤身体都很好,我特地留给你的。”

徐思甜笑嘻嘻接过了这罐黄澄澄的蜂蜜:“谢谢哥。 ”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位哥哥又比她大四五岁,但是两个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感情一直很好。

在原书里,他是和那位知青女主一起回城的,时间在一年后,知青女主第一次高考没有成功,回城后继续参加高考。

而徐云杰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进了工厂,最后和大杂院里暗恋他的另一个女知青结婚了,原身的亲爹寻亲时,给了他一笔钱,他便做起了小生意。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改变。

哥哥提前一年回城了,她也好好地活着。

哥哥很勤快,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铝材厂报到入职,踏踏实实干起了工作。

徐思甜也终于结束了实习,回到学校,准备毕业事宜。

他们的工作是包分配的,填意向表时,徐思甜直接写了实习的医院。

王群道:“放心吧老徐,只要你填了三院,他们肯定会留下你。”

徐思甜却道:“不能打包票呀,万一大家都想挤进三院,但三院的名额却不多,我也是可能被挤下来的。你有亲戚罩着,当然没有顾虑。”

王群道:“那要不,我让亲戚帮你看着点儿?”

“不用,我随遇而安。”

反正她在医院干的时间不会太久,随便去哪个医院都行。

趁着毕业前的这段时间,她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拍了些照片,互相赠予。不得不说这时候大家的感情大多是很纯朴的,赠照片也是一种习惯,大家礼尚往来。

这天,她写了封信给许庭深,把信塞进信封时,手边正好有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鬼使神差,她挑了张在校园拍的单人照片放进信封。

一周后。

海军医院。

下班时,收发室大叔拿着信给许庭深。

袁明也在一旁,瞟了眼许庭深手中的信封,看着娟秀的字迹和地址,忍不住说:“真行啊老许。”

许庭深收起笑容,睨他:“又怎么了?”

“我发现你每次收到这个人寄来的信,嘴角的笑就一直挂着,但是收到其他的信件,脸却紧绷着,没什么表情。”他用胳膊怼了一下许庭深,“真不跟我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么?”

许庭深把信揣进了兜中,笑笑:“当然,是个漂亮姑娘。”

“那必须是个漂亮姑娘,要不然也不会把你迷成这样,工作不要了也要回京。但问题是,有多漂亮?”

许庭深看了他一眼,卖着关子:“你知道的。”

袁明一头雾水:“我知道什么?”

“今天不吃食堂,去外边吃顿好的。”许庭深心情正好,“去不去?”

“你请客就去。”

“出息。”

坐在餐桌前点好菜,袁明看他八风不动的神色,自己反而坐不住:“老许,你怎么不看信?”

许庭深:“回宿舍再慢慢看。”

“别啊,现在看又能怎么着,我还会抢你的不成?”

许庭深眸中清亮:“你这么期待我看信,有什么意图?”

袁明正经道:“主要吧,觉着你读她寄来的信,总是特别愉悦。”

许庭深险些翻白眼。

“看看?”

“不看。”

“看看嘛,万一寄了照片,我也能一饱眼福不是。”

许庭深嗤了一声:“照片?怎么可能?”

他并没有让她寄照片,她怎么可能会突然给他寄照片。

但大概是他自己也想看,抑或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他还是拿出了信,拆开,再取出信纸展开,一张四寸大小的照片掉了出来,落在桌上。

许庭深手中一顿。

袁明眼疾手快,将照片捡起,尔后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大美人啊!”

话音刚落,许庭深把照片夺了去。

再看了一眼。

也才几个月不见,人就明显好像又长开了些,五官更明媚,艳丽。正好穿着去年那条杏红色t?裙子,站在一棵树下,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他能想象出有关她的色彩。

说她是大美人,一点不为过。

男人轻轻笑了笑,把照片放在了桌上,展开信阅读。

袁明再次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看着,眉头越来越紧:“不对不对,这人看起来很眼熟啊。”

坐在对面阅读信件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回答:“嗯,你见过。”

“什么?老许,我真的见过她?”袁明难以置信。

“见过。”许庭深继续波澜不惊。

“等等,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女孩?”袁明目瞪口呆,“去年地震时来我们医院的那个女孩?”

许庭深读着她的文字,随意地嗯了一声。

“老许啊,老许!”袁明震惊地道,“你怎么找到她的?”

许庭深读完信,收起来,再看着袁明,微微一笑:“她是我侄女。”

袁明:“???”

“老许!!!”

……

作者有话说:

存稿发完了,后天上夹子,我这两天囤点稿子,梳理一下后续剧情大纲,夹子后每天会稳定两更……

第23章 “老许,你

服务员端了饭菜上来,袁明的震惊被打断,可是一看许庭深神色淡定, 把信与照片妥帖收好, 再拿着筷子说赶紧吃饭吧,他就受不了了。

“不是吧老许, 你怎么这么镇定。”

“你怎么不早说她是你侄女?那天在食堂,你完全没必要隐瞒吧。”

“当时我也没认出她。”许庭深嘴角挂着得意, “小朋友长大后模样变化太大。”

袁明摇着头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你也太夸张了, 模样再大, 自家亲侄女都认不出?”

许庭深:“我也没说是亲侄女啊。”

“什么!”袁明筷子夹着的肉一时不稳, 掉在了盘子里。

虽然有时候许庭深说话挺欠,但袁明还能忍受,这一次,他真的, 好想暴揍许庭深一顿。

袁明咬牙忍了忍, 继续夹起菜:“老许,你这就不厚道了, 你这是拿我开涮呢。”

“话说回来, 既然不是亲侄女, 那你俩现在是啥关系,在处对象呢?”

“别瞎说。”许庭深道。

“我懂了,你在追求她。”

许庭深沉默下来,没作回应。

“怪不得你急着要回京, 也是,异地可不利于感情发展,这姑娘长得还这么漂亮, 惦记她的人不要太多。”

袁明继续当话痨:“不过,她都寄照片给你了,在我看来,这不就相当于是有戏?”

许庭深顿了顿。

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寄照片,但是寄照片也不能说明问题,有时候要好的异性朋友,大概也会在书信往来时互赠照片?

他不清楚,毕竟和他书信往来的除了她,其他都是同性。

许庭深看向袁明:“你有收到过女性朋友寄的照片?”

袁明:“有,我初中女同学寄过,她还问我要照片。”

“你寄了?”

“寄了。”

“不过她以前是我们班的班长,和班里每个男女同学都保持着友谊,她也有对象。”

许庭深:“那不算。”

袁明嗤笑:“她在信里就没有问你要照片么?”

许庭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赶紧吃饭,别多问。”

“老许,我这是给你出谋划策,你不把信息公开,我怎么出谋划策。”

许庭深道:“还没有到要你当军师的地步,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这样了,还叫不是那样?”袁明摇头,哂笑,“不过也是,这种事,还是自己偷着乐比较来劲儿!”

……

6月中旬,徐思甜正式毕业,顺利入职原来实习的医院,分在普外科。

医院环境是熟悉的,领导同事是认识的,干的活也是自己能驾驭的,徐思甜觉得在这里混半年不是问题。

这天她收到了许庭深的回信,说照片拍得很好看,又问要不要寄张照片给她。

徐思甜想也不想地在回信中解释:“许叔叔不用寄照片给我,当时我们毕业互赠,我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就洗印了好多张,送了好多人,顺便寄张给你。”

这件事之后,过了许久,许庭深都没回信。

徐思甜忙着上班,又值酷暑时节,热得她对什么都没兴趣,便也没有再写信过去。

一个多月后。

这天,继兄领了工资,跟徐思甜说:“思甜,哥发工资了,给你买条裙子吧。”

徐思甜正在水池边洗菜,听罢不由受宠若惊,赶紧说不用,她有裙子,最喜欢的那条杏子红裙子没穿多久,还跟崭新的一样。何况她现在也在上班,有工资。

“哥,你的工资就攒起来吧,将来娶媳妇用。”

继兄的CP是个善良又可怜的姑娘,在家中不受疼爱,他们二人是同学,一起去了北大荒,那姑娘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继兄了,两个人还是很配的。

徐云杰笑着说道:“哥娶媳妇还早呢,也不缺给你买裙子的钱。”

“我有工资,可以用自己的钱买裙子。”徐思甜还是婉拒了他。

徐云杰只好说:“那我给你留着,你需要了就问我拿。”

“行吧。”

继兄很小就没了妈,原身的亲妈嫁给继父后,也把他当成亲儿子照顾,那几年给了继兄很多关爱,因此继兄也对这个妹妹很好。

继兄好是好,但就是,徐思甜也说不上哪里怪。

就比如,有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哥哥在看她,还嘿嘿笑着说一句:“思甜你怎么长这么白净了,哥都想不到。”

不过,也没有猥琐感就是了。

大概就像是一个觉得自己妹妹天下第一好看的“妹控”?

正说话,大杂院里管信箱的周老师拿着几封信件走了过来:“思甜,你的信,庭深写来的。”

徐思甜松了一口气,终于,他写信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裙子上擦了擦,接过信:“谢谢周老师。”

继兄不由问:“庭深?许庭深?”

“嗯。”徐思甜淡定道,“他会时不时写信过来,问问奶奶的情况。”

他点点头,正要回家。

徐思甜想起个事,喊住了他:“哥。”

“怎么了?”

“你跟许叔叔小时候会经常一起玩?”

继兄愣住:“一起玩?好像也没有吧,我们不是喊他许四叔嘛,他比我大几岁,又很早就跳级念中学了,跟我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是了,徐思甜也觉得以他那种清冷疏离的性格,应该不会跟继兄玩到一起。

“那你小时候会跟在他身后玩吗?”

“可能跟过,小时候的事,记不大清楚,不过大家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他们几个年长的孩子带一带我们,也很正常。”

“哦,也是。”

“怎么问这个?”

徐思甜笑笑:“没怎么,他帮你解决的工作嘛,我以为你俩经常一起玩。”

“爸跟他大哥称兄道弟的,我们再不经常一起玩,也是有这层情分在的嘛。”

“嗯嗯,我先去放好信。”

徐思甜移步要往屋子里走时,继兄问:“明天周日你休息,有没有什么活动安排?”

“明天?”徐思甜回头看着哥哥,“我要和医院的几个同事去北海公园划船,已经说好了。”

“哦,我明天还要上半天班,你玩得开心。”

吃完饭,洗完澡,徐思甜才坐在书桌前阅读那封信。

也没有写什么,只是说他最近很忙,还出差去了基层部队巡诊,问她工作顺利与否,奶奶身体如何。

他没有提回京的事,料想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如李繁荣所说的那样,许叔叔回京是早晚的事,徐思甜不想追问太多。

……

翌日吃过早饭,徐思甜收拾了一下,挎着一个帆布包去北海公园跟他们会合。

去公园湖面划船是王群组织的,她最近认识了附近另一家医院的一个年轻医生,想多了解了解,于是安排了这次活动。

原本徐思甜不想去,但王群说:“我可是好不容易组织一次活动,你得赏个脸吧。他会带个同事,我得找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最后,除了徐思甜和一个女护士,王群还叫上了纪师兄。

一共六人,三男三女,可以租三条小船一起划。

会合后,六人来到租船点,王群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分开划吧。”

徐思甜不想跟纪师兄一条船,也不能跟王群联系的那个年轻医生一条船,于是便主动地对剩下的眼镜男医生说:“我们一起划吧。”

这位眼镜男医生有点错愕,点头说行。

他姓吴,话不多,但划船时挺配合。

三条小船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移动,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王群划着划着,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徐思甜原本没有这么奔放,可是这一瞬,觉得自己的童年仿佛真的回来了,于是也笑着和大家一起哼唱。

确实很开心,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仿佛重新拥有了一次无忧无虑不卷的童年时光。

她之前虽然说不想再卷,但事实上在医院工作,就算不想卷,也会被迫忙碌起来。医疗维系着他人生t?命,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船靠岸后,他们一起去服务处喝了冰镇的酸梅汤,在树下坐了会儿。

聊天时,王群说:“思甜是我们医院的一枝花。”

先前跟她一起划船的吴医生便说:“那么找对象的要求一定很高。”

徐思甜的回答和从前没有两样:“没想过这些,还不打算找对象,过几年再说。”

吴医生听罢,尴尬笑笑。

王群问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徐思甜道:“我得回家,奶奶还在等我回家做饭。”

纪师兄听罢,接过话:“我也想回家,等下我们一起走吧,反正顺路。”

他们一起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车上有些拥挤,徐思甜站在过道处,扶着一根杆子,纪振东站在她身边。

没来由地,徐思甜想起了许庭深。

上次跟许叔叔一起坐公交车回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算算,已经是小半年前的事了。

徐思甜看了一眼纪师兄。

他长得周正,以前在卫校,也有女生夸他长得英俊,但是一跟许叔叔比,五官长相便显然逊色许多,个子也没有许叔叔高。

徐思甜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看脸的,只是这一刻,更清晰地意识到,只怕未来自己遇到的男生里,估计没有哪张脸能帅过许叔叔。

纪师兄回看向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徐思甜回过神。

他问:“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吗?”

“嗯,还行,划划船,心情很开阔。”

“我还没有见你笑得这么开的。”

徐思甜笑笑:“确实挺有意思。”

“我看吴医生对你还挺在意的。”

“啊?”徐思甜尴尬地回应,“没有啦,他可能平时也是这样吧,我也不了解。”

“不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真的不打算找对象?”

“嗯,暂时没这打算。”

纪振东点点头:“还年轻,确实没必要这么着急。”

说完这话,两个人沉默下来。

空气漂浮着一丝尴尬,好在马上到站了。

下了车,在站台处道别时,纪振东忽地朝她浅浅地抿了一个笑,随后像是要拍掉她头发上的什么脏东西,抬手要触碰她的脑袋。

徐思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躲开,身子往后倾了倾。

纪振东的手停顿在空中,愣了一下,这才收起来,不自然地说道:“你头发上有点脏东西。”

“哦,我自己拍。”她说道,理了一下头发。

纪振东神色无奈:“那么快回去吧,要是喜欢划船,下次师兄再带你去划。”

同一时间,有辆公交车停下来,下来一些乘客,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妹妹。”

徐思甜扭头看去,继兄徐云杰眉心拧紧,打量着纪振东。

“哥。”徐思甜喊道。

继兄点点头,再用警惕的目光看向纪振东。

徐思甜只得介绍:“这是我们医院的同事,也是我读卫校时的师兄,我们刚划船回来,顺路一起坐车。”

继兄:“哦,你好,我是她哥。”

场面越发紧张,纪振东挤出一丝笑:“好吧,我先回去了。”

“好,师兄慢走。”

他一离开,徐思甜跟着继兄往胡同里行去。

“刚才你们怎么了?”继兄问。

“没怎么啊。”

“我怎么看到他要摸你。”

“他说我头发上有东西,我后来自己弄掉了。”

继兄低嗯了一声,说道:“这小子好像图谋不轨,以后离他远点。”

徐思甜否认:“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啦,师兄人还可以,刚才我也没让他摸到我的头发。”

“那就好。”

晚上,徐思甜坐在书桌前又读了一遍许叔叔的信,并提笔写了回信。

一周后,许庭深看着某人说今天跟五个男女同事朋友去北海公园划船,玩得很开心,那张英俊的脸便沉了下来。

自从她连他照片都不要后,这一个多月,除了有下基层的缘故,他也在强忍着没回信,就想看她会不会主动写封信给他。

结果回到医院,没有,一封都没有。

小没良心。

最后还得是他主动写信。

袁明笑吟吟:“哟嗬,在看小侄女的来信呢?”

许庭深瞥他一眼:“有事?”

“没事啊,就来看看你。”袁明贱贱地笑,“不对啊你的表情,小侄女找对象啦?”

“出去。”许庭深声线极冷。

袁明不吃这套,索性拖了椅子坐下,继续笑眯眯:“什么情况?”

许庭深调适了呼吸,平淡地回答:“没什么,中秋节什么时候?”

“依稀记得是9月下旬,还有一个多月。”袁明道,“怎么,要回去。”

“嗯。”男人声音低沉。

再不回去,只怕连许叔叔长什么样都忘了。

“你能凑到假吗?”

“事在人为。”他清冽回应。

“老许!”看着这个平时冷静又理智的男人,袁明喊道,“你完蛋了!”

许庭深没回应。

早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尽量双更哈,预计在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各一更~~~

第24章 他回来了

炎炎盛夏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逐渐消磨, 转眼走到了夏天结束。

某天晚上,乘凉的邻居聊起了上面的一些动向,一个邻居说, 最近在召开各种教育方面的会议, 看样子八成是要恢复高考了。

有人问恢复的时间,邻居说:“最快也要等明年了吧。”

有人回答:“也该恢复了, 看看人才断代断成什么样了。”

徐思甜只听不说,她知道不用等到明年, 年底就会迎来高考。于是琢磨着, 自己是不是也要着手开始复习。

虽然她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想学什么, 但提前准备总不会有错。

恰好奶奶这儿存放着许叔叔高中的课本, 她便在空闲时间,坐在书桌前学习这个时代的高中知识。尽管知晓第一届高考的题非常容易,容易到超出想象,但她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卷王, 不考则已, 要考就要考进最好的学校,自然不能轻敌。

时间滑至9月中旬, 秦奶奶的侄子秦平过来借钱, 他跟人赌粮票, 输光了,孙梅跟他大吵了一架,回了娘家。

当时徐思甜在上班,回来后听秦奶奶念叨:“秦平这个没良心的, 又把钱赌完了,过来借钱借粮票。”

徐思甜问:“奶奶你借了吗?”

“没借,我说我一个老人家, 退休金也不多,哪来的钱。粮票也是紧着吃的,哪有剩的?”

可是秦平根本不信,还出言不逊:“您老人家的钱不给亲侄子,可别全都给了外人。”

气得老人拿起拐杖就要打他,秦平见老人真动了气,只好先灰溜溜跑开。

奶奶的火气还在头上,骂道:“这个杀千刀的,没有良心,没有用。”

徐思甜安慰了几句:“奶奶,以后他要是过来,别跟他说一句废话,直接去胡奶奶家里,说多了,您的血压也容易上升。”

毋庸置疑,秦平就是个渣,虽然奶奶现在立场坚定,不会吃亏,但也许哪天,他又来骚扰。

徐思甜思索着,总得逮住时机,让他吃个大亏,长个大的教训才会消停。

下旬的一天,徐思甜调休半日,陪奶奶去某个国营店里买着老式的京味月饼,她一共买了两种,一种八珍玫瑰的,一种红豆馅儿的。

两天后就是中秋节,排队购买的人还挺多,奶奶说:“庭深不大喜欢吃月饼,说太甜,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徐思甜说:“上次他在信里说有些忙。”

“什么时候的信?”

“半个月前,我跟您提了一下。”

“哦,奶奶忘了。”老人说着,叹息,“他一个人在那边,也不找对象,都不知道他要挑个什么样的,长得漂亮的,还有家境条件好的姑娘那么多,他也看不上人家。”

“可能许叔叔还是想找个性格合拍,能懂他精神世界的人吧。”

奶奶摇着头:“你问过他了?”

“没有问过,我猜的。”

回来时,徐思甜除了买菜,还买了青苹果,青皮橘子,闻着果香味儿十足。

一边挎着满满一大篮子东西,一边扶着老人回到院里,见门是打开着的,徐思甜不禁脱口而出:“家里进贼了?”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朝她们笑。

“许叔叔!”徐思甜愣道。

秦奶奶也非常激动,喊着:“庭深,你回来了。”

许庭深走过来,拎过了徐思甜手里的篮子:“有几天假,回来过中秋。”

徐思甜没有想到他会回来,刚才看到他从屋子里走出来时,感觉竟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一般。进屋把月饼拿出来后,她问:“许叔叔你在家待几天?”

“中秋第二天就走。”

“那就是大后天走啊,也挺赶的。”

他无奈道:“只能凑这几天假,路上就要花不少时间。”

许叔叔一回来,徐思甜便感觉自己好像获得了解放,家务活都不用自己干,还能吃到美味可口的饭菜。

他带回来几盒当地的奶心馅儿月饼,除了给自家的三个哥哥,留了盒给奶奶,还拿出t?一盒给徐思甜:“你拿回家去给大家尝尝。”

徐思甜接过月饼:“谢谢许叔叔。”

傍晚,继兄下班回来,看到许庭深,跟他打了声招呼。

两个人在屋外客客气气地站着聊了会儿天,徐思甜也在一旁瞧着,发觉他俩十分生疏,一点也没有许庭深之前说的那么熟悉。

不过隔了许多年没有见过面,生疏总会存在。

晚上睡觉,徐思甜把床让给了许叔叔,自己搬去跟奶奶睡。她从房间的一个箱子里,把他的枕头、毯子拿出来抱到客厅小床,说道:“许叔叔,这些我都洗过了,你可以直接用。”

许庭深坐在一旁,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徐思甜觉得奇怪:“许叔叔你笑什么?”

“我笑……”他嘴角扬了扬,“果然还是回来这里,才感觉像回到了家。”

“你在连市睡宿舍,只有你一个人住,当然没有家的感觉啊。”

“中秋要值班么?”他问。

“中秋不用,但明天要上班,我今天是调休半天。”

“嗯,我明天去趟总院找李繁荣,顺便看望一下老师。”

……

次日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徐思甜正好碰到王群,二人一起坐。

起初聊着各自科室的事,王群忽然抬起头看她:“我跟梁医生没戏了。”

梁医生就是上次划船时,她特地约的那位年轻医生。自打那次后,徐思甜没怎么去打听她的八卦。

“怎么了呢?”徐思甜问。

王群道:“人家不缺姑娘,他们医院的小护士前仆后继的。”

“哦,那你失恋了?”

“什么失恋,我只是对他有好感。”王群说,“我还没这么笨,一下子就投进去。”

有一说一,虽然王群看上去很热血八卦,实际上在感情里挺有想法。

王群却目不转睛看着徐思甜:“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徐思甜还是老一套说辞:“没想过。”

“现在想。”王群的脸沉了沉,“想不出也得想。”

“为什么,你今天好奇怪。”

“我对梁医生下头,有一个重要原因其实是,我和跟他见面时,他聊的最多的居然是你。”

啊这,徐思甜不由无语。

“当然啦,这是人之常情,毕竟长得漂亮的谁不惦记?但是咱俩都这么熟了,你也总得跟我掏掏心窝子。”王群开门见山地说。

徐思甜瞧出来了,虽然这妞表示理解,但大抵还是有点怨念。

老被人问这些,她也有些烦,索性心里一横,决定把要求往高里说:“首先当然要长得帅,脸要白净,皮肤要好,眼神要清明,鼻子要高挺。然后个子要高,一米八以上,身材比例还要好,腿不能太短,头不能太大。个人卫生习惯要好,不能抽烟,酒可以适当饮,但频率不能太高,逢年过节饮两杯是可以的。”

王群听着,不由跌了跌下巴,咬牙问:“还有吗?”

“个人能力要强,学习能力强,有正当职业,在工作中的业务水平也要拔尖。还有人品要好,会照顾人,也要会哄人……”

王群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好半晌说不出话。

徐思甜道:“暂时这些,我觉得这是基本的,算是准入门槛。”

王群听完她的描述,摇着脑袋,像是最后一丝怨念也烟消云散了,幽幽地道:“我懂了,你平时总说没想过,合着不是没想过,而是要求太高,说出来会被人打死。现实里能找到这样的?”

徐思甜定定地看着王群,一时没有说话。

在描述的过程中,她的脑海里其实掠过一个形象。

那个男人好像,就完全符合。

不单单是符合,他还超出了门槛好多。

原来,真的可以找到符合标准的人。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快到下班时间,那个超出标准的男人出现在了科室门口。

由于之前送饭时,她就在普外科实习,大家都认识他,这会儿连科室主任也跟他打招呼:“哟,许医生回京了。”

许庭深点点头:“是的,回京过中秋。”

徐思甜则惊讶问:“许叔叔,你怎么来了。”

“接你去吃饭,李繁荣请客。”

“哦,等我几分钟。”

不久,两个人一起离开,正好在大厅处,遇到了王群。

王群也认识许庭深,便喊了声:“许叔叔好。”

寒暄了几句,许庭深眉眼温和地对徐思甜说:“我们快走吧,别让李繁荣等太久。”

一瞬间,王群恍然大悟,眼睛瞪得老大,倒吸一口凉气,扯着徐思甜的帆布包带子,喃喃唤了声:“思甜。”

看她挤眉弄眼,徐思甜一头雾水:“怎么了?”

王群咬咬牙:“没怎么,改天再说。”

李繁荣请客的地方在一家老字号饭店,徐思甜跟着许庭深坐公交车抵达时,他把菜都点好了。

这顿饭吃得很满足,李繁荣说话也很逗,两个男人一直在互相挤兑。

李繁荣问许庭深:“上回跟你要联系方式的女孩写信给你了没?”

有八卦,徐思甜竖起了耳朵听。

许庭深笑笑:“你说呢?”

“我哪知道。”李繁荣失去耐心,“你别卖关子,赶紧说。”

“这半年,女孩写来的信,我只收到了思甜的。”许庭深回道,还眼眸深深地看了徐思甜一眼。

李繁荣:“不应该啊,你不会留了个错的地址吧。”

“没这回事,我也没必要这么阴暗小气。”

“……”

吃完饭,各自道别。

从这里到胡同,步行大概半小时,徐思甜说吃得有些饱,许庭深便说:“那我们步行回去,正好消消食。”

秋夜里的风有些凉意,两人在栽满了银杏树的街道上并行而走,街上时不时有自行车经过,响起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许庭深忽然问:“秦平又跟奶奶借钱借粮票了?”

“你知道了?奶奶说的?”徐思甜回话。

“嗯,怎么不写信告诉叔叔?”

“是前不久发生的事,而且,我们近期隔挺久才写一封信,我还没来得及写下一封,你就回来了。”

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她,深邃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凝了一下。

徐思甜见他的脸色略显失落,不禁狐疑,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怎么不像之前那样联系紧密一些?”他的语气中带着责备,“我要是不写信给你,你就不打算主动写一封么?之前不是寄花就是寄照片,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凉下来。”

徐思甜愣住,解释:“可是,我寄了那封信后,你就没写回信了,当时我也没什么事,就没写。”

他张张口,似是忍了忍,低淡地道:“我去基层连队出差将近一个月,有时候还要到岛上去巡诊,通讯不便。”

银杏叶子在秋风里簌簌作响,许庭深忍着心头的气:“结果巡诊回来,一封你写的信也没有,叔叔——”

男人停了停,徐思甜抬眸望向对方,昏黄暗淡的街灯下,他的面容白皙,那颗凸起的喉结轻滚,嗓音沉哑不堪:“很失落。”

徐思甜的心脏忽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

他没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似乎是期待着她能说点儿什么。

终于,徐思甜开口:“那我下次补上?”

“怎么补?”

“多写两封信给你。”

“弥补不了怎么办?”他问。

这个男人……徐思甜皱眉:“那你要我怎么做?”

许庭深缓了气息,抿了一下唇,抬起手揪住了她的脸:“叔叔也没想好,想好了再跟你说。”

徐思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叔叔vs哥

他没用什么力气, 徐思甜感觉并不疼,只是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瞧着他俩,影响不好。于是徐思甜的脑袋往后仰, 试图避开。

许庭深松开了手, 然而瞧着这张白里透红的脸,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叔叔想好要什么补偿了, 再问你要。”他说。

“哦,好吧。”

虽然莫名其妙就答应了要弥补他, 但徐思甜觉得问题也不大, 他能要她弥补什么?左不过是请他吃什么好吃的, 或者送点礼物之类的。

可是看着走在前面的挺拔男人, 徐思甜越发觉得这位许叔叔,是有些茶艺功夫在身上的。

平时他对别人大方得体,完全看不出来会计较这些,更不会说出示弱的话, 敢情茶艺全用在她身上了?

真是个古怪的男人。

莫名其妙又想起王群跟她八卦时说的话, 说快三十岁的男人还不找对象,性情会很古怪。

怪叔叔?

不对不对, 许叔叔的性格人品她很了解, 他才不是那种人。

他一定是把她和奶奶都当成了家人, 才会这样。

正思考,许庭深回头,看着后方的人,蹙眉:“怎么走这么慢?”

“是你步子迈太大了。”

“那我走慢点儿。”

“嗯嗯。”

翌日就是中秋节, 一大早,许庭深叫上徐思甜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还说:“你想吃什么, 现场指给我瞧,叔叔买回来给你做t?。”

还能现场点菜呀,徐思甜美滋滋地跟着许叔叔就出了门。

回来时,继兄正好在廊子下跟秦奶奶说话,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脸色不由凝了一瞬。

在他们靠近时,继兄发话:“妹妹,你等下要不要去你姥姥家?”

徐思甜回道:“要的,我送盒月饼过去。”

继兄接话:“家里有月饼,不用买了。”

徐思甜却说:“不用,昨天许叔叔买了些,让我直接拿一盒过去就好。”

继兄:“这样啊。”

许庭深提着菜篮子放在水池处,回应:“昨天路过稻香村,就买了几盒。我有很多年没在家过中秋了,顺道带月饼去看了几位长辈。”

继兄点了下头:“我等下也得去趟我姥姥家。”

八点半,徐思甜拿了盒月饼,坐公交车回姥姥家,小坐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刚进胡同口,便看见奶奶的好侄儿、侄媳妇,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就在前方不远,她不想同他们多费口舌,只好放慢脚步避开他们。

等进了院里,见许庭深在给鱼刮鱼鳞,徐思甜喊了一声许叔叔。

“这么快?”

“嗯,放下月饼就回来了。”

“秦平他们来了。”

“我知道,看到他们了。”

孙梅拎着一盒月饼和几个橘子放在桌上,说道:“姑姑,秦平真是个没良心的,把我气跑了不说,还过来打扰姑姑您。”

秦平在一旁陪着笑脸:“姑姑,我当时也是着急上火,才那样的,您就别怪侄子了。”

秦奶奶道:“我没工夫管你们的家务事,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也顾不了你们。”

孙梅笑着给老人倒了茶:“姑姑你不理他就对了,我也没想到他赌性不改。要不是可怜那几个孩子,我才不会回家。”

秦平见状,便开始哄媳妇:“下次一定不会气你了。”

“这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孙梅说道,“我娘家人都在说我没出息,嫁个这样的男人。下次你还气我,我连娘家都不好意思回去,干脆就去睡大街上得了。”

徐思甜听着这些一唱一和的话语,总觉得这对夫妇的表演痕迹好重。但秦奶奶也没有真的不理他们,该有的体面总得留几分,她便拿了些散装的月饼、水果,招待他们。

许庭深处理好鱼,进屋跟他们说:“中午在这吃饭?”

孙梅道:“不用,我们坐一下就走,等下回娘家,在娘家吃午饭。”

得知他们不在这里吃饭,徐思甜轻松许多。

然而很快,许嘉树也拎着一盒月饼,一些水果过来了,他借着孝敬奶奶的名义,打算留在这儿吃午饭。

他问了问徐思甜的工作情况,说道:“我上班的地方离你们医院不远,以后有空,去找你呗。”

许庭深正在炒菜,颠着勺,打断侄子的话:“医院工作很忙,思甜哪有空搭理你。”

许嘉树说:“我也不是在上班时间去打扰她,她总会有休息的时候嘛,比如吃午饭的时间,或者下班之后。”

“你希望他去找你?”许庭深回头,看向徐思甜。

徐思甜正在盆子里洗菜,摇头,十分老实地回答:“不希望。”

许庭深便看向自家好侄儿:“看看,人家表明态度了,你别去打扰人家上班。”

“不是吧,四叔,”许嘉树道,“你怎么不站我这边,我可是你亲侄儿。”

“这叫帮理不帮亲,我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医务工作者的劳累辛苦?”许庭深义正辞严,“嘉树你别添乱。”

徐思甜洗完了菜:“你们叔侄做饭吧,我回家看看。”

徐家在后罩房最里的一间,自打哥哥的房间盖好后,他们顺便还在两间屋子之间搭了一个小厨房出来,这会儿继父继母正在做饭,继兄在自己的屋子里坐着,喊了一声:“思甜。”

徐思甜在门口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徐云杰,回了一声:“哥。”

“进来。”

“哦,有事?”

“没什么事,过来坐。”他坐起身问,“你不用做饭?”

“不用,许叔叔在做饭。”

“你跟许家四叔好像还挺亲近。”继兄说道。

徐思甜:“还行吧,他没地方住,过年他回来时,也住在奶奶家,所以我们相处的时间多了一些,自然就亲近。”

继兄干干地笑了笑:“他还没找对象?”

“没呢,他还在那边,想回京后再找。”

“那能回京吗?”

“暂时回不了。”

说着话,突然安静下来,徐思甜打量了一番他的房间,没话找话地问:“哥,咱们院里,和你一起在北大荒的有几个人?”

“四个,正好两男两女。”

“哦,是不是有个女孩跟你是同学?”

“是啊,谢小月嘛,但我俩不在一个农场。”

“你们平时有联络吗?”

“有,我们农闲时会去其他农场串门儿玩儿,谁回来了都会给对方带东西。我这次回来,把一些不带走的东西都拿给她了,被褥脸盆什么的,她就一个劲儿在哭。”

这个叫谢小月的女孩,就是继兄未来的媳妇,可他现在还不知道。

徐思甜笑着问:“她舍不得你走?”

“她也想回京,但是家里让她安心在那边待着。”

“那你不安慰一下她。”

“我安慰也没用啊,她家里说想要回城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她嫁人,好像是他们家给她说了门亲事,但她不肯。”

徐思甜看着继兄,有一说一,继兄长相并不差,虽然没有许叔叔那样貌美,但也是个有精气神的小伙,个子高度还行,人品也挺好的。所以谢小月会喜欢他,很正常。

于是徐思甜不禁问:“哥,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嫁人吗?”

“这我哪知道,大概是不想被安排这一生吧,她也不喜欢对方。”

“她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徐思甜又问。

继兄说:“没有吧,没听说她在农场跟谁好上了啊。”

哎,这位大直男哥也是没救了。

徐思甜没在家待太久,很快回了秦奶奶家。

吃饭时,许叔叔先给奶奶舀鸡汤,许嘉树见状也献殷勤,要给徐思甜夹菜,恰好许叔叔也夹了块鱼肉过来。

徐思甜看着面前两双筷子,想了想,端碗接住了许叔叔夹给她的菜。

许嘉树的筷子悬在空中:“我的呢,不接?”

“你自己吃吧,别给我夹,我上次就说了不用给我夹菜了。”徐思甜言语直白。

许庭深笑,对侄儿说:“你不想吃就给我。”

许嘉树翻了个白眼,把那一筷子肉片放在了自己碗中:“我看明白了,你俩合计起来排挤我。”

“谁排挤你了,你夹的菜我不喜欢吃。”

“我叔叔夹的你就喜欢吃了?”

“那不一样,他是长辈。”

许庭深:“……”

秦奶奶乐呵呵说:“还是多几个人吃饭热闹,小时候思甜受嘉树欺负,现在还回去,也是他该的。”

“奶奶——”许嘉树拉长了声音,“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记着。再说了,我要请思甜吃饭赔罪,她也不肯呐。”

“主要是没必要。”徐思甜道。

许庭深发话:“赶紧吃饭。”

许嘉树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亲叔叔又在这儿盯梢似的,让他不自在,吃罢饭他就离开了。

徐思甜收拾了桌子碗筷去水池处洗碗。

“我来吧。”许庭深折起衣袖。

“没事的许叔叔,我来洗就好。”

但他还是拿过了洗碗盆,说道:“那要不,我洗第一遍,你在水龙头下冲洗。”

“嗯,也行。”

9月底的太阳依旧热烈,水池上方有石榴树枝遮住,带来一阵阴凉。

现在没有洗洁精,大部分人家都用开水或者淘米水洗碗,并不讲究,但是秦奶奶这儿有洗碗粉,是许叔叔用皂角粉、无患子粉和茶饼粉调配的,去油污效果很好。

洗碗盆搁在水池边的台子上,许庭深先洗了一个碟子递给她,徐思甜接过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忽然他问:“嘉树经常过来蹭饭?”

“也没有经常,就偶尔一两次。”

“这小子贼心不死。”

徐思甜道:“他就是说说而已,也没怎么着。”

许庭深意味深长:“还挺护着他。”

“哪有护着他,我是实事求是。”

“不过有我在,他倒是掀不起风浪。”

徐思甜回望着这张帅脸,煞有介事地“嗯”了一声。

也是在转头回望的一瞬,发现自家哥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表情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