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今天下午黎清的实验做得还算顺利,刚好杜源来看了下大家的成果。
黎清排在最后,除了说了下实验的目前进展,也说了下接下来她要做的内容,最后再问了下杜源的建议和看法。
最后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后了。
黎清一边脱下实验服,一边打开手机,有些意外周霁屿今天居然没有给她发消息。
黎清走出实验室,一边给周霁屿发信息:【今天很忙吗?】
周霁屿居然秒回:【一般。】
黎清微微皱眉,这怎么看上去情绪不高了。
黎清:【你下班了?】
周霁屿:【在家了。】
今天居然没等她,黎清想了想,问:【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周霁屿居然很反常的没有回复,黎清想着难道是下午跟路轩见面的事被他知道了?
一想到有易铭这个眼线在,黎清觉得肯定是这事儿。
毕竟周霁屿也只在这方面比较小心眼。
见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黎清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外面下雨了怎么办?】
【我好像没带伞。】
又发了好几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想着打个车回家的。
只是下雨天不好打车,再加上打车距离又太近了,压根没人接单。
黎清知道周霁屿肯定会过来,把包拿到腿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包里有什么咯着自己。
拉开一看,居然是一把遮阳伞,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伞放到里面的。
周霁屿到底是什么时候往她包里塞了一把太阳伞的?
黎清正回忆着,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咳嗽声,黎清回头一看,就看到周霁屿靠在不远处的玻璃门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
姿势散漫又高冷。
黎清弯弯嘴角,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周霁屿:“你但凡往外面看两眼呢?”
周霁屿做好饭后,就发现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然后就直接拿着伞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看到黎清发的消息,他还在想昨晚没把伞放到她包里?
黎清从他手里接过伞,说:“看在你给我送伞的份上,回去我来打伞好了。”
周霁屿就随黎清从自己手里接过伞,然后看着她撑开伞,又举着伞柄,把伞遮住他的头顶。
周霁屿低头看了眼,还是伸手把手掌覆在她手上,然后说:“你给我撑伞?累死你。”
黎清还是松了手,然后说:“还是我男朋友好。”
“呵。”周霁屿满不在意的哼一声,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随后伸手拦着她的肩膀,“走了。”
雨势不算大,两人就在小雨里漫步回家。
黎清问周霁屿中午去哪吃饭了,周霁屿就说了一个地址。
见他没反问,黎清说:“为什么不问我。”
周霁屿:“我知道啊,你不是遇到熟人了吗?”
黎清:“是啊,你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周霁屿:“管你们说了什么,反正不管你说什么那个路轩都会跟一个痴汉一样缠着你。”
黎清解释:“哪有啊,你想多了。”
“他是因为刚好在这里有工作,才碰巧遇到的。”
黎清把两人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周霁屿才说:“那行吧,算我小心眼。”
黎清:“那我原谅你小心眼了。”
“饭做好了吗?”
周霁屿看她一眼,“你原谅我?”
“生气的是我。”
黎清:“你还生气?你都承认自己小心眼了,还敢生气?”
周霁屿:“”
他总觉得因果关系弄反了。
回到家,黎清就闻到饭香,她把包扔到沙发上,跟周霁屿说:“那你洗洗手,我来盛饭。”
看来他今天下班还挺早的。
吃饭的时候,周霁屿还是闷闷的,黎清往他碗里夹菜,“真生气了?”
周霁屿看向她,“这时候你应该哄哄我。”
黎清点点头,“哄了呀,我下次跟路轩见面跟你报备还不行吗?”
周霁屿微微挑眉,没说话,黎清继续说:“而且本来呢,我今晚是要跟你商量工作日分房睡的。”
周霁屿像是听到什么关键字,“分房?你怎么不说你搬走好了。”
黎清:“我今早差点迟到了,你想想昨晚我们几点睡的?”
周霁屿:“一点多,很晚吗?”
“再说了,我们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晚点睡不是很正常。”
黎清:“”
他还有理了。
“我不管,我以后要十二点就睡觉,而且我的睡前时间,要预留半个小时出来给我玩手机。”
“我自从搬到你这里来之后,每天看手机时间少一半。”
周霁屿一本正经,“我也一样啊,看手机有什么好的?对眼睛不好,你看你都近视两百度了。”
黎清:“可是我大学的时候就两百度了呀。”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能被周霁屿一一化解,黎清说:“总之,以后你十一点半就得结束,我后面还有安排。”
周霁屿:“”
他放下筷子,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黎清看,“我严重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黎清“啊”一声,“转移什么话题?”
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随意的回答。
周霁屿:“还是路轩。”
“听说你又给他买咖啡了。”周霁屿咬牙切齿,“你想想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咖啡吗?结果给一个别的乱七八糟的男的买。”
黎清摇头,“没有,我没买。”
“是他付的钱。”
周霁屿冷笑一声,准备起身,黎清伸手拉着他,“行了,你别吃醋了,我都答应你求婚了,我只是跟他相过亲。”
周霁屿问她,“那你待会儿带着戒指,跟我拍点照片,我就不提这事儿了。”
黎清点头,“可以,我答应你。”
黎清说完就开始帮周霁屿收拾碗筷,最后周霁屿还是没让黎清洗碗。
周霁屿从厨房出来后,看到黎清已经拿着手机拍照,她把照片发给她的那些朋友,听到动静,还喊周霁屿过来看她拍的。
周霁屿点点头,确实拍的不错。
周霁屿说:“把你拍的发我?”
黎清说:“这照片没上次在咪咪乐园拍的好看。”
原来求婚的时候,那个园长还拿着专业的摄像机,给两人求婚的全过程拍了个视频。
黎清看着整个视频跟电影画质一样,一点也没有失帧,黎清说:“哇,这次真的当了一次电影的女主了,虽然不是动作片。”
周霁屿:“”
一旁的林淮庆明显没听懂黎清的意思,还夸她,“不是老板娘居然这么厉害啊?你练过吗?”
黎清:“”
在床上练过算吗?
那一天周霁屿看了不下一百遍两人求婚的视频,黎清嫌弃地看他,“原来你是纯爱挂的?”
周霁屿:“?”
他一时间没跟上黎清的脑回路,说:“纯爱?”
黎清说:“我以为你喜欢带点颜色的。”
周霁屿一下就明白了,“我不止喜欢带颜色的,我还喜欢带点字母的。”
黎清:“”
黎清:“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小众的东西的?”
求婚视频又一次结束,自动从头开始播放,周霁屿一边看一边说:“你以前看的小说里不是有吗?”
“我帮你捡到了那次。”
黎清:“好啊,你还偷看了,我以为你什么也没看。”
周霁屿:“我当时是怕你觉得尴尬,毕竟那么裸露的文字,我都怕是传播淫/秽,你哪天就被抓起来了。”-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当然是说拍照。
最后才拍了那一章一口之家的四只手的照片。
黎清拍完照片传给周霁屿后就去洗了澡,完全没想到她洗完澡重新拿起手机后,一看微信,微信上差点都99+了。
每个人都发了很多条消息,盛京白问他们是不是私定终身了。
这事儿她妈妈也知道了,还让她赶紧给妈妈打个电话。
跟时漾和余星的小群里也格外的热闹,时漾先是说被钻戒亮瞎了眼,余星说你先别瞎眼,你看看你老公给你买的薄荷项链,那做工那材质。
余星说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可怜虫,躲在自己冰冷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变成了柠檬精。
当然,最恐怖的还是宋女士先给她发来微信质问,见她没回消息,又给她打了电话,当然也是无人应答。
黎清翻到下面,却看到有一个通话了五分钟的电话,黎清见周霁屿围着一条浴巾出来,腹肌还若隐若现。
黎清焦急忙慌的到他跟前,先是看着还沾着水渍的腹肌,咽了咽口水,随后还是回归正题,“我妈给我打的电话,你接的?”
周霁屿随意地把浴巾拉开,黎清盯着那里,周霁屿已经不慌不忙地擦了擦,一边说:“嗯,打了好几个,我怕她老人家担心,就帮你接了。”
黎清伸手摸了摸腹肌,一边问,“她问了什么?”
周霁屿想了想,随后跟黎清说:“帮我拿个内裤过来。”
黎清去了衣橱里帮他挑了件新的内裤,还是她买的,她发现周霁屿压根没穿。
黎清把内裤扔到床上,这时候周霁屿已经穿上了上衣,黎清就坐在一边抬头看他,“你们说什么了?”
周霁屿看着内裤,说:“这是新的?”
黎清:“新的旧的不都一样吗?”
“你自己那两条都穿爆浆了,换条新的。”
周霁屿这才点点头,“行,反正晚上也要脱,明天再穿旧的。”
黎清:“”
黎清拉着周霁屿坐下,然后自己直接跨坐到他腿上,“你们到底说什么了?我妈不会骂你了吧?”
周霁屿伸手搂着她的腰,怕她摔下去,“恰恰相反。”
“你妈让我好好对你,不要欺负你,说了些你小时候事情,说你能够有这么好的品质,这么好的人生,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作为母亲反而有些惭愧,没有给过你什么帮助。”
黎清一听,眼睛又酸酸的。
她说:“真的吗?”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手帮她拭掉眼角的眼泪,黎清再次确认,“我妈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她没骂我算好事了。”
周霁屿:“你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爱你的。”
“在你面前强势惯了,还把你当成过去一样,在她眼里你永远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只是毛毛已经长大了,妈妈没有明白,表达爱的方式也需要改变。”
黎清又吸了吸鼻子,“你懂的还真多,以后当你的小孩应该很幸福吧。”
周霁屿温柔地笑,“我只想让你幸福快乐。”
被周霁屿的甜言蜜语说得黎清都忘了自己最开始是想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发了一家四口的照片。
说好十一点半结束的约定,在达成一致的三个小时内就被破坏了。
黎清几乎是做到一半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到公司,黎清拿着杯子离开实验室去茶水间倒水,没想到会听到周霁屿的八卦。
“我听IT部的人说,周总好像订婚了,订婚宴没公开。”
“可我怎么听说周总是跟某个千金小姐联姻,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
“是啊,我也听说周总表面正人君子,其实私下里是比较开放的那种。”
“毕竟有钱人,玩的花也很正常吧。”
“”
两人好像是市场部那边的人,两个人聊的虽然没有几句真实的,但她感觉得到,他俩是聊爽了。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打水,刚好这时候遇到了杜源拿着杯子过来,黎清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市场部两人拿着杯子离开了,杜源在他旁边打水,黎清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看向杜源时,杜源又看向别处,黎清一顿,心想完了,该不会是实验又做得有问题吧?
黎清主动说:“杜总,我昨天那个实验的那些问题我已经总结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一些风险分析也有,我待会儿就发您邮箱。”
杜源点头,“没事,那个不着急。”
黎清点头,“好。”
“那还有别的事儿吗?”
杜源一顿,表现得也不够自然,他哈哈笑缓解尴尬,随后说:“也没什么,就是你知道IT部的周总吗?”
“他在你们刚进公司的时候,还给你们培训过。”
黎清点头,“哦周总啊。”
黎清心想着,该不会是杜源知道了她跟周霁屿的事儿了吧?
杜源说:“他订婚了。”
杜源说的时候还试探地看了下黎清的表情,果然看到她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惊慌。
“你”杜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这么提醒她:跟周霁屿保持点距离,毕竟他工作能力出众,但没想到感情上是个人渣。
昨天他下班看到周霁屿来接黎清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惊掉了下巴。
看到那条朋友圈更是惊讶,怎么可以和黎清在一起的时候,发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的朋友圈。
第62章
黎清被杜源说的害怕极了,她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杜源知道她跟周霁屿的关系。
再怎么着,也得等工作再稳定一些,毕竟她才走上正轨。
只是这段时间她觉得杜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会打量她,甚至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她。
导致黎清总以为自己要被裁员了。
不过后面有了新的期待,国庆十一假期到了,黎清打算回南淮去看奶奶。
周霁屿当然要跟着一起。
原本周霁屿在那边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但黎清说可以住在奶奶家,那里也是她住了三年的房子。
黎清大学的时候,一直在做兼职,也能管自己吃饭,但盛京白总是找各种借口给她打钱,生怕她过得不好。
等她能稍微赚钱了,每次盛京白来南淮,她都会请他吃饭出去玩什么的。
虽然明里暗里的让他不用打钱,但盛京白每次该给的还是一分不少。
研究生的前两年,黎清还都住在学校,第三年的时候一边准备论文一边实习,黎清就搬了出来,换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跟奶奶一起住。
黎清去京市后,打算让奶奶住主卧,但奶奶还是坚持住在小房间里,说要把房子留着,等黎清回去看她的时候住。
从机场出来,外面有一辆宾利车等他们。
上了车,黎清看到道路两旁还是绿色的香樟树,像守卫一样伫立着。
她又看了看四处熟悉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恍惚,离开南淮已经一年半了,但这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药大不远的一个居民小区楼下。
司机帮两人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他们四个人带了三个箱子,两个都是黎清的。
里面有很多京市的特产,黎清还给奶奶买了一些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
奶奶早早地就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老远地,黎清就听到奶奶喊她,“毛儿。”
黎清一听到这个称呼,眼泪就大颗地掉下来。
祖孙俩抱在一起说着家乡话,周霁屿在一旁虽然听得不太懂,但还是被这一幕触动到。
好一会儿,奶奶才看向周霁屿,周霁屿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的工装裤,站得端正,然后跟奶奶鞠了个躬,随和地说:“奶奶好。”
奶奶眼里带着笑,抬头看着周霁屿,又仔细地打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现自己够不到。
黎清拉了拉他袖子,周霁屿才低下头让奶奶摸了摸,奶奶开玩笑似的说:“这孩儿高啊。”
又看了看黎清,“比毛儿高了好几个头。”
奶奶牙齿掉了差不多一半了,脸上皱纹的沟壑也很深,扎着的低马尾的头发里还透着一些黑发。
她认真地说:“孩儿你不能仗着高欺负毛儿啊。”
奶奶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但周霁屿能听懂。
黎清抱着奶奶,弯着腰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说:“没事的奶奶,他就看着个高,打不过我的。”
周霁屿也笑笑,弯着腰很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我不会欺负毛毛的,永远也不会。”
一行人上了楼,这个房子虽然算是老房子,但还好有电梯。
到十五层下电梯时,对门那户人家开着门,门口还坐着两个老人在乘凉,拿着蒲扇扇风。
看到一行四个人从电梯出来,奶奶起身喊人,“哎呀毛儿回来了。”
黎清也礼貌地喊爷爷奶奶,说好久不见。
周霁屿不知道是谁,但也跟着喊人,那个奶奶看到周霁屿,也是眼前一亮,一脸笑意的跟奶奶说着方言。
周霁屿小声问,“说的什么?”
黎清说:“这个奶奶跟我们是老乡,她们在说毛毛找的男朋友怎么长得这么俊。”
周霁屿听到,微微挑眉,更加挺直腰杆了,隔壁的奶奶看过来时,还礼貌的微笑点头。
拿钥匙打开门,里面装饰很朴素,很有生活气,但看起来也格外的干净整洁。
家里养了几条金鱼,还有一只奶牛猫。
这只猫是奶奶两年前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奶奶见它可怜就带回了家。
黎清给它买了不少猫粮和一些生活用品。
猫摇着尾巴走过来,看到来人还有些认生,就躲到了沙发下面。
周霁屿睨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原来有的人不止在外面有了狗,还有猫?”
黎清解释说猫是奶奶捡的,叫花花。
黎清跟花花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能离开时间太长了,现在有点不认识了。
奶奶喊花花的名字,又拿猫粮出来,花花这才慢慢地试探地露出一个脑袋。
奶奶把猫粮放好后,又给两人倒了水,黎清的杯子还是以前用的那只。
奶奶说杯子不脏,黎清离开的三年,奶奶还是会一两天洗一次,就好像黎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黎清觉得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刻,都让她想哭。
被人惦记,被人偏爱着的感觉,幸福得让人想哭。
奶奶倒完水后,又忙着去了厨房。
周霁屿看到老人家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菜往厨房里送,周霁屿起身跟着过去,说:“奶奶,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奶奶把他往外面推,说:“没事儿,我来就成,怎么能让你刚来就干活呢?”
她说着还看着正在拿着猫条逗花花的黎清,“毛儿。”
黎清应了声,“哎。”
奶奶说:“你带着孩儿去家里参观参观,出去玩玩也成。”
黎清一口答应,拉着周霁屿到客厅,说:“你别一来就干活,奶奶很好客,让你第一天来就干活,她会觉得是自己没招待好你。”
“你先忍忍,等明天再去干。”
黎清说着还学着奶奶那样,摸了摸周霁屿的头,“乖啊。”
周霁屿笑,“你逗狗呢?”
黎清笑,“逗你呢。”
“”
黎清见到周霁屿这种眼神,顿时有些后怕,他这明显是在记仇,等到了某些特定场合,这个人是会还回来的。
黎清下一秒便收起笑容,说:“带你参观参观我家?”
黎清说着起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一打开发现自己房间里还是香香的,仿佛她好像还住在这里一样。
窗户中间还有一串蓝色的风铃,风一吹就会发出叮当脆响。
看着干净的房间,黎清还真的有些怀念。
书桌上方是一个两层的书柜,一层放了黎清的很多获奖证书和专业读物,另一层则是收集的小说实体书。
黎清打开书柜,周霁屿拿出来看了看,各种比赛的获奖证书,也有一些是参加爱心义诊的志愿活动的证书和奖牌,还有些纪念拍下来的照片。
里面有一张黎清还是短发的照片,黎清说:“我天哪,我头发居然有这么短的时候。”
“我记得应该是大三的时候吧?”
周霁屿不假思索,继续欣赏她的照片,一边说:“应该是刚上大二就剪了吧。”
黎清一顿,“是吗?”
周霁屿“嗯”一声,“那时候你每天六七点就会去操场跑步。”
黎清想起来了,“我体能太差了,大一的体测我跑步差点没及格,最后还是求着老师给我算及格的。”
“人生中差点挂科了。”
“我就抓紧时间锻炼,但又嫌每天跑完步要洗头,长发不容易干,我们宿舍不能用吹风机,只能在浴室排队等,很麻烦,索性把头发剪短了。”
黎清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看着周霁屿还拿着某个合照认真看着。
阳光扫进屋里,把他侧脸打光打的十分好看,好像染上一层金色,黎清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有些是我在你们学校认识的人拍照片给我的,另外一些吗我自己看到的。”
周霁屿直视她的目光,很坚定的告诉她:“看到过很多很多次。”
很多个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他都会买一张来南淮的机票,最普通的打扮,带着一顶帽子,就这样走在南药的校园里。
她们学校不算小,但她们教学楼,周霁屿已经来过很多次,闭着眼都知道路线。
黎清的课表他都记在脑子里。
她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图书馆。
只要想找到她,在这三个地方逛一圈,肯定是能看到她的。
冬天昼短夜长,有时候黎清上完课去跑步,天都黑了。
操场虽然有照明灯,但视线肯定是受阻的。
天一黑,操场约会的小情侣就变得多了起来,但黎清还是喜欢带着耳机跑步,不管别的事。
周霁屿尝试过两次跟在黎清后面跑步,她跑步速度对周霁屿来说不快,他跟着她很轻松。
明明隔得那么近,他却还是没有勇气去跟她打招呼。
那时候少年心气,两人在高铁站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周霁屿也害怕她觉得自己的出现是干扰她的生活。
所以还是,算了。
有时候看到黎清跑完步后还有男生过来搭讪,也是一直在夜跑的人,问她能不能当跑步搭子。
周霁屿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那个呆瓜根本就不会拒绝人。
甚至想着要是她真敢答应,他就把那个男的腿打断,让他没法再跑步了。
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黎清居然拒绝了,很干脆的拒绝了。
那个只会讨好别人的呆瓜,没有任何犹豫,拒绝了别人的请求。
在那个男人说完后,黎清说:“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跑步,抱歉。”
黎清说完,小跑着离开了操场。
周霁屿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周霁屿把她短发的照片放到她肩膀一侧,像是在作对比,然后说:“怎么觉得你短发的样子也挺好看呢?”
黎清:“你喜欢的话,我待会儿就能去剪。”
周霁屿哼一声,“算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从来没把自己短发的样子给我看过。”
周霁屿说着放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别的。
他翻到一张黎清眯着眼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她身边还站着三个男人。
周霁屿一脸诧异,“这仨谁?”
黎清一顿,“这是我本科的几个师兄,关系还挺好的。”
黎清一脸警惕,“这也吃醋啊?”
周霁屿阴阳怪气地说:“你朋友还真多啊。”
“不像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
周霁屿吃味地把照片放下,又随意地扫了眼,看到放在拐角处的一个星星罐。
他忽然眼前一亮,一边说着:“这什么呀?”
一边拿起来看了看。
黎清一顿,想伸手去抢,周霁屿预判了她的动作,走到窗户边,说:“别抢啊,待会儿抢坏了我可不负责。”
黎清妥协,“算了,你爱看看吧。”
她还嘴硬的解释一句,“我就是保持了习惯而已。”
周霁屿拆开最上面那一个紫色的:【失眠了,明天十点的飞机,你还想再见到我吗2025/12/20】
第63章
周霁屿虽然对于自己没有参与到黎清七年的校园生活觉得遗憾,但一想到她这七年时间里也没有忘了自己,又隐约的有一种满足感。
黎清每看到一样旧物,就能想到过去很多的回忆,她会把自己所知道的记忆都跟周霁屿说。
黎清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周霁屿便放过她,说晚上再跟她好好说。
他说的时候带着某种暗示,黎清假装听不懂,推着周霁屿出去,说是该去厨房帮忙了。
因为有表现的机会,周霁屿就表现得格外积极。
两人去了厨房,奶奶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砂锅里还有个鸽子汤在炖着。
奶奶还是坚持一个人做,周霁屿见蔬菜还没洗,就直接熟练地把菜放到洗菜池里,洗菜沥水。
奶奶满意地笑了笑,“还真挺熟练的。”
见着是个真的会做饭的,奶奶就把周霁屿留了下来,黎清就安心地一个人去客厅找花花玩去了。
没多久,奶奶就喊黎清吃饭。
三个人面对七八道菜,黎清顿时馋虫就被勾了起来。
周霁屿指着那道一盆满满的排骨山粉圆子问,“这是什么菜?”
黎清说:“还有你周老板没吃过的?”
“这是山粉圆子,我们家那边招待客人必备菜,你小子也是有口福了,我奶奶是山粉圆子高手。”
奶奶笑眯眯的给周霁屿夹了两块圆子到他碗里,“小周你尝尝看。”
黎清压根不需要夹,奶奶直接给黎清盛了一大碗圆子,因为知道她爱吃,每次奶奶做这个的时候,黎清基本上都会当主食吃。
等周霁屿吃了两口,黎清看到他唇上沾着亮晶晶的油渍,她跟奶奶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周霁屿,“怎么样?好吃吗?”
周霁屿看看黎清,又看看奶奶,随后点点头,“很好吃。”
周霁屿看黎清压根没吃饭,一直在吃山粉圆子,就唠家常的问了奶奶几句这个是怎么做的。
奶奶就热情的当起了老师,跟他说步骤。
吃过饭后,黎清有些晕碳了,就去房间里睡了一觉。
等再起来时,发现外面天色都快暗了。
稍微动一下,发现身后有一个热源,她一低头,就看到周霁屿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再转头一看,他还在闭着眼睡觉。
周霁屿醒来,发现黎清已不在房间。
他出去时,看到黎清跟奶奶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唠家常。
里面正放着一个戏曲类的节目,周霁屿以前没看过,但听到里面是戏腔在唱戏。
两人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看着电视机,手上还有瓜子磕着。
花花对着他喵喵叫了两声,黎清转头一看,看到周霁屿,笑着说:“醒了?”
奶奶起身说,“累坏了吧?”
“”
周霁屿还迟疑了一下,随后才点了下头,说还好。
今天赶飞机其实还好,但昨晚是真的累了。
吃过午饭又吃晚饭,周霁屿刚准备说没什么胃口,就看到黎清腮帮子鼓鼓的,虽然是中午的剩菜,但她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黎清还说山粉圆子隔餐吃味道更好,说着还夹了一块到他嘴里。
吃过饭后,黎清带着周霁屿去小区里散步,黎清又心血来潮想去学校里看看。
去学校的道路两旁还是香樟树,风一吹,树叶随风摇曳生姿,还好出门前,两人穿了一个薄款的外套,不然真的还有点凉。
周霁屿说:“南方也挺好的,四季分明,估计京市还要半个月才穿长袖。”
黎清“嗯”一声,“还真是的,我记得我去京市的第一年,因为不适应那里的气候,脸上猛地爆豆。”
她看他一眼,“还好初中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不然的话,你肯定嫌弃我长得不好看。”
周霁屿淡淡地说:“怎么可能。”
黎清刚准备反驳,又听周霁屿说:“毕竟高中也就那样。”
黎清:“”
黎清想揍他,“那你赶紧去找个好看的女孩当老婆吧,我配不上你。”
说着就要松开周霁屿的手,周霁屿却拉得更紧,还把她锁在怀里,“开玩笑的,你最好看了。”
黎清见他凑近,怕街上有人,就往旁边让了让,“你才长得不好看。”
周霁屿却笑,“你丑我也丑,我们也挺配的。”
黎清:“”
这人跟个癞皮狗一样不讲武德。
黎清却来了兴趣,“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霁屿淡声笑,“你猜猜看呢?”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安静的小路上走着。
黎清想了想,“肯定不是高一吧?那时候我就跟没开智一样,傻了吧唧的。”
“难道是高二我坐在你前面的时候?”黎清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候我成绩也不算差,我们还经常一起玩,而且我那时候长得也还算不错的吧?”
周霁屿看着她一脸期待,“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说起这个,黎清还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你肯定不知道吧?”
“你初中时候的校服还在我家呢,待会儿我拿给你看。”黎清原本是打算把那件校服带到京市的,但当时行李太多了,想着带过去有什么用呢,周霁屿难道会因为一件校服就跟自己和好?
“哦——”周霁屿拖着长音,说:“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我借校服给你了?”
黎清一顿,“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你当时确实长得不错啊,对我又好,我当时就想着要是能跟你在一个高中就好了,我肯定更努力学习。”
她满意地看了看周霁屿,“谁知道啊,不仅在一个学校了,还在一个班。”
周霁屿接着说,“还被你用别人的名义调戏/了两年。”
黎清:“?”
“你又瞎说,我当时就是个单纯敏感的小女孩。”
周霁屿一脸嫌弃,“单纯?敏感?你用盛京白的Q/Q号给我发消息让我发腹肌照给你的时候,我可是没看出来。”
黎清瞳孔放大,“你”
周霁屿:“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黎清伸手便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戳穿我?”
周霁屿继续搭在她肩膀,两个人看上去就跟连体婴儿一样,“为什么要戳穿你?”
“你挺好玩儿的啊。”
黎清:“哪里好玩了,显得我像个笨蛋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周霁屿:“可是从你的视角看,我才是被耍的那个?”
两人边说着话,就到了学校门口,他们扫了个码,填了个人信息,门卫就放了两人进去。
刚进去,周霁屿就吐槽,“你们学校的这个小程序做的真不太行,连个人脸识别都没有,信息刚刚还一次提交不成功,这都多少年了,还这样。”
黎清看他一眼,“要不现在我给我们校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们公司谈个合作?”
周霁屿也笑,“那到时候我给你分一半?”
两人走着走着,又走到了生物工程学院,黎清也诧异,“你真的来过很多次?”
周霁屿想了想,“最后一次来你们学校,还是你硕士毕业那天。”
黎清更诧异了,“你真来了?”
周霁屿“嗯”了声,“那天你收到的那束没有署名的花,就是我送的。”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地看着他,周霁屿看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别处,“这就感动了?”
黎清情绪复杂地看着他,“那个‘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几个字是不是你写的?”
周霁屿微微挑眉,满意地勾了勾唇,“你居然知道?”
黎清:“那个字,太像你的了。”
两人在路灯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道路上,影子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着。
黎清继续说:“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你,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有人靠着回忆,记得一个高中同学四年。
还在她毕业典礼这一天,特意给她送花。
可事实是,原来他不止真的送花了,还亲自来了。
周霁屿忽然顿住脚步,黎清也跟着停下来,她看了眼周霁屿,见他盯着某一处,她也跟着望过去。
周霁屿带着她到学校光荣榜那里,周霁屿说:“我记得以前好像在这儿找到过你的名字。”
黎清鼻尖一酸,但很快就傲娇起来,“那当然了,我以前可是优秀毕业生。”
周霁屿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毕业那天发了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毕业快乐,第二条是新年快乐,就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黎清想了一会儿,一边拿出手机,“我每个跨年夜也都会发啊,你怎么不问我?”
周霁屿哼笑,“那时候发不是很正常吗?”
黎清拿手机,翻到朋友圈那里,给他看,“这个吗?”
周霁屿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看到那个谁可以看的小人标签,她点进去看到列表里只有他的名字。
周霁屿确实有些意外,“哦——,只给我看是吧。”
黎清:“毕业那天看到跟你很像的字,太想你了,所以没忍住。”
“原来你都看到了,还不给我点赞。”
周霁屿又一脸傲娇起来,“你早说新年快乐就是想我了,我就可以等你毕业典礼一结束,就把你拐到酒店里了。”
他还故意贴在她耳边说:“房间在顶层,可以折腾一晚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