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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春雨 兔七林 22260 字 29天前

第46章

黎清下了车,头也没回就直接上了楼。

她也没管周霁屿有没有离开。

黎清站在门口,双目无神地敲了两下门,余星很快来开门,看到黎清,赶紧让她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不会是来收拾东西的吧?”

黎清笑了笑,“恰巧相反。”

“我可能要在你家赖着了。”

余星听到黎清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又哈哈地笑了两声,又立刻收声,“你怎么回事?”

“昨晚太激烈了?嗓子都叫哑了?”

黎清白她一眼:“”

“为什么我一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你都能脑补一部动作片?”

余星已经在强忍着想笑的冲动,黎清见她忍得难受,就说:“你笑吧,我不生气。”

余星也就哈哈的笑了两声,随后收敛起笑意,“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知道你突然用唐老鸭的声音,跟我说这么严肃的话题,这个反差,真的让我没绷住。”

黎清没理她了,把自己的包和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沙发上,她就去一边看小山芋。

已经两天没见到小山芋了,黎清打算下去遛狗。

见黎清拿出牵引绳,余星抢过来,说:“你还是好好歇着吧,还生着病呢。”

黎清一顿,“你怎么知道?”

余星蹲下来给小山芋套牵引绳,一边说:“周霁屿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拜托,你是我姐妹,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说了。”

她说完,又说:“不过他这人,对你确实挺关心的。”

不用遛狗,黎清就去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她这才看到周霁屿给自己拿的药,他把药分到透明的小盒子里,每个盒子里有三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装有对等和等量的颗粒。

那一盒绿色的感冒冲剂是另外放的,他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冲剂一天三次,每次一袋

一条小凹槽是一天的量,每次吃一个凹槽的量】

黎清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指尖不觉收紧了两分。

余星已经帮小山芋穿戴好,走过来看了眼,说:“他还真是细心啊,安排得这么体贴。”

“话说你俩两天都没谈拢吗?”

黎清沉默了片刻,余星已经带着小山芋出门了。

门被重新关上后,黎清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黎清看着桌上的手机,迟疑了两秒。

看到来电显示是宋女士,黎清心里居然有些不可言说的失落感,她希望是谁呢?

黎清还没来得及接电话,震动就停了下来。

黎清想到刚刚在车里,她说要去买避孕套,周霁屿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吃药有用吗?”

黎清听到他的话,说:“好啊,那我要是真的有了孩子,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要你负责。”

黎清知道现在顶着公鸭嗓说话,特别没有气势。

周霁屿语气还是很淡,“一定要用孩子吗?”

周霁屿自然是没停车的,一直到楼下,黎清下车离开前,他说:“谈恋爱,结婚,这些,不是逞一时嘴快。”

“也没开玩笑。”

手机振动再次响起,黎清收回思绪。

她接通电话,宋女士说:“下班啦?”

黎清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开心情绪,也不想扫兴,就说:“嗯,刚下。”

“哦,晚上记得要吃饭。”宋女士说:“你跟小路相处的怎么样?”

一说起这个,黎清就觉得头疼。

黎清沉默着没有回答,宋女士自顾自的说:“今天我还跟小路的妈妈一起吃饭的,说小路很喜欢你。”

宋女士笑得格外开心,黎清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是看出黎清不怎么开心,宋女士说:“你觉得小路怎么样?还满意吗?”

黎清说:“他人挺好的,就是”

黎清现在一说起路轩,就想到周霁屿发疯的那两天。

“我不怎么喜欢他。”

宋女士说:“我知道你慢热,没关系,年轻人多见见多相处就好了。”

“再说了,妈也不是要你必须跟小路在一起,别有压力。”

听到宋女士这么说,黎清才松了口气。

宋女士让黎清这周回家吃饭,说是真的很久没看到她了。

还说盛京白也回家-

黎清晚上吃了药,睡得很早。

早上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如果不是声音还没好,黎清都快忘了自己还生着病。

她早上习惯遛狗,然后顺带买了早饭,还给余星买了一些。

收拾好一切,黎清才出门上班。

余星家离地铁站不算远,只是上班的早高峰人很多,特别是十号线,黎清觉得半小时的车程,都快被挤扁了。

到了公司打上卡,黎清又觉得还是住的近点好。

由于前两天请了假,今天一上午,黎清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实验陷入了一个瓶颈期,黎清一个头两个大。

中午,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已经去吃饭了,黎清还在做实验。

一筹莫展之际,卫桑桑推开实验室的门进来了。

“清清,不去食堂吗?”

黎清还在低头认真看数据的变化,一边说:“去。”

反而是卫桑桑有些意外,“你真生病啦?”

“我本来昨天听周涵师兄说你请的病假,我还不信,以为你跟我一样,起不来就直接请假。”

黎清哈哈的笑了笑,“我住的”

只是还没说完,黎清自己也一顿。

她怎么还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住在周霁屿家里。

“不算远。”

“所以很少会睡到迟到。”黎清说完,眯眼笑笑。

黎清没再继续做了,脱了工作服后,就跟着卫桑桑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人正多,两人都排在牛肉面的队伍,然后一起端着餐盘去找座位。

黎清眼尖的看到有一桌人起身离开,赶紧拉着卫桑桑坐过去。

黎清刚坐下,才猛地发现隔壁桌就是IT部门的人。

因为她看到沈时屹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看。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不小心对上沈时屹的目光,只好讪讪地跟他点点头。

周霁屿呢?

他一般不都是跟沈时屹一起吃饭吗?

回去的时候,黎清还是闷闷不乐的,卫桑桑伸手摸了下黎清的额头,“还难受吗?”

黎清一顿,摇摇头。

“没有了,我打了退烧针,休息了一晚上,就好多了。”

卫桑桑问:“你是怎么发烧的啊?”

黎清心忽然一跳,想了下,说:“晚上着凉了吧。”

黎清心里还在想着周霁屿,如果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自己还有行李在他家,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自己大概什么时间回搬走。

“卧槽,清清,你快看。”

卫桑桑忽然拽着黎清的胳膊,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到惊讶。

黎清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卫桑桑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周霁屿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摆依旧收进了西装裤里,梳着三七分的背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迈着大长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长卷发披肩,背着一个香奶奶家的最新款包包。

穿着一条浅绿色到膝盖的中长裙,整个人气质独特清秀。

黎清心一沉,今天叶欣打扮的比自己上次见她时更要好看。

心里忽然间涌进酸涩感,还在无限蔓延。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压根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两人看着他们刷卡走出闸机,再走出大楼。

卫桑桑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周老师没有跟沈总他们一起去食堂。”

“原来是”

卫桑桑又看向黎清,“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黎清摇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我也不知道。”

中午午睡,黎清很反常地没有睡着。

周霁屿真的放弃她了吗?

应该说今天一整天都不太顺利,下午的实验又失败了,黎清加班到十点,看着惨淡的实验数据,决定明天重新再做一遍。

不过她好像已经拖了大家的后腿。

下班打卡时,才发现整个实验室里,居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疲倦地一边用手拍了拍快爆炸的脑袋,一边按了电梯下行。

电梯门打开,她准备走进电梯时,看到周霁屿站在最里面,斜靠着电梯。

抬起眼皮看到她,黎清下意识地挪开眼。

电梯门就要合上时,周霁屿走过去,又按了开的按钮。

他说:“不进来?”

黎清这才低着头走进去,站在跟周霁屿对角线的位置。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楼,电梯门开,黎清刚准备跨步出来,周霁屿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黎清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她警惕地抬头看着他,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清香。

黎清开口前,周霁屿说:“我送你。”

他说完,就按了负二楼下行。

电梯门关上,周霁屿松开她的手。

黎清小声说:“我坐地铁很方便。”

周霁屿声音疏离冷淡:“别祸害别人了”

黎清瞪他一眼:“?”

周霁屿说:“你感冒了。”

黎清说着就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这样不就行了。”

电梯门开,周霁屿没回答,率先走出去。

黎清想着都下来了,她可没要求他必须送自己啊,是他非要送的。

就跟着走了出去,周霁屿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黎清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想了想,又没拉开。

往后退一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弯腰准备上车时,周霁屿侧过头看了眼,“还指望我给你当司机?”

黎清:“我怕感冒传染给你了。”

黎清说着,弯腰坐了进去。

周霁屿迟迟没有启动车子,黎清说:“你不开我可下车了。”

安静的车厢里,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咬后槽牙的声音。

但没一会儿,车子还是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窗外的车流没有七八点那时候多了,但也不少。

黎清开了点窗户透气,但外面都是热风吹的人更难受,黎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还不关上?”

黎清一边关上一边小声说:“还不是你空调开得太小了,后面都吹不到。”

周霁屿:“那我空调开到最大?你明天又不想上班?”

黎清微微皱眉,“能不能盼我点好?”

周霁屿:“药呢?按时吃了吗?”

黎清一顿,两人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上了,黎清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吃了,马上就好了。”

实际上,晚上的药,她还没来得及吃。

因为吃完就犯困,她打算留着回家睡前吃。

一想到今天中午他跟叶欣走在一起的场景,黎清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半个小时的车程,黎清睡意袭来,甚至还眯着眼睡着了一会儿。

周霁屿车子停下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黎清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单元楼下。

黎清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谢谢啊。”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热气,黎清刚转身,就听到周霁屿把副驾的车窗降下,一边说:“回去就吃药。”

黎清转头看他一眼,没忍住打了个打喷嚏,随后带着重重的鼻音说:“知道了。”

随后转身走了两步,没一会儿就折回来,“还是很感谢,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黎清说完快速的进了单元楼里。

黎清回到家,就看到余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旁边的小山芋两只前脚也搭在窗户边看向窗外。

黎清一顿,“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那儿踩点啊?”

“还带坏我们家小山芋。”

余星朝黎清挥挥手,“快来看。”

黎清一边放下手里的包,一边注意到小山芋已经过来往她身上凑,她摸了摸小山芋的额头,然后走到余星那边往下看了眼。

她顿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周霁屿的车还停在楼下。

“好了好了,不看了。”余星说:“都是小山芋闻到了它爸的味道,吵着闹着要看,我才陪它看的。”

黎清:“”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余星:“不是爸?是前爸?”

黎清:“”

黎清没再说了,她拿起纸巾擤了擤鼻涕,然后洗了个澡、吃了药,就躺下了。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晚上的那个实验数据,就收到周霁屿发来的消息:【药吃了吗?】

实验数据的事立刻被她抛之脑后。

黎清:【刚吃。】

她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对他说清楚,周霁屿又发来一条:【明天别吃食堂了。】

【我刚回家做了饭,做多了,顺便给你带吧。】

黎清看着这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周霁屿新的消息发过来:【别有心理负担,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黎清这才鼓起勇气打字:【你是因为觉得让我生病觉得愧疚吗?】

【如果是觉得愧疚,那就不用了,我原谅你了。】

周霁屿:【?】

【愧疚什么?】

【因为不节制,让你发烧了吗?】

黎清看到这行字,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黎清:【难道不是吗?】

【我生病不是因为你吗?】

周霁屿:【我承认那两天有点失控,跟你道歉。】

黎清一看到别人主动认错,就有些心软:【算了,我也有错。】

【我本来打算那晚跟你说我要搬走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提前回来了。】

【那一整晚,你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怎么跟你解释。】

【还有,跟路轩见面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黎清把跟宋芹之间关于这部分的聊天记录截给周霁屿。

周霁屿:【那为什么要搬走?】

黎清鼻尖一酸,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一会儿,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是视频电话,黎清直接点了挂断,随后又回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很快被接听,黎清沉默的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直接说话,黎清看着跳动的时间。

“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黎清一顿,说记得。

周霁屿:“只有违约的人,才需要搬走,你违反了吗?”

黎清沉默了半分钟才回答,“估计快了吧。”

黎清听到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因为路轩?”

黎清:“是谁都一样。”

周霁屿:“既然谁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黎清心脏像被什么挤压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从里面释放出来。

“我本来只是想暂时离开的。”黎清说:“我想跟你先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搬走。”

“上周六余秋阿姨来家里了,我才知道那些事,是我自己觉得很惭愧,我总是以为跟秦恒说话交往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不知道他跟他妈妈做的那些事。”

“如果我们对调,我肯定不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当朋友。”

“所以其实我还是想道歉,对不起,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还是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黎清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黎清说完等待他的回应,却见他迟迟不说话。

黎清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她按亮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还在持续往后跳动,说:“不说我挂了啊。”

周霁屿这才说:“黎猫猫,你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黎清才一头雾水,“你又调侃我。”

周霁屿:“我想过你会怪我把你关在酒店,也想过因为我做的太狠让你生病,还有破坏你跟路轩的约会,怎么你要说的话总在我意料之外呢?”

黎清:“说明你太看不起人了,把我想的太坏。”

周霁屿没反驳,“我原谅你了,我妈跟你说的所有的话,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我承认我冲动了,那你也能原谅我吗?”

黎清想都没想,“一码归一码。”

“我不打算原谅你。”

周霁屿:“”

“为什么?”

黎清硬气起来,“你是三百六十个为什么吗?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周霁屿像个小学生一样,“可是我都原谅你了,你不觉得这样会显得你很小肚鸡肠吗?”

黎清:“是啊,我就是。”

“就不要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拿出来说了。”

周霁屿:“”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那你要怎样?”

黎清:“什么怎么样?我就这样。”

“谁让你不好好听我说话,还让我发烧两天,你试试在手上扎个留置针扎两天,现在感冒还没好,导致我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都得忍着不咳嗽,怕自己做实验会分心。”

黎清一想到自己还是因为他跟叶欣分心,火气又上来了,她说:“就这样,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挂了。”

因为越说越气,黎清还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周霁屿:“明天来我家吃饭吧,给你赔罪。”

黎清:“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歉。”

周霁屿:“那怎么办?我们就一直僵在这儿?”

黎清换了一个姿势,想了想,说:“那你把毛球还给我,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一下。”

说真的,跟毛球分开都快一周了,真的有点想它了。

周霁屿:“你不要说的好像毛球是我从你那儿偷的一样。”

“要看就来家里看。”

“饭我明天中午带给你。”

“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

“挂了,我要睡了。”

“你在指挥我”黎清还没说完,没想到周霁屿居然真的把电话挂了。

黎清:“”

道歉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硬气。

黎清给他发消息:【哪有人道歉可以这么硬气的挂电话的?】

周霁屿:【道歉的人不是你吗?】

【我是大方不跟你计较原谅你的那一个,不像有的人,这么爱记仇。】

黎清:“”

黎清从床上坐起来,他在挑战她?

黎清:【你看清楚,是你主动跟我求和的!】

【咱俩的事情在严重程度上,明显是你的更严重。】

周霁屿:【那怎么办?你报警吧。】

黎清:“”

刚刚还知道道歉,现在居然这么硬气。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怕你了。】

周霁屿:【什么颜色?黄色吗?】

黎清:【搞黄色我搞得过你吗?】

【以前天天碰一下就各种委屈,经过前两天我才知道,你有性/瘾。】

【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我再跟你睡觉,我名字倒着写!】

周霁屿:【哦,毛毛黎。】

第47章

第二天,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周霁屿就给黎清发消息。

但黎清当时还在跟杜源讨论实验的后续进程,只说了句:【等会。】

差不多饭点过了半个多小时,黎清刚靠在工位上闭目养神,办公室的几个同事都已经去食堂或者休息区吃饭了,黎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猛然间想起来,她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快步去了楼梯间。

周霁屿一脸严肃的站在那,手里还拎着饭盒。

黎清一脸歉意,“虽然我看上去是故意的,但我真没有。”

周霁屿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黎清:“你还是不信?”

周霁屿这才说:“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黎清:“你这不还是不信吗?”

周霁屿没说话,但还是把装着饭菜的饭盒递给她,“饭已经热过了,直接吃。”

黎清这下更惭愧了,她向来吃软也吃硬。

黎清接过,想了想,“你也没吃?”

周霁屿看她一眼,“因为有个傻子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没时间吃。”

黎清:“哦,谢谢你啊。”

“那昨天呢?”黎清觉得自己还是太在意了,但她就是想到了,“昨天中午没吃饭是为什么呢?”

周霁屿顿了一下,说:“昨天中午在加班。”

黎清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加班啊?您还真忙。”

“那您忙吧。”黎清说着拎着饭盒出去了。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黎清眼看周霁屿要追出来了,赶紧侧身出来,然后把门关上,然后快步去了休息区。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郭谈何和一个女人,两人面对面一边吃一边笑。

他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吗?

黎清没过去打招呼,找了个空位坐下。

打开饭盒,饭还是温热的,居然有可乐鸡翅和虾仁炒口菇,还有一些青菜叶。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周霁屿发来一条消息:

【你再这样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跑了,我就当着你同事的面亲你。】

黎清:“”

又想发癫了?

黎清没理他,换到某个娱乐软件的页面上。

没想到他的消息又弹出来:【我就在你身后。】

黎清:“?”

黎清对他这样幼稚的行为感到无奈,多大的人了还玩?

周霁屿:【不信?往后看。】

黎清这才返回微信,给他回复一句:【做个成熟的大人行吗?】

但她发完,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眼,身体一顿,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周霁屿。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他该不会真的想当着同事的面亲她吧?

黎清赶紧回过头,给他发消息:【哥,哥我错了,您老千万别过来。】

周霁屿:【晚上来家里。】

黎清想都没想:【好!】

见周霁屿没再回复,黎清才转头看了眼,那人已经走了-

下午,黎清加班了一小时才下班。

脱下工作服拿起手机,就看到周霁屿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黎清回:【才看到,我刚下班。】

周霁屿的电话就进来,黎清一边走出实验室一边接起来,那边开门见山地说:“来地下室二层,昨天老地方。”

黎清:“你在教我做事?”

周霁屿:“不是你在使唤奴隶吗?”

黎清边说着走近电梯,还是按了负二楼电梯,“我哪敢啊老板。”

黎清下了电梯,果然看到了那辆车,她这次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周霁屿一边发动车子开出地下室,一边带调侃的意味,“怎么不坐后座儿?”

黎清一本正经:“省的有的人又说我把他当司机。”

周霁屿嗤笑了声,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周霁屿没有把车开回家,而是停在附近商超的停车场,黎清心里警惕起来,周霁屿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下车吧。”

黎清下意识地拽了下他的衣摆,“不做。”

周霁屿:“”

周霁屿幽怨地看着她,“不是吃饭吗?家里又没菜,得买。”

最后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完的。

黎清:“”

真的不能怪她误会,谁让他那两天表现得那么疯癫,像是有性/瘾一样。

黎清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一句,“我是说我不做饭。”

谁知道前面的人也回过头回答一句,“哦,我说的买菜,我来做。”

他故意把重音放在做字上。

黎清看到卖鱼的,就说:“能做鲫鱼吗?”

周霁屿看她一眼,黎清原本真的只是在想买条鱼,但一跟周霁屿对视,她也一顿。

“”

她可以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清找补,“那吃别的鱼也行。”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

黎清刚准备转身就走,被周霁屿拉住胳膊,他掌心的炙烫立刻传到她皮肤之上。

听到周霁屿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一条鲫鱼。”

一旁系着围裙的服务员拿着网,问两人:“要哪一条?”

周霁屿晃了下她的胳膊,“哪一条?”

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黎清这才转过身看了眼鱼池,慢慢地挣开周霁屿的手。

周霁屿似是也发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松开手插在裤袋里,安静的等在一旁。

黎清选了一条,服务员帮忙捞起来,还处理了一下。

买好菜后,两人就去结账,黎清打了个喷嚏后,就把口罩带上了。

两人出了电梯,黎清就迫不及待的快步去了门口,然后用指纹按开门锁。

一进去,她就听到毛球拖着长音喵的叫。

黎清知道它肯定是想自己了。

黎清按开玄关的灯,毛球已经绕在她脚边。

黎清把背包随意地放在地上,想把毛球抱起来。

但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体重,她咬牙切齿的终于把毛球抱了起来,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跟它贴贴。

“一定是妈妈感冒没劲,我们家毛球没变重对不对?”

“一个星期没见了,想不想我?”

“嗯?想的话就亲亲妈妈吧。”

周霁屿就听着黎清像哄小孩一样跟毛球说话,他进门后捡起黎清放在地上的包,安静地把包放到沙发一边,然后拎着菜去了厨房。

黎清看着家里还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看着周霁屿高大的背影背对着自己,低着头在厨房里洗菜。

黎清一边抱着毛球,一边在网站里搜索:【不经过主人同意,把猫偷走算犯法吗?】

【偷猫会有什么刑事责任?】

黎清看着下面说的那些,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对毛球说:“妈妈以后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好不好?”

毛球喵喵叫两声,黎清说:“想弟弟了啊?”

说完她又叹口气,“没办法啊,把你偷走妈妈犯法了,到时候你爸报警,以后妈妈就不能看你了。”

周霁屿走过来,把多出来的菜放到冰箱里,一边说:“别在毛球面前说我坏话。”

“你走了它明显对我意见很大。”

黎清:“它是不是骂你了?”

周霁屿:“没事,骂我我也听不懂。”

“再说了,走的人是你,估计是骂你吧。”

“说你是个负心汉,撩了就跑,欺骗别人感情。”

黎清:“”

她看着周霁屿云淡风轻的走进厨房里,说:“到底是,毛球想骂我,还是你想骂我,我自有分辨。”

“毛球不搭理你,就是知道你是个喜欢威胁别人,床品又恶劣,时间又长又慢的坏人。”

周霁屿没搭理她,黎清就自己跟毛球玩,然后给余星打了个视频。

余星正在遛狗,黎清说:“你怎么帮我遛狗了?我还想着等我回家自己遛的。”

余星一顿,侧脸看了眼一旁,随后笑哈哈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家呢。”

黎清讪讪,脸颊不由得泛起热气,“没有,我吃完饭就回家。”

余星:“周霁屿给你做饭啊?”

黎清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余星嗯了好几声,随后说:“听说的。”

她转移话题,“他给你做什么了?”

黎清看了眼周霁屿的方向,想说吃鲫鱼,但觉得有歧义,就说:“一些家常菜吧。”

黎清回归正题,“你能让小山芋看看毛球吗?”

黎清说着把毛球抱到怀里,占据视频中心的位置。

余星也蹲下来,把视频中心位让给小山芋,说:“山芋,快看看你妹妹,不对是弟弟。”

结果就是一只猫一只狗隔着屏幕,一个猫叫一个狗叫。

好像有点奇怪。

黎清听到旁边有一道短促的男音,黎清敏锐地听到,说:“星星,你旁边有人啊?”

余星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说:“傻/叉路人吧。”

黎清没多一会儿,就把视频关了,让她少遛一会儿,说是外面也挺热的。

只是黎清还在回想余星刚刚的表情,总觉得旁边是有人的。

难道她遇到坏人了?被劫持了?

黎清越想越不对劲,又给余星发过去一条消息:【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谁知道余星直接发来一条语音:“哪里不对劲?你今天真回家吗?”

黎清:“你没发现你现在说话就不对劲吗?”

“你为什么要问我回不回家?我肯定回的。”

见周霁屿出来,黎清又加了一句,“我要是没回,你记得帮我报警,我肯定是被挟持了。”

周霁屿站在一旁,说:“你放心,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你。”

“发完了来尝一下咸淡。”

黎清:“”

黎清把毛球放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都被它压的酸酸的,她起来动了两下,才走进去。

黎清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菜香。

黎清走进去,香味就更浓了。

周霁屿把准备好的筷子递给她,黎清习惯性的拿起筷子,挑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随后眼前一亮,“好吃,比食堂做的要好吃。”

周霁屿“嗯”了声,说:“那你端出去吧。”

他把洗好的锅重新放到灶台上,一边打开油烟机,一边说:“把饭盛好。”

“哦。”黎清听话地拉开推拉抽屉,把碗拿出来。

推拉的抽屉柜有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经常用的餐具,下面一层是不常用的。

黎清发现周霁屿在上面一层只放了两个碗,和他们经常用的餐盘。

黎清把仅有的两个碗拿出来,又去拿了盛饭勺子。

黎清坐下没一会儿,周霁屿就解开围裙,端着那盘蔬菜出来了。

黎清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虽然下意识的转过身了,还捂着口鼻。

周霁屿沉默的帮她倒了杯水,黎清没注意那杯子是周霁屿经常用的,她就随意的拿起来喝了口。

喝了小半杯才注意到上面的图案,黎清说:“你待会儿记得洗一下啊,我怕传染给你。”

周霁屿没回答,只说:“别喝太多,等会儿吃不下了。”

“菜很多。”

他做了排骨和红烧鲫鱼,还炒了一个西蓝花和一盘蔬菜。

黎清夹了块鱼肉到他碗里,说:“都是你做的,应该你先吃。”

周霁屿:“你多吃点,我不是特别爱吃。”

黎清一顿,“也是,同类都不怎么爱吃同类。”

周霁屿:“”

黎清发现筷子自己用过,说:“你要是感冒了,可别说是我传染你的。”

“你自己多吃点蔬菜吧,鱼爱吃菜。”

周霁屿看她低头吃饭,说:“你以前生物考第一,是作弊的吧。”

黎清:“你最好收回这句话。”

周霁屿:“不然怎么连鲫鱼是食肉动物都不知道?”

黎清一顿,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周霁屿:“你查。”

黎清摆摆手,“我没你那么幼稚。”

虽然自己还在生气,但看在给自己做饭的份上,原谅他了。

只是饭还没吃完,周霁屿的手机就不停地“嗡嗡”振动起来。

两人同一时间看过去,周霁屿看到来电,直接接通,把手机竖立在黎清喝水的杯子旁。

黎清安静地吃着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电话里传来余秋女士的声音,黎清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一样,整个人僵在那。

周霁屿看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回答余秋女士,“吃饭呢。”

他说着,还把自己的饭碗往前推了推。

余秋问:“你一个人还天天做饭啊?有意思吗?”

黎清很想笑,但一直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亲妈吐槽最为致命。

周霁屿看她一眼,为了憋笑都快咬自己的手指了,他说:“本来有人陪我吃饭的,不是被您赶走了吗?”

余秋女士一听,说:“怎么是我赶走的?别冤枉我啊。”

黎清发现,周霁屿跟亲近的人说话,语调总是很轻快,让对话的人也不由得跟着轻松下来。

至少自己过去那么沉闷,也是因为跟他说话说多了,才变成现在这种说话方式。

他总是用自己的行为影响着身边人,黎清不得不承认,跟他说话相处都很轻松,让人感到幸福。

周霁屿见黎清又在发呆,说:“您不是趁我不在,把我准女朋友给赶跑了。”

黎清一顿,睁大眼睛看着周霁屿,也很忐忑余秋女士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当时就是跟她说,让她要是打算跟你好好发展,就要少跟姓秦的他们少接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孩子一看就心思单纯,到时候别卖了还要替对方数钱。”

黎清诧异地盯着周霁屿,周霁屿也看着黎清。

黎清心跳很快,所以一开始,她就理解错了他妈妈的意思?

余秋女士继续说:“她跟你分手了?”

周霁屿看着黎清,一边说:“何止啊,人家还答应了家里的相亲,马上就要结婚了。”

黎清:“?”

他怎么睁眼说瞎话。

周霁屿说完,没搭理黎清震惊和鄙视的眼神,看向手机屏幕,“反正,您做好您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思想准备吧。”

黎清:“”

他怎么这么爱威胁啊,现在又利用她来威胁余秋女士。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余秋女士能组成一个受害者联盟。

余秋说:“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去找找她?”

周霁屿看向黎清,黎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说:“您别再添乱了,您再找她,我都怕她直接离开京市。”

黎清:“”

不要把她说的那么怂好吗!

周霁屿后面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挂断后,黎清看向他的手机,确认他真的挂了后,才说:“我又不是害怕被你妈妈找才走的。”

周霁屿:“不然呢?”

“你要是真的脸皮薄,我第一次赶你走,你不就走了?”

黎清明白了,“你就是拐弯抹角的说我脸皮厚?”

周霁屿:“你自己说的。”

黎清:“”

“我现在就搬走,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在黎清准备起身前,周霁屿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说:“开玩笑的。”

“知道你脸皮薄,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我,觉得没脸再住在我家,才走的。”

黎清:“”

“怎么听着还像在骂我呢?”

周霁屿:“你语文差,听不懂很正常。”

“是在夸你。”

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

周霁屿用下巴努了努桌上还没吃完的菜,“不吃了?还有很多。”

黎清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被你气饱了。”

周霁屿:“没事,明天我装你碗里,中午吃。”

黎清没回答,周霁屿说:“吃完了就吃药吧。”

黎清差点忘了,周霁屿问:“带药了吗?”

黎清环顾四周,“我包呢?在我包里。”

周霁屿走到沙发边,把她包拿过来,看到黎清把里面的长条透明小盒子拿出来,周霁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黎清说:“看什么看?”

周霁屿:“按照我给你配的药,应该今天中午就吃完的。”

“结果你还剩了”周霁屿看了眼,“一天的量。”

“所以说连药都不乐意按时吃,还指望能早点好?”

黎清:“”

“你刚刚问我,是在试探我?”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吗?一个套路你居然玩两遍。”

黎清硬气起来,“再说了,我生病是因为谁?”

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停住了两秒,黎清下意识地撇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件事当成免死金牌一样。

好像自己已经掌握了他什么致命的软肋一样。

“算了,我不说你了。”

黎清低下头,拿着药准备收进自己的包里。

“对不起。”周霁屿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黎清小声地说:“家暴男每次都会跪下来说没有下一次了。”

周霁屿哼一声,“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次到跟那群人一起比较了吗?”

黎清:“我就打个比方。”

黎清又想到什么,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你那天是不是被人下药了?所以才那么”

周霁屿微微挑眉,“我像是会因为那些药物,下半身不受自己支配的两脚兽吗?”

周霁屿说着话,已经拿着感冒冲剂和刚刚黎清喝过的杯子去了流理台边,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倒了,再把药剂撕开倒进碗里。

用开水冲开后,拿着勺子搅拌开拿到她面前,“坚持两天吧。”

“再吃两天,估计差不多不用吃了。”

黎清指着桌上的小长条,“可是我只有一天的量。”

周霁屿走向流理台边,拿过来一个装着药袋的盒子,他边走过来边说:“现在帮你配。”

黎清:“?”

她甚至想过这些是医院拿来就是这样的,谁知道居然是他自己分好又装起来。

“你也太有心机了。”

周霁屿纠正她,“我只是在监督你按时吃药。”

黎清:“那你好歹跟我说下游戏规则啊,我还被蒙在鼓里。”

周霁屿耸耸肩,“你就不能自觉点吗?”

“被折腾两下,就发烧了快一周了。”

黎清:“”

“你还说。”

“你让我折腾一晚上看看。”

周霁屿:“行啊。”

黎清:“”

“诡计多端的男人。”

周霁屿帮她把药分好装好,又指着她还没喝的那碗药,“不喝都凉了。”

黎清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口小口地喝药,哪里凉了,明明还很烫。

周霁屿看她跟小猫喝水一样一点点地喝着,轻咳一声,“既然误会解除了,什么时候搬回来?”

黎清捏着杯子的手柄,抬头一脸懵懵的盯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你妈妈才搬走的?”

周霁屿:“?”

“你不是误会了我妈的意思,才搬走的吗?”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妈的意思,是让你跟那个姓秦的走远点,就可以了。”

黎清还是摇摇头:“万一下次你出差,你妈再来,我多尴尬啊?”

“好像我是人仗狗”黎清说:“反正我不,而且你万一再对我来一次,我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住。”

“要是因为做”黎清思维发散得比较远,越说脸越红,“那个体力不支去医院,我不要脸的吗?”

周霁屿哂笑,“就这两点?”

黎清一顿,欲言又止。

周霁屿:“今天我们就把话摊开说。”

黎清:“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我听说你们家想跟陆家联姻。”

第48章

黎清说完,看周霁屿愣住。

心想果然没错,就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摇晃着杯子里的药,见没那么烫了,把药颗粒送到嘴里,然后直接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虽然有微微地苦涩,但还算能撑得住。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跟别人联姻啊?”周霁屿饶有兴趣的盯着她,“没想到你会这么爱我。”

黎清瞪大眼睛,“这是重点吗?”

“你是承认了?一边吊着我一边准备跟别的千金小姐联姻?”

周霁屿哼笑,“你搞清楚,黎猫猫,我们,谁吊着谁?”

黎清放下杯子,把剩下的药放回包里,说:“我要回家了。”

黎清说着看向毛球,毛球此刻正懒洋洋的趴在爬猫架的最上面一层,摇晃着尾巴,黎清又过去撸了撸,说“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黎清刚跟毛球告别结束,周霁屿站在她面前,“你确定要回去?说不定你回去会打扰别人。”

黎清觉得搞笑,“你真的是为了留我,什么话都敢说了。”

周霁屿:“或许你现在给余星打个电话,她说不定正在忙。”

“他们一开始以为你不会回家,所以打算留在余星家。”

“但是”周霁屿故作神秘的上下打量她片刻,“因为你要回去,所以他们只能转移阵地。”

黎清更疑惑,“他们?”

周霁屿点点头,“说不定余星谈恋爱了呢?她只是没告诉你。”

黎清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啊?”

周霁屿没坚持,只说:“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不在家。”

黎清见他这么肯定,半信半疑地给余星发了条消息:

【星星,我待会儿回家了。】

那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清清,我今晚跟朋友到外面来玩了,明天上午我没课,我估计晚上不回家了。”

“你回家后把门窗锁好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黎清:“”

由于声音是外放的,周霁屿也听到了,但没什么情绪的起伏,毕竟他早就预料到了。

黎清还是回去了,这次周霁屿没再说什么。

到她家楼下时,黎清跟他道谢,其实她是想自己回家的,但周霁屿坚持要送她,黎清才没拒绝。

黎清下车,周霁屿也跟着下来。

两人进了电梯,到了楼层,两人又一起走出电梯。

全程一句话也没有。

只是在黎清准备按密码时,没忍住回头看他,“你不打算走吗?”

周霁屿:“看着你进去。”

黎清迟疑片刻,转身按开密码,拉开门把手准备进去,小山芋已经到玄关处来接她了。

小山芋似是闻到周霁屿的气味,即使周霁屿没有出现在它的视线内,它还是想探出头来看看。

余星家隔壁也是有人住的,黎清就对他说:“要不你进来坐坐?”

黎清觉得自己脑子还没想清楚,就说了出来,她弯腰看着周霁屿一顿,随后又更正,“进来看看小山芋?”

“它好像有点想你。”

周霁屿这才走进去,把门关上。

小山芋就热情地往周霁屿身上扑,黎清才发现,小山芋居然这么喜欢周霁屿。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小山芋的头,温柔地问:“想爸爸了是不是?”

黎清:“”

他每次听到自己在小山芋和毛球面前这么自称的时候,都觉得挺搞笑的,怎么现在自己还这么喊了。

周霁屿看着一脸神情复杂的黎清,说:“客人来了,都没杯水吗?”

黎清这才转身给他倒了杯水,拿的是她自己的杯子,周霁屿看着杯子,又看看她。

黎清说:“我刚刚洗过了。”

“嗯。”周霁屿这才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大概猜到黎清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杯子,毕竟这是余星家,私自带别人回家,已经触犯了她的原则。

她毕竟是宁可累死自己,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即使这个人是她很好的朋友。

黎清见周霁屿发愣,又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觉得应该早点洗澡睡觉,她还有点头疼,明天怎么跟杜源汇报自己今天实验的失败。

她甚至都产生了一些疑惑,自己真的适合做糖尿病的药物研究吗?

黎清把手机拿开,把有时间的锁屏放到周霁屿面前晃了晃。

见他还没任何反应,黎清又指了指手机屏幕,周霁屿这才微微皱眉,“你在锻炼手部的灵活度?”

黎清:“?”

“你看不到吗?”

周霁屿:“你忘了你贴的防窥膜?我这个角度确实看不到。”

黎清:“”

是哦,差点忘了。

黎清轻咳一声,“那什么,不早了,小山芋也该睡了。”

小山芋原本还趴在周霁屿脚边,听到黎清喊自己的名字,它一下子从地毯上爬起来。

两人目光一同看向小山芋,周霁屿笑出声,“小山芋好像不是很困呢。”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小山芋,小山芋眼神闪躲。

怎么一只狗这么通人性。

但周霁屿也没多待,他起身刚走一步,黎清跟在他身后,他忽然转身,黎清一边发着呆往前走,撞到他胸口。

黎清退后两步,又摸了摸额头,“那你回家慢点。”

周霁屿说:“黎清,还记得我们的三个月的约定吗?”

黎清一顿,她当然记得。

——黎清,这个游戏,我只陪你玩三个月。

周霁屿面对黎清,底线一放再放。

从一开始的,从给她两天时间到考虑一周,再到接受她成为炮/友的邀请。

周霁屿见她又像做错了事,低着头不说话,周霁屿轻叹口气,很认真地说:“黎清,我再说一次。”

“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传言,说周家要联姻,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成真。”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让我的婚姻带上任何利益关系,我要选择我想要结婚的那个人。”

黎清这才慢慢抬头看他,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

周霁屿的眼眸很深邃,一直看着她,“今天好像刚好是三个月,所以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黎清看着他,只觉得鼻尖很酸。

是因为自己太犹豫不决,三番两次的拒绝他,把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了吗?

周霁屿看着黎清发红的眼尾,和要掉落的眼泪,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又闭了闭眼,随后才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黎清在他开门准备离开时,喊住他,“周霁屿。”

周霁屿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

黎清说:“我”

黎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震得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这样一个,总会反反复复确认一件事,总会没有安全感,总会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害怕即使在一起了会分开,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承担分开的情绪。”

黎清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看着周霁屿的背影,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不清。

“明明你转身离开的场景,在我心里预演了无数遍,我觉得我肯定可以接受,可是真的在这一刻来临时,我还是还是”黎清哽咽了好几声,“接受不了。”

她说着哭得声音更大,“周霁屿,我舍不得你。”

“我很想留在你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我只想看到你,偶尔可以跟你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黎清见周霁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周霁屿眼尾有些红,他转头看着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是要想想吗?”周霁屿说着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黎清吸了吸鼻子,“我那天看到叶欣去找你了。”

“我知道你对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万一你觉得对比之下,你发现她比我体贴,比我漂亮,还比我善解人意,还没我这么难搞,也没我这么好/色,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比我好多了怎么办?”

黎清因为说的格外认真,都忘了自己要哭,她说:“所以你能先别喜欢上别人吗?至少接下来的三个月,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周霁屿重新把门关上,饶有意味地问:“我们都结束了,还不能喜欢别人啊?”

黎清:“好歹得戒断点时间吧?”

“难道你上次那么生气地带我去酒店,是因为觉得我在跟你约定的三个月里出/轨了吗?”

周霁屿一顿,那天他确实做过了,可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呆瓜了。

自己的理性第一次在脑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本能。

最恶劣最原始的他被释放出来,就跟在知道母亲被秦恒和他母亲设计进了ICU时一样。

他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手段,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解决掉。

即使最后被他父亲发现,那有什么关系,他再怎么喜欢那对母子,也不可能让他出事,毕竟维护周家的脸面,一直都是他在做的事。

周霁屿甚至都拟好了计划,用同样的手段去报复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