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黎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简直想一秒钟逃回自己的房间。
不管周霁屿有或者没有,她都不敢听。
黎清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啊啊啊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换个问题。”
周霁屿却直接跨过毛球,半蹲在黎清身边,把她双手拿下来,然后说,“有。”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的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她看到他唇角微微扬起,是因为想到了喜欢的人吗?
就在黎清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周霁屿忽然起身又从毛球身体上方跨过去,坐回自己位置上,说:“继续吧。”
黎清简直觉得自己进了他的迷魂阵,“然后呢?”
周霁屿却装傻,“什么然后?”
黎清:“”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周霁屿只回答一个“嗯”,因为她问的是有没有喜欢的人,而不是你喜欢的人是谁。
好小子,钻空子是吧?
黎清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继续。”
可能是老天都觉得黎清被周霁屿套路的有点可怜,第三局也是周霁屿输了。
黎清欣慰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黎清说:“选吧。”
周霁屿见她一脸傲娇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嘴角扯过一个笑,这个呆瓜还挺容易满足。
周霁屿还是一成不变,“真心话。”
黎清却愣住了,她不敢问,明明话在嘴边,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呢?
见黎清迟迟没有说话,周霁屿说:“还没想好?”
黎清咽了咽口水,双手抓紧自己衣摆,“你你喜欢过我”
“曾经的朋友,叶欣吗?”
黎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只好来个大拐弯。
周霁屿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我喜欢她?”
黎清:“现在是我问你,等你赢了你再问我。”
周霁屿点点头,这呆瓜也有硬气的时候。
“没有过,从来都没喜欢过,她只是我妈妈欣赏的学生,我们以前最多就是认识的同学而已。”
“你到底在想什么?”
黎清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想哭,或许是酒精的影响,黎清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以前骂我,现在还骂我。”
黎清越说哭的越厉害,声音全是抽泣的声音,“没有喜欢就没有喜欢,你那么严肃干嘛?”
“你是不是玩不起?”
周霁屿从桌上把一盒纸巾拿下来,从里面抽出纸巾,身体往黎清那边倾一些,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遍温声说:“哭成了小花猫。”
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宠溺感,“难道你还希望我喜欢她?”
黎清还是委屈的抿了抿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用力的摇摇头。
她才不希望周霁屿喜欢别人-
黎清被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
她给手机设置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间是免打扰模式,手机还在持续振动。
黎清皱皱眉,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捞起手机。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秦恒发来的消息,她又把免打扰模式打开,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了。
两秒后,她又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看到自己旁边枕头陷下去的地方,陷入沉思。
这不是她的房间啊。
这是周霁屿的房间。
黎清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发现周霁屿已经不在家了。
黎清又把手机拿起来,发现周霁屿也没有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她盯着窗外日上三更的大太阳,发呆了好几分钟。
记忆还停留在自己问他喜不喜欢叶欣。
他说不喜欢。
黎清却想到自己高考后搬到盛京的公寓里,当时周霁屿总是上午来找她,然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那时候两人都不怎么会做饭,却还是坚持自己做饭。
黎清其实并不喜欢待在厨房,但跟周霁屿一起研究菜品,跟他说话,两个人对着一锅黑暗料理相视一笑,他还故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乎乎的到她嘴边,说是要复盘失败在哪里。
黎清却问为什么他自己不吃。
周霁屿一脸散漫地回应她,“啊——现在呆瓜会反抗了?”
黎清:“”
然后周霁屿就会一口吃掉,黎清当时都愣了,她的唇都碰到上面了,被他一口吃掉了。
黎清看着他表情复杂,很少看到周霁屿这么表情,黎清当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看着周霁屿面无表情的把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倒掉,还说:“我们还是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吧。”
“万一被发现我们有制作毒药的本领,怕被抓起来。”
黎清:“”
黎清觉得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会让她忘掉现实,让她麻痹地想逃避现实的一切,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没几天,周霁屿带着毛球来了。
那时候毛球还小小的一只,黎清当时还在想该怎么安顿毛球,想着给它找个好人家收养,黎清还心有芥蒂,“但是京白哥家能养毛球吗?”
周霁屿:“那没办法,你是他妹,毛球是你的,他摊上你不养也得养。”
黎清笑,“我还挺为难人的。”
周霁屿说:“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其实有些事很简单。”
“你跟你妈妈吵架了,你猜你妈妈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
“你觉得是她不关心你,还在生你的气吗?”
周霁屿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母亲是最爱自己孩子的那一个。”
“因为她知道你在京白哥这里,所以她才稍微放心吧?”
周霁屿看着黎清复杂的表情,又低头摸了摸毛球,“我猜的。”
周霁屿的话确实给了黎清很多别的思考。
她好像也没有因为母亲的话那么难过了。
周霁屿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会带着毛球一起散步,一起说高中的事,或者对一下考试答案,计划着一起去爬山看海。
也不知道是哪一次,那天夕阳格外的好,黎清牵着牵引绳,周霁屿单手插在口袋里,两人并肩在小区里散步。
虽然夏天的风有些燥,黎清看着他被光打着的侧脸,又看着两人一猫的影子,忽然在想,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也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地在一起吗?
在等分数期间,黎清接到奶奶的电话,让她不要担心,奶奶说她这段时间住院,爸爸也找了护工去看护,让她一个人在京市安心地待着。
那段时间是黎清心里最挣扎的时候。原本跟妈妈吵架时,她想着自己估计会回南淮,但每次想要坚定回去的想法时,他总会出现,那群朋友也会出现,让毛球陪在她身边,让她在京市有了归属感。
他给她无形的勇气和信心,告诉她可以留在京市。
出分前,周霁屿因为家里有事离开了京市几天,黎清就刚好趁着间隙回了趟南淮。
搬到盛京白公寓的第一天,盛京白就给她一些钱,让她不要亏待了自己,黎清却觉得他是怕周霁屿给她钱。
黎清当时还拒绝,说自己不要他的钱,也不会要周霁屿给的钱。
盛京白当时直接在她脑袋上一拍,“周霁屿的钱不能要是对的,我是你哥,无所谓。”
“等哥以后老了,记得要多孝顺孝顺我。”
黎清:“”
明明只比她大个两三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比她大二三十岁呢。
但黎清还是接了,说她会好好记着的,等以后会还他。
黎清用这些钱买了从京市到南淮的往返机票,奶奶并没有跟电话里说的一样住在医院,她还是住在大伯大妈家里,扭伤的脚不仅要干活,还要承受大妈侮辱性的谩骂。
黎清去那里呆了两天,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呼吸不过来。
回到京市后,黎清已经坚定了自己要回南淮的想法,不然奶奶该怎么办。
可是,一旦自己回了南淮,那周霁屿呢?
他当时爬山时候虽然说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学校,一个大学城,还算数吗?
如果没能填在一个城市,她一定会跟周霁屿渐行渐远的吧?
大学里的生活多姿多彩,他也一定会遇到更有趣的人和事,到时候,自己或许会从他现在的生活里边的模糊,最后变成陌生人。
或许十年后,同学聚会上,她还能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他也会坦然地说好久不见。
或许这样,也是很不错的结局。
黎清找了一个天气热的日子,他们那天约好就在公寓里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
虽然这部电影已经看过很多遍,但跟周霁屿看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他带来了投影仪,电影画面投射在墙上,窗帘一拉,还真有电影院的氛围感。
只是这部动画电影的结尾是开放结局,两个人到最后也没有见面。
女主一直在世界上找寻男主的痕迹。
“真的能找到吗?”黎清只是碎碎念一句。
周霁屿好像也只是随意说:“不是说有第二部吗?”
“等出了第二部,我们再一起去看就知道了。”
黎清一顿,第二部
反正至少也要明年暑假了吧?
黎清问:“真的吗?”
“我其实”黎清觉得现在是跟周霁屿告别的最好时机,“是真的决定回南淮了。”
黎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黎清都感觉到空气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听到周霁屿说:“嗯,那回去吧。”
“刚好感受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
黎清先是“哦”了声,随后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周霁屿一边调整投影仪,一边说:“你说什么?”
黎清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南淮?”
周霁屿:“怎么?不欢迎我?”
他歪着头看她,“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回去。”
黎清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感谢,感谢他愿意去南淮。
周霁屿下意识地转头,看到黎清双眼湿漉漉的,眼眶红的不成样子,他也有些意外,伸手把一旁的纸巾盒拿过来,抽出几张纸,黎清下意识的接过,说谢谢。
黎清带着重鼻音问:“你不是希望我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没想到黎清哭起来的样子会这么好看,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她擦眼泪,一边又伸手拍拍她的背,“有吗?”
“我应该只是说我们可以在一个城市,我从来没要求你要留在这儿。”
黎清恍然大悟,还愣了两秒,“所以你没打算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呆瓜好像还没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可以跟你在一个城市上学,也挺不错的。”
黎清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周霁屿这是在告白吗?
或许是有周霁屿在,黎清觉得对回南淮充满向往。
她也打算好了,等回南淮后,就租个房子,然后把奶奶接出去住,她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自己有钱了,还能偶尔请周霁屿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两人都在跟南淮这边的朋友告别,只是在回南淮的倒数第二天,有个不速之客上门。
黎清打开门,还以为是周霁屿来了,她满心欢喜的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她穿着到膝盖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手里还拿着遮阳伞,即使只看到她半张脸,黎清还是觉得她很好看。
叶欣把鸭舌帽拿下来,黎清看到她好看的眼睛,她礼貌的对她笑笑,“好久不见,清清。”
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黎清看到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侧身让她进去,“要不你先进来吧?”
“外面热。”
“好,谢谢。”叶欣跨步进来。
黎清把屋里的空调又打低了两度,然后把放在冰箱的西瓜拿出来,还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刚进来,先喝点温水吧,不然肠胃受不了。”
叶欣笑起来很温柔,她接过黎清手里的水杯,“谢谢你,清清。”
黎清觉得叶欣很神秘,她好像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但心里有一道防线,没有人能进入那道防线以内,至少给黎清的感觉是这样。
黎清坐在一旁,叶欣说:“不好意思清清,我没打招呼就直接来了。”
黎清摇摇头,“没事。”
她想,大概是周霁屿或者刘雨诺告诉她的吧。
叶欣把杯子捧在手里,随后又放到桌上,“清清,我知道我突然上门来很冒昧很打扰你,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带周霁屿回南淮?”
黎清心一沉,“我没有要带他回去。”
叶欣:“我知道,但周霁屿已经打算去南淮了,清清你知道的,他妈妈是我的老师,他妈妈不赞同他去南淮。”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都是叶欣在说,她说周霁屿和他妈妈好不容易把他爸爸的私生子送出了国,现在正好是周霁屿在京市稳定人脉和圈子的好时机,他现在抽身离开,无疑是把他们家的事业拱手让人。
“老师因为这件事跟周霁屿吵了好几次架。”
“他爸爸的另一个孩子,你也认识,他叫秦恒。”
“清清,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让你劝他留在京市,但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他的身边,有几个人赞同他这样的做法,我们不会害他的。”
“我相信你是他的朋友,也肯定希望他越来越好的,对吗?”
黎清被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送叶欣到门口时,黎清问她,“我能问一件事吗?”
叶欣转头看她,眼里是自责,“你说。”
黎清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都嵌入肉里了,“是周霁屿的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吗?”
叶欣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到她脸上神情复杂,黎清眼眶含着眼泪,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了。”
黎清喉咙哽了一下,又问:“你喜欢周霁屿吗?”
叶欣看着黎清,又沉默地没有回答。
大概半分钟后,叶欣才抬起头看着她,“是,我喜欢他。”
“他对喜欢他的女生都很好,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跟你和他的状态差不多。”
“不知道到了大学,他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
黎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一望无际的深海里,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浮木,可一个海浪翻涌过来,让她淋得透湿,浮木消失不见,她只能坠入深海。
任海水灌入她的喉咙,她看着海面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最后的光点消失。
周霁屿怎么可能对每个认识的女孩这么好。
他们同学三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跟她这样。
黎清脑海里忽然闪过周霁屿跟叶欣一起下楼的场景。
或许他们初中的时候,也跟自己和周霁屿一样要好吧。
房间的门没关紧,毛球跟小山芋就那么从门缝里挤进来。
黎清也没想到自己发呆了半个小时,她听到毛球的叫声时,就回过神来,刚动一下,发现自己的腿被压麻了。
黎清就又躺了回去,毛球轻车熟路地跳到床上,在夏凉被上踩来踩去,踩到黎清的肚子上,黎清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她伸手把毛球捞到一旁,毛球就把脑袋枕在黎清胸口。
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周霁屿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两条:
【公司临时有事,我回去一趟。】
【中午可能跟我妈一起吃,不用等我。】
这好像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家人。
黎清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个懒腰,腿麻已经缓过来了。
她穿着拖鞋下床,一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只是刚打开房间门,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黎清还以为周霁屿回来了,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说:“你不是说中午”
只是刚走进,就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系着那件粉色的HelloKitty的粉色围裙。
黎清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你”
女人原本还在一边听广播剧一边处理虾子,听到有人说话,把广播剧关了,转过头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黎清一时间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只好站直身体,双手捏着放在身前,倒是女人洗了洗手,从厨房走出来,“你是霁屿的”
黎清看得出来,女人对自己充满好奇。
黎清身体一僵,她认出了对方。
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正想着该怎么跟对方打招呼,就听到女人一脸笑意地问,“你是他女朋友?”
第42章
黎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更手忙脚乱了,脸颊的热气顿时漫上来。
她摇摇头又摆摆手,“我不是。”
见到对方期待的眼神里有些落空和疑惑,黎清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高中同学,刚回京市没地方去,他乐于助人收留了我。”
女人明显不信地笑了声。
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是她亲儿子,不然两个人怎么会笑得这么像,还是那种‘你仿佛喝了假酒’的不相信她说的话。
“”
恰好这时候黎清听到房间里手机响了,她像逃跑一样往里跑,“那个阿姨我我去接个电话。”
黎清进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果然是周霁屿打过来的。
黎清小声说,“你妈妈来了。”
周霁屿:“我刚开完会,才看到我妈发的消息。”
“我也没想到她直接回了家。”
黎清:“那现在怎么办?她就在外面。”
“我要不要去外面躲一下?”
周霁屿短促的笑了声,“你见到她了?”
“嗯。”黎清说,“我刚出去就看到她在给你做饭。”
“还”
黎清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周霁屿:“还?”
黎清抿抿唇,“反正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先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然后打开照相机整理了下头发,又悄悄的打开房间门,看到客厅没人。
她就悄悄去了浴室快速的洗漱了一下,才去了客厅。
毛球跟小山芋乖巧地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女人。
黎清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其实很好,以前也听周霁屿说过,她是京市舞蹈团的首席舞蹈家,后来结婚后怀孕了才慢慢退下来,现在是一个很有知名度的舞蹈机构的老师,也很受欢迎,她的课门槛也很高。
黎清对老师这个职业一向比较敬畏,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走到门口,讪讪开口,“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余秋看了眼黎清,带着微笑,“不用了,我忙得过来。”
又害怕小姑娘拘束,就说:“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小屿,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赶紧照做,黎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周霁屿说:“怎么了?”
声音很淡也很温柔。
黎清说:“你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给你做饭了。”
周霁屿笑,“十几分钟吧。”
黎清又问:“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出门好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周霁屿却说:“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怎么自我介绍的?”
黎清:“实话实说啊。”
“哦——”周霁屿故意拖着长音,“怎么实话实说的?”
黎清心一跳,“还能说什么?你你的高中同学啊,你善良,收留我无家可归。”
周霁屿:“什么高中同学?把我睡掉的高中同学?”
黎清:“”
黎清还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听筒。
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借口出去。
刚准备说话,就被余秋女士喊过去,“姑娘,能帮我个忙吗?”
黎清乖巧地走过去,余秋说他们家酱油没了,能不能去帮她买一瓶。
黎清说可以,她马上就去。
黎清去了小区门口买了瓶酱油,回到家后准备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开了。
周霁屿打开门看到黎清,刚准备跨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他说:“我还以为你当逃兵了。”
他说着把门打开大半,黎清走进去,小声说:“那也得把酱油送到阿姨手上啊。”
黎清说着就笑着把酱油拿到厨房,余秋说谢谢她。
余秋只炒了一个蔬菜,他们就开饭了。
黎清原本说自己约了朋友一起,就不在家吃饭了。
余秋很热情,说感谢她帮自己买了酱油,好歹吃点饭再走。
周霁屿在一旁添油加醋,“可能人家知道您做饭味道一般,不想吃。”
“已经很委婉的说了,您听不出来吗?”
余秋:“”
黎清:“”
黎清立刻反驳,“你少造谣我。”
周霁屿“嗯”一声,“那坐下吧。”
黎清一时间无语,但他妈妈还在,黎清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不过余秋阿姨做饭还挺厉害的,黄焖大虾和玉米山药排骨汤都很香。
余秋怕黎清拘束,就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余秋看黎清,越看越可爱,才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呀?”
黎清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看着余秋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刚准备把菜咽下去说话,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周霁屿说:“黎清。”
“黎明的黎,河清海晏的清。”
周霁屿说完,余秋也沉默片刻,黎清点点头,终于把菜咽下了,说:“阿姨,您不介意,喊我清清也行。”
周霁屿却说:“你小名不是叫毛毛吗?”
“觉得我妈生分?”
黎清:“”
黎清咬咬牙,“叫毛毛也行啊,看阿姨喜欢。”
余秋就这样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闹,只是笑笑,配合着喊“清清”。
余秋问两人怎么认识的,黎清刚准备回答,周霁屿又抢答,“高中同学。”
余秋一顿,“那确实还挺久的。”
一想到这,余秋说:“你们当时关系好吗?”
“我想起来小屿高考后闹着非要去南淮上学,这事儿你知道吗?”
黎清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周霁屿帮她把杯子拿到她面前,一边淡然回答,“没有闹,我当时是认真的。”
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说完这句话后,客厅的气氛冷了两分。
最后,黎清还是找了个借口,说跟朋友约的时间快到了,就草草吃了饭离开。
她还是当了逃兵,也没法面对周霁屿母亲的那个问题。
或许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就是个把她儿子拐跑的坏人吧。
事实也是如此。
黎清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发呆了好一会儿,来了一辆公交车,她就直接上了。
她开车窗,任窗外的风把自己刘海吹得起飞。
辗转了两趟公交车,她在某个站台下车。
她撑着遮阳伞,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
这里是一条老街,黎清走着走着有些饿了,就去巷子里一家馄饨店要了碗馄饨。
她手机开了免打扰,付钱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已经很多条消息了。
黎清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还是打开了那个备注叫小岛的。
【去哪了?】
【我妈走了,回来吧】
一小时后一个视频电话,无人应答。
五分钟后又弹了一个,依然是无人应答。
并附上一句:【说话。】
【开了免打扰还是故意不回我?】
黎清微微皱眉,他这个人怎么比自己还会头脑风暴?
她能生什么气?也没资格生气啊。
黎清回复他:【没有故意,我手机确实开免打扰了。】
【没听见,我随便逛逛,等会儿就回去。】
黎清回复后,周霁屿秒回:【你现在在哪?】
黎清微微皱眉,说了这里的地址。
周霁屿让她一个人注意安全,记得九点前回家。
黎清回复完他后,看到时漾和余星的群里一直有消息在圈她。
余星:【宝贝儿,你到底去哪了?你周哥的消息都发到我这儿了。】
时漾:【俺也一样@青梨】
余星:【八卦一下子,吵架啦?@青梨】
时漾:【你们到底谈没谈啊?我太好奇了,给个痛快吧@青梨】
【许砚非要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
后面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话,黎清说:【没有呀,八字还没一撇呢。】
回复完后,黎清看到秦恒给自己发的消息。
黎清一顿,差点都忘了,好像上周跟秦恒的约她推迟到了这周。
秦恒问:【清清,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黎清微微皱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见见秦恒,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曾经的朋友。
黎清问他在哪见面,秦恒发来一个地址,问离她远不远。
黎清一看,地址居然在她们家附近的一个商超,她没多想,直接同意了。
黎清发完消息,发现时间还早,便坐公交车前往目的地,顺带欣赏路边的风景……
好看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她提前半小时到了,见秦恒还没过来,就发了个风景照的朋友圈。
黎清发完还没两分钟,周霁屿就在下面评论:【晚上回家吃饭吗?】
黎清一顿,他们好友那么多,能看到这条消息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怎么就非要在朋友圈里问的。
黎清吓得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周霁屿消息弹出来:【?】
黎清假装没看见,周霁屿说:【为什么好好删了?】
黎清想翻个白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黎清想了一下措辞:【发现我拍的好像不好看,下次拍点好的再发吧。】
周霁屿:【回家吃饭吗?】
黎清:【你做?】
周霁屿:【中午的菜没怎么吃,晚上吃。】
黎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
这里离林居有半个小时车程,估计跟秦恒也没那么多要说的,单纯的只想应付掉,省的他老是给自己弹消息。
这期间,宋芹女士还发来两张照片,黎清看了两眼,一张穿着西装,另一张是休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带着贵公子气质。
宋芹还发来一句语音:“这小伙长得不错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留学回来的你盛叔叔的朋友的儿子,我跟他妈妈也熟悉,也见过两次,对方世家也不错,真不考虑考虑?”
周霁屿的消息又弹出来,黎清心里忽然有些心虚,虽然她跟周霁屿并不是那种关系,但还是觉得这样背着他相亲好像不太好。
“清清?”
黎清正发着呆,听到秦恒喊自己的名字。
黎清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黎清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秦恒在她对面坐下。
秦恒说:“我本来想请你吃我们当时一起去的那家火锅店的。”
黎清说:“我晚上得回去吃。”
秦恒笑笑,“哦你结婚了?”
黎清一顿,摇摇头,喝了口服务员上的咖啡。
秦恒说:“清清,高考后我被我父亲送到国外了,去年才回来,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你。”
“只是好像我离开太久了,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黎清捏着咖啡杯外壁,看着他说:“为什么要去执着一段十年前的关系呢?以前的美好留在以前不是也很好?”
秦恒说:“那周霁屿呢?你为什么还会跟周霁屿纠缠在一起?”
黎清一顿,捏着咖啡杯的手又紧了两分,“我们我想跟他当朋友。”
秦恒:“所以以前你疏远我,也是因为他?”
黎清一时间哑然,说没有太假了,只是那时候一跟秦恒说话,黎清都担心被周霁屿看到,好像自己在背着他偷/情一样。
黎清坦诚地说:“有一部分是。”
秦恒失望地笑了声,“黎清,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原来你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的是吗?”
“我的出身是我的错吗?我以为我们一样没有朋友,你是懂我的。”
“高考后被强制送出国,我也不愿意跟我妈妈分开,可是我别无选择,凭什么他们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可怜吗?”
黎清抿着唇,她不是觉得心虚,只是她一个局外人,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周霁屿讨厌他,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么多年,黎清不知道还能跟秦恒再说些什么。
黎清看了眼腕表,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黎清说完话就背着包离开了咖啡厅。
但秦恒也追着出来了,他走在她身边,“清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毕竟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秦恒说着话,拉了下黎清的手腕,黎清忽然被陌生人抓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秦恒却在她之前一步松开。
黎清觉得秦恒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得很奇怪。
黎清刚准备说话,却没想到正面对上周霁屿和他母亲。
周霁屿手里拎了两个纸带,是商场里某个大牌专卖店的购物袋,母子俩原本还有说有笑,但看到他们两人那一刻,笑容都凝固了。
黎清那一瞬间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她预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恒站在她身边,说:“清清,没想到这么巧,不去打个招呼吗?”
黎清还站在原地,秦恒却走上前,看似是在礼貌问好,“余阿姨,好久没见了,您还好吗?”
周霁屿一只手扶着余秋,目光却还锁在秦恒后面那个恨不得变成鸵鸟的呆瓜身上。
直到秦恒说话时,他才把目光收回来,“滚。”
“我应该警告过你,看到我们要绕道走。”
商场里声音很嘈杂,但两人的对话,黎清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黎清双手捏着拳,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阿姨”
秦恒却有些意外,“原来余阿姨已经认识清清了啊?”
“清清不仅是霁屿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哦,当初霁屿哥非要去南淮”
“你找死吗?”周霁屿在秦恒还没说完前,就上前一步拎着他的衣领,引来旁边的人目光。
黎清也吓了一跳,站在旁边刚想去拉开两人。
余秋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伸手拉住周霁屿,说:“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了。”
黎清看着余秋满脸难看,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两人从他们身边过去,黎清闭了闭眼,眼泪就这么掉落下来。
周霁屿该怎么看她,余秋阿姨又会怎么看待她。
黎清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秦恒站在她面前,说:“清清,你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吗?”
“他们愿意接受你,不过是你听话好掌握,一旦你做了让他们不喜欢的事,他们就会暴露他们真实的面目。”
黎清满眼眼泪的看着秦恒,但她说的话却铿锵有力,“周霁屿从来都没变,反而是你,我发现你很陌生,你明明是一个很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秦恒愣了一下,黎清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跟着我。”-
黎清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打开灯,她看到毛球跟小山芋在打闹。
黎清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双腿弯曲着,双手环抱住膝盖,然后下巴放在膝盖上,抽泣起来。
一猫一狗听到声响,停止了打闹,毛球温柔的喵喵叫起来去蹭黎清的脚踝,小山芋也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黎清。
半小时后,时间已经很晚了,黎清才鼓起勇气打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你晚上还回来吗?】
十分钟后,他回复:【不回了,我妈有点不舒服,我陪陪她。】
黎清本来才舒缓一点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没忍住哭起来。
黎清坐在地上打字,眼睛已经红的有点睁不开。
她说:【我今天去见秦恒,不是故意瞒你的,他已经约我好几次了,我就想着见了一次跟他说清楚,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阿姨看到的。】
黎清打完这一行字,泪珠已经大颗掉在手机屏幕上。
黎清吸了吸鼻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惹阿姨生气的。】
第一印象这么重要,黎清不希望自己给他妈妈的印象那么差。
大概一分钟后,黎清还趴在桌上小声抽泣,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黎清猛地抬头,看到周霁屿的头像放大在屏幕上。
黎清愣了片刻后,才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她接通没说话,周霁屿声音很小很温柔,“不会哭了吧?”
黎清一听他说话,眼泪又没忍住掉下来。
黎清捂着嘴,还是没说话。
周霁屿说:“该不会是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一遍自责一边哭吧?”
“别哭的太大声,不然被人听到,还以为我干什么了呢。”
黎清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周霁屿,都这时候,你还开玩笑,你看不出来我很严肃吗?”
黎清一边说一边哽咽了好几声。
周霁屿:“就知道你在哭,特意照顾你的面子,没给你打视频。”
黎清:“那我谢谢你。”
周霁屿轻快的语气倒是让黎清胸口舒坦了不少,她纠正他,“我没有哭,我是在自责。”
周霁屿那边沉默两秒,才开口,“毛毛,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我妈现在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你。”
“等我回家,我们再说吧。”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她的小名。
黎清刚准备说话,又听到周霁屿说:“实在是自责,那就写三千字检讨吧,明天我回家检查。”
黎清:“”
黎清刚刚才准备感动一下,情绪又憋回去了。
她抿抿唇,“你真过分啊。”
“能只写一千字吗?”
周霁屿:“”
周霁屿也有些没忍住笑出声,“呆瓜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你的。”
黎清:“你别在我自责的时候占我便宜揶揄我,因为我真的不会回怼过去。”
周霁屿:“菜放在冰箱里,自己热着吃。”
“吃不完的明天带吧。”
“给我也带一份?”
黎清慢了半拍,才说:“好。”
周霁屿:“我得挂了。”
“哦。”黎清说“阿姨她”
周霁屿:“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黎清:“还有什么?我都说了对不起了。”
周霁屿:“你再想想?”
黎清想了想,“真的要写三千字检讨吗?”
周霁屿:“”
他无奈地笑了声,“早点睡吧,你要是熬夜了,明天谁去给我做实验?”
黎清:“你还真眼光长远啊,老板。”
跟周霁屿挂了电话后,黎清才在手机上给周霁屿发了两个字。
【晚安。】
她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带着笑意,迈着小碎步去打开冰箱。
菜还是中午的那些,但剩余很多。
黎清只热了一个蔬菜,她实在是吃不下。
虽然周霁屿说没关系,可她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第43章
一个高档的咖啡厅里。
靠近窗户的位置,转头就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风景。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离开我儿子。”一张黑色的卡扔到黎清面前。
她紧紧盯着对面女人的那杯水,她心里忐忑的希望她杯子里的水是凉的,这样如果她泼到自己脸上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受。
但听到一千万三个字,黎清目光从那杯水上转移到那张卡上,就算是热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黎清伸手拿着卡低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对面女人说:“你拿了卡,就要说到做到。”
黎清抬头问:“真的是一千万吗?”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个数目有点大,我能先去银行核对一下,如果是真的我立马”
“诶?不对啊,我好像还没和周霁屿在一起。”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一杯水就泼到她脸上。
只是为什么脸上的水是黏腻腻的。
闹钟铃声已经响了第三遍了,毛球把黎清一侧的脸颊舔的滑溜溜的,黎清转过头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做了一晚上的梦让她有些头晕脑胀。
她伸手摸了摸被毛球舔的地方,还湿漉漉的。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躺在枕头边上毛球,还在舔自己的脚。
她无奈的笑了声,居然会做这么离谱的梦,甚至梦里,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跟周霁屿并非男女朋友。
黎清今天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遛完狗后到公司楼下,也才刚到八点。
黎清先把自己的包放到办公室后,又拿着周霁屿的饭盒按了往上的电梯,她心里很忐忑,祈祷这个点他们公司来的人不多。
她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耀远公司的大门,发现公司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科技公司吗?
可以熬夜但绝不早起。
黎清试探地走在地板上,他们办公室的地上也铺了静音地毯,走在上面压根没有响声。
黎清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她摸索着走进去,把饭盒放到离周霁屿办公区近点的冰箱里。
她放到最上面一层,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给周霁屿来着,眼睛忽然被人从后面遮住。
黎清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拉他的手,周霁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抓到一个小偷。”
现在正值酷暑,办公室还没开空调,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黎清已经觉得有些闷热了。
这样被人从身后抱着,夏天衣服又薄,黎清觉得自己背后的皮肤都被他灼烧了。
他好像属火的,身上总是火气很重。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黎清耳畔,还是在他们办公室里,黎清觉得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他烫化了。
黎清挣扎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上,听到咔嚓好几声。
“我是来帮你把午饭放冰箱。”黎清也压低声音。
周霁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黎清根本挣脱不开。
“这么好啊?”周霁屿故意用气音说话,“那我怎么谢谢你?”
黎清脸颊连着耳后根都红得滴血,她又挣扎了一下,“你先松开我这里是办公室啊”
周霁屿却故意把她抱得更紧,“办公室怎么了?又没人。”
他故意逗她,“怕被谁看到?”
黎清真的像小偷一样四处张望,生怕有人过来。
周霁屿叹了口气,“一晚上没见,有没有想我?”
在黎清准备说话前,周霁屿说:“说个我满意的答案,我就松开你。”
黎清抿抿唇,这个心机男想趁机占她便宜是吧?
黎清朝他勾勾手,“你再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顺势低下头,黎清却直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的不轻,周霁屿吃痛了一下。
周霁屿只好顺势松开她,黎清快速地从他怀里出来。
黎清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指了指上面的监控,“流氓,小心我举报你骚/扰女员工。”
周霁屿摸了下被她咬的地方,说:“黎猫猫,你属小山芋吗?这么会咬?”
黎清瞪他一眼,“咬你算轻的,这次是警告。”
黎清忽然硬气起来,“下次我直接给你咬断。”
说完她又觉得话里有歧义,补充一句,“你的脖子。”
黎清原以为跟周霁屿再次见面会充满尴尬。
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鸡飞狗跳。
仿佛他妈妈和秦恒的插曲从未在两人之间存在过一样。
晚上回到家,周霁屿故意吃饭也要歪着脖子,生怕黎清看不到那个被她咬的地方。
黎清说:“你能不能别歪着头?”
“我看到了,我再不看到,我都怕你那个伤口好了。”
周霁屿:“”
“你就这么对我的?”
“咬了一天了,也没见得给我发个消息来关心我一下?”
“万一我感染了呢?”
黎清:“”
“你还骂我。”
吃过饭后,周霁屿去洗碗,黎清把两人明天要带的饭放回冰箱里后,就带着小山芋下去遛弯了。
只是走了两圈,她没想到会在单元楼下遇到周霁屿。
他看到她,就走过来,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会儿人还挺多,虽然天气很热,黎清感觉得到额头全是汗,小区里走路的人也还不少。
黎清说:“早知道你要下来散步,就让你带着小山芋了。”
周霁屿却说:“我是要散步,又不是要遛狗。”
黎清白他一眼。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黎清主动说:“你妈妈”
“她还好吗?我昨天看她脸色就不太好。”
周霁屿“嗯”一声,“她其实有哮喘,昨天看到秦恒心里就不太舒服。”
“不过缓了一会儿就好了,我昨天就是有点担心才留在她那儿的。”
黎清也点点头,但还是带着歉意,“还好没事。”
周霁屿:“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世界没了你还是照样转的。”
“昨天我们能遇到,不是秦恒刻意安排的吗?”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你知道啊?”
“我还没解释呢。”
周霁屿:“你这脑子,能想得到这出吗?”
“再说了,你刚跟我妈吃完饭,为什么要找不痛快?”
黎清沉默地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秦恒走的太近?”
这次反倒是周霁屿沉默了,随后才说:“你跟什么人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你的合租室友,也没有权利约束不是?”
黎清却一顿,“你现在知道是合租室友了?”
周霁屿停住脚步,黎清也停下来,两人在路边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黎清又牵着小山芋快步离开。
黎清感觉身后没有人跟着,走了一段路程后,才发现周霁屿不见了。
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刚刚被情绪牵引着,但仔细想想,周霁屿说的也没错啊?
他们可不就是合租室友吗?
只是这句话从周霁屿嘴里说出来,黎清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回到家后,周霁屿已经洗完了澡,在客厅给毛球倒猫粮。
听到动静后,他也只是往后看了眼,拿起狗粮打算给小山芋也添上。
黎清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话,把狗粮从周霁屿手里拿过来,两人离得太近,黎清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味。
周霁屿一句话也没说,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黎清心里更加的酸涩起来,面上平静,实际上在心里骂了他几十句混蛋。
黎清把狗粮装好后,准备打开柜子,把装着狗粮的袋子放回去,但在她拿起来的那一瞬,周霁屿已经快她一步,把猫粮和狗粮的袋子一起放了回去。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和侧脸,小声说:“我自己能行。”
“反正我们只是室友关系而已。”
她故意把室友两个字加了重音。
周霁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柜子门关好后,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就这么盯着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看什么看混蛋。
黎清准备转身离开时,被周霁屿拉住手腕。
黎清不解地看着他,周霁屿说:“难受吗黎猫猫?”
黎清皱着眉盯着他,这人不仅混蛋,还故意挑衅?
周霁屿说:“昨天看到你跟秦恒在一起,我也很难受。”
黎清恍惚了一秒,“可是你不是说”
不是说她跟谁交朋友是她的权利吗?
周霁屿忽然抬手,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吻就顺势落下来。
黎清完全没想过今晚会做什么,毕竟她正在气头上。
也不知道怎么亲着亲着就到了周霁屿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门是被撞开的,黎清跟不上他的步伐,周霁屿就把她抱着扔到床上。
床很软,黎清还被反弹了一下。
周霁屿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直接扑过来,黎清刚一只手撑在床上,周霁屿就过来,继续刚刚没结束的亲吻。
她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还有些喘不过气。
“周霁屿你等等一下嗯别摸”
周霁屿仿佛有人格分裂,刚刚明明还在生气,现在又这么热情狂热。
黎清呜咽地小声说:“我还没洗澡身上全是汗。”
虽然开了空调,但此刻房间的温度仿佛比外面还要潮湿闷热。
周霁屿把她拉过来,咬着她的耳垂,手指像是在她身上弹琴一般摩挲着,“嗯,待会儿一起洗。”
“”
黎清疼得想咬他,“你不是生气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室友吗?”
周霁屿这一刻不仅不做人,还不承认,“是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黎清:“”
狗男人,大混蛋-
虽然两人在整个过程里很契合,但第二天醒来时,黎清还是觉得腰酸背疼。
遛完狗后黎清回到家,看到周霁屿已经穿戴整齐,还说她:“今天挺早的。”
黎清白他一眼,“这是我的正常起床时间。”
“不像有的人,已经虚弱得没有精力早起运动了。”
周霁屿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外音,“那明天早上试试?让你看看我早上有没有精力?”
黎清瞪他一眼,看到他穿着白色短袖,脖颈处的红痕还没消退,猛地一顿,“你能不能换个高领的衣服?”
“你同事看到你脖子红一块紫一块的,还以为你被虐待了。”
周霁屿轻嗤一声,“紫一块?你色盲啊?”
黎清:“”
黎清懒得管他,进屋换了衣服后,周霁屿在玄关处换鞋,边说:“公司有会,我提前走了。”
黎清只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到桌上周霁屿煮的小米粥,蒸的包子和已经剥好的水煮蛋。
她的饭盒也装好了,猫狗的碗里也换了粮。
还算他有良心。
这周和往常一样平静,除了宋芹女士跟她说,让那个介绍的海龟哥加她微信,希望黎清能同意一下。
黎清不想听宋芹唠叨,就加了对方。
加上好友后,对方很主动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路轩。】
后面还有他的年龄和身高体重,刚回国不久,在一家律师事务所上班。
黎清看着他发来的数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熟。
她在面试的时候不是也这么自我介绍的吗?
其实他可以不用打字,直接把简历发给她就可以了。
周霁屿周三出差去了加州,黎清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天他那么猛,毕竟接下来一周要禁/欲。
黎清周五跟卫桑桑约了火锅。
吃饭的间隙,黎清看了眼手机。
周霁屿和路轩同时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忽然有片刻的心虚,手机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听到卫桑桑说:“清清,其实我总觉得你身上跟周老师身上有一点味道很像。”
黎清顺势放下手机,“啊?有吗?”
黎清假装开玩笑的说:“难道我们真的用了一样的沐浴露?”
黎清只用了那么几次,上次被卫桑桑指出来后,她就换了自己的。
卫桑桑说:“就是说不上来,就好像周老师身上有你的味道。”
黎清一顿,卫桑桑原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看到黎清忽然发愣,立刻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感觉是周老师最近换香水了吧?”
“或者他有了女朋友,跟你用了一款香水。”
黎清也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还真有可能。”
第二天,黎清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但还是被毛球给吵醒了。
她只好先起床,随意地换了套衣服,还穿着拖鞋,带着小山芋去了楼下遛弯。
黎清忽然有点想念周霁屿了,要是他在,他肯定会早起遛狗。
太阳渐渐出来,黎清觉得有些热了,就回了家,打算再补个觉。
她进屋后,听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振动,黎清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叶欣给她打了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