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文在校门口等楚俏。
她一下汽车,他立刻就注意到了,轻轻招手示意。
林诚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和她打招呼:“俏俏好啊。”
洛星文揶揄道:“还好这次你没结巴喊成妈妈。”
林诚的脸瞬间爆红。
楚俏轻轻拉了拉洛星文的手。
洛星文侧身,听见她说道:“别这样,他也不是故意的。”
有她求情,洛星文才放过了林诚,没有再调侃他。
下午的课程是电影赏析课。
负责教课的老师看不上现代影视作品,播放的都是很多年前的老电影,电影时长动不动就三、四个小时。
林诚和洛星文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时机成熟,他们就偷偷溜走。
这是楚俏第一次进大学校园,她对哪里都感到好奇。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让她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她又见到了周琳。
周琳的穿着打扮和在酒吧时很不一样。
楚俏觉得她穿现在的衣服更好看。
她夸了一句:“你的脸型、眉眼,适合穿清爽的衣服,酒吧里的背心短裙什么的,不太适合你。”
周琳立刻脸红了。
她看到楚俏时做足了准备,打算好好地阴阳怪气一顿,没想到楚俏上来就夸她。
其实她也不常去酒吧,不过是因为知道洛星文去了那里才……
相比酒吧的穿着,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身上这套衣服。
看在楚俏眼光和她一样好的份儿上,周琳决定给她一个好脸色。
“是吗,你还挺有审美的。”
洛星文拉着楚俏就走,问她:“你不生气,怎么还理她?”
楚俏想,她已经嫁过人有了儿女,她见过的阴谋手段多了去了,周琳在她眼里就像一个胡闹的孩子。
她会反击,却不会厌恶到永远不搭理对方。
洛星文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关系。
反正他讨厌的人,是绝对不会给好脸子,也不会为了体面勉强搭话的。
楚俏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他大哥。
洛子珩就是那种心里讨厌死对方,却还礼貌地说话,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恶。
不过,两人还是不一样的,他可不喜欢大哥。
但他喜欢楚俏。
电影赏析课,不出意料地放映了一部老电影。
同学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
洛星文和林诚准备溜之大吉。
林诚努了努嘴:“你看——”
洛星文扭头一看,楚俏正看得认真。
他忽然想到楚俏看做饭视频都看得入迷,心里涌出不妙的猜测。
“你不会喜欢看吧。”
楚俏认真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
洛星文大呼不好。
他想逃课,楚俏想看电影。
两者只能成全一个。
洛星文一咬牙一跺脚,选了让楚俏继续看电影。
他把人喊来的,总得让人上几堂正经的课。
林诚被迫跟着坐回原位。
洛星文怀疑,教室里只有楚俏一个人在认真看老电影。
他不想看,也不想玩手机,就托着下巴盯着她看。
他数楚俏眼睛上的睫毛,估计楚俏嘴上的唇珠大小……
老电影播完,本来就该下课了。
一直沉默的老师却突然开口表扬了楚俏,说她很认真,还问了她的名字。
楚俏支支吾吾,最后报出了洛星文的名字来。
满堂大笑。
学校里谁不知道洛星文?
这位和洛星文坐在一起,应该是他带来的人,怎么傻乎乎的,当老师不知道洛星文是男的吗。
老师轻轻一笑:“你是看我表扬你了,想着报出名字会加分,才把男朋友的名字报出来了,是吧。”
楚俏红着脸点头。
洛星文在她说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就低下头去,用手挡住脸。
楚俏这么傻,别人会不会觉得他也一样傻。
但听到楚俏报出他的名字的原因时,洛星文猛地抬头。
他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是为了……给他加分?
真是的,怎么有人这么傻,还傻的一点不讨人厌。
让他更喜欢了。
老师今天格外高兴,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课上,学生都是来混学分的,没有一个人认真看电影,突然发现了楚俏这个“另类”,简直是意外之喜。
老师满足了楚俏的心愿:“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想着你一定不是我的学生。既然你看这么认真,我总得奖励你一下,不过你不是我学生,我加不了成绩给你,就给你男朋友加分吧。”
他看向洛星文:“洛星文——”
洛星文站了起来,和楚俏并排站好。
“今年这门课的成绩一定会让你满意的,记得感谢你女朋友。”
洛星文红着耳朵答应了。
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看笑话的同学们,忽然发现从天而降一个大馅饼,不过砸的不是他们,而是洛星文,最后变成了被塞一嘴巴狗粮的观众。
迎着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洛星文拉着楚俏坐下。
林诚一脸怨念:“怎么不报我的名字。为了成绩,我可以代替星文被笑话。”
洛星文把他推开:“想得美。”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洛星文领着楚俏去了学校食堂。
他记得食堂最好吃的是糖醋排骨和烤鸡腿,给楚俏一样点了一份。
他点的太多,楚俏有点吃不完了。
她又不想浪费粮食,在古代时,她陪着墨临沧去赈灾,因为灾民太多,分发的不是白面白米,是掺了泥沙的玉米陈米。
从此之后,她便不舍得浪费一粒米了。
洛星文注意到她准备硬吃。
虽然他不知道楚俏一个25岁的人,却仿佛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还偶尔冒出一些奇怪想法、奇怪举动,但他还是伸出手,把饭盒接了过来。
“我不够吃,你的给我吃吧。”
楚俏终于不用硬吃了,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林诚看得目瞪口呆:“星文,你要吃俏俏的剩饭吗,这不像你啊。”
洛星文气红了脸:“会不会说话,什么剩饭,这是……这是我不够吃,又不想再点一份了,你懂不懂。”
林诚点头:“懂。”
他羡慕地看着洛星文吃饭。
真好,能吃上俏俏的剩饭,他也有点想……
周琳和好友坐在不远处,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友替周琳鸣不平:“洛星文不是出了名的难搞吗,怎么还会吃人剩饭?那女的什么人啊,和你相比……额,她好像确实挺好看的,有一种想让人抱一抱的冲动……诶,琳琳,你别生气啊,我就随便一说。”
好友站起身,去追被气跑了的周琳。
另一世界。
墨临沧双眼赤红。
他直勾勾地盯着水里的景象。
这些天,他几乎不眠不休,一直在看水里的画面,在了解楚俏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和男子去同一个学堂,还让人吃她的剩饭。
简直胡闹!
墨临沧气的将水盆打翻在地。
水洒了一地,那些画面也随之不见了。
他已经数日不上朝堂,外面纷纷传言,说墨御史莫不是被皇帝厌弃了。
墨母把两个孩子叫了过去,威逼利诱一番,才知道了其中内情。
她刚赶过来就听到墨临沧发火的动静。
她脚步不停,推开房门。
墨母呵斥:“堂堂御史大夫,如今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蓬头垢面,你像什么样子!”
她吩咐仆人来收拾房间。
墨临沧跌坐在了鹅项椅上,喃喃:“你不懂,你不知道……”
他突然道:“再接一盆水来,用最大的盆。”
水盆端来。
墨临沧想让墨母看水里的景象,又想起来前几日他让其他人看时,他们纷纷摇头,说什么都看不到。
墨临沧抚额,暗道:我真是疯了,就是让母亲看,她又能看到什么呢。
墨母走近一看,惊呼道:“俏俏为何会在里面,这是什么邪术妖法不成?”
墨临沧双眼放光:“你也能看到?”
墨母颔首。
墨临沧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把这些时日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说给墨母听。
听罢,墨母久久未曾言语。
这事对她的冲击太大。
儿媳活着,却不知去向,如今还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这一切还能让他们看到?
真是匪夷所思。
墨母问道:“临沧,事到如今,我问你一句话。”
墨临沧做倾听状。
“你究竟是想让俏俏回来,还是准备另立旁人做妻子?”
墨临沧苦笑:“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你若准备娶其他人,就不必管俏俏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你只管去官府报知,说妻子不见踪影。按照律例,一年寻她不着,就可当作她死了,你自然可以另外娶一个妻子。”
墨临沧掩面。
“……母亲,俏俏是我的妻子。她还活着,我未曾想过娶其他人。”
墨母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要再看这些了。你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正常去朝堂。俏俏那里,有我替你去寻。”
墨临沧眼里迸发出希望。
是,母亲同俏俏的关系好,她去寻找,定然可以找到。
长久未好好休息,墨临沧却实在睡不着觉。墨母命人开了药方,喝了药后,墨临沧沉沉睡去。
墨母看着水里的景象,心里也在打鼓。
她的一番说辞不过是为了稳住墨临沧,实际她也拿不准。
楚俏究竟去了哪里,又是怎么使的法子让他们目睹这些。
或许,她应该寻一个方士来。
晚上的校园十分幽静。
楚俏要去一处山坡看看,被洛星文拦住。
“不行。”
楚俏好奇:“为什么。”
林诚说道:“是情人坡,很多小情侣在那里搂搂抱抱的,星文怕你看了辣眼睛。”
楚俏脸颊发烫。
这个世界的大家还真是大胆。
她没再提要去看看的想法。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以为洛星文要跟着她回家。
洛星文却问她:“你要不要在学校里住?”
楚俏:“我?我住在哪里?”
学校又没有酒店。
林诚心里直呼不妙,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洛星文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我和林诚住的是双人宿舍。你和我一起住,让林诚随便找个地方住。”
楚俏既犹豫又期待。
最终是期待占据了上风。
“好。”
林诚弱弱开口:“有没有人要问问我的意见?”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缩回举起来的手:“我没有意见。”
女生要进男生宿舍得费点功夫,最重要的是躲开宿管阿姨的眼睛。
洛星文和林诚做掩护挡住宿管阿姨,楚俏偷偷溜到房间里。
楚俏捂着胸口坐在床上,心想她从未做过这等事情。
蛮好玩的。
林诚被赶去了其他宿舍。
洛星文打开门,看到楚俏坐在他的床上,冲着他笑。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夜他要和楚俏睡在一个房间。
心跳蓦然加快许多。
第117章
不大的房间里要住上两个人,难免会不小心碰到。
再一次转身碰到楚俏的后腰时,洛星文举起双手:“浴室,你先用吧。”
楚俏进了浴室,水声随之响起。
洛星文当然不会让楚俏睡林诚的床,就把自己的床让了出来,而他睡在林诚的床上。
他躺在床上,一翻身就能看到磨砂玻璃上透出的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赶紧转过身体,小声吐槽学校太抠门了,玻璃的厚度也不舍得多添点。
水声让洛星文忍不住乱想。
他只能用枕头盖住脸,防止胡思乱想。
水声终于停下来了。
洛星文松开枕头,长舒一口气。
他终于能摆脱折磨了。
他等了很长时间,也没等到楚俏走出浴室的脚步声。
洛星文坐直身体,往浴室看去。
楚俏正好打开浴室门,从里面探出脑袋。
洛星文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以及露出一半的、纤长白皙的脖颈。
他赶紧低下头:“洗完了怎么不出来。”
楚俏不好意思道:“我只顾着洗澡,忘记自己来这里没带换洗衣服。”
所以……她现在是没穿衣服?
洛星文感觉鼻子一烫。
他连忙用手去堵。
还好,没流鼻血,不然他丢死人了。
楚俏的一只脚踩在另外一只脚上,内心不安。
她向来做事周到,怎么来了异世就变得马虎了。
洛星文会不会责怪她太愚蠢?
洛星文什么话也没说,从床上下来,翻出了自己的衣服。
背心短裤。
这些虽然是男款,不过楚俏勉强也能穿。
他突然想到了内裤的问题,耳根发烫。
他猛然想到,前些日子买了一包一次性内裤,应该可以给楚俏用。
洛星文把柜子翻到底,终于找到了还没开封的一次性内裤,连同背心短裤,一股脑给了楚俏。
“快换,我也着急洗。”
楚俏见了那一次性的内裤,心想洛星文还挺体贴的。
她快速地换好衣服,用毛巾包着湿发走了出来。
洛星文看到她嫩生生的胳膊、直溜溜的腿,赶紧错开眼。
他拉开楚俏,把浴室门关上。
下一秒钟,他又把浴室门打开。
洛星文找齐了自己的换洗衣服,才又进了浴室。
他可不能和楚俏犯同样的错误。
别的衣服忘记拿了也没什么,内裤什么的,让楚俏帮忙拿,也太羞耻了……
花洒被重新打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楚俏身上的气味。
洛星文不想去闻,却又不得不闻。
他和林诚当了几年室友,平常一个接一个地去洗澡,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突然觉得跟在别人后面去洗澡,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
尤其是跟在楚俏后面。
洛星文无法在洗澡的时候捂住自己的鼻子嘴巴,只能尽快结束战斗。
他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楚俏震惊于他洗澡的速度。
今天自己洗澡只用了二十分钟,她已经算快速了。毕竟在别墅时,她洗完澡还要把浴缸放满水,再泡上一会儿才出来。整个的洗澡过程不会少于四十分钟。
而洛星文的洗澡时间仅仅有十分钟。
这……能洗干净吗。
楚俏好奇地打量着他。
唔,挺白的,应该洗干净了。
洛星文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着衣服呢,没必要遮遮掩掩。
他赶紧放下手,语气冷硬:“看什么看。”
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楚俏已经吹好了头发,发丝柔顺地垂在她的肩头。
她指着洛星文的头:“你赶紧擦擦,会把衣服弄湿的。”
洛星文赶紧拿了毛巾,把头发胡乱擦了一通,又吹了两下。
他的头发就干了。
楚俏看着当真羡慕。
在她的世界,无论男女老少,大家都是长发,打理起来很麻烦。
她不仅要给自己洗头发擦头发,还要帮墨临沧弄干头发,每次都十分累人。
洛星文嘴里说着不让楚俏乱看他,自己却忍不住去看楚俏。
他的衣服套在楚俏身上,竟然莫名的合适,有种现在流行的宽大风格的感觉。
不过他也感到一点不自在——那些衣服是刚洗干净的,但也是他穿过的,贴过他皮肤的衣服再去贴楚俏……
哎呀,不能继续想下去,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两人躺在床上,宿舍里一片安静。
楚俏盯着天花板在看。
洛星文总觉得林诚床上有怪味道,可总找不到怪味道在哪里。
他不信没有,就坐起来找。
最终,他翻出来一只臭袜子,因为颜色是黑的,所以他也看不出来林诚多久没洗它了。
他嫌弃地把臭袜子丢下去,正好落进垃圾桶里。
那边床上,响起楚俏的轻笑。
洛星文感到气氛怪怪的。
平常,他和林诚在宿舍里总有很多话要说。
没道理楚俏来了,他们就保持安静了。
洛星文开始没话找话:“你喜欢看老电影?”
想起在课堂上看过的老电影,楚俏嗯了一声。
洛星文朝她那边看过去:“你在家也能看,家里有一间房是专门看电影的。”
楚俏没听过。
她平常和季阿姨除了在客厅厨房转,就是去庭院里,很少去逛每一个房间,看里面是做什么的。
楚俏好奇,为什么有家庭影院,却没见有人看过电影。
“只有我二哥会去看,他也喜欢看老电影。他是设计师,喜欢看老电影来找艺术灵感。”
楚俏知道设计师。
她看过模特走秀,展示各种各样的衣服。
不过她看到的衣服都是仙气飘飘的裙子。
想到洛星晖那一身红红绿绿的打扮,楚俏真不敢相信他能设计出各种漂亮华美的裙子。
洛星文听到她的感慨,大笑出声。
“不是,二哥不是那种设计师,他是另外一种设计师。他们的行业分很多种的……哎呀,太麻烦了说不明白。”
楚俏眼眸微微黯淡:“我是不太聪明。”
洛星文感觉小保姆真是敏感。
敏感没什么不好,但自卑就不好了。
他一脸严肃:“我没说你笨啊。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要想听,我白天再给你解释。还有,你以后别动不动说自己笨、不聪明。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楚俏眼睛微亮:“真的?”
咳咳,当真是真的。
他觉得楚俏可爱又聪明,不过前者他可不能让楚俏知道。
“当然,你比好多人都聪明。比如林诚吧,你比起他,简直是天才了。所以,以后不要自己贬低自己了。”
楚俏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认真地答应。
两人渐渐有了睡意,说话声就逐渐停下了。
安静的宿舍里,楚俏小声道:“谢谢观音成全。还有,谢谢星文。”
已经睡着的洛星文显然没有听到她的感谢。
楚俏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水里的景象化作一片漆黑,随即变成了正常的水面,倒映出墨母的脸。
她一脸凝重之色。
她比墨临沧想的多,不认为这是儿媳妇搞出来的把戏。
墨母了解楚俏,她绝不可能拿清白开玩笑。
和一个男子同处一室而眠,这传出去,楚俏的名声就毁了。
水里景象一事,定然和楚俏无关。
墨母听到了“观音”二字,又想起在破庙里,除了找到楚俏的衣裳,还有倒塌的观音像。
说不定可以从破庙开始找起。
墨母活了多少年了,隐约有预感,楚俏所在的地方不好找。
即使耗费心力找到了,楚俏她……也未必情愿回来。
刚和墨临沧成亲时,墨母还见过楚俏脸上欢快的神情,此后便渐渐少了。
而在刚才,她分明看到楚俏脸上的笑容,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儿媳妇喜欢那里,甚至喜欢那个同处一室的男子。
墨母不像墨临沧,明知暂时找不到,还要持续地看下去。
她命人撤掉水盆,躺在榻上安睡。
到了大学的第二天,楚俏想回家拿衣服,洛星文却说不用,想穿什么新买就行。
他大手一挥,给楚俏从里到外买了十几套衣服,塞满了两个衣柜。
季阿姨看着又来到别墅的洛子珩,心里犯起了嘀咕:过去不是一个两个都不回家吗,怎么突然都改性了?
洛子珩状似无意问起:“家里只有你?”
季阿姨不明白他的意思:“对啊,就我。大少爷要喝水还是要吃饭?”
洛子珩摆摆手。
晚上时,洛星晖也回家了,他今天穿的和往常一样张扬——皮衣红裤。
季阿姨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都是什么衣服。”
洛星晖翘起二郎腿:“阿姨,你不懂,这叫时尚。还有,下次说我坏话小声点。”
季阿姨尴尬地笑笑。
洛星晖抬眼一看,看到衣架上有一件西装外套。
看尺寸,不像是他爸的。
“大哥回来了?”
季阿姨回道:“是,大少爷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往家里跑。”
洛星晖一脸若有所思。
他本来想回房间的,这会儿也不回去了,就在客厅守着洛子珩。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洛子珩下来了。
他明白了季阿姨听不懂话中有话,就直接挑明了:“她去哪里了?”
洛星晖突然出声:“她是谁?”
洛子珩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
“对,刚回来的。大哥,她是谁,你有女朋友了?”
季阿姨让他别乱说:“哪是女朋友啊,是家里请的另外一个保姆,叫楚俏。二少爷还没见过她呢。”
洛子珩的问话被打断了,眉头一皱。
他继续问:“去了哪里。”
洛星晖选择了闭嘴,安静听着。
一个小保姆会特意被他大哥提起来吗?
显然不会。
一定不是一般的保姆。
平常季阿姨一个人守着别墅,还觉得没什么,楚俏来了又走了,她突然感到孤独了。
还好楚俏惦记着她,时不时地发一些大学里拍的视频和好玩的事给她。
季阿姨的寂寞被很好地安抚了。
她现在看楚俏,就像看一个贴心的晚辈。
提及楚俏时,她语气骄傲:“俏俏跟着三少爷去学校了。这小姑娘家里穷,没上成大学,这次可算圆了梦了。”
洛星晖眼睛更亮。
里面还有星文的事呢?
他对楚俏简直是充满了好奇。
洛子珩没说什么。
他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给洛星文发去消息。
消息被拒收了。
洛子珩揉了揉额头。
他索性给洛太太发消息:妈,上次说的星文的话剧表演是什么时候。
洛太太正在做美容,看到消息大吃一惊。
老大关心老三?
她盼望的兄友弟恭终于来了吗。
她赶紧回复:一个月后,你要去吗。
洛子珩:去。
洛太太:我让你弟给你留票。
洛子珩:……别告诉他我要去。
洛太太:行。
洛星文正在带楚俏吃烧烤。
她一看见烧烤,就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她吃过。
踏青的时候,他们要是在外面住上一夜,就会烤东西吃。
水里的鱼,天上的鸟,地面跑的兔子……都会拿来吃。
洛星文听她如数家珍,心想:小保姆过去真的过得像野人一样。
“烧烤啊,怎么只吃那些东西。不过也挺奇怪,你只吃肉,怎么还长得瘦瘦的。烧烤就得吃烤土豆、烤金针菇、烤羊腿,这才香嘛。”
林诚在旁边搭腔:“还有烤小馒头,烤鱼丸,烤苕皮……”
楚俏听得都快晕了。
听着就好吃。
手机响了的时候,洛星文正在让老板把酱刷多一点。
他把满满一盘子烧烤放在楚俏面前。
“吃吧,我精心给你选的,都是烧烤里的精品。”
林诚凑过来:“我也有份。”
洛星文一边看手机,一边叮嘱她:“别怕吃不完,我替你吃。”
林诚咽了咽口水:“这次,我也帮你吃。”
洛星文觉得他没安好心,用脚踢他一下,才看消息。
洛星晖:亲爱的弟弟,你话剧社的表演请给我留一张票,可以吗(wink表情)。
洛星文一阵恶寒。
他回复:可。 :别这么说话……很恶心,二哥。
第118章
经洛星晖一提醒,洛星文才想起话剧社表演选角色的事情。
他没放在心上。
他和林诚虽然加入了话剧社,不过两个人从来都是混些边缘角色演演。
不过楚俏应该会对话剧社感兴趣。
果然,他一提及话剧社,正吃的嘴巴被辣红的楚俏连连摇头:“没听过。”
洛星文要带她去长见识。
平常话剧社有活动,洛星文和林诚总是踩着点到。
这次,他们难得早来,让其他社员不禁在想:难道这次洛少爷想演主角?
洛星文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楚俏也参演一回。
社长摇头,想要拒绝。
——社团活动,他们从来都不让社团以外的人参加的。
楚俏如果想要演话剧,可以加入话剧社,不过听洛星文的意思,楚俏是校外人员。
那就抱歉了,她只能观看,不能参演。
被人拒绝了,楚俏脸上一热。
洛星文一点不觉得尴尬。
他淡淡道:“这次表演的服装,我出。”
社长立刻改口:“破例一回其实也没什么的,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行。”
楚俏参演话剧的事情,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她拉着洛星文的胳膊:“赞助服装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洛星文向她眨眼睛:“没事,我二哥想过来看话剧,总得出点血是吧。”
这次社团没有演既有的话剧剧本,而是请了中文系的学长学姐,新编排了一个剧本。
社长把它夸的天花乱坠,说是什么《雷雨》第二,《哈姆雷特》转世。
洛星文打了个哈欠。
他问林诚:“这次我还演路人甲,你演路人乙?”
林诚眼神躲闪:“演路人甲挺好,排练没有那么辛苦。俏俏呢,她想演戏份多一点的吗。”
洛星文皱眉。
他还没问过楚俏,现在问也来得及:“你要戏份多的还是戏份少的角色?”
楚俏不知道哪个更好一点。
洛星文给她传授经验:“戏份多的排练辛苦,虽然我看你像能吃苦的。不过苦这种东西,能不吃就不吃,不如和我一样,选个边缘角色,混上两句台词过过瘾就得了。”
楚俏觉得他有经验,就决定听他的话。
林诚负责把三人的意见转交给社长。
趁着洛星文不注意,他把楚俏拉到一边:“你第一次演话剧,演个路人角色多没意思啊。”
楚俏纠结:“星文说主要角色太累。”
“那演个次要角色,也比路人甲要好啊。”
楚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
林诚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我看好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戏份不多不少,对手戏只有一个人。这样吧,我陪你演对手戏,这样你既过瘾了,也不会太累。”
他的话极其诱人,诱得楚俏改变了主意。
“好吧。”
林诚回来时,手里拿回来的是剧本和每个人的戏份。
洛星文看着剧本上写着的“在人群中围观张望,无台词”,十分满意。
他要看楚俏的戏份,被林诚拦住。
“我们三个都是小角色,这次肯定不辛苦。”
洛星文笑笑。
他们三个应该都是这种围观群众角色。
因为戏份太少,洛星文只去排练了一次就不去了。
表面上,楚俏和林诚也只去了一次。
私底下瞒着他,两个人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偷偷去排练。
楚俏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洛星文。
林诚告诉她:“你不懂。我们有戏份,星文没戏份,他心里能好受吗。”
楚俏觉得他不是小气的人。
“你不懂,星文表面装的再大方,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楚俏想,洛星文迟早不得知道真相吗,起码话剧演出的那一天,他肯定会知道。
林诚也想到了,不过那时候他即使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你现在告诉他,他生气一个月,你演出那天再告诉他,他就难受一会儿,哪个更合适?”
楚俏隐约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洛星文感觉小保姆和他的好友走得太近了。
连他约楚俏去看老电影,她竟然都拒绝了。
其中一定有鬼。
洛星文选择了偷偷跟踪。
他发现了两人去了话剧社。
奇怪,一个路人甲角色还值得过来排练,还瞒着他?
洛星文走了进去,他看向台上,猛然明白了一切。
天杀的林诚,他欺骗了他!
什么路人角色,他拿的是重要配角,还是和楚俏对戏!
洛星文忍着怒气,看完了他们的排练,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这家伙果然不安好心。
林诚选的角色和楚俏是一对继母子关系,他对母亲的感情超出了亲情之外,像是伴生植物,母亲生,他生,母亲死,他也就没了生机。
这段对手戏里,有很多林诚撒娇的戏份,包括躺在楚俏的膝盖上,让楚俏揉他的脑袋、摸他的脸。
林诚演的很入戏,众人纷纷感慨,早知道他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应该早点给他重要角色。
只有洛星文知道,他哪是在演戏,是代入自己了。
林诚正在台上享受楚俏温柔的抚摸。
和他想象的一样,楚俏的手温暖又柔软。
他余光一瞥,看见台下脸色黑沉的洛星文,吓得台词都说错了。
“卡,林诚,台词怎么说错了,重来一遍!”
楚俏捧着他的脸,声音轻柔:“紧张了吗,我们重来一回。”
林诚暂时忘记了洛星文,重来了一回,圆满结束了排练。
他和楚俏走下台,走到洛星文面前。
洛星文声音发冷:“解释。”
楚俏站在他身边:“你生气了吗。怪我,我想演戏份多一点的角色,林诚是为了配合我才……”
洛星文咬牙:“我也要换角色。”
林诚别过脸:“不行,星文,角色都磨合的差不多了,你演不了。”
洛星文指着还没退场的一个角色:“我要演你们对手戏旁边的宫廷侍女。”
楚俏惊讶:“那是侍女啊,你是男的——”
洛星文一字一句道:“没关系,我可以男扮女装。”
林诚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不答应他是不行的了。
他去劝说另外一位演宫廷侍女的同学。
这个角色没什么台词,只需要全程站在楚俏和林诚旁边。
林诚给了经济补偿,同学毫不留恋地把角色让给了洛星文。
她好心提醒:“洛星文发火了,好像你抢了他女朋友一样。”
林诚连忙摆手:“我才没抢他女朋友。”
他顶多就是趁着演话剧,感受一下被楚俏抚摸的感觉。
得知角色抢过来了,洛星文脸色稍缓。
接下来的排练,他每次都来,虽然他的戏份只是全程围观。
话剧社的演出,每次都要向外发一些门票,但几乎是每一次,座位有大半都是空的。
洛先生洛太太带着洛子珩来到话剧演出的大会堂。
洛星晖随后赶到。
校园群里消息爆炸开来。 :【照片】总裁现实版。 :我喜欢这个【照片】潮男诶。 :话剧演出有什么魔力,观众颜值都这么高的。 :听说洛星文和林诚都出演了!这次话剧演出颜值也超高的! :话剧社的观影票还有吗,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 :1
……
大会堂坐满了人。
洛星晖和洛子珩都坐在了第一排,却隔着几个人。
洛星晖摘下墨镜,笑着和洛子珩打招呼。
洛子珩淡淡点头。
洛太太和洛先生感慨:“大学生都好有活力。这话剧表演这么火爆吗。”
洛先生转身,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应该吧。”
话剧演出开始。
整体剧本不错,西式话剧腔调,虽略显青涩,但胜在感情充沛。
话剧过半,才到了楚俏洛星文和林诚的戏份。
洛星文身穿西式宫廷侍女裙,为了还原,他穿了束腰,还戴了裙撑,穿上了三层的大裙子。
洛星晖笑出了声,墨镜都戴不稳了。
“哈哈,那是星文吗,为了艺术牺牲,真伟大。”
洛子珩的目光落在楚俏身上——她也穿了一身西式裙装,束腰使她的身形被勾勒的越发清晰。
纤细,脆弱。
这是洛子珩的第一印象。
楚俏演的贵族太太,因为丈夫常年的冷落,浑身散发着抑郁的气息。
她知道继子对自己有着超乎亲情以外的情感。
她是四十岁的女人,而继子才满十八岁。
她应该及时制止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但是一想到自己一旦制止了,她的生活就会重新变成一潭死水。
那年轻鲜活的肉体将会远离她,不再缠着她,而会和一个同样青春的女子参加舞会、去郊外游玩。
她不能容忍这一切的发生。
所以她没去制止,而是选择了放任。
她的一步步退让让继子沉沦在她的温柔中,越陷越深,最终两人一起淹没在禁忌的泥潭里。
楚俏的妆容被故意化老了。
但她仍然很美,是那种看了就心情舒畅的美。
林诚参演的继子,一走进来就抱住了她。
他轻松地将她抱起,转了一个圈儿。
她惊呼,却没呵斥他无礼,让他放下自己。
只有在继子面前,她才能感受到自己也是活着的,不是被禁锢在庄园里一个死寂的灵魂。
林诚把她按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躺在她腿上。
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
她在想,多么青春的一张脸。
比起她,比起他的父亲,他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今天早上梳妆打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眼角有了细纹。
林诚抓住她摸向眼角的手,按在自己嘴边。
他亲吻她的每一根手指,虔诚地唤着“母亲”。
洛星文板着一张脸站在黑暗处。
他很想冲上前去,把楚俏的手从林诚手里夺回来,再打他几巴掌。
不过不行。
他一旦那么做了,话剧表演就彻底毁了。
这是楚俏第一次的话剧表演,洛星文把她的期待看在眼里。
他只能忍着。
洛子珩觉得这个角色除了年龄不适合楚俏,其他都适合她,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母性的光辉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的表演结束,纷纷退到了后台。
众人唏嘘一声,感慨这场话剧最精髓的一幕演完了。
剩下的表演就平平无奇了。
话剧演出结束,所有演员出来谢幕。
洛星晖注意到,大哥的眼神没有从楚俏身上挪开过。
他看向楚俏。
气质独特,难怪大哥喜欢。
大哥想要的,一定是最好的。
洛星晖露出一抹笑。
演出一结束,洛星文就侧身挡在了楚俏和林诚中间。
他警惕地看着林诚,不允许这个昔日好友再碰楚俏一下。
林诚刚出声,还没说出话,就被他吼了一通。
“你还敢乱加戏。剧本上写的是你把继母的手捧在怀里,谁让你乱亲的?”
林诚没想到,从来不仔细看剧本的洛星文竟然看得这么仔细。
“我那是入戏了,情不自禁。”
第119章
洛星文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严肃地告诉楚俏:“离他这个变态远一点。”
楚俏弱弱反驳:“林诚演的很好,你不要误会他了。”
一口闷气堵在洛星文胸口。
他骂不了楚俏,就恶狠狠地瞪着林诚。
第一排的观众席上,有一男一女朝着他们走来。
男的四十岁往上年纪,女生只有二十多岁。
林诚不耐烦地喊了一声:“爸。”
林父拍拍身旁女生的手:“还有呢。”
林诚憋屈地喊了一声:“阿姨。”
那女生娇笑着倒在林父肩上:“小诚还有演戏的本事,之前怎么没发现。说不定以后可以进娱乐圈呢。”
洛星文板着脸反驳:“他进不了娱乐圈,他得继承家业,不然家产不就全归你了吗。”
笑容僵在女生脸上。
碍于洛星文的身份,她没敢反驳,林父也没打算替她出气。
林父盯着楚俏的脸看了一会儿:“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
“我——”
洛星文开口:“俏俏是我的朋友。林诚蹭了我的光,才勉强和俏俏成为朋友的。”
听说楚俏是和洛星文先认识的,林父的脸色缓和许多。
洛家少爷喜欢贫穷小白花,他管不着,反正他的儿子绝对不能娶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
林父过来一趟,似乎只是说几句闲话,打听楚俏的身份,过后就走了。
楚俏低声问洛星文:“那是林先生林太太?”
洛星文摇头:“还没结婚,说不定过几天就换人了。”
楚俏想知道的更多,只是在林诚面前,她不好意思问。
林诚直接开诚布公:“那是我爸和他女朋友。我爸妈早就离婚了,多少年都没见过我妈了。不过还好,虽然两个人各自都有男朋友女朋友,起码两个人都承诺过,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只要家产是我的,换多少男朋友女朋友我都不在乎。”
他所贪恋的、楚俏身上的关怀体贴,从来都不是他母亲曾经给过的,而是他从来没得到过的。
楚俏听得心酸,下意识地用表演时的方式安慰他——用手轻轻摸他的脸。
林诚蹭了两下,心情好了很多。
洛星文一忍再忍,最终没忍住:“见好就收,别拿原生家庭当挡箭牌,当心我揍你!”
林诚撇了撇嘴:“真没爱心。”
洛家人也过来了。
洛太太握住楚俏的手:“演的真好,比电视剧的演员演的都好。我现在看电视剧都看不下去,还不如俏俏你来演。”
洛太太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为楚俏规划起娱乐圈之路了。
但楚俏不喜欢出现在大荧幕上。
表演话剧只是她的新奇体验,她没兴趣去出演各种各样的角色。
她委婉拒绝了。
洛太太一脸失落。
洛子珩说道:“你确实很好,无论是当保姆还是演话剧。”
楚俏一怔,回道:“谢谢大少爷。”
洛子珩听到她刚才叫洛星文叫“星文”,叫他的时候却叫大少爷,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纠正,只略微点了点头。
洛星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楚俏的手:“叫我星晖就好。”
“俏俏,你今天真美。”
洛星文松开两人的手:“二哥,别油嘴滑舌了。”
楚俏下意识地打量他今天的打扮。
她从网上学到一个词汇,用在洛星晖身上正合适——雷霆打扮。
如果没有那张脸,这副打扮简直辣眼睛。
但洛星晖有一张漂亮的脸,所以一切打扮都成了时尚。
洛星文不耐烦和家里人闲聊,拉着楚俏回了后台。
他一脸不高兴,待在角落里冷哼。
楚俏这次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凑过去问:“为什么生气?”
洛星文嘴硬:“哦,你还知道我生气了,你不是和林诚玩的好吗,别理我了。”
楚俏跟哄孩子一样哄他:“我和你天下第一好,林诚只能往后排的。”
洛星文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瞎说,我不相信。除非你证明一下——”
楚俏问他怎么证明。
洛星文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他学着林诚的样子,躺在楚俏的腿上。
他身上的西式宫廷裙装还没有脱下来,两个人的裙摆互相磨蹭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洛星文觉得,这和沙发也没什么区别嘛,怎么林诚一脸享受?
林诚果然是变态吧。
他抬头,看见楚俏垂首看他。
楚俏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诚枕过她的腿,他也要枕一次。
她就给洛星文一样的待遇。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洛星文的脸。
手掌移动,落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揉动。
她的脸逐渐靠近,呼吸近在咫尺。
洛星文终于明白林诚为什么喜欢躺在楚俏的腿上了。
心在狂跳。
他看见那张水润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舞台妆都会浓艳一些,嘴巴会往艳红色去涂。
太过浓烈的口红颜色,让洛星文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唇上。
他仰起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嘴唇却碰到了另外一张嘴唇。
呼吸突然变得灼热。
洛星文注意到了楚俏颤抖的眼睫,她准备往后退了。
他满脑子都是“不要退”。
他伸手按住楚俏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上一个吻是无意的,这一个吻是他故意的。
这是他的初吻,他表现得一点都不差劲。
热烈、黏腻、缠绵。
该给楚俏的感觉,他都给了。
一吻结束,洛星文的嘴巴肿了。
他跌回楚俏的腿上,想要重新感受温柔的抚摸。
楚俏却猛地一推。
他摔了下去。
洛星文捂着头,“哎呦哎呦”地喊着。
楚俏却毫不留情地跑掉了。
林诚走进来,看见他摔在地上,把他扶起来。
“你进来好一会儿了,怎么连衣服还没换。”
他盯着洛星文的嘴:“口红也花了,你刚才干什么了。”
洛星文想起那两个吻,摇头说没什么。
楚俏一路跑出大会堂。
宿舍她已经不能回去了。
一回去就得和洛星文面对面。
他们刚刚亲过,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她就只能回别墅。
楚俏正想着要不要打辆车回去。
身后传来一声口哨。
楚俏看了过去,是洛星晖。
他的车和他的人一样张扬。
“你好像午夜十二点钟的灰姑娘。怎么,要我送你回去吗。”
楚俏还没坐过出租车,相比而言,当然是洛星晖更可靠。
她坐上了洛星晖的汽车。
她的裙摆在汽车座位上散开。
洛星晖盯着她看。
刚才是随口一说,现在仔细看看,她真的挺像逃跑的公主。
嘴巴上的口红没了,是卸妆卸到一半吗?
他抬起手。
楚俏吓了一跳,往旁边靠去。
洛星晖轻笑:“我长得很像坏人?”
楚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连忙摇头。
洛星晖的手落下,放在了她的唇上。
他轻轻一揩,仅剩的一点口红就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楚俏抿了抿唇。
洛星晖眼眸微深。
“你最近不是和星文一起住在宿舍,怎么,他得罪你了,你突然要回家?”
楚俏摇头:“不,我就是想季阿姨了。”
洛星晖没说什么。
洛星文那边,很快就发现了楚俏不见了。
他后悔自己太冲动了。
但他也不是温柔的性格,连接吻都要慢慢来的那种人。
那种氛围,他不接吻怎么忍得住。
而且他还是初吻,长得也不错,身材也挺好,怎么楚俏被他吻了,像是被丑男吻了一样,还吓跑了?
洛星文备受打击。
洛星晖觉得楚俏回别墅这件事还是得告诉弟弟一声,就给他发了消息。
洛星文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俏俏和你在一起?”
洛星晖看了楚俏一眼:“是,我们正要回家。”
“……你照顾好她。”
洛星晖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吵架了?”
洛星文声音闷闷的:“没有。是——说了你也不懂。”
他把电话挂了。
洛星晖想,他怎么不懂。
他弟弟这个小处男一定是太冲动,太激烈,把人家吓到了。
他猜的一定没错。
但是大哥不也对小保姆感兴趣吗?
难道说,兄弟阋墙的故事要发生在他们家了?
洛星晖一脸期待。
楚俏回到别墅,最高兴的就是季阿姨了。
她拉着楚俏,说最近这几天买菜都没热情了。
楚俏当即承诺,明天会陪她一起去买菜。
楚俏一走,林诚吵着要搬回来。
洛星文就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满满的都是楚俏的气息。
他觉得枕头底下有点硬,伸手一摸。
圆圆的,什么东西?
洛星文凑近了看。
林诚把灯打开,大吼一声:“洛星文,你变态啊,偷闻别人内衣!”
洛星文才注意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楚俏的内衣。
鼻子一热。
“天啊,洛星文你流鼻血了……纸巾纸巾……”
……
每当出现亲密画面时,水面突然就会变得模糊。
但墨母即使看不到,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她一阵心惊。
她心里明白,从来不是楚俏离不开墨家,而是墨家离不开楚俏。
墨临沧何等性子,周诗屏根本招架不了。
一对儿女更是离不得楚俏的细心照顾,单说楚俏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就出了不少乱子。
而周诗屏嘴上说的如同花一般,实际根本不会带孩子。
她会一些内宅手段害人,完全是小家子做派。
墨家要是换了这个当家主母,迟早得乱成一锅粥。
墨母重金求人,要找能人志士来找儿媳。
登上门来的多是沽名钓誉之辈。
墨母层层筛选过后,只剩下一位有些本事。
他直言:“令儿媳是得了大机缘,才得以去了异世。”
墨母大惊:“异世?那岂不是无法寻到她了?”
“目前来看,是的。除非她愿意主动回来。”
道士拿出一面镜子,交给墨母:“既然你们能看到她生活的现状,我也能用方法让她看到你们的处境。若她存了回来的心思,事情就有了转机。”
墨母以为,此刻除了这个方法,再无其他办法了。
道士给了她镜子的使用方法,当然,他收了一笔重金作为报酬。
墨母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商量对策。
“俏俏如今所在的地方,并不在这个世界。这就是说,我们无论怎么找,把各地翻过来,也无法找到她。如今让她回来,除非她自己愿意。我想,我们就用这面镜子,使计催她回来。”
墨临沧在听到楚俏在异世时,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母亲有何主意,尽管说来。”
“俏俏在乎的,无非是夫君和一双儿女。倘若夫君另娶他人,儿女叫别人做母亲……若不行再把亲家喊来,一起演戏,说不要她这个女儿了。俏俏最是心软,听了之后肯定心急,就会着急回来了。”
第120章
除了墨清以外,其余人皆表示同意。
墨清弱弱开口:“倘若适得其反怎么办。若娘亲看了这些,更加生气,不愿意回来了……”
墨临沧笃定:“不会。”
他和楚俏成亲多年,知道她所在乎的是什么。
如今的墨家是她辛苦经营得来,她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这家被拱手让人?
昔日,她拈酸吃醋,和周诗屏闹不愉快,不就是因为害怕被人抢走了她的家吗。
一旦她看到自己要迎娶周诗屏进门,孩子们口中的娘亲要换个人来喊,她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墨清另有一番想法:若娘亲去异世是得了机缘,说明是她自愿去的。她还是之前的娘亲的话,怎么舍得离开他们。换而言之,她既然离开了他们,就说明定然是受了打击,心灰意冷,而大家的激将法恐怕会适得其反。
但父亲和哥哥一脸期待,她不好多说,只能在心里祈祷,娘亲对这个家还有所留恋。
道士称,只要把他给的铜镜放在身上,再贴上符咒,轻念咒语,先是能和楚俏说上话,而后就是见上面。
墨临沧把铜镜接了过来。
他顿了顿,又把铜镜递给了墨涵。
若墨涵能唤回楚俏,何必他亲自出马。
墨涵轻念咒语——
楚俏记得,洛星文说过,别墅里有一间家庭影院。
她问季阿姨在哪里。
季阿姨从来没用过那间房间,只隐约记得在三楼。
楚俏就一间一间地找。
她并不担心会打扰到其他人——洛星文今天满课,回不来,洛子珩公司有要紧事处理,洛星晖从昨天晚上就不见踪影了。至于洛先生洛太太,虽然他们说了要在家里长住,但在别墅里闲不住,两个人约会去了。
楚俏推开三楼的一扇房门。
里面透出柔白色的光,伴随着一连串的翻译腔传了出来。
她看到长条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原来洛星晖没有出去,而是从昨天晚上起就躲在这里看电影。
他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把浑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动了动脑袋,看向楚俏,又转向桌子。
洛星晖喊楚俏进来,帮他递杯酒。
楚俏走了进去,去拿桌上的酒瓶给他倒酒。
酒瓶是空的。
她去找酒,发现有一整面墙的藏酒。
她不知道洛星晖想喝的是哪一瓶,就一瓶一瓶地找了起来。
洛星晖叹了一口气,终于从毛毯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臂越过楚俏,拿下了最顶层的一瓶酒。
见状,楚俏腹诽:即使她找对了酒,也拿不下来,毕竟它放的位置太高了。
洛星晖让她去沙发上坐。
“要喝一点吗?”
楚俏想要拒绝。
但这里的氛围太好,安静的环境,除了屏幕发出的亮光,一点其他的光亮都没有。
楚俏不由自主地坐在了沙发上。
她看着那条薄毯,有种想躺下的冲动。
她忍住了,然后对洛星晖说:“喝一点点。”
洛星晖轻笑一声,给他们两个倒酒。
楚俏盯着屏幕看。
是一部很老的电影,连颜色都没有,是黑白片。
里面正演到男角色邀请女角色去家里吃饭,偷偷在酒里下了药。
男角色阴险一笑,把楚俏吓到了。
她猛地看向洛星晖。
屏幕的光有一些落在他身上,但因为不多,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么。
楚俏只看到,他拿了什么东西,放进了酒杯里。
楚俏吃了一惊。
她很快联想起看过的各种社会新闻。
图谋不轨,暗地里下药……
她咽了咽口水,准备溜走。
她还没走到门旁边,就被洛星晖喊住:“别走,坐过来。”
楚俏被迫停下脚步,坐到了他身边去。
洛星晖的一举一动都让楚俏警惕。
除了屏幕上正演出的电影外,还因为他今天的打扮——松松垮垮的衬衣、露出半截脚踝的暗红色长裤。
他领口的扣子几乎都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喝了一口酒,金黄色液体顺着他清晰的下颌骨流到脖颈,再和他暗红色的长裤融为一体。
这副画面让楚俏莫名不安。
洛星晖看到她没喝,就把酒杯递给她。
这时候,楚俏耳边正好响起墨涵的声音。
“娘亲。”
双重刺激之下,楚俏捂住了头。
“二少爷,虽然我是你们家保姆,但你给我下药是违法的,要被抓进去的!”
洛星晖递酒杯的动作一僵。
他蓦然笑了。
“下药?”
他放下酒杯,把楚俏的双手从脑袋上拿下来。
“你说我下药了,什么时候?”
楚俏小声道:“就在刚刚,我看见你往酒杯里放了什么东西。”
洛星晖沉思片刻,盯着两个酒杯看。
他忽然笑了,举起自己刚用过的酒杯。
他一摇晃,酒杯里的方形冰块轻轻撞击,发出声音。
“我刚才从冰箱里拿了冰块放进去了,不过我是给自己放的,可没拿给你。怎么到你嘴巴里,我就成了下药的坏人了?”
楚俏瞪大眼睛。
她再三确认,确定洛星晖除了冰块什么都没放。
她的脸变得滚烫。
她能解释自己是被电影误导了,又加之光线太暗,才闹了误会吗。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就是刚才的那声“娘亲”。
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墨家的两个孩子,而是林诚。
但林诚即使要喊,也只会喊妈妈,不可能喊什么娘亲。
墨涵那边,他注意到楚俏的眼神微怔,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说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墨涵继续喊道:“娘亲,你要回来吗。”
楚俏眨眨眼睛,这次她听清楚了,是墨涵的声音。
长久没见儿子,她第一反应不是思念、欣喜,而是害怕。
墨涵为什么能隔空对话?
难道他也得了机缘,是要把自己带回去吗?
楚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洛星晖注意到了,原本带着调侃神情的脸立刻变了:“我听阿姨说过你胆子小,没想到这么小。误会一场,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害怕了。”
瞧瞧,脸都吓白了。
楚俏把双腿蜷缩在胸前,抓起沙发上的薄毯盖在身上。
这种害怕的时刻,她身边最好有人陪伴。
所以楚俏决定不回房间去,而是待在这里和洛星晖一起看电影。
她假装没听见墨涵的话,期待墨涵可以不再和她说话。
墨涵信以为真,认为道士的符咒是假的。
墨临沧不信。
真骗子他见得多了,一个个装的挺像,实际心里泛虚,说话没有底气,和墨母找的这个完全不同。
墨临沧不敢判定他有通天的本事,但起码是有点本事的。
他接过铜镜,唤道:“俏俏。”
楚俏肩膀一抖。
她轻呼一声,扑进了洛星晖的怀里。
洛星晖一脸懵。
他看向屏幕。
哦,谋财害命的画面,难怪楚俏会害怕。
他没推开她,而是轻轻地拍她的肩作为安抚。
楚俏此刻听到墨临沧的声音,就宛如见到了妖魔鬼怪。
听闻这些东西最怕阳气,她靠近洛星晖,是不是能把他们吓跑。
墨临沧冷笑。
他已经断定,楚俏能听到他们说话。
她不做回应是因为她想误导他们铜镜没有用处。
他再次开口:“一旬之内,你若不回来,我便另娶他人,涵儿和清儿也会换了母亲。你确定还要和我耍小性子,待在那里不回来吗。若你有骨气,便一直别回,否则过了一旬再回,身份就不再是正妻了。”
楚俏趴在洛星晖肩上,眨动的眼睛里透着茫然。
她还以为自己离开后,墨临沧会立刻迎娶周诗屏进门,怎么都已经许多日了,他二人还未成亲。
她的反应落在墨临沧眼里,就成了她被吓到了。
墨临沧说起如何让楚俏能看到他们。
“你随便找一面镜子,再念出咒语,你便能看到我们了。”
他并不催促楚俏去找镜子,因为在墨临沧看来,楚俏得知能够看到他们,应该着急去寻镜子来。
楚俏却坐在原地没动。
饶是洛星晖从小在国外上学,思想开放,但被一个女孩子抱了有十几分钟,他也有点受不了。
他想推开楚俏,但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
他的手一不小心就会放在腰上、背上、脖颈……
好像哪哪都不合适。
洛星晖只能任凭她抱着。
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穿的就随便了些,衬衣扣子都没扣好,这会儿胸膛紧紧地贴着楚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温热和柔软。
洛星晖的头开始晕了。
楚俏没有松开手的打算,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死死地环住洛星晖的腰,像是生怕有人把他们分开一样。
在洛星晖不知道的地方,楚俏听见墨临沧带着怒气的斥责:“放开他,你是有夫之妇,你可忘了?”
楚俏没忘。
但从离开那个世界开始,她和墨临沧之间的所有关系都已经断绝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曾经有过夫君和儿女的女子。
墨临沧看不下去自己妻子和别的男子搂搂抱抱,对他的训斥还充耳不闻。
他一气之下断开了联系。
楚俏的耳朵终于清净了。
她慢慢地松开洛星晖。
“星晖,你的脸好红,是喝了太多酒的原因吗?”
“对,就是酒喝多了。”
洛星晖赶紧站起身,把酒杯里塞满了冰块,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凉气透彻心扉,他躁动的心才安静下来。
刚才抱住洛星晖,一方面是因为害怕,一方面是借助他让墨临沧动怒,从而不再联系她。
目的已经达成,楚俏赶紧退到距他最远的角落。
她一时过于热情,一时又忽然冷落,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洛星晖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楚俏学着他的样子,也走到拿酒的地方,打开冰柜。
冰柜里除了冰块,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洛星晖没有骗她,刚才他往酒里放的就是冰块,只不过她没看清楚误会了。
楚俏取了两块冰,又添了酒。
她没试过这种喝法,味道还不错。
耳边没了吵闹的声音,楚俏可以静下心来看电影了。
这部老电影处处充满了优雅。
楚俏记得洛星晖是设计师,他看电影主要是为了寻找灵感。
她过去只看电影情节,这会儿也下意识地关注起每个角色的穿着打扮。
她觉得这部电影的风格和洛星晖极其不搭。
电影的服装风格偏向优雅、浪漫,而洛星晖整个人的穿着都透着现代、前卫。
楚俏想不明白他究竟能从电影里找到什么灵感。
添了冰块的酒凉丝丝的,有种清透感,楚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她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这部电影能给你灵感吗,我觉得你们的风格完全不同。”
洛星晖已经从楚俏带给他的焦躁中完全平复下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用电影找灵感?”
“让我猜猜,一定是星文告诉你的吧。看起来他什么都和你说,那他告诉过你他的秘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