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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现在,在征服者们步步紧逼、宇宙到了崩塌的边缘,他们已经到了非决战不可的地步,在这个无比紧张的时候,他说:“老师愿意给我讲讲……地球的事吗?”

他们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做这件事。

就在一场决定宇宙存亡的决战前夕。

这是有意义的。

因为这是【最后的】。

布鲁斯给帕里卡讲了一个关于地球的故事,一个布鲁斯·韦恩和他的人生的故事。他从他自己记忆的很久以前讲起,讲到他环游世界的那段旅途,讲到他穿上披风,讲到他认识一个个同伴,再讲到他们遭遇的一场场危机。

他讲到他的孩子们,讲到阿尔弗雷德,讲到他的友人和敌人,也讲到他的城市。他讲到天空投下云的阴影,讲到苍鹭掠过哥谭的田野,讲到帕里卡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也讲到他在哪个瞬间的悔恨,又或拼命去挽回的一段错误。

他讲到征服者们。

“他们去了老师的宇宙。”帕里卡说。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布鲁斯说。

“后来呢?”

“后来他们都死了。在我的宇宙,在我的时间里,征服者一族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的?”

“所有的。”

“那就好。”帕里卡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答案,至于这个“所有”里是否有他自己,他想那不是需要问的问题。

他为自己标定了死亡的结局,而这会为他们的宇宙找到……渺茫的希望。

布鲁斯看着他。

蝙蝠侠看着他。

蝙蝠侠说:“不,那只是我看到的结果,不是你的未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见证历史,孩子。”

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拯救的方法。

而他扔下杰森、扔下在原本宇宙的一切奔赴这里,是因为——

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会有人站在你背后。他们都是你拥有的力量,帕里卡。包括我。”

那天的最后他们谈起家人,谈起沃泽尔和伊莱,谈起克罗里德,谈起布鲁斯在原本世界的家人们。

“他们……”

布鲁斯当然清楚孩子们都干什么,不仅是“现在”的,还有“未来”的,他布置好了一切才来到这个宇宙,参与这场最后的战争。

阿尔弗雷德和达米安在韦恩庄园,提姆也暂时离开了他们的宇宙,迪克偶尔会穿上他的披风在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两头跑,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在哥谭全勤,他们偶尔会抱怨这种时候杰森到底跑哪儿去了,因为两个女孩的体型撑不起蝙蝠侠的披风,根本没法伪装成蝙蝠侠。

后来有几个反派被逼急了,实在遇不到蝙蝠侠,他们就穿上蝙蝠侠的披风到处打人,希望这样能找到失踪的蝙蝠侠,但被暴躁的小丑打进了医院做病友!小丑是这么说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冒充蝙蝠侠!闭嘴,你们侮辱了蝙蝠侠的名号!”

来看一眼并且本来想帮点帮的超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蝙蝠侠,而且说的时候一直在笑。蝙蝠侠决定回去就找小丑问一问。

还有杰森……

蝙蝠侠在来到这个宇宙前,或者说这段时间里他每次回到原本的宇宙,多半会见到杰森。只是杰森很少会意识到他是谁。

蝙蝠侠和红头罩?

布鲁斯和杰森?

不,他们只是和和睦睦的宇宙监狱的二把手和他们的老大H先生!H先生觉得他的二把手可太能干了,不但在工作无比万能,性格上也很完美,他们简直是天生的搭档!COOOOOL!

而现在杰森跟另一个帕里卡在一起……布鲁斯想,至少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说开,而以小帕里卡的能力,只要不是爆发全面的宇宙战争,就不会有问题。

他们宇宙的征服者联盟是个毫无意义的名号,那些宇宙军队不会因为这个名号就走在一起,他们合作是为了利益,仅仅是帕里卡的挑衅,完全不足以成为合作的理由。蝙蝠侠作为能看到征服者联盟内部聊天室、还跟几乎每一个成员建立了友好关系的社交达人,对此再清楚不过。

蝙蝠侠对帕里卡说:“他们大多数人都很忙,但有个孩子,我想他现在应该过得很愉快。”

……

与此同时,原本的宇宙。

“救命啊啊啊啊啊帕里卡你都干了什么——帕里卡!帕里卡啊啊啊啊——”

杰森的尖叫声响彻走廊,他一边在警卫机器人的追逐下玩命奔逃,一边崩溃地跟通讯里的帕里卡说话。

他们在哪?

他不知道!

他们就是先招惹了达克赛德,差点跟达克赛德正面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幸好战场不在他的宇宙监狱附近,不然就完了。

在事情进一步发酵前,杰森拉着小帕里卡跑路,但在一颗星球上,杰森用他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判断星球上有个秘密基地,他们打算潜入这个基地稍微躲一躲,然后?

然后小帕里卡就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而当时杰森在偷他们食堂的面包!

他甚至还没偷到面包就被警卫机器人包围了!

够了!够了!他只是个流落其他星球还没带食物的倒霉蛋,他只是想吃一口面包,他要饿死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只能啃小树苗充饥了!

“我发现了一样东西,本来想摧毁它……”帕里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先别管那个了,你在哪?我们得先汇合!该死的,谁在这里放了这么多警卫机器人,这到底是谁的基地?!”杰森骂骂咧咧。

他得到了小帕里卡的大概位置,发现他和小帕里卡的逃往的方向甚至是相反的,他顿时有种想把整个基地炸了的冲动,他保证就算是真炸,小树苗也可以平安无事!

但他是个和平的人,所以他还是认命地回头,跟警卫机器人搏斗。

几分钟后,他突破了警卫机器人的防线,终于见到了帕里卡,他的小小树苗正把一个巨大的东西从地里拔出来,扛在了肩膀上,那场面简直像是一只蚂蚁正要搬起大象……

“你扛着什么东西?”杰森瞠目结舌,指着帕里卡扛着的东西大叫。

“我的姐妹?”帕里卡往上看了看。

他扛着的是一块巨大的晶体,又或者某种矿物,里面是一棵树,枝叶缠绕、混乱不清但还能看出是植物的东西,那是他的姐姐,THE 42。

杰森:“……”

杰森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这是真的,小帕里卡也不会对他说谎——见鬼的,他就说这些树叶怎么长得这么眼熟,这不就是缇安吗?!

杰森终于明白了:“所以这里是莱克斯·卢瑟的基地!!”

宇宙中的一颗无名星球,隐藏的基地,还有THE 42,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莱克斯·卢瑟!杰森在未来看过这集!!

杰森大叫!

他受不了了,无论是卢瑟、缇安还是越来越尖锐的警报声都在挑战他无比脆弱的神经!!

杰森虚弱地说帕里卡,要不你先把那个东西放下,帕里卡说我也觉得直接干掉她是个好主意,但我刚才没成功,有种能量在阻止我直接破坏这块晶体,所以……

杰森绝望地说:“不!现在的问题是莱克斯·卢瑟!卢瑟很有可能已经得到了你们一族的技术!完了!蝙蝠侠!蝙蝠侠你在哪?你不是跑回来解决宇宙问题的吗?为什么卢瑟还是搞到技术了?!!”

蝙蝠侠,你到底在哪,为什么我找了这么久却一点你的下落都没有!

你在哪!!

就在这个时候,夜翼接通了他十几分钟前打去的通讯。

“抱歉小H,”这是夜翼最近给杰森的新的爱称,“刚才我们遭遇了战斗,没能及时接到你的通讯,的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哦,天啊,那是什么,你们准备带回来的纪念品吗?”

他看到了帕里卡扛着的巨大晶体,因为杰森几乎是平着拿通讯平板的,从夜翼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全貌。

杰森:“……”

杰森:“哈哈,那是你的前女友。”

夜翼:?

第69章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杰森拒绝在他逃命的紧要关头向迪克解释为什么他知道这是迪克的前女友、迪克的前女友和莱克斯·卢瑟有什么关系以及这和他未来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的问题,NO!他没有时间!

他在逃命!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要是他没有心血来潮跟小帕里卡去打达克赛德,就不会被误认为是可恶的地球蝙蝠假扮的而被追得到处跑;

要是他出门的时候没有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我在宇宙里混了多久?这片星域到处都能找到吃的东西”,就不会在路过这片宇宙基地的时候饿到前胸贴后背;

要是他能早点意识到这是莱克斯·卢瑟的宇宙基地,就不会提议进来躲一躲,顺便偷偷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那他就不用面临现在这么见鬼的局面!

幸好迪克表示他已经摆脱了追兵,会帮杰森提供支援,不然杰森真的会带小帕里卡跑路回到他原来的时间!丢下罗伊!

“这个设施属于你认识的人?”

小帕里卡本来想暴力摧毁这些警卫机器人,但由于他的本体比地球人大得多,他很难控制,所以他的“暴力摧毁”只能把这整个基地一块摧毁,所以在杰森说出“莱什么·卢什么”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那么做。

万一是H熟人的地盘呢?

那样弄坏东西打起来的时候就不好灭口了。

“确实认识,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他是个地球反派——有时候也不那么反派,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个人从来没出生过。”杰森一想到莱克斯·卢瑟的丰功伟绩就垮下脸来。

要知道莱克斯·卢瑟这个人有钱有闲还有脑子,不搞事则已,一搞事就能震惊大都会,50%的概率给全地球来个大地震!

杰森想到未来帕里卡被莱克斯·卢瑟忽悠了的事——这本来是推测,但不妨碍莱克斯·卢瑟先一步承认了自己做的事,他做了什么事呢,他盗了H先生的号!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杰森还在嗤笑,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号被莱克斯·卢瑟给盗了,直到他来到这个时间,在一天晚上猛然想起这件事,半夜睁开眼睛——

不对!

那是我的号!H先生就是我啊!我建了宇宙监狱,我加入了征服者联盟!

他盗的是我的号啊!!

他不但盗了我的号,还用我的号忽悠我的男朋友啊!!!

杰森对莱克斯·卢瑟的愤怒程度更上一层楼!!!

但当时他没在地球,这个时间的莱克斯·卢瑟也还没盗号,所以他忍了,他决定等回到自己的时间,他一定找个机会绑架莱克斯·卢瑟,在卢瑟问他是谁的时候他要发出一声冷笑,说“我就是被你冒充的人,卢瑟先生”,然后给卢瑟套上麻袋就打!打得超人都认不出来!!

当然那些暂且是后话,现在杰森还在宇宙基地的控制室里尝试破解卢瑟的系统。

“我还得感谢他,”杰森一边破解一边骂骂咧咧,“我得感谢莱克斯·卢瑟是个地球人,这个宇宙基地的程度也是地球人代码,谢天谢地我觉得我可以……NO!我不可以!这是谁写的代码,怎么这么难破解?!”

杰森一拳打在屏幕上!

他的愤怒已经写在脸上了,还同步到了他的新头盔上!!

“要不然我们还是直接打破这里离开?”小帕里卡把缇安堵在门口,背靠着缇安坐在地上,等杰森打开离开这里的门。

杰森闭眼:“我也很想这么干,如果外面没人在追杀我们的话,但很显然你一拳打爆这个宇宙基地的结果就是我们要跟外面的追兵打,那还不如在这里等到夜翼搬救兵来找我们!”

他是个很平和的人。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他的饭到底往哪找?

杰森的肚子在咕咕叫,但他的尊严和面子不允许他在这里饿死,于是他愤怒地在这个基地的安全保卫系统里一阵摸索,终于发现了安全顾问的名字,他不可置信地把那个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小H?发生了什么?”迪克发现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了,问。

“蝙蝠侠!”杰森尖叫,那声音因为过于凄厉而显得有点像是惨叫,“蝙蝠侠的假名!!蝙蝠侠给莱克斯·卢瑟写的安全系统!!!”

他的声音太大,震得小帕里卡迟疑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据说地球人在遇到很大的声音的时候都会这么干。

迪克更是被震得大脑空白,然后他听到杰森说:“你去找蝙蝠侠!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给莱克斯·卢瑟写安全系统!”

“不,我觉得……我觉得那不是布鲁斯做的。”迪克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晕晕地说,但他很快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字母。

杰森把通讯器的镜头怼在了那行字上,对迪克说:“你确定?你确定这个不是布鲁斯的假名?OPEN YOUR EYES!”

“呃……那确实是布鲁斯的假名。”迪克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万一是重名呢,但布鲁斯的假名起得很有个性,在两百年内很难有重名的可能,所以最后迪克泄气地说他去问问布鲁斯。

杰森深呼吸,把操作板一扔,在中央控制室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至于门外(如果把那么大一块缇安叫做门的话)一群警卫机器人咚咚撞门的声音,还有依旧在响怎么都没停的警报声,杰森就当安眠曲了,他已经学会用他的大脑自动屏蔽那些东西了。

一只手给他递来了一样东西。

“要不要吃点这个?”小帕里卡问。

杰森睁开眼睛,看到小帕里卡手里拿着一把花。

对,一把小帕里卡自己的花。

杰森沉默。

小帕里卡说:“我看过地球的资料,资料上说地球人饿了的时候可以吃草和树皮,所以你应该也可以吃这个。”

他把那些花往杰森怀里塞了塞。

杰森更沉默了。

A few seconds later,他对小帕里卡说:“要不然我们还是把这个基地打爆出去吧。”

他还没到吃人的地步!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是他男朋友的小时候!

哦你说这是花?但小帕里卡是灵魂生物,这些花就是小帕里卡灵魂的一部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花!

杰森心里有一万个光头企业家喊着超人跑过,他看到小帕里卡疑惑的表情,先把花接过来,说:“我没饿到那种程度,只是说说而已,还有以后你不要随便给人送花,我知道这是什么。”

小帕里卡:“你是说地球植物的生殖器官?但不是我的。”

杰森:“我说的也不是这个!!”

不行,他再也聊不下去了,他现在必须打爆这个宇宙基地,等出去他还要找蝙蝠侠算账!他可以肯定——设计这个安全系统的人就是他的蝙蝠侠,未来的蝙蝠侠!

要问为什么,因为他破解不了这个系统,这玩意儿显然是全新的技术!!

他站起来,对小帕里卡说打爆这个基地吧,不就是被追杀吗,达克赛德本人又没到,小事一桩。

小帕里卡说好。

下一刻,小帕里卡放出了自己的本体,漆黑树干遮天蔽日,杰森把这个评价为蝙蝠侠出场必备特效,甚至自带打光(火焰)、舞台和空间撕裂的视觉效果,比以前他们用灯光和鼓风机自制的登场特效方便多了。

他看着小帕里卡打爆莱克斯·卢瑟的宇宙基地,想,打宇宙战争的事下次再说,他们可以先回家吃个饭……

但就在这个时候,迪克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杰森?!杰森你们先别出去,我到你们所在的位置了,那颗星球附近出现了虫洞,有宇宙军队正在基地外集结!杰森!你听到了吗?杰森?!!”

迪克提高声音,再提高声音,他甚至多看了一眼通讯还是接通的,过了好几秒他才听到杰森的声音——

“帕里卡!你先别打啊啊啊小帕里卡!”

与此同时,迪克看到那颗原本隐藏着宇宙基地的星球表面出现了扭曲,几乎是在他们大喊的下一个瞬间,空间维度就被彻底戳破!宛如巨兽撕开世界的表面,将利爪探出囚笼!

杰森:“帕里卡!!!!”

迪克:“杰森!!!!!”

他们齐声大喊,但已经晚了,莱克斯·卢瑟的秘密宇宙基地被彻底削平,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依旧没被摧毁的晶体以及站在平地中央的两个人,一个是冲上去抱住帕里卡的杰森,一个是正往上看的帕里卡。

迪克刚刚抵达这片宇宙的边缘,他看到正在向星球表面靠近的宇宙军队,恐惧的心情顿时达到了巅峰!

他知道征服者一族有强大的力量,但就杰森说的,帕里卡是个受了重伤的小孩!刚成年的小树苗!

而杰森再能打也只是个普通的地球人!!

不!!!

迪克往星球表面冲去,他距离杰森和小帕里卡更近,他完全来得及救出他们两个,只要赶得上,只要再快点,只要时间可以!!

但对面比他更快!

宛如一道流星,直直向帕里卡和杰森的方向坠落过去!甚至在大气极度稀薄的星球上擦出了火花!

迪克看着笔直坠落的外星飞船、火光,还有他的飞船系统最后一秒捕捉到的小帕里卡和杰森震撼的表情,不由得喊:“NOOOOOOOO——”

杰森!杰森!

他死而复生变得比他还大(不管是胸还是年龄)的弟弟!

还有弟弟的外星男朋友!

迪克的飞船终于落地,他扑向杰森和帕里卡所在的方向,烟尘散去,迪克在一片悲伤的心情里看到了……

看到了……

到了……

一个长得像一团棉花糖的外星人正在抱着小帕里卡的腿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陛下!陛下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啊陛下”,而小帕里卡紧紧扒着杰森,说:“你认错了,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宇宙大皇帝!”

至于杰森,他表情木然地站在原地,正在想要不要啃一口手里的花。

杰森:这集我看过了。

杰森:而且上次这集播出的时候,站在镜头面前的人也是我:)。

他抬头看夜翼,往夜翼的方向走,他拖着小帕里卡,小帕里卡拖着那团云——还有后面的一大长串,于是杰森花了十几秒才走到夜翼面前。

他问:“有吃的吗?”

夜翼沉默地掏出了半包麦片。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这颗星球的地面,因为莱克斯·卢瑟的宇宙基地里造氧装置,这里对地球人来说勉强是个30%能待的地方,哥两个就坐那儿吃麦片,假装没听到背后吵吵闹闹。

他们还能听到那团云的哭声。

那团云:“陛下!小陛下啊你就这么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万一你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帕里卡(嫌弃):“……我不是说让你们在里面待着吗?”

那团云:“但我们收到了宇宙信号,有人正在试图打开时间裂隙的通道balabala……而且我们来的时候还有人想攻击你啊陛下!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那群不长眼的人就打到你面前了!”

那团云开始抹眼泪,小帕里卡看天看地,想板起脸又失败了,最后忍无可忍地说:“你先闭嘴,克罗里德。”

过了一会儿,迪克问:“那是谁?”

杰森忧伤地回答:“我男朋友的父亲兼兄长留下的托孤大臣。”

至于为什么哥哥是爹,这种小事无需关心,当年迪克还想收养他呢,要不是他非要跟着布鲁斯,这事搞不好就成了。

区区家庭关系,不足挂齿。

杰森一边吃麦片,一边想,他今天所有的情绪都消耗完了,不管再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他带着迪克、帕里卡和那几团云回到了他的宇宙监狱。

他问罗伊:“我的二把手呢?”

杰森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正在加班加点管理宇宙监狱的罗伊,他最能干、最好用而且跟他意气相投的二把手不见了。

他记得他临走前对罗伊说的是让罗伊去找蝙蝠侠,留二把手在这儿管理宇宙监狱啊?

罗伊:“……”

罗伊挣扎地说:“杰森,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要冷静……”

杰森满不在乎地坐下,说:“哈,无论你说什么,我今天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了,罗伊。你说吧,他是死了,还是辞职了?”

罗伊说:“你确定?那我直接说了?”

杰森大手一挥,说:“不然呢?说吧说吧。”

罗伊心想那可真是太好了,起码这件事不是他的问题,他已经提醒过杰森了,是杰森自己说不需要做心理准备的。他深呼吸,说:“他是蝙蝠侠。”

杰森懒洋洋地说:“哦,原来他是蝙——蝙——蝙蝠侠?!”

他破音。

“蝙蝠侠?什么蝙蝠侠?!”

他一把拽住罗伊,罗伊说是的就是这样,我帮你找到你的蝙蝠侠了,他就在这儿,here,一直在,就在你的身边,好几年!!

杰森震撼地瞪大眼睛!

“可是——蝙蝠侠——可是?”

“嘿兄弟,你先别那么激动,我要喘不动了——杰森!杰森!快松手!是你说今天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蝙蝠侠能一样吗?!”

什么叫蝙蝠侠一直在他身边?什么叫蝙蝠侠就是宇宙监狱的二把手?

二把手?

那个他刚来这个时间没多久就遇上然后一块当宇宙雇佣兵一块建立宇宙监狱堪称他杰森·托德在路上捡的知己的同伴?!

这个人竟然是蝙蝠侠!!!

杰森闭眼。

他开始细数他来到这个时间后的一切,他有理由怀疑这所有的事都是一场阴谋,一场巨大的阴谋!蝙蝠侠干得出来!!

他大踏步往外走,罗伊问他去哪,他说他要找到蝙蝠侠,罗伊说可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宇宙,杰森说那我就去问!

他们推开门,看到小帕里卡很嫌弃地倚在走廊里,一团云正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这团云的本体很大,现在它只是把自己压缩成了一个小团,如果它愿意把自己展开,能覆盖整个宇宙阿卡姆。

罗伊说:“等等,你要问谁?蝙蝠侠他——”

杰森说:“他肯定跟地球那个蝙蝠侠有联系,而且蝙蝠侠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只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就能知道他要去哪。”

在这方面他很有权威,他是这里除了夜翼最了解蝙蝠侠的人。

罗伊自暴自弃地说:“好吧,实话告诉你,蝙蝠侠说他去找小帕里卡的前世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宇宙在哪,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个时间,或者我们直接问问帕里卡?嗨小帕里卡,还有这位新来的云先生,你们知道蝙蝠侠在哪吗?”

小帕里卡当然不知道。

那团云——沃泽尔军团的军团长克罗里德问:“蝙蝠侠?那是谁?”

罗伊就知道。

他摆摆手,说:“没什么,地球的一个超级英雄,我们正在找他。”

他说着继续跟杰森往前走,然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克罗里德的声音:“那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我认识的地球人只有一个,他叫布鲁斯·韦恩,不过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罗伊:?!

杰森:?!!!

你说你认识一个叫布鲁斯·韦恩的地球人?而且是在几十年前?

……

与此同时,另一个宇宙。

“克罗里德,如果我们没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了。”布鲁斯·韦恩说。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们在冒险,你们所有人都在冒险。”克罗里德说,“我真觉得这是一件——”

“一件必要的事。”布鲁斯·韦恩接上了话。

“好吧,必要的、唯一的。”克罗里德想叹气,但他已经是一片云了,叹气的时候会把自己的本体吹到别的地方,所以又飘回来,问,“你确定你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布鲁斯·韦恩说:“会。”

没有人能确定一个计划,一个横跨宇宙的计划能否成功,但他和为此付出一切的人们会拼尽全力让它成功。

克罗里德说好吧。

他又说:“帕里卡——”

他顿了顿。

他不想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但他知道有些话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请他小心。”

布鲁斯·韦恩说好。

他大踏步离开,而最后一场战争的帷幕已然拉开。

征服者一族扎根于宇宙的土壤,蚕食宇宙本身的力量,而这个宇宙,也终于到了崩塌的前夜。

布鲁斯·韦恩找到THE 11的时候,THE 11正在做最后的战术部署。

THE 11转过身,对他说:“这个宇宙怎么看都已经没救了。”

布鲁斯·韦恩说:“但没有一个人想放弃。”

THE 11说:“我已经过了想反驳你的时候了,但今天我还是想说,你是一个太像英雄的英雄,你甚至没有任何缺点——”

布鲁斯·韦恩说:“我有。任何人都有缺点和不足,只是现在,我不能让人们看到这些。”

THE 11说:“是的,没有人看到,所以一直在模仿你的那个孩子成为了跟你一样的人。他无私、正义,没有任何软弱的地方,他会成为所有人的希望,肩负起无数生命的重量,他没有弱点,不会退缩,他会成为一个英雄。”

他这话未免有点酸溜溜的。

但他又说:“我很高兴他不像我,不像任何一个时期的我。”

宇宙毁灭的前夕,THE 11与他的同族战斗,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同族,也杀死了THE 1和THE 2。他已经足够强大,也为了战胜同族不择手段,在布鲁斯的帮助下制定了杀死每个人的计划。

他们事无巨细地设计了所有的细节,为了不让同族复活,THE 11拿到了他们的种子,但那是一个陷阱。

他的同族刻意牺牲了一个最小的妹妹,把她的种子替换成了THE 1的种子,在THE 11杀死她、吞噬那颗灵魂的种子时,THE 1等待已久,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世界里。

兄弟姐妹们发起围攻,THE 11不得不同时面临意识和现实的交锋,最后他咬牙放弃了现实的较量,离开这个宇宙的范围,他知道事情绝不能变成……

最坏的结果。

当帕里卡面对找到他、随手杀死无数人来到他面前的“伊莱”时,他知道,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了。

“你是谁?”他问。

“我记得你,THE 11的孩子。”THE 1回答。

第70章 你为什么不能属于我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老师料到过的、最差的情况之一。

THE 1取代了THE 11的意识,成为了新的伊莱,他甚至能在宇宙后方的基地里长驱直入,因为所有人都认识“指挥官伊莱”,一个正义的、为宇宙殚精竭虑的英雄,没有人会拦住他。

所以THE 1就这么闲庭信步,在征服者一族跟宇宙最后集结的力量决战的时候,来到了他们的后方,见到了帕里卡。

见到了那个被THE 11藏起来的孩子。

他说:“THE 11很看重你,你在他的记忆里占了不小的比重……看来他变成现在这样,跟你有很大关联。”

那个少年站在血、尸体和废墟里,用一种极为愤怒又始终冷静的目光看着走来的人,他深呼吸,再次问:“你是谁?”

THE 1回答:“我是征服者的领袖,我是宇宙的代行者,我是命运的终点。我是一。”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觉得可笑。

但他面临的确实是此刻宇宙中最为凶险的敌人之一,也曾经是他的父亲。

曾经是。

他问:“你杀死了THE 11,现在是来杀我的吗?”

杀死征服者一族本不该流出的力量,也杀死这个宇宙的领袖之一。

THE 1漫不经心地说:“你也可以不死。即使你只是个普通的生物,寿命有限,但也拥有我们的一部分力量,我允许你留下。”

帕里卡垂头低笑。

真傲慢。

他想,沃泽尔以前面对THE 11的时候,在THE 11还没有改变的时候,也是这个心情吗?

他们并不把宇宙中的生命当做生命,也不把自己的同族当做同族,这就是一个无比傲慢的、只为了征服和毁灭而存在的族群。

也真可怜。

金发少年抬起手臂,拦住了THE 1的去路,随后他抬起头,说:“我删除了伊莱在这里的权限。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他身后就是指挥中枢,虽然他们提前做了计划、完全可以废弃,但他身后还有人。有受伤的英雄,有他的同伴,有他的家人和老师,更有相信他、相信敌人不会找到这里进入这里的无数人。

他重复:“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无法进入这里。”

THE 1也觉得小孩可怜。

明明是个刚诞生的幼崽,连走路都没学会就开始反抗不可能的命运,而且这反抗必定是徒劳的,因为THE 1迄今为止已经见过无数次反抗,那些宇宙的人都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还有希望,可惜,从来没有。

THE 1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孩子。这个宇宙的毁灭是必然,你拦住我没有任何意义。”

帕里卡说:“不,这有意义。”

这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帕里卡最终还是跟THE 1展开了战斗,比起三年前的交手,这一次他有更多的准备、力量和同伴的帮助。

他从伊莱那里学到了怎么使用征服者的力量战斗,从克罗里德那里学到了怎么从未来的瞬间夺取机会,从布鲁斯那里学到怎么找到敌人的弱点、在自己的力量远小于对方的时候取得胜利——哪怕胜利的代价无比惨重。

他也必须战斗。

后方。

克罗里德与其说是在质问,不如说是在嘶吼:“你拦着我干什么?我们得去救他!难道要让他一个人战斗吗?!”

指挥中心的光学录像装置还能运作,可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模糊的景象,他们只知道帕里卡·沃泽尔·伊莱在战斗,独自战斗!

几个人说什么也要拉住那团云,连推带抓把克罗里德拦在玻璃门里,而布鲁斯·韦恩站在数百个显示屏的中心,穿着他刚来这个宇宙时的披风,沉默地指挥一切。

他总能把所有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无论怎么危机在他面前都会被化解,人们有时候猜测他来自一个已经被征服者们毁灭的宇宙,可没有人证实,也没有人去问。他们已经无力探究别人的故事了。

“布鲁斯!布鲁斯!”克罗里德大喊,“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

“你做不了什么。”布鲁斯回答。

“那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个,我要看着他去死吗?他才十七岁!他才十七岁!”克罗里德高喊。

“是的,他才十七岁。”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十七岁——

迪克十七岁的时候,他们正值冷战,最后迪克离开了他。

杰森十七岁的时候,从外杀回哥谭,想跟他做个了断。

卡斯十七岁的时候,背负宿命和创伤,直到迎来决断。

提姆十七岁的时候,经历无数艰难,直到找回了他。

斯蒂芬妮十七岁的时候,面临折磨和死亡,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布鲁斯·韦恩十七岁的时候,还在寻找一条能拯救哥谭,也拯救自己的道路。

他说:“再等等。”

克罗里德问:“等什么?”

布鲁斯说:“还不是时候。”

克罗里德把自己卷成一团,痛苦地说:“布鲁斯,布鲁斯,我知道你有计划,我也知道你说过你能拯救我们的宇宙,但布鲁斯,你告诉我,我们要牺牲什么,我们会牺牲那个孩子吗?我们会牺牲一个孩子吗,布鲁斯?”

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已经不存在的器官传来幻痛,他知道他不应该在这里流露出情绪,但该死的,陷入危机的是那个孩子——那个他所剩不多的记忆里几乎占据了全部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用自己的力量复活他、对他说“我还记得一切,克罗里德”的孩子。

他们要胜利,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击败他们的敌人,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包括帕里卡,包括比帕里卡更小的孩子,克罗里德知道。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可到了要那个孩子牺牲的时候,克罗里德还是崩溃了——为什么是帕里卡?为什么是帕里卡?不能是我吗?!

为什么那个孩子面对了命运的一切恶意,现在又要独自面对强大的敌人?!

“他不是孩子了,克罗里德。”布鲁斯转过身,说,“他是领袖。”

“我知道。”

“他比你更清楚。”

“……”

克罗里德更痛苦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几次想说什么,又把后面的话完全咽了回去,他明明已经没有了会痛苦的身体,可痛觉从未从他的身体里离开,反而越演越烈,仿佛滔天洪水将他淹没。

他想说,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布鲁斯。

但他知道,布鲁斯只会说不。就像布鲁斯安排一些星球的人秘密离开,就像布鲁斯调用资源布置了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设施,就像布鲁斯每次离开不知去向,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换个人就是背叛!

可布鲁斯不一样。

所有人都信任他,所有人都必须信任他,现在他们能支撑战争完全是走在几根脆弱又好像坚韧的钢丝上,其中一根就是他们对布鲁斯的信任。

克罗里德深呼吸,把自己卷得更小了。

他看向布鲁斯背后的屏幕,指挥中心附近的那个图像采集装置已经被摧毁了,他们只能从外围的影像判断此刻发生了什么。

帕里卡在战斗。

“帕里卡……”克罗里德叫着小孩的名字。

“帕里卡。”有人说。

“帕里卡!”有人这么喊。

有很多声音在重复这个名字,有高有低,有老有少,他们揪心地看着战局,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没有人愿意听到的消息,可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只有布鲁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

有个声音在他的通讯里响起:“我听到大家为我加油了。”

布鲁斯没说话。

通讯另一边的那个孩子又说:“真想告诉大家我还没死……但要是说完这句话马上就死了,那得有多少人难过啊。老师,老师。”

他一连叫了两次老师,布鲁斯才说:“要那么做吗?”

那个孩子说:“是的,我打不赢THE 1,而且我也不能让伊莱就这么死去,他说过要回来的……”

但你我都没说过这句话。布鲁斯·韦恩想。

帕里卡问:“会有人帮我们吗?”

布鲁斯说:“会。”

帕里卡说:“那我去了,老师。”

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活着回来。”

但通讯的那一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指挥中心所在的星球,满身银色血迹的少年慢慢撑着站起来,但THE 1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THE 1给过他两次机会了,不会有第三次。

在飘飞的雪下,THE 1杀死了那个少年,回收了他的力量。

……

杰森的宇宙。

“不不不你等等,所以你们的宇宙就是大大大帕里卡的宇宙,然后有个叫布鲁斯·韦恩的人忽然出现,像救世主一样加入了战争,还当上了大大大帕里卡的老师?”杰森听到一半,不得不问。

克罗里德说:“我的记忆没那么完整了……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我可以给你看看布鲁斯·韦恩长什么样,不过我需要一点绘画材料——”

杰森唰的一下打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哥谭报纸来,指着上面硕大的《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与火辣封面女郎约会,惨遭黑.帮老大红头罩绑架》的新闻照片问:“长这样?”

“呃……啊……呃……”克罗里德震撼地看着报纸上喝醉酒的花花公子,在连续发出好几个气音后才说,“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但我认识的布鲁斯要更严肃、更威严一点……”

这根本不像吧?!

除了长着同一张脸这个喝得烂醉的地球阔佬到底哪里像我们伟大的布鲁斯·韦恩了?

杰森和罗伊对视,说OK,稳了,就是这个。

杰森把报纸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对克罗里德说:“你不懂,这个才是经典版本的布鲁斯·韦恩,你见到的那个是其他形态,要是哥谭人听你说布鲁斯·韦恩严肃又认真,他们会以为你脑子进水了,所以……”

他说着,看着克罗里德把自己拧了一下,从云团里挤出一些水来。

“不,不是这个进水。”杰森闭眼。

罗伊说别管那个了,你们哥谭人一说到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就会跑偏,所以云团长,你刚才说到哪儿了,布鲁斯·韦恩带领你们打外星人?

“对,我们原本还能坚持,但人类方出现了叛徒,我们不得不一边排查一边撤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最后的大战爆发了。当时伊莱被THE 1夺走了身体,帕里卡不得不跟他战斗——”克罗里德说到这里,先看向了旁边的小帕里卡。

小帕里卡歪头。

小帕里卡说:“你继续说,我不介意你事二主的事。”

克罗里德顿时哇哇大叫:“没有啊!真的没有啊!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啊小陛下!”

他扒住小帕里卡,小帕里卡嫌弃地想推开他,但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团云,这么长时间以来克罗里德已经深谙什么时候把自己变成雾什么时候把自己变成看起来像云团的石头的技艺,所以他围着小帕里卡转圈,小帕里卡都没能摸到他的一点云彩尾巴。

小帕里卡面无表情:“克罗里德。”

克罗里德立刻停止了嘚瑟,落在了小帕里卡的面前,变成了人形。

小帕里卡说:“你讲你的故事,那是过去发生的事,我不会在意。就像H说的未来,那对他来说是过去,对我来说只是故事。”

不是我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

小帕里卡在心里说。

杰森说得了吧,这个过去马上就要完蛋了,照这么发展下去,我和未来的帕里卡还能不能见面都两说,我已经彻底放弃维护世界线了。

他拍拍小帕里卡,小帕里卡踢了他一脚,然后杰森说:“你说的伊莱就是THE 11,他都被THE 1夺舍了,可他还是来了我们的宇宙啊?”

克罗里德说:“啊……布鲁斯提前做了布置,所以我们打赢了。”

小帕里卡问:“布鲁斯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杰森和罗伊异口同声地说:“因为他是……咳咳、咳咳……”

他们又同时卡壳。

最后罗伊挣扎着说:“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你这么理解就可以,真的,全地球的超级英雄都会赞同你的。”

克罗里德打出问号。

但关于布鲁斯·韦恩的谜团实在是太多,所以他决定先放过这个小问题,更何况布鲁斯确实给人一种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克罗里德继续说:“当时THE 1要杀死帕里卡,但帕里卡本身也有征服者的力量,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身体,跟THE 1在意识的世界里交锋。”

罗伊快言快语:“哦!然后他用坚定的意志打败了宇宙大反派?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能,但布鲁斯·韦恩的学生能办到这个很符合常理!”

杰森肘了罗伊一下,说:“别什么都拐布鲁斯,帕里卡本来就很厉害。”

罗伊大笑。

但克罗里德摇了摇头,说:“我也很希望是那样,但意识的世界是征服者一族的战场,他们天生就知晓如何在那里战斗,更何况是他们中拥有最长寿命的THE 1,所以……布鲁斯说,帕里卡赢不了。”

小帕里卡低头吃饼干。

这是对的,一个顽强的意志可以保证他们不在征服者的意识里消失,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是保全自身是无法击败征服者的。

他吃了一块又一块,事实上他还没有人类的结构,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只是找一件事做而已。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在意这个。

他问:“赢不了,那布鲁斯做了什么,才让这场战斗反败为胜?”

克罗里德回答:“L计划。这是在帕里卡和THE 1开打后,布鲁斯启动的计划代号,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至今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那场战斗是帕里卡赢了,他回来了,他夺回了伊莱的身体,与征服者们继续战斗,直到最后。”

他把自己卷成一团,又分开,好像某种痛苦的记忆正在他的身体里抽根发芽。

“克罗里德?”小帕里卡迟疑地伸出手。

“我——我——”克罗里德哽咽地说,“我看着他们带走你,征服者们逃了,他们放弃了这个即将崩坏的宇宙,但他们抢走了你。后来THE 11告诉我,他们把你带回了根源星球,把你作为人的部分生生剥离,只留下了征服者的部分;他们抹去了你所有的记忆,说你是从THE 1的种子里诞生的新的存在,不,那不是,那全都是谎言,帕里卡,帕里卡……”

克罗里德在颤抖。

他说:“帕里卡,你只是没能死去,被当做了敌人的武器。”

小帕里卡用金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所以,THE 11——”

“征服者们跟他约定,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杀死自己的同族。你是他的弱点,他唯一的把柄,征服者们一直避免你见到他,所以在最开始的那几年里,他始终没能接近你。直到……直到……”

“直到他找到机会,死在我手里。但一定要这么做吗?”小帕里卡轻声说。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帕里卡。”克罗里德发出了叹气的声音,他用凝聚出来的一双手抚上帕里卡的脸,说,“他已经死了,死在THE 1手里,他能复活是用了你的灵魂之种,但你不是征服者,是人类啊,你只能活几十年,所以他也只能再活几十年。”

当初的帕里卡把自己的心脏给了THE 11,所以THE 11多活了几十年。

克罗里德是从过去到现在,唯一一个还知道所有真相的人了。

他说:“伊莱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死了。所以他说,等你杀了他。如果一定要死亡,他想把这份死亡当做他给你的礼物。”

这就是THE 11,伊莱,最后的愿望。

“他说他会把他的种子给我。”帕里卡说,“他给我的是……”

“当年你给予他,给予我们所有人的,希望的种子。”克罗里德说。

那天的最后杰森仰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小帕里卡已经坐在他脚边发呆了很久。如果是罗伊,杰森现在就踹一脚问他吃什么了,但这是小帕里卡,杰森想了想,还是伸出搭在扶手上的手,摸了摸小帕里卡的脑袋。

“别想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懒洋洋地说,“他爱你,你收到了他给你的礼物,你也如他所愿摆脱了征服者的束缚,这已经是天大的HE了。”

“听起来你感同身受。”小帕里卡低着头说。

杰森被噎了一下。

这某种意义上他蝙蝠侠的还真是事实,唯一的区别是小帕里卡的爹没了,他的爹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下落不明个鬼,蝙蝠侠是去别的宇宙里给别人当导师了!而且是丢下一窝嗷嗷待哺的小鸟,就这么扑闪扑闪翅膀飞走了!

要不是蝙蝠侠教的是杰森的男朋友,杰森现在就要在宇宙阿卡姆里拉个横幅抗议!要知道,他这座宇宙监狱里,可是有地球阿卡姆来的交流犯!!

但他最后还是搓了搓小帕里卡的脑袋,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和布鲁斯已经和解了,他每时每刻都自愿处在最危险的环境下,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大喊大叫然后不得不去帮他的忙。”

小帕里卡说:“可我不是他认识的帕里卡。这个名字是我借来的——”

杰森说打住。

“我知道你不认可你是那个宇宙的帕里卡,也不觉得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ps.小帕里卡说这个可以是,但杰森坚决否认),但人和人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你不能决定别人怎么看,他们觉得你是,你可以大叫、可以愤怒,可以告诉他你不愿意这样,但人都死了,你只能对空气大叫,还不如接受这个现实——我是说,接受很多事都见鬼的不如人所愿,很多人也都莫名其妙的现实。”

他坐起来,从宽大扶手椅的边缘探头,看下面的小帕里卡,说:“你知道吗?我死过,死而复生的时候也失忆过,跟你一样。”

小帕里卡终于抬头看他。

“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一个反派——蝙蝠侠最大的敌人战斗,然后我死了,被埋在坟墓里,接下来有另一个反派组织把我偷走了!”杰森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天啊,有些事真的是惊人的相似,“但我还是摆脱了他们,最后回到了哥谭,去找蝙蝠侠。我恢复了记忆,不过我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有些人完全认不出我,就比如夜翼,他是我的兄弟。”

杰森简单地说了夜翼的身份,小帕里卡见过的,前任罗宾,迪克,夜翼。

他耸耸肩:“我的时间的夜翼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我变成现在这样,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把我和以前的我混为一谈。他知道我不爱提起那些。”

他戳了戳小帕里卡的手,说:“你也可以,你想不承认就不承认,你没有那些记忆,你有新的人生,你做出的是完全属于你的选择,至于别人心里耿耿于怀一辈子忘不掉的过去,WHO CARE?”

杰森大手一挥,说:“我都没想跟小时候的你谈恋爱!”

“可我想!”小帕里卡终于提高声音,反驳了他的话。

杰森坚定地说:“不,你不想,你不能因为我讲了一个故事就变成恋爱脑,你可是要当宇宙大皇帝的人,你应该从地球路过挥一挥衣袖,就算以后不会见——”

小帕里卡吸气,打断了他的话:“一直执着于那段过去的人只有你!H!是你一直在单方面地认为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我会见到属于我的杰森·彼得·托德,是你一直在否认我们这些年的经历,我们如何认识,我们如何相处,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杰森怔住。

小帕里卡注视着他,说:“我从来不是因为你说的未来去爱上一个人的,你的故事只是提醒了我,我到底如何看待我们间的关系。我问我自己如果有另一个人成为你的恋人我能否接受,答案是不,因为从我离开根源星球,离开一个满是谎言和骗局的人生,想要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宇宙里找一个栖身之地的时候,走到我面前的人只有你,我离开这个宇宙、想要彻底漂泊在宇宙外的时候,让我放不下每次都回来的人也只有你!我们从怀疑到信任,我们互相警惕到和睦相处,我发誓我已经把我能有的一切感情给了你,就算我没有的我也可以找!这是因为你说我们未来会相爱吗?”

小帕里卡放轻声音:“不,那时候你还什么都没说,我本来可以跟征服者们同归于尽,杀几个都无所谓,只要我能有价值就好了,反正我已经做到了什么,反正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我还是回来了,我还是用最谨慎、我最不喜欢的方式去战斗了,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没能回来,你肯定会难过,H。我觉得你想看到我。

“我为你学了很多东西,我问了认识你的人你会喜欢什么礼物,我想见到你,也知道你想见到我,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发现这份感情可以是爱情。于是它变了,在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它变了,变得彻彻底底、无可救药,可你心里住着的人不是我,H,是另一个我,你把我和他分得很清楚,我知道他是我的未来,所以我可以假装这只是一个玩笑,只是心血来潮,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但你不能一直这么说。

“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爱你是因为只有你知道的未来!那不是我的经历,也不是我的记忆!你一定要我把心剖开给你看吗?现在你看到了,H,杰森,你现在看到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回答我,杰森,你为什么不能属于我,属于这个时间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