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坍塌
距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15分钟。
帕里卡和杰森穿过大桥,继续在哥谭的街道上散步。杰森说要带帕里卡逛逛犯罪巷,全哥谭最凶恶的地方,帕里卡说算了吧,你身边可是有全宇宙最凶恶的宇宙大皇帝。
杰森嗤笑。
“一个部下都没有的宇宙大皇帝?别说那团棉花,你上次说那是你哥的。”
“那我也是。”帕里卡假装自己没说过“我绝不是什么宇宙大皇帝”的话,杰森需要的时候他就可以是宇宙大皇帝,比如现在。
他说:“我有你啊。”
杰森说行行行,你负责发号施令,我负责打所有人,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先攻打地球,拿下蝙蝠侠,再让蝙蝠侠出谋划策干掉其他人。
正在听的蝙蝠侠忍不住咳了一下。
但杰森早就关闭通讯了,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可以当不知道。他拉上帕里卡,说走吧,在那群不友好的手下败将来之前,我们还有点时间。
他们走进犯罪巷,这片充满了犯罪的街区,即使是在一个宇宙军团明牌要进犯地球的现在,犯罪巷人也从未停止过犯罪,杰森和帕里卡来的时候还刚好撞上一桩抢劫事件,搞得杰森有点无奈。
帕里卡很自然地拿出了一个本子,开始记……
“你在记什么?”
杰森伸出手,看帕里卡没有收回去,就拿走了那个本子,发现上面记录着很多跟地球有关的东西。主要是跟地球文化有关的。
“这是我从地球来以后才记录的,”帕里卡凑过来,说,“宇宙中各个星球的文化实在是太复杂了,其他星球还好,我待一下就走了,他们也不会欢迎我,但地球不一样,我来的时候想留下一点好印象……”
“……”杰森完全没听进去帕里卡的话。
因为他在翻开那个本子的短短几秒后,就被帕里卡写的东西震撼了。
“什么叫地球的一切真理都在电影里,只要看影片就能了解地球?”
“罗伊说的啊。”
“什么叫雪山上有个崇拜蝙蝠侠的部落,他们祈祷的时候会在胸前画蝙蝠侠?”
“我刚来的时候见到的。”
“什么叫哥谭遍地都是好心人,只要问一下就能得到任何帮助?”
“对啊,乔治先生还帮我找工作和房子呢。”
杰森问一句,帕里卡就回答一句,最后杰森把那个本子撕成碎片,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回来,对帕里卡说:“听着,小树皇帝,别的我不知道,但老乔治肯定吃了回扣,他甚至介绍你去阿卡姆工作!那是阿卡姆疯人院!”
帕里卡眨了眨眼,说:“可小树皇帝并不在意这个啊。”
嗯,他很喜欢小树皇帝这个称呼,但仅限杰森和朋友这么叫他。
杰森抱着胸,十分不快地说:“但我很在意。”
帕里卡知道了。
他完全明白了!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说:“我以后被骗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的,Jay!”
杰森:“……”
杰森从大腿上摸出枪,说:“我们还是打一架吧,帕里卡。”
他觉得友好约会实在是不符合红头罩的美学,他们就应该在枪林弹雨里打架,然后一脚踹飞企鹅人的手杖和黑面具的脑袋,当着蝙蝠侠的面说老蝙蝠你看好了我们两个要私奔!
这才是适合红头罩的方式!
帕里卡嘀嘀咕咕:“可我不想和你打架……”
他用地球人的外壳打架很容易控制不住力道,除非事先决定身体承受能力的上限,就跟他刚来的时候那样。
而且这个“上限”并不是“发挥不出这种程度的力道”,而是“虽然可以用出更大的力量,但外壳会碎掉,所以一旦外壳开始碎了就要收力了!”……这样的程度。
跟一般的地球人打架还好,但如果是跟杰森、跟蝙蝠侠或者黑面包部落的首领那样的人战斗,就会有点麻烦啦,他们都是很有技巧的人,战斗的技艺远远高于他们的纸面数据,帕里卡在跟他们打的时候,都是打着打着就解放了自己真正的力量。
杰森强调:“以地球人的方式打——我们又不是没打过。”
帕里卡看向垃圾桶,那里面有他的小本子,他在上面记了很多东西,但本子只是一个载体,实际上他记到自己的资料库里去了,那是他的“记忆”。
他慢腾腾地说:“听说打架也是地球人促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杰森说:“有时候对。”
帕里卡若有所思:“所以哥谭反派经常找蝙蝠侠打架,义警也是,大家的感情都很深厚。”
杰森:?
谁对你这么说的?帕里卡!都说了别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杰森还是气得上手跟帕里卡打了一架,他们就在犯罪巷,脚边是没来得及送去警局的抢劫犯,没办法,现在警察局比他们还要忙,暂时顾不上这种小偷小抢的事,打一顿也就算了。
于是,在抢劫犯惊恐的注视下,那两个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忽然就打了起来,他们甚至开枪!他们在蝙蝠侠随时可能巡逻的时候开枪!抢劫犯可没有开玩笑,他刚才还看见蝙蝠侠路过!
蝙蝠侠,你不管管吗?
就在抢劫犯的热切期望下,不远处的蝙蝠侠终于到了附近,此时那两个打架的人已经从地上打到了长椅上,抢劫犯亲眼看到其中一个人抬手一拳就打碎了长椅!不好,这力道很有可能是生化人造人!
抢劫犯可太熟了,他在哥谭抢劫的时候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抢劫看起来行为诡异的人,如果这个人看起来很正常但打起来很硬,那你必须拔腿就跑,不然就没命了!到时候只有蝙蝠侠能救你!
抢劫犯:对,对,蝙蝠侠,救命啊!这里有两个疑似超级反派的人打起来了!而我就在他们旁边,要是他们一不小心打到我我就死定了!
蝙蝠侠来了。
蝙蝠侠若无其事地从一旁路过,就当没看到那两个人,就这么走了。
抢劫犯:?
蝙蝠侠!你不要走啊!蝙蝠侠!你没看到那两个在打架的人吗,他们刚才开枪的子弹都擦着你的披风过去了啊!
与此同时,蝙蝠侠正在跟哥谭警局的局长詹姆斯·戈登通讯:“我到现场了。不,那里没有正在战斗的反派,只是有个抢劫犯。很快就会有人把他送到警局。”
他挂断了通讯,从容离去,徒留一个心碎的抢劫犯在心里大骂蝙蝠侠。
另一边,杰森和帕里卡打够了,两个人躺在犯罪巷的草丛里,一个忽然开始笑了,另一个侧头看他。
“杰森?”帕里卡问。
“你不是宇宙生物吗,怎么会用地球的武术?”杰森闭上眼睛,又说,“也不是地球,应该说是这种体型的战斗方式,你学过?”
“可以说是?”
“那你在来地球的路上还真是遇到了很多东西,上次都没跟我说,有时间再说完吧。”
“我确实隐瞒了一些……有些事我本来打算你没发现我就不说的。”帕里卡说到一半,杰森就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帕里卡眨了眨眼。
“Jay?”他决定换个亲近一点的称呼,不然待会有可能继续打架……
结果杰森看了他半天,说:“你这张脸确实不错。”
帕里卡:“……我们在说的是这个吗?”
杰森得意地说:“不是又怎么样,我不能夸我男朋友的脸吗?”
帕里卡想,看来杰森是真的很喜欢这张脸,不枉他研究了一个月的时间——那可是整整一个月!
他往上看杰森,看到风,天空,还有正在注视着他的杰森,他很少去注意人类真正的模样,比起外表他会先注意到灵魂,但现在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杰森的脸上,然后他说:“我也很喜欢我男朋友的脸。”
地球人的审美?他不是很懂,只是从资料里得出统计学的结果。
但他就是很喜欢杰森的脸……管他呢,这跟其他地球人的看法无关。
杰森:?!
“你忽然说这个干什么?”他猛地退了一点,就一点。
“你不是也在说吗?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不是最正常的吗?”帕里卡疑惑。
“……”
你们外星人!
杰森都有点恼了,有时候他不知道帕里卡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他相信宇宙大皇帝的恋爱经历是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地球人接吻——他不是说这个!反正帕里卡是没谈过恋爱的!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说:“对,这很正常,所以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待会蝙蝠侠来的时候你记得跟他说‘蝙蝠,你儿子我就拐走了,不服我们打一架’,这就是地球人谈恋爱的礼仪。”
帕里卡知道杰森在胡说八道,但……
“好!”
帕里卡很高兴地答应了!因为他觉得就算他说了,韦恩先生也不会跟他打一架!嘿!
经过昨天的讨论,他已经充分了解韦恩先生的性格了,韦恩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而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韦恩先生能很清晰地判断出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做最有必要的事。也就是说,如果要征服宇宙……(咳咳,毕竟他从小时候就是这么思考问题的),只要带上韦恩先生就够啦!韦恩先生什么都会,至于打架,完全可以交给他!
帕里卡想着想着,甚至直接说了,杰森缓缓转头,问:“那我呢?”
我的位置呢?
帕里卡认真地想了想,说:“你来当宇宙大皇帝。”
杰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大声嚷嚷:“我对宇宙大皇帝没有兴趣!谁要当宇宙大皇帝啊!”
帕里卡问:“可你不是对我感兴趣吗?”
杰森说:“那跟宇宙大皇帝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就是宇宙大皇帝,到底谁教你偷换概念的?罗伊吗?我要给罗伊再记一顿打!”
帕里卡嘀咕:“这一路上你都给罗伊记了好几次了,我很担心你们的朋友关系……”
“没事,就算我不记我们也天天打架,你习惯就好。打架确实是地球人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但不是所有人都适用。”杰森摆摆手。
“我们——啊,来了。”
帕里卡说到一半,就仰望天空,那片满是阴云的天空正掀起一片片涟漪。
以地球人的视角很难发现,但帕里卡很清楚,这里的空间已经被锚定,接下来征服者联盟的人马上就会抵达。只差几秒,跟缇安说的时间没有区别。
两个人就在空旷的哥谭街道上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一个双手插在兜里,另一个则从地球外侧观察这些即将来临的客人。
“不能在他们跨越空间的时候直接攻击?”杰森问。
“他们先跨越了新生维度,再跨越的空间,维度本身是没有边界的,所以他们可以这么做。如果直接攻击,可能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帕里卡说着,稍微撇了撇嘴。
他说:“其实我向韦恩先生做过相同的提议,‘在他们跨越空间的时候直接攻击’这点我是能做到的,但韦恩先生严肃地拒绝了我。”
杰森说:“你先把这么做的代价说清楚。”
帕里卡小声咕哝。
杰森:“……”
他抓住帕里卡的肩膀,说:“你这不是完全清楚他不可能答应吗?只要还有别的选项,蝙蝠侠就不允许任何牺牲!”
帕里卡捂耳朵,即使这样根本不能阻止他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我已经知道了!当时韦恩先生也很生气啊,他说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对付我,把我关到战争结束以后,让我见不到你。”
杰森:“啊——啊?”
帕里卡看到杰森惊愕的神情,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像罗伊给他看的地球影片里的反派(这次真的是罗伊推荐的!),想加入某个家族的反派开始挑拨男朋友和男朋友父亲间的关系,最后搞得对面家破人亡——太坏了,这么一看他太坏了!
他立刻强调:“作为一个危险的外星人,我想韦恩先生提前安排制服我的计划也是合理的。”
杰森说不是这个。
他不可置信:“什么叫不让你见到我?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你?”
帕里卡说是啊。
杰森:“这样就能威胁你——宇宙大皇帝?”
帕里卡还是说是啊。
杰森一把按住了脸,竟然有种被逼无奈的感觉,说:“那你真是太容易被威胁了,蝙蝠侠说得对,你还是在这儿等着什么都不干吧。”
“至少让我——”
“不,正义联盟不是给你安排任务了吗?你去看着缇安就好。”
“……好吧。”帕里卡扁扁地说。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短暂时间里,他们等待的敌人已经跨越了半个宇宙,顷刻间来到了他们面前——来到了这颗星球的领域。
天空比以往都黑暗。
明明是白天,明明有明耀的灯光照亮一切,能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
风也静止了,周围好像没有任何声音。
有什么东西自天空压下,也有什么东西自大地升起,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要将这颗星球淹没。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背后响起,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哀鸣呢?是知晓自己无法战胜敌人,所以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最后的呐喊。
帕里卡是这么解释的。
所以他拎起那个正在惨叫的抢劫犯,说:“放心,我会救你的。”
抢劫犯:?
不是,这合理吗——好吧我知道你是地球人我也是地球人,你可以救我,但上面那一群是我们能打的吗?大都会的报纸都报道了,地球文明诞生以来袭击地球的最大军队!宇宙反派们合作闪击地球!
抢劫犯挣扎了一下,说:“都是地球人,要不然你们还是跑吧,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我的生存率降低了。”
要是没有这两个人,他大可以躺在地上装死啊!又不是所有宇宙反派的手下都能直接看出人的生死,他们有的还不滥杀无辜!那不一样啊!
“没关系,我不是地球人。”帕里卡理解了这个地球人的顾虑,说,“我跟上面那些人有点交情,如果你是个前线记者,我可以带你上去参观。”
抢劫犯:???
什么交情?和宇宙反派的交情?!
杰森就在这个时候插话,说:“对,他是宇宙大皇帝,征服者联盟里的‘征服者’就是他的名字,你现在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抢劫犯瞪大眼睛——什么?这两个人原来是宇宙反派!那蝙蝠侠路过是因为……因为他们使用了宇宙科技!宇宙魔法!导致蝙蝠侠当时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存在啊!所以蝙蝠侠不是无视了他的求救,是根本没发现!
不!不!我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蝙蝠侠,宇宙大皇帝已经偷渡到地球了!
蝙蝠侠,救救地球!!!
砰!
杰森把这人打晕了。
“还留着他干什么?我们早就该把他送去哥谭警局了。”
杰森往上瞟了一眼,就在这一片紧张的哥谭里往警局的方向走。哥谭人有条不紊地做最后的撤离,甚至有人到现在还在坚守岗位——至少哥谭警局的大部分人都还在。
帕里卡刚接住飞回来的小鸟们,他一只只摸过小鸟的羽毛,对杰森说:“真的不需要我去?”
杰森说:“放心,我们的伟大军师肯定有计划,你不是说了吗?只要他在,我们就能称霸宇宙!”
帕里卡忽然觉得杰森和韦恩先生的关系其实很好,但或许不是他了解过的地球资料上的“好”。地球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很复杂,也许他不需要搞懂这些。
他跟上杰森,说:“那你想当宇宙大皇帝了?”
杰森懒洋洋地说:“那不是你吗?等你不当了,我再考虑一下。”
他们都没有提帕里卡死亡的事,即使他们知道彼此并不会介意谈起这个话题。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向了哥谭警局的方向。
……
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三分钟后。
地球附近的空间震荡对征服者联盟造成了影响,这是第一次交手,但谁都没能占到便宜,地球、前来支援的宇宙势力正式与其交战。
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一小时后。
他们中的一位成员忽然背叛,向他们的人发起了进攻。达克赛德勃然小怒,想找对方单挑的时候,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蝙蝠侠。
达克赛德勃然大怒,既然是蝙蝠侠……蝙蝠侠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两小时后。
战况越来越激烈,在地球附近的寂静星域里,缇安忽然发难,与帕里卡大打出手,最后死在了帕里卡手上。
在生命的最后,她一直在大笑。
“……你就要死了。”
“对,我就要死了,我最后干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肯定知道我不会做什么无用功吧?!”
缇安的本体,那棵像是树的宇宙生物正在枯萎,她已经被削去了大半的枝条,距离她的死亡只剩短短几十秒。
帕里卡知道缇安还会做什么,所以他随手扫掉了来找缇安的人,也做好了缇安会再次动手的准备,无论缇安在这里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到另一边的战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缇安能拖住他,已经很影响战斗力了。
“……”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听我说说话吧,THE 43,不对,帕里卡。”缇安还是在笑,“如果杀死他们的人不是你多好啊!只要不是你,我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的没发生过,杀死兄弟姐妹都是很正常的嘛,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可以继续前往其他宇宙……”
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偏偏是你,对,本来就应该是你,你应该来报仇的。你报你的,我报我的。”
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帕里卡忽然转头往地球的方向看去,在他的感知里——地球所在的现实维度,正在跟堆叠的其他维度一并坍塌!
缇安的笑声充斥耳际:“我就是来复仇的!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杀死你,你以为我要用这个身体来完成我的复仇?不是啊,我知道我无法战胜你,但我可以摧毁整片宇宙,让一切跟我们一同毁灭!你不是要杀死所有人吗?那让我们同归于尽吧!我们都能完成自己的复仇,我的弟弟……”
缇安说完这些,就在宇宙中碎成残片,只有一颗种子砸落帕里卡面前,而那些残片也逐渐枯萎、化为黑灰,转眼间消失不见。
但帕里卡无心顾及这些。
他看向地球,以地球为原点,宇宙正在快速走向死亡。
第52章 枯花
地球所处的宇宙正在坍塌。
人们无法直接认识到这点,但他们可以直观地看到周围事物的扭曲、设备的失控和被撕裂以至于彻底变成混沌一片的天空。
一个小时前,那里还是充满血腥和异类的战场;现在,它正在往世界的内部凹陷,而这一切都是THE 42,缇安造成的。
“她干了什么?!”神奇女孩竭力提高声音问。
“我不知道!现在夜翼被卷进去了——所以我就说夜翼不该去见那个所谓的前女友!”身为夜翼现女友的渡鸦大喊。
“放过夜翼吧,他都说他没把那个人当前女友了,现在我们得知道小树皇帝的姐姐到底干了什么!”军火库一边往外跑,一边喊,“罗宾!罗宾!蝙蝠侠有说什么吗?”
他发誓,每次地球出什么大事,知道消息最快的一定是蝙蝠侠和超人,但排除他们两个,问罗宾准没错,不管是哪一代罗宾!
罗宾的声音比超人换制服的速度还快:“她知道卢瑟的计划,虽然蝙蝠侠拒绝了她的提议,但她提前复制了一模一样的所有装置,并在征服者联盟抵达的时候开启和直接摧毁了那些维度——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摧毁那些维度的,我猜她把大部分的力量塞进了那个地球人缇安的外壳里,然后直接引爆!因为维度坍塌就是从她所在的位置开始的!”
“我去!”军火库差点撞到墙上,“他们征服者一族可以当人形宇宙核弹!”
“宇宙里的大多数强大生命都能做到这点,而她这么做显然是有计划的,缇安比我们预计的要难缠……”罗宾说。
神谕按住了自己发胀的脑袋,发表见解:“她现在已经不难缠了,她拼命拖住帕里卡实现她的计划只是为了拉帕里卡同归于尽,而他们的家庭矛盾需要让整个宇宙陪葬?”
“等等,神谕,你在哪?我们得去找你!”有个声音喊。
神谕AKA芭芭拉·戈登还在坐轮椅,她没法从这里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大有人在,还是先看看我们眼前的问题吧,各位。”神谕说。
“OK,解决宇宙皇室的家庭问题。”
“天啊够了够了,先别说这个了,你们谁看到帕里卡在哪了?他肯定在来的路上,但现在信号全乱套了,我找不到他的位置……”
沙沙的声音夹杂着听不清的喊叫,传到了杰森·托德的耳朵里。
他在一片黑暗里爬起来,先摸到的是软绵绵的东西——人类的肢体。但很遗憾在这样的黑暗里跟他相伴的不是他的男朋友,是他男朋友的姐姐的前男友理查德·格雷森。
而且杰森先抓到了一手血。
“夜翼!夜翼!迪克——该死的,这都是什么情况?”
杰森愤恨地抓了一把地面,但他能抓到的只有泥土,他环顾四周,甚至没能搞清楚自己在哪儿,周围都是黑色,只有一片是小范围的星空,而且空气很稀薄,他呼吸越来越困难,头昏脑涨,那夜翼的情况只有可能更差。
就在刚才,宇宙战争爆发,杰森和帕里卡自然不可能继续约会、对战况袖手旁观,所以帕里卡回到了宇宙,而杰森则拿着帕里卡刚写给他的《宇宙大皇帝的能力使用指南》,一脚踏入了这场虽然双方都有准备但依然混乱的战场。
蝙蝠侠对他们的敌人非常了解,甚至提前挑拨其内部、让他们互相以为对方别有目的,最后自己从容身退。杰森正打算去找蝙蝠侠,因为敌人很有可能掌握了新的技术(该死的莱克斯·卢瑟不知道把技术都卖给谁了,怎么全宇宙都是),所以……杰森·刚学会新魔法的·托德先生被安排去保护蝙蝠侠。
红头罩专门负责保护蝙蝠侠!
这像话吗?!
这是人安排出来的任务吗?!
所以杰森是愤怒地要去找蝙蝠侠理论的!
但他还没能见到蝙蝠侠,周围的世界就发生了异样的变化,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杰森或许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在跟缇安打完后,在看完了帕里卡写的力量指南后,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叠加的维度正在向内坍塌,就连其他的异空间都受到了影响,就好像用锥子砸向一块玻璃中心,以其为原点,整块玻璃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而这块玻璃是架在悬空的支架上的,它的碎片将一块块掉落,越掉越多,最终导致……整块玻璃失去平衡,从支架上滑落。
换句话说就是再不管管世界就要完了!
杰森:“完什么?这都是谁干的?!我才刚谈上恋爱不到一天!!让我知道这事谁干的他就死定了!!”
他气急败坏,但还是得飞快赶去找蝙蝠侠,幸好他是真有帕里卡那个种族的力量了,即使不是很熟练,也足够他在这破碎的玻璃镜面里穿梭,支撑起逐渐回归原位的维度。
他一路上看到战场的痕迹,看到死去的人——见鬼的,这不是那群宇宙混蛋的军队吗?他们搞事的时候连自己人都大杀特杀?
杰森懒得管他们内战了,他冲到混乱的中心,他能感受到那里几乎变成了一张薄纸……杰森在心里骂出声,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但他没能找到蝙蝠侠,只找到了正在中心对峙的迪克和缇安。
令人难以置信,缇安还没死,她撑起了很小很小的一片空间,而迪克正准备杀死她。
“你当然不能相信我,”缇安说,“因为这一切就是我造成的。”
杰森想着不是一句废话吗,你人都在这里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他刚要过去,就听见迪克说:“就算你没这么做,我也不会相信你。缇安,你比我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缇安已经看到杰森了,她伏在地上,大笑起来,对迪克说:“对!我们从不互相信任,你写给我的信里有1/3都是你的谎言,还好我也一样!你走吧,理查德,你走吧。”
她在大笑声里枯萎、衰败,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堆干枯的叶子,最后变成了黑灰。
“迪克?”杰森问。
夜翼很快转身,对杰森说:“她一瞬间就摧毁了她自己,我没能阻止她——外面呢?蝙蝠侠呢?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
杰森看着夜翼,没从夜翼的表情里看出任何失落或者愤怒的情绪,但夜翼向来很擅长调节情绪,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暴躁的理由了,缇安都死了,他们得解决问题。
杰森看着因为缇安死亡而摇摇欲坠的这片空间,拽上迪克就跑:“我怎么知道,我也在找蝙蝠侠!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些都是缇安干的!”
迪克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问:“那帕里卡呢?你没跟帕里卡在一起?”
杰森听到这个就更气了:“要是我能找到帕里卡,现在就不会跟你一起逃了!”
他得找到帕里卡!找到蝙蝠侠!起码找到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刚才他还以为找到宇宙坍塌的中心就能解决问题,可缇安看到他就死了!就死了啊!
而且最后还给了他一个“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可以放心地死了”的表情,别以为杰森没猜到缇安本来想跟所有人同归于尽,最后鬼迷心窍地救了夜翼!
你们这叫毫无感情?!
“听说你们谈了。”夜翼忽然冒出一句。
“谈什么——我和帕里卡谈了又怎么了,现在是该管这个的时候吗?”杰森问。
“我觉得我得问问,万一到最后还没看到,不就……”夜翼停下脚步。
杰森也停下脚步。
他们刚刚一直在尝试离开坍塌的中心,但要知道,缇安计划的第一环来源于莱克斯·卢瑟的布置,而卢瑟是打算用维度坍塌搞死那群征服者联盟的人,现在……他们跟达克赛德的军团狭路相逢。
杰森:“……”
能不能换个人遇到啊!
他在心里骂了缇安几百遍,为什么没有骂出口那是因为他觉得迪克头很有可能对那个外星女人余情未了,别的不说对方临死前还能记得救迪克一命,哈哈!
杰森知道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头就跑,一个是……想想帕里卡给他的宇宙大皇帝力量使用指南。
他选择相信帕里卡。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他躺在坍塌的世界里,旁边有个重伤的迪克·格雷森,别误会,他成功了,他带迪克跑了,受伤是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他们两个正在打一群!
杰森喊了迪克好几声,抓起通讯器喊了好半天,却一点回应都没得到,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哪儿……
他背上依旧没醒的迪克,在黑暗里继续寻找。这次他没打算继续那么显眼地行动,因为他不想再遇到一次敌人。
十分钟后,又或者二十分钟后,有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杰森下意识地戒备,但比来人先到的是被漆黑树枝支撑起来的天空。
“杰森!杰森!”
帕里卡几乎是飞过来的,在看到杰森的时候他一脚刹车,不然他就会撞到杰森和迪克两个伤员身上。
他看到杰森的时候立刻吸气。
“谁伤害了你们?”
帕里卡抓住杰森的手臂,他看到杰森半个身体都染成了血红色,迪克的情况更是糟糕,这两个人到现在没挂掉全靠意志力支撑看,而且原本昏迷的迪克睁开眼睛,给了他一个wink。
哇,他们两个真的在谈,太好了,迪克想,他还以为杰森再也……
“别管那些,”杰森按住迪克的手,问帕里卡,“你看到蝙蝠侠了吗?罗宾说蝙蝠侠有准备的,但该死的我们找不到了蝙蝠侠,他肯定就在这里面,如果你见到他——”
“我会找到他的,杰森,你先等等,你先等等。”帕里卡一把拽住杰森,扯下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花,按在了杰森的伤口上。
他眼睛里的紧张传递到手上,杰森发现帕里卡的手有点抖——外星小树苗也会有地球人的生理反应?
杰森攥住帕里卡的手,用平稳的语气说:“你本来就没几朵花……”
帕里卡很认真地解释:“这不是花,这是我灵魂的一部分,你有我的力量,如果是你应该可以这么做。”
杰森:“等等,也就是说你给我那一大捧花的时候是把你自己的灵魂撕了?就为了给我送花?一束花?”
他难以置信!
帕里卡,这个傻子!
而且最开始帕里卡给他送花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帕里卡动作一顿,飞快解释:“啊……但是我们一族都是灵魂构成的,花本来也是会掉的……”
杰森立刻反驳:“等你死了才会掉!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帕里卡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其实也不是——也不是啦!那是摘下来的花,如果不摘下来它会在秋天掉下来!”
杰森冷笑:“可你上次说你的星球没有四季,只有冬天。”
帕里卡挣扎:“后来——后来我去其他星球的时候有了!杰森!”
杰森深呼吸,说:“好吧我知道!先别管这个了,你找到我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们得找到蝙蝠侠!还有夜翼,我们得找个能治疗他的地方——外面怎么样了?”
帕里卡快速说明了外面的情况,在发现缇安干了什么以后,他没来得及赶过去,而是先限制了宇宙坍塌的范围。这种情况他在征服者一族的记录里见过,他的兄弟姐妹们使用过这样的手段,只是影响范围不会这么大,这次的事件归根结底要归功于卢瑟的技术……
现在他完全能肯定缇安就是故意把他们一族的核心技术交给卢瑟的,因为缇安的最终目的是复仇,她不在乎后续会怎么样,换句话说,缇安在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死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宇宙都被她打没了,还会有什么其他结果?
在尽量支撑起宇宙后,帕里卡发现维度裂痕正在扩大,虽他有想法,但在找到科莉安坦后,科莉安坦告诉他最好先找到蝙蝠侠,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于是帕里卡四处寻找,用他的枝干支撑了这个宇宙的中心,勉强搭起了一个支点,并找到了一些他认识的人。
“罗宾说他们找到了莱克斯·卢瑟先生,希望卢瑟先生为现在的场面提供一些技术支持,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涉的,但卢瑟先生好像答应了,他会找到支撑现实维度的方式……不过一位叫做渡鸦的女性说她的父亲来了……”
帕里卡说一句,杰森的表情就变一下,最后杰森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说:“帕里卡,你先——”
帕里卡同时说:“我不了解地球啊!但你放心,我会找到蝙蝠侠的!”
杰森知道。
杰森说好。
他对帕里卡说:“蝙蝠侠再强大也是普通人类,你替我保护他。”
帕里卡说好。
说完,帕里卡又问:“我记得你们上次在吵架,现在和好了吗?”
他看起来真的很关心这件事。
杰森又好气又好笑,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但他说:“早就和好了!我只是喜欢和他吵架,不是反目成仇!”
帕里卡说那太好了!
他用树枝撑开一片空间,无限坍塌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条黑色的林荫道,道路的尽头依稀有一点光。
他给杰森开辟了一条路,然后说:“我刚才遇到了黑面包部落的首领老爷爷,你沿着这条路就能找到他,他那里有能治疗你们的方法!”
杰森说那太好了。
杰森去了。
杰森对着拉尔斯·艾尔·古尔陷入沉思。
杰森:“……”
杰森:“你就是那个什么面包部落的人?”
拉尔斯:“……”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几秒,杰森从记忆里挖出了关于黑面包部落”的资料,据说那是帕里卡来到地球后降落的第一个地点,里面的人都很崇拜蝙蝠侠,祈祷都要说“Batman!”。
他再看看拉尔斯·艾尔·古尔。
就在他决定删掉这段记忆的时候,拉尔斯幽幽地说:“你就是宇宙大皇帝的妖妃?”
杰森:?!
他瞪眼,看着正在拉尔斯背后蛄蛹的一团……棉花一样的云。
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
帕里卡找到了蝙蝠侠。
虽然跟缇安战斗又跟几个征服者联盟的同事战斗后,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到了枯竭的边缘,但他还是尽量支撑起了宇宙的中心,并找到了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蝙蝠侠。
他赶到的时候蝙蝠侠伤痕累累,但战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对蝙蝠侠来说好像只是最普通的事,而且蝙蝠侠知道帕里卡要来。
蝙蝠侠的声音比往常都低:“德维特——不,帕里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帕里卡说:“其他人让我来找你,说你一定有办法,但……”
他仰望天空,说:“这个宇宙比我预想的要脆弱,甚至远比我去过的其他宇宙脆弱,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我的同族已经开始蛀空它,只是我没真正见过,所以没能发觉。”
他年纪太小了。
如果他见过,起码见过上一个宇宙即将衰败的模样,就不会将这点归于宇宙本身的差异。
“所以韦恩先生,你计划怎么做?”帕里卡问。
蝙蝠侠说:“我提前得到了卢瑟的一部分研究资料,那是两个月前,也就是说其实我已经知道怎么才能消除影响。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他与时间赛跑,用尽所有的办法,但最终还是被如图起来的灾难跑赢。
帕里卡又问:“那需要多少时间?”
蝙蝠侠回答:“两个星期。”
他没有做更多解释。这背后有太多问题,包括地球的,绿灯军团的,星球联合的,但要想完成这极限的拯救,他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
“……那会死很多人。”帕里卡轻声说。
“这只是预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帕里卡,你比我们更了解这项技术的本质,只要你能给出技术上的支持,我们可以继续压缩时间。”蝙蝠侠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在讨论这个话题前,他们已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
这是一场没有必要开始,但也不能不开始的对话。
帕里卡说:“我可以给你们更多帮助。”
蝙蝠侠说:“那不需要。”
帕里卡说:“缇安继承了THE 3的思维,她是个极为大胆但很擅长谋划的人,在赌命的时候,如果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她绝不会冒险。所以她早就料到了现在的结果,她要杀死我,就会制造只能由我来结束的困局。”
他在跟THE 3的斗争中就已经领会过了,所以,他必须拿出一张对方死都想不到的牌,才能赢。
“我有个提议——”
“不,”蝙蝠侠说,“以你现在的力量,你做不到,帕里卡。”
“我做得到,正因为这样,你才会阻止我。”帕里卡说。
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就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几乎能震碎耳膜的声音问他:“你做得到什么?!”
是杰森。
杰森只听了个尾巴就知道这两个人在吵什么,帕里卡和蝙蝠侠见面只会吵一种架,那就是——
“我拯救世界!”帕里卡向杰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
“……然后你死?”杰森问。
“不一定会发生那种情况。”帕里卡说着,在那片黑暗里找了找,撕开他本体的表皮,从一处空洞里找到了一把种子。
一把平平无奇的,看起来跟大多数植物的种子没什么两样的种子。
他说:“我的兄弟姐妹们会吞下彼此的力量、记忆和灵魂,而这些大部分都在他们的种子里。我从没那么做过,因为我不需要。”
他的力量并不是来源于兄弟姐妹。
事实上,他觉得如果他吞下了兄弟姐妹们的力量,那接受了那些记忆和思维的他,迟早会变得不再是他自己。
所以他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战胜。
他把缇安的种子放进了那些种子里,对蝙蝠侠和杰森说:“但我保留了它们,因为我想在未来的有一天,我面对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我还能有力量,而不是为此后悔。不过,我只能这么做一次,如果接受了这些力量,我不可能还是现在的我。”
他可能会失控,可能会疯狂,但好消息是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死亡。
他也不打没有把握的赌。
蝙蝠侠没再说话了,但看得出来蝙蝠侠现在很愤怒。
“帕里卡。”杰森说。
帕里卡看向杰森。他觉得——他觉得对杰森来说,他一定是说了很残忍的话,因为这只是他们见面的第六天,他们开始恋爱的第六个小时,而他说,“我要死了”。
在他本不必死的情况下,他这么说。
但杰森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杰森说:“你去吧。”
他会支持帕里卡,天啊,难道有人以为他会哭着喊着说你不要死留下来陪我吗?他杰森·托德是那样的人?!
他看向蝙蝠侠,说:“行了,蝙蝠侠不杀人,但我可以,红头罩会杀死他觉得可以死的人。我可以替你决定。”
蝙蝠侠还是没说话,但他投来了对杰森不赞同的眼神。
帕里卡已经开始嗑瓜子了——当然,那不是瓜子,是他兄弟姐妹们的种子,杰森觉得那很像是在嗑瓜子。
帕里卡说:“不,你们没有杀死我。杀死我的是我自己的傲慢,我认为只有我才能解决这件事,而你们的策略赶不上的傲慢。”
“……我们在这里总不是为了开批斗大会,说点什么,蝙蝠侠。”杰森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终于放弃了沉默,说:“我承认那不会比你的办法好,因为你已经证明过了,帕里卡。但我不会向时间认输。”
六年前的他已经得知了现在,只是没能从德维特那里得到细节,他想改变“现在”的局面,但时间只是循环,导向了一样的结局。
真的一样吗?
蝙蝠侠并不这么觉得。
他说:“这不是结局。”
这相当于妥协。蝙蝠侠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他还有更多事需要做,但更重要的是,他会把时间留给他的儿子和他儿子的男朋友。
帕里卡将目光从蝙蝠侠的背影上收回来,说:“真的吗?这样我就不能陪你最后的七个月了,Jay。”
他跟杰森对视,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舍不得。”
杰森摆摆手,给了帕里卡一个拥抱,说:“得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不是舍不得死。你要是真那么想活,你就应该当个宇宙大皇帝来陪我一辈子。”
他愤愤不平:“你那个下属竟然叫我妖妃!要不是赶时间我就把他撕了!”
帕里卡忍不住笑了,悄悄戳戳杰森,说:“那位份有点低了,你还是撕了它吧。”
他说:“我要走了。”
他说:“我爱你。”
杰森说:“我也爱你,帕里卡。”
这是地球人杰森·托德,和征服者一族的最后一人德维特的……最后一次见面。
……
3月30日。
初春。
帕里卡·德维特为了支撑坍塌的宇宙,吸收了所有兄弟姐妹的力量,在灵魂维度支撑天地、连接了这个宇宙的所有星球。那份力量过于混乱,最终他失去了理智,但在彻底失控前,他就因为耗尽了力量,消失在了宇宙里。
这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战争结束了,宇宙反派们离开了地球,人们正渐渐回到自己的城市。杰森也准备带着一些东西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那个花瓶里的德维特花,已经枯了。
第53章 前往昨日-
六年前——
地球外-
“蝙蝠侠呢?!”
“蝙蝠侠被抓走了!外面那个——”
外面有个忽然出现、在短短几分钟内爆发的维度空洞,它仿佛有生命一样吞没地球,一道道漆黑的线条不断向外蔓延,将宇宙分割成一块块,而且根本没有要停止的趋势。
这是一个失控的维度空洞,为了找到稳定它、让地球与外界恢复联系的方式,正在正义大厅的超人和火星猎人决定冒险进入它的中心探查,但就在这个时候……
维度空间吞噬了跟它有很远一段距离的飞船,飞船上有蝙蝠侠。
蝙蝠侠!被!抓走了!
可恶的外星人,为什么不抓别人单抓蝙蝠侠,所以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抓走我们的蝙蝠侠!!
维度空洞外,无数人的愤怒正在酝酿。
而在里面……
连带着飞船被拽进来的蝙蝠侠正分析空洞中心的环境。令人惊讶,飞船外原本应该是宇宙,即使不是也是一个陌生的维度,但现在外面有接近地球空气的气体,温度也在地球生物能生存的范围内,而他所在的位置,正是那无数刺穿两个维度的“黑色线条”之一上。
它足够宽阔甚至可以说是宽广,像一条并不笔直的路,蜿蜒生长到地球所在的维度,并且还在不断向外延伸。
这是什么?
蝙蝠侠将画面放大,从这些东西的表面上找到了类似地球植物表皮的特征。
虽然只是接近,但或许可以以此做一些推断,如果这是类似植物或集群生物的存在,那这些“树枝”,大概只是它探向世界收集讯息的末端。它的“头脑”不在这里。
在确定无法联系到维度空洞外后,蝙蝠侠决定暂时离开飞船。
哦,忘记说了,他是解析了从维度空洞最开始产生的位置传来的讯息,自己选择进来的。
虽然康斯坦丁说来到地球附近的人是“宇宙的征服者、统治者和暴君”,但蝙蝠侠实际调查发现空洞中心的能量并不是让维度空洞扩张的罪魁祸首,恰恰相反,这些能量正在限制空洞的范围,另外,这些“树枝”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但它们只攻击了接近的超人和火星猎人,还有一瞬间拉起防御的瞭望塔,始终没攻击蝙蝠侠同样接近它的蝙蝠侠,这是让他选择进来的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蝙蝠侠行走在一段黑色的“树枝”上,他分析了“树枝”的生长方向,往它的树干或者根系的位置前去。寂静的黑暗空间里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蝙蝠侠自己的脚步声传向未知的远方。
他走了2小时15分钟。
很幸运,他一开始就接近了中心,所以他已经站在了树干的位置,他从这里往上看去,这确实是一棵树,但从根系往上,所有的树枝都是杂乱无章的,它狂乱地生长,没有任何规律,也算不上美丽,只是看着就一种浑浊的混沌感从人的心底升起。
树枝妨碍彼此,拧成一团,在属于它们的维度连接无数的星球,漆黑的汁液从树的伤口缓缓流下,滴落在蝙蝠侠的脚下,将树干的表皮灼烧。
〖……bat?〗
蝙蝠侠听到了某个声音。
声音很模糊,像地球的语言,但难以分辨。蝙蝠侠听到了“bat”的单词,想通过设备分析的时候,却发现蝙蝠系统没有记录到任何声音。
但那并非他的幻觉,因为他还在持续听到那个声音。很低、很虚弱的声音。
〖你……〗
蝙蝠侠站在空旷的黑暗里安静地听。或许,他能知晓维度空洞产生的原因。
于是他听到了这样的断断续续的单词:〖儿子……男朋友……打一架……〗
蝙蝠侠沉默。
这不好笑,他是说,他以为他能听到一些更明确的东西,除非跟他说话的是迪克刚谈的宇宙女友。他继续向前,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几乎无法分辨,但他想,他可以在中心找到答案。
只是——意外发生了。
严格来说那不叫意外,叫“蝙蝠侠失踪后必然发生的结果”,正义联盟召集了所有人,为了拯救蝙蝠侠决定进入这里,与制造维度空洞的存在展开了战斗。
而在他们进入、让对方感受到威胁后,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对方的本体。
一个“人”。
从外表看去与人类无异的存在,但大半的外壳已经被打碎,半张脸后是堆叠的空洞、白纸和漆黑的血沫,那些漆黑的线条从他的躯体上生长出来,像铺满整个世界的披风,像肆意生长的树枝,而攀附于其上的火焰正在将它们烧成黑灰。
“你是什么人?”
〖我……〗
〖宇宙……皇帝……〗
“蝙蝠侠呢?!蝙蝠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