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维持着地球人的模样,颜色很浅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有几分“所以还要打啊”的厌烦。他说:“不只是他们,就连前往其他宇宙的同族也被我杀了。”
他确实离开了这个宇宙,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德维特”一族并不只有他们,就连根源星球都不只有一个,而他们能够制造分株,也就意味着只要还有一个个体存活,这一族就能再次壮大起来。
所以他从一个宇宙杀到另一个宇宙,直到所有根源星球记录的同族都死亡,他才回到了这里,来地球,来找杰森。
还有——
“我没想过成为英雄,因为我也是应该死的一员。”
帕里卡想,他只能保证现在的他是这么想的,等到千年、万年后,谁知道他会不会改变想法?
他有坚定的信念,但他不相信时间,也不相信宇宙中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所以他决定做一个最好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选择。
消灭所有,包括他自己。
所以他只会活到21岁。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剩下多少时间,但做完一切后,他发现自己还有一年多。
在其他宇宙流浪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还是回来,抱着一种无法言明的心态,来找失踪的缇安——至少他离开另一个宇宙的时候,是这么对那些人说的:“我有个失踪的姐姐,她有可能还活着。”
他回来了,他收到了杰森给他的最后几封信,然后,他决定来地球。
在那之前他本来以为他不会见到杰森了,也以为自己不会再找到缇安了,他打算写一封信,关于这一族的弱点,也关于他和笔友的事,寄给蝙蝠侠。这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地球人,他打算将这些都托付给这个人。
但他还是亲自来了。帕里卡想,他很高兴他会自己来这里,真的很高兴。
现在——
最后一个隐患也能消除了。
他会杀死“德维特”一族留下的最后两人。
……
同一时间。
蝙蝠侠的回归让夜翼结束了假扮蝙蝠侠的工作,他摘掉头盔,看向战场——其实他们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新生和毁灭的维度正跟卷了边的书页一样展开,卢瑟的技术、缇安的力量和帕里卡的力量叠加在一起,让被拎过来的约翰·康斯坦丁都发出啧声。
夜翼AKA迪克问:“你们说那是缇安?”
是提姆联系他,说他有个前女友终于来了地球,他才意识到现在出了什么事的。
罗伊正在战场附近,他顶着吹来的狂风找杰森的下落,还有心情回答:“对,我看见了,红头发,一个很辣的女人,肯定是你喜欢的。”
迪克觉得军火库好像在红头发这个描述上加了超级重音。
提姆地声音传来:“我看了你手机里缇安的照片,就是她。”
迪克无奈地说:“我不记得我给你看过那张照片,罗宾——好吧,蝙蝠侠肯定也看了。但我不觉得我来这里能改变什么,就算我喊‘你们不要再打了’也不能改变任何事。”
缇安可不是个愿意听别人意见的人,更何况现在的缇安怎么看都是疯了。
迪克转头去问蝙蝠侠情况怎么样,蝙蝠侠还在瞭望塔,他们拿到了莱克斯·卢瑟的技术,卢瑟制定了解决所有征服者联盟势力的计划,不过启动那项技术需要解开秘钥。
“还有多久才能破解?”
“至少六个小时,但我不觉得用卢瑟的计划是个好主意,他肯定在背后等着我们。”超人飞回来,对他们说。
“我也不打算使用它。”蝙蝠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但……听起来他比所有人都要担忧。
“OK,我也赞成别管卢瑟的阴谋了——我待会再去把他打一顿,所以德维特那边怎么办,他能解决那个宇宙来的小女孩吗?”
“能。”蝙蝠侠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德维特是他们族群里最强大的。”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提姆趴在椅子上,仗着蝙蝠侠不在,说:“但他也有好几种方法来对付德维特,这是我猜的,可他是蝙蝠侠,他一定有。”
蝙蝠侠那边沉默了半秒,说:“罗宾,我听得到。”
提姆小声嘀咕他明明已经够压低声音了,怎么还是被听到了,所以蝙蝠侠临走前把监听装置放哪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问:“但那不够。既然德维特能赢,你在担心的事情是什么,蝙蝠侠?”
他了解蝙蝠侠。
既然一切都有解决方案,至少他们做好了准备,那蝙蝠侠担心的事是什么?
蝙蝠侠没有回答。
他通过卫星和瞭望塔监控那片战场,德维特和缇安打架的地方已经超出了地球的范围,也许是德维特有意转移了他们的战场,缇安并不在意在哪里打架,但他们都还没到动真格的地步,直到现在。
他们解放了所有的力量,纵横交错的“树枝”如同戳破气泡般刺穿附近的星球,往宇宙中无限延伸,即使从现实的维度来看那些星球没什么变化,它们却在另一个维度扭曲、破碎,宛如有真正灵魂一般挣扎。
这是缇安的力量。
收服了兄弟姐妹们的部下,在征服者联盟和莱克斯·卢瑟的襄助下有了强大势力的缇安的力量。
而德维特呢?
德维特站在那里,阻拦了她的去路。德维特完全可以杀死她。
既然如此,那——
“那你为什么会濒临死亡,回到六年前?”
……
帕里卡要跟缇安决斗前,先让鸟通知了杰森。一只红羽毛的小鸟飞到杰森手上,啾啾啾地说话。
这次杰森竟然听懂了。
他挑眉,捏着小鸟的羽毛,问:“他说让我别看戏了,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啾?啾!”小鸟一边扑棱一边说。
【他的原话是兄弟姐妹打架没什么好看的,让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啾!】
“那不是一样。我都站在他身上了,竟然还要你来传话。”杰森把小鸟一扔,望向自己脚下。
他正站在帕里卡的树上,已经枯死的一根树枝上。帕里卡的本体一直处于另一个维度,杰森就来“参观”过一次,但现在他能来了——直到能使用这个族群的力量,他才能直观地感受到帕里卡的强大和虚弱。
帕里卡确实有强大的力量,甚至于能压制完全爆发、怎么看都疯了的缇安;但这棵树……怎么看都快要死了。
帕里卡要死了。
哈。
他跳下树,无视了急急忙忙追来的那只小鸟,把小鸟团一团丢了回去,反正那也不是真的鸟。
“啾!啾啾啾!”小鸟尝试去叼杰森的衣领,但根本拦不住杰森。
【你不能参与这场战斗!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啾!快回去啾!啾!】
“危险什么,我干的哪件事不危险?而且我刚才不就在跟她打架,我还有件事没干。”杰森撸起袖子,要不是帕里卡来了,他已经那么干了。
他径直到了帕里卡和缇安面前。
准确来说是两个只放在了这里、真正战斗的人却不完全在的躯壳面前,缇安不说话了,帕里卡也不说话了,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交流。
杰森也能听到,但他过来的原因是……
他一拳砸在了缇安脸上,将那个人类的躯壳砸得粉碎!
缇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具躯体的脑袋就像脱落的树皮一样散开,只有顺势而来的攻击从“缇安”的脑袋里钻出!直冲杰森而去!
杰森一把抓住了那些树枝,然后看向帕里卡。
帕里卡看着他的手,杰森的身体是真正人类的身体,在流血。
“别管那个,我要跟你一起打。”杰森说,“刚才她骂了我最重要的朋友。”
他能忍吗?
他要是打不了还能忍一下,但现在他是绝对忍不了的!
“啾!啾啾啾!”小鸟飞过来啄杰森的脑袋!
【你是有力量,但你会用吗?小树苗,劝劝他,快阻止他!】
帕里卡说:“好啊。”
小鸟:“啾?!”
【你干什么?!】
它跳来跳去,完全不理解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但它可以两个人都啄!
帕里卡把它捧下来,其实他的本体还在跟缇安战斗,但因为不想波及到地球和附近的其他文明,一直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照看。
他摸了摸红羽毛的小鸟,说:“我知道,但我要杀死缇安,现在我要借用你的力量了。”
大地与山川,风,还有水的力量。
以及他很少会用到的——只用于破坏和毁灭的力量。
他对杰森说:“拯救世界的时候并肩作战是英雄的浪漫对吧?”
罗伊给他看的地球影片里是这么演的……
咳。帕里卡想,不胡说八道了,不能每次都随便把锅推给罗伊。
“浪漫什么,就跟我们谈了似的。”杰森随口说,“你当然是英雄,拯救了无数可能会被毁灭的宇宙的英雄,帕里卡。”
不管别人承不承认,我觉得你是,那你就是。杰森想。
那太好了。帕里卡想,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只是践行了自己的正义,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杰森怎么看。
杰森说他是英雄!
他眼神发亮。
就在这个时候,实际上还在跟他激斗的缇安重新恢复了人类的外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没谈啊?你都把灵魂分他了,这还叫没谈?”
帕里卡:“……”
杰森:“……”
在长达五秒钟的沉默后,地球附近的宇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第49章 恋爱
距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28小时。
据传,他们还没来就从内部打了起来,尤其是多年不出现的“THE 3”,跟新来的成员见面就打了一架,现在彻底不知所踪。这个消息是由莱克斯·卢瑟(蝙蝠侠饰)提供的,绝对保真。
那事实呢?
事实是帕里卡本来要杀死缇安的,但缇安在最后一刻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见一见理查德·格雷森。”
那理查德·格雷森在哪?
夜翼:……
他从未有过如此瞩目的一天——“夜翼”还好,他有经验,但现在备受瞩目的人是“理查德·格雷森”,全宇宙都在关注他和他的前女友。
对此,夜翼觉得……
“以我对缇安的了解,她应该只是在拖延时间。”夜翼按着自己的脑袋,给出了最真挚的见解。
缇安临死前想见他一面?别开玩笑,这话缇安自己信吗?
杰森问:“你们当年不是在恋爱吗?”
迪克叹气,说:“那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所以你们把她带回来了?”
杰森把头罩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语气不快地说:“帕里卡把她的人类部分丢过来了,主体还在宇宙外。就因为这个,帕里卡没跟我一起回来。”
说是别人看不住缇安,嘁。
如果按杰森的想法,THE 42也就是缇安还是直接干掉比较好,管她要跟迪克还是谁见面,但帕里卡没那么做。帕里卡听了缇安的话,竟然真的同意了,于是杰森到现在都很恼火。
缇安现在看管,是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但接下来呢?征服者联盟就要到了!
帕里卡,你在干什么啊帕里卡!
杰森气呼呼地想,难道帕里卡对姐姐还是有点感情的?不对吧,那两个人最开始打架的时候可是压根就看不出一点感情来啊。
他托着脸问迪克:“什么叫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迪克看起来很头疼,捂住脸后仰,好像刚吞了一公斤的华夫饼但没喝水。
“你们不了解缇安,她理解的恋爱和地球人的恋爱不一样,当时她说她要征服星海、统治地球,然后来娶我,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那才是最伟大的爱情。我试图让她去掉统治地球的部分,她反问我:没有征服与统治,怎么会有真正的感情呢?”
缇安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两个的恋爱就像是水和火,在某个特别的时空相撞,然后发现彼此的一切都是相反的,无论是观点、信念、正义还是别的什么。
缇安坚信只要自己得到地球,迪克就会知道她才是对的,迪克觉得缇安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但他有机会说服缇安。于是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是充满碰撞、矛盾和冲突的,他们两个的信件里更多的是吵架,只是吵架后还能继续寄信而已。
“她是个不会服输的人,所以她说要见我,要拖延时间,多半是有别的计划。”迪克说。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杰森问。
“去见她一面。”迪克轻快地回答。
“……”
杰森双手抱胸,不赞同地看着迪克。
迪克已经把制服脱了,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现在是布鲁德海文小警察,理查德·格雷森。他一边拿外套,一边对杰森说:“与其放任她暗中布置,不如直接去问她有什么计划,以缇安的性格,多半会直接回答。她是个很直截了当的人。”
“哪怕会导致计划失败?”
“那她大概会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反正会有回答的。”
迪克说完就要走出去,却又转回来,对杰森说:“有那种想法的应该不是缇安,是帕里卡。”
“什么?”杰森问。
“B跟我说过——好吧,他肯定是想告诉你,但你拒接了他的通讯。事实上帕里卡种族的力量和寿命是有直接联系的,他们过度地使用力量,就等于是在消耗剩余的生命,特别是在跟同族死斗的时候。假设帕里卡真要杀缇安,他剩下的时间会大大减少。”迪克指了指蝙蝠电脑,意思是你最好跟蝙蝠侠直接聊聊。
他离开后,杰森捏了半天手机,最后烦躁地打了蝙蝠侠的电话。
他不是不想联系蝙蝠侠,只是他知道,一旦他问,蝙蝠侠就会说出所有的事。所有,无一缺漏,包括他不想知道的。
电话刚拨出去,那边就接通了,好像早就在等待这通电话。
布鲁斯·韦恩说:“杰森。”
杰森一脚踩在桌子上,说:“我还以为你现在会很忙,那群宇宙手下败将大军明天就来地球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关注我和迪克的对话。”
布鲁斯竟然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我只是收到了迪克发来的消息。”
杰森不由得闭了下眼。
好,迪克·格雷森,你去跟你的前女友见面,还记得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所以你有时间?”
“我可以为你空出时间,准备工作我交给超人了。”布鲁斯·韦恩一边说,一边把文件发送给了超人。
他知道杰森来问他什么,而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在麻烦来临前,希望他们还能有足够的时间。
杰森正看着桌子上的花瓶,他去了公寓,把帕里卡的花带回来了。小丑去过墓地,还拿了帕里卡的花,那肯定是阿尔弗雷德回去前,所以公寓里的花也不够安全。
他的视线长久地放在花上,那些花叫做德维特,跟过去的帕里卡有同样的名字。
他说:“如果他要杀缇安,就会死——是真的?”
布鲁斯回答:“不。德维特一族的内战只会有一个赢家,而这个赢家将得到其他人所有的力量,包括剩余的时间。在杀死缇安的时候,他可能会消耗力量到死亡,也可能获得更长的生命,而他远比缇安强大。”
杰森问:“那他怎么——”
那他怎么在犹豫?
不对。那帕里卡杀死了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为什么还是会死在21岁?
杰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很久,布鲁斯·韦恩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脑海里:“但他依然活不过21岁,因为他并不完全是德维特一族的人。”
……
宇宙。
帕里卡依旧维持着人类的模样,就在自己的树下,望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那是地球,他和缇安在小时候就经常谈起这颗星球,好像那是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直到杰森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回到地球了,至于理查德·格雷森也找到了,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说话,缇安也没有说话,直到不远处有一颗行星从他们身边飘过,缇安才发出声音:“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威风凛凛了。现在她的身躯缩成了一小团,虽然这对星球来说还是很大,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此时的虚弱,鲜红的血从她的树干上汩汩留下,甚至有些像地球人的颜色。
“哪句?”帕里卡在看地球,完全没有看她。
“THE 3本来计划夺走我的意识、我的灵魂,我是她的备用品,是真的吗?”缇安的声音穿过维度间的空隙,传到了帕里卡身边。
“她没确切说过。但有其他人那么做过。”帕里卡很平淡地回应。
缇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一直把她当妈妈的……”
虽然是严厉的、所有人都害怕的姐姐,但THE 3对他们两棵幼苗一直相当照顾,至少在其他哥哥姐姐们来捣乱的时候,THE 3总是直接把他们丢出根源星球,毫不手软。根源星球是禁止争斗的地方,唯一可以在这里表现出威严的人就是年龄最大、地位最高的THE 3。
缇安很清楚他们一族的兄弟姐妹间最后迎来的结果都会是互相残杀,甚至当族群里的一个成员落败、快要死亡的时候,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也是被自己的族人杀死,他们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诞生呢?
“我一直觉得你很可怜,THE 43。THE 37对我说你的诞生就是为了被吞噬、被同化,让我多照顾你,但没想到我们两个其实一样。”缇安想笑,但没笑出来。
她看向自己的弟弟,但昔日那个虽然冷淡可也总是会回应她的弟弟已经不见了,现在他们两个只是死敌。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可她已经没有别人可以说话了。
即使THE 43不回应她,她也继续说着:“我离开根源星球的第二年,还一直在通过当初的渠道写信,写给你,也写给其他人。有一天,THE 3给我寄了一封信,说你就要离开根源星球了,问我要不要回去。
“她曾经说我和你是一起长大的,在你还小的时候,我可以先出去旅行,等你成年后带你一起走,以你和我的关系,不会一开始就打起来的,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成为搭档。
“但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袭击,遇到了THE 6的袭击,一直沉睡到一年前。我和THE 6只见过一次,虽然他杀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我一直不明白他是怎么得知我的行踪的。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THE 3啊……
“她需要一个保险,所以让我沉睡在那里,如果她失败了,我就是下一个她。”缇安忽然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她本来应该愤怒,但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愤怒了。
她已经过了又哭又闹的年纪,哪怕她睡过了这六年的时光,她依然是个成年人。
她说:“THE 43,他们叫你帕里卡。”
这是当时THE 43随手选中了一颗星球,并在里面找到的名字。
一个在族群里备受瞩目的少年,一个从一开始就背负着英雄的名号成长的少年,跟她的弟弟一样!小时候的缇安是这么想的,现在她想,还真是没选错,只是THE 43没能成为他们一族的英雄,是真的成为了跟那个少年一样的英雄。
帕里卡终于把目光从地球收回来,看向她,说:“我在用这个名字。”
缇安问他:“你当时为什么选中那颗星球?”
帕里卡回答她:“那只是随手选的,当时你就在看,THE 42。”
是的,当时他们都在场,所以那就是一场随机的、从数据库里抽取结果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可缇安知道不对。
她知道那颗星球的事,那是THE 1和THE 2死亡的原因,那是他们一族在上一个宇宙的终结,他们最终跟那颗星球上的英雄战斗,而那颗星球按照惯例,是应该被抹去的东西。谁把它保留下来了?
“但那些星球的数据是THE 37准备的。”缇安说,“他很有可能——”
在里面做了手脚!
“他已经死了。”帕里卡回答。
THE 37就是忽悠缇安创办那个写信的交流计划、又找机会给帕里卡找事干的兄长。但他死得很早,甚至不是帕里卡杀死的……在六年前那件事发生前就死了。
缇安顿时没了声音。
两个人在冰冷寂静的宇宙里沉默。六年对大多数星球的生命来说,都是很短暂的时间,对他们一族来说尤为如此,他们的兄弟姐妹们都活过千年、万年的时光,为此等待六年就像是弹指一瞬。
但现在整个族群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一个二十一岁,一个二十三岁。而且二十三岁的那个沉睡了六年,结果就是缇安的心理年龄只有十七岁。
六年对他们来说很长,已是生命的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而在那之前发生的事,很多已经无从探究了。
“两个小时。”缇安忽然说。
帕里卡看她。
缇安——在地球被监管的缇安面对迪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有两个小时,征服者联盟就会抵达地球。我跟他们达成了协议,只要我失败,他们就会提前24小时来这里。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输,要知道她的弟弟(又或者做出那件事的任何人)可是击败了所有的族人,那他必然能得到所有人的力量,即使缇安已经疯狂去变强、不择手段地获取力量了,可他们一族谁不是这样?她从一开始就落后于她的弟弟了。
所以她要用别的手段。
此刻她对着迪克,还有在场的其他地球超级英雄,十指交叉,以十分友好的语气说:“这本来是我的后备计划,但我已经见到我弟弟,也见到理查德了,所以我会解决这件事。”
真的吗?
迪克动了动嘴角,他很怀疑缇安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单词,但……
征服者联盟马上就要来的事,缇安大概是不会说谎的。因为她真干得出来。
等等,蝙蝠侠不是在征服者联盟里卧底吗,难道他没接到消息?
缇安摊手:“我只跟势力最大的那几个没用的东西约定了,到时候我会把我的势力分散,给他们足够的报酬,反正我就是来复仇的,只要能办到这个,剩下的都无关紧要。不过我现在反悔了。”
迪克没有当众拆台全靠队友的联络,他叹气,说:“你要是真会反悔那你就不是缇安了……OK,OK,如果你真的想‘解决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缇安得意洋洋地说:“我知道莱克斯·卢瑟有个计划,利用我们一族的力量,将征服者联盟的军队嵌入新生维度,再摧毁那些维度,让他们彻底消失。虽然不至于将他们彻底消灭,却能让那群没用的东西元气大伤,剩下的部分你们地球人完全可以对付。但卢瑟的计划有个阴谋。”
她伸出一根指头,说:“他提前在哥谭做了布置,在哥谭创造了103个新生维度,这些新生维度的坍塌会让整个哥谭都彻底消失,而在这个计划实施的同时,他会放出诱饵,让超人不得不前去拯救——”
说到这里,她小声嘀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卢瑟这么针对超人,但就跟有些人做梦都想追着地球打一样,这事儿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虽然我没你们了解卢瑟,但这次我清楚他的计划,在他跟他的团队讨论的时候,我一直在听,他对我们一族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能获得情报的方式有很多,他利用我,我利用他。而我知道的是——即使你们不使用卢瑟的计划,他的手下也会启动装置。”
征服者联盟的军队提供理由。
德维特一族的技术提供支持。
战争为实现计划提供了混乱。缇安对卢瑟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不关心,她知道了卢瑟的计划,那就可以利用这个计划——这不好吗?她很高兴,卢瑟先生看起来也挺高兴,只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想说什么?”迪克问。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知道怎么关闭卢瑟的维度陷阱,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我猜你们会让我弟弟来解决这件事?毕竟是我们一族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就能在维度坍塌前的一瞬间保护里面的一切。”缇安摊手。
她再次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们不会信任我,所以我不会提议我去。”
迪克叹气。
迪克问:“也就是说你要引帕里卡去,而你在那里设置了陷阱?”
缇安别开脸,说:“万一陷阱在另一边呢?他不去才是陷阱,这也有可能嘛。反正卢瑟的阴谋是真的,这点我可没有骗你们。”
对,对,缇安就是这样,卢瑟的事她不会说谎,但别的就……
这件事还是问问蝙蝠侠吧。
……
距征服者联盟抵达地球25……1小时。
杰森挂断跟蝙蝠侠的电话,他很久没跟蝙蝠侠单独聊这么久了,眼下他实在没有想这个的心情,他满脑子都是蝙蝠侠对他说的帕里卡的事。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罗伊躺在床上,把自己蹭到床的边缘,仰头看他,“关于我们的宇宙仓鼠?”
“什么宇宙仓鼠——还真有这回事。”杰森都快忘了这个称呼了,虽然距离帕里卡来地球只有几天,但他真觉得这几天过了几个月。
他扔下手机,对罗伊说:“我们聊了一些跟帕里卡有关的事,但我在想要不要就这个跟帕里卡谈谈。”
“谈呗,最好连恋爱一起谈了。”罗伊举双脚支持。
杰森一脚踹上罗伊的大腿。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旁边的窗户开了。他们正在谈论的对象站在窗口,连带着从天空中灌进来的风,一并来到了他们面前。
“帕里卡?”
“我过来了。”帕里卡说完,又补充,“我的本体还在宇宙里。”
他还不至于放着缇安不管,就扔下她那么过来。
杰森说我知道,但我有事跟你谈,帕里卡……
从哪儿开始说呢。杰森想,他还没想好这件事,帕里卡就回来了,而且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帕里卡就一直在等着他说话,好像等多久都可以。
最后他想:纠结这干嘛,他直说吧。
“蝙蝠侠说即使杀死缇安,你也活不过21岁,真的吗?”他问。
“……”
帕里卡一开始没回答。
他抬起手又放下,最后说:“我确实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活过21岁。事实上我见到的身为‘宇宙大皇帝’的我已经29岁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让我死在成年后不久的时间,我的族人在培育我的时候,加入了其他星球的生命成分,只要我完全放弃那些,就可以做到。”
“会怎么样?”杰森问,“放弃那些后,你会怎么样?”
“类似于一个全新的生命,我的灵魂和记忆都会重构,跟被一个兄弟姐妹吞噬没什么不同,即使我还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也不能完全说是我。”帕里卡回答。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那么做。
他见到的“德维特”,跟他并不是“同样的个体”。
但他也有顾虑。他问杰森:“……你很在意我会死在21岁的时候?”
杰森说:“怎么可能,你十多年前就告诉我了,我会不知道吗?你爱怎么选就怎么选,我只会拉上罗伊给你送行,如果你想我还可以让布鲁斯·韦恩拍个地球电影给你纪念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扯罗伊,谁让罗伊从刚才开始就在点头点头,就差说自己要第一线吃瓜看戏了。
罗伊摊手: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没谈,我就是说说。不是我说,头罩,你们相认前我们就在聊小三笑话,那时候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啊,怎么现在一听就要恼?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啊,兄弟!
但罗伊可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上一个在帕里卡和杰森面前问“你们谈没谈”的缇安已经从不可一世的宇宙BOSS锒铛入狱,现在还关着呢。
他就看着,看着帕里卡问杰森:“你要跟我谈的只有这件事吗?”
杰森说还有别的,比如谈谈恋爱——
不对!被罗伊带偏了!
杰森刚想改口,就听到帕里卡说:“好啊。”
第50章 约会
谈谈恋爱?
好啊。
罗伊·哈珀震撼地听着这段对话,张大了嘴巴。天啊,小树苗和杰森上一秒还是睡在一张床上都只会讨论文学的关系,现在他们就谈了?
就谈了!
他心里有个小罗伊正在蹦,但实际上他一动不动,因为在这场恋爱剧情里他只是个配角,等到两个主角的感情升温到最高前就应该悄无声息地退场,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两包神秘物品!
但还没等罗伊满怀期待地紧张起来,杰森就一把按住了自己的脸,说:“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不是谈恋爱,帕里卡,你——”
帕里卡问:“还有什么?”
杰森:“……”
他发现小树皇帝一直用很普通、很自然的表情看他,好像自己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杰森不得不问:“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
他对宇宙大皇帝的地球知识储备有很深的怀疑。这不是成见,这是事实和经验告诉他的。
帕里卡用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一小会儿,说:“我知道现在不是适合两个人谈情说爱的时候,但你问出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开玩笑的,Jay。”
就算再口误,也不会不小心说出“绝不可能”的事,这是缇安以前告诉他的。地球人的思维方式跟他们不同,脱口而出的东西,往往是潜意识里承认的、反复思考和强化过的。
所以帕里卡觉得杰森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有小心试探或者期待的意思……不,这是理性的看法。
不那么理性的说法是……
“我觉得如果我这次不答应,下次再说到这个话题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帕里卡说。
而且他没有多少时间,万一下次杰森打退堂鼓不说了怎么办?
杰森想,下次?他就没打算直接说,他只是被罗伊带偏了——不,他承认在知道有个人从遥远的宇宙来这里,只是想跟他见上一面还可能为了他付出灵魂的时候他很有触动,但那真不是什么爱情的心动,只要不是个神经病这种时候都会感动的吧?!
他又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人,但帕里卡只有21年,如果走向蝙蝠侠所说的未来——
“我不在乎未来怎么样,”帕里卡猜到杰森在想什么了,他斟酌了一下,说,“我为我自己决定了死亡的时间,我不打算跨越它,但那不是因为我没有勇气,恰恰相反,是因为有人给了我勇气,我才会这么做。”
他有很多东西是别人给的,力量、生命和过去,也有正义、信念和期待。
比起前面的几个,他觉得后面的几个更重要。
帕里卡正要继续说,杰森就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想说你接受了我的帮助,我小时候写的那几封信改变了你的人生,所以你想把你剩下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我知道你是个能统治宇宙的成年人,不会把感谢当爱情,但我还是想问,帕里卡,你确定要以此为基础,开启一段——爱情?”
杰森很勉强地说出了爱情这个词。
他不觉得这能被接受,不是因为他觉得他和帕里卡的关系不够,也不是因为这其中有别的阻碍,但假设爱情开始于不够了解的憧憬,那它接下来面临的一定是重重阻碍,而这条布满荆棘或者彼此为了容忍而让步的道路,不该是帕里卡最后的几个月。
可帕里卡看着他,说:“……其实我没想这个。”
杰森问:“什么?”
帕里卡回答:“我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我没有几天了,你不想谈一场这么短的恋爱,但如果你的顾虑是我会因为我们以前的关系而希望跟你恋爱……其实那不会。”
他注视着杰森,十分坦然地说:“在你说‘谈谈恋爱’前,我压根没想过这件事。THE 42说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们一族的爱情都是以伴侣的死亡结束,他们认为杀死对方、吞噬对方的灵魂是一种永恒。她想问我什么时候会杀死你。”
杰森还以为帕里卡是真在意谈没谈这件事呢,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所以帕里卡什么都没想过……
他略带不满地问:“那你为什么答应?”
帕里卡回答:“你问的时候我就想答应了。”
杰森的表情阴沉不定。
帕里卡有点迟疑,开始在数据库里翻爱情相关的资料,并说:“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为什么?但我觉得好像没什么需要想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如果杰森觉得这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他可以花几天时间写一篇地球论文出来,这件事完全做得到,不过那就要等征服者联盟的军队离开以后了。
“确实不需要那种东西。”杰森抛下一句话,就掀开罗伊去拿自己的外套。
罗伊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压低声音,对杰森说:“头罩?头罩你在干什么,宇宙仓鼠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你要扔下他不管吗?如果你这么干了,我和科莉都会——”
“你说什么?”杰森抽出自己的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伊,说,“我们是要去约会。”
罗伊:?
杰森穿上外套,把一顶帽子扣在帕里卡脑袋上。
罗伊:??
杰森对帕里卡说走吧,我们路上再决定去哪家餐厅,如果那家餐厅没开门,我就把它买下来。
罗伊:???
那两个人走了。
罗伊一骨碌坐起,震撼地对着门口,半晌大喊:“他们是真的!科莉!他们是真的!!”
其实不只是科莉,刚才在围观的人至少有两位数,只是他们都在一边忙一边听,除了罗伊没人说话。
在一片寂静的通讯频道里,只有达米安的声音传来:“TT。”
……
哥谭的街道。
学校和医院已经临时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但哥谭的街道上依旧热闹,好像人们对即将到来的宇宙战争并不担心。如果在路上抓一个哥谭人问,他们会先问你是哪儿来的,然后告诉你这种事在哥谭非常常见,最后说:“如果我因为区区宇宙战争丢掉工作,那战争结束后就是我沦落街头的时候了。”
他们还会说哥谭已经是情况最好的了,毕竟这里有韦恩——即使再花花公子,也没人否认韦恩在救助流浪汉和儿童方面是个大慈善家,因为韦恩先生总是随手签下支票,在这方面大把大把地撒钱。
那么哪里的情况比较“坏”?
“是大都会,”老乔治坐在汉堡店后门口,一边点着烟一边说,“听说大都会的记者一个都没走,他们在得知即将发生宇宙战争的时候都拼命地想上前线,就为了报道第一手新闻。”这可能不准确,毕竟想跑的记者是不会发声的,但大都会热闹是真的。
“因为超人吗?”帕里卡问。
“不是,大都会人就那样,哥谭还好,大都会隔三差五就有宇宙反派,他们都习惯了。我们哥谭这边本地反派比较多。”老乔治放下烟,打量着在这种时候过来的两个人。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正常营业的餐饮店不多,继续上班的大多数都是些大企业的员工,而就在老乔治跟老板坐在后门休息、其他员工都已经离开的这个上午,有两个年轻人来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哥谭新来的反派,有强大的力量、人脉很广,而且能打蝙蝠侠。注:被他骗过。
另一个他也认识,但跟这个人扔在机车上的红色头罩无关(这个人甚至没打算藏一下那个头罩啊!),他们是很多年前认识,当时这个人还是个小孩,现在可能已经忘了吧。
“所以你们要来这里吃饭?”他问。
“对,我们在约会!”帕里卡特别轻快地说。
刚站起来要往里走的老乔治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但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他只颤颤巍巍地按灭了烟,说:“约会好啊,年轻人就应该约会。”
他站起来,说:“但店里现在只有我,食材也没备全,有些菜式是做不了的。”
杰森扫了他一眼,说:“能做几个汉堡就行。”
杰森和帕里卡特地来这家店是有原因的。路上他们两个对了一下账,发现帕里卡来地球吃的第一顿饭是提姆请的,而且是提姆花杰森的钱请的,于是杰森当场决定——
他要花提姆的钱请帕里卡吃饭!
提姆:“你们两个这叫约会吗?约会为什么要扯上我啊,给我好好地找地方逛街看电影去啊!”
杰森:“帕里卡都没反对,你说这个干什么,而且你怎么连别人约会都要听?”
提姆:“这怪我吗?是谁单独行动走到医院然后失踪了,让所有人到处找的啊!就因为这件事,蝙蝠侠让我掌握所有人的情况!!”
杰森:“就算卢瑟能再来一次,我现在一拳就能砸破他的宝宝维度了,都不用帕里卡出手。而且帕里卡还在呢,你觉得能出什么事?”
帕里卡从杰森那里分了一只通讯耳机,很好奇地在听。
杰森本来想回去给他拿一只,但鬼使神差地什么都没说。
提姆:“我真高兴你们两个还能有一点危机感,比如说现在其实有一整个宇宙反派联盟即将抵达地球,甚至就是在半个小时后,我们已经监测到了他们的轨迹,如果顺利,在他们抵达的瞬间就能解决一部分。”
杰森:“这次不跟他们谈谈了?”
提姆在另一边摊手,即使没人看见:“能谈的蝙蝠侠已经谈了,他现在能联系到所有人。”
杰森“哈”了一声,说:“但他们决定提前24个小时来的时候没邀请蝙蝠侠,所以我们还是得老老实实跟他们打,只是有一些边角料没来而已。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用蝙蝠侠的一百套计划应敌?”
提姆先屏蔽了所有信号,只留下跟杰森的通讯频道,才背靠康纳,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蝙蝠侠真没被邀请?”
杰森:?!
蝙蝠侠???
你被邀请了?
你在宇宙里到底有什么势力啊蝙蝠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说话啊蝙蝠侠!蝙蝠侠!
帕里卡若有所思。
他回到征服者联盟的频道里,现在这个频道没什么人在说话,因为大家都各怀鬼胎,等有人战败开始嘲讽的时候就会热闹起来了——缇安不算。帕里卡找到蝙蝠侠的账号,翻了好一会儿讯息,才说:“韦恩先生在宇宙里的势力还挺大的。”
杰森和提姆齐齐震撼。
杰森问:“什么叫势力挺大的?”
帕里卡没法把资料分享给杰森,毕竟杰森本质还是个地球人,所以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虽然势力不在这片星域,但韦恩先生在宇宙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过他没有以自己的身份出现……”
提姆吐槽:“他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就坏了。”
帕里卡继续说:“韦恩先生手上还有我朋友的势力啊,我还在想H离开后他的地盘在谁手里,原来是韦恩先生啊。”
就是那座宇宙监狱,他一去就会发生暴动的宇宙监狱。几个小时前帕里卡以为宇宙监狱里的老熟人也到了缇安手下,但如果是被韦恩先生接手,或许——那些人还在?
“你的朋友?”杰森问。
“就是帮我做这个外表的朋友,我跟你说过的嘛。他是个很友善的人,不过脾气有点坏。”帕里卡说到一半,就看到老乔治来了。
老乔治不但端来了汉堡,还有饮料、可丽饼和披萨。
他旁边的一只仓鼠正把小旗子插在汉堡上,仓鼠插到一半,就看到那两个人正在注视着它,转身跟他们打招呼。
“嗨,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查德威克,我们曾经见过面。”它说完用自带的小纸巾擦了擦手,非常严肃地补充,“我是开餐馆的,我每次出入厨房都会洗手,有的客人怀疑我们的食材里会带有病菌,我必须说明没有。”
“啊……是的,我们见过。”帕里卡伸出手来,跟仓鼠的爪子握了握手,“当时我们都被绑架了,我还记得你说你暗恋蝙蝠侠。”
仓鼠听前半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领结,听后半句的时候顿时垮下脸来。
它说:“其实我没有——好吧,好吧,我暗恋蝙蝠侠,哥谭有1000个反派暗恋蝙蝠侠,我只是其中之一。祝你们两位约会愉快,这是我们店里送的情侣套餐。”
仓鼠行了个礼,跟老乔治一起离开了。
当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情侣套餐,刚才它和老乔治在厨房里激烈讨论了半天,论点是“我们现在跑去宇宙还来得及”和“这顿饭要是不做我们就死定了”,于是他们动用了厨房里所有的食材发挥了毕生厨艺,才把帕里卡和杰森的饭端上来,然后一人一鼠继续去后门谈论要不要跑路的事。
帕里卡和杰森不在意这个,老板和员工跑不跑无所谓,关键是他们已经用提姆的卡结过账了。
杰森吃着并不好吃的汉堡——至少在他吃过的汉堡里很是普通,但帕里卡说很喜欢,所以他们还是来了。他望向后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认识那个乔治。”
他当然认识,从第一次来这家店就知道了,他还知道帕里卡肯定是被老乔治忽悠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写过一封信,说我被一家快餐店解雇了吗?那家店就是老乔治开的。”
那得是十年前的事了。杰森记得那是个冬天,气急败坏的老乔治把他赶到街上,因为他偷东西——事实上他确实偷了,偷了店里的纸和笔,甚至只拿了一张,为了给帕里卡写信。但糟糕的是那天店里还丢了肉肠和培根,不知道是被哪个混蛋偷的,最后他们把这件事全扣在了杰森头上。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汉堡店,坐在下雪的街头给帕里卡写信。他写得很用力,把纸张都划破了,最后他把那团被雪打湿的纸丢进垃圾桶,重新找了一份零工,在另一个有阳光的天气里写完了那封信。
“那天我气坏了,”杰森一边戳着那个小旗子,一边说,“我本来想回去找老乔治算账,但天气太冷了,我也没吃饱饭,出门太费力气了,我就没去。等当上罗宾我见过他,他的店被黑.帮砸了,因为他店里的小孩偷了客人的东西,而那个客人曾经是为老法尔科内效力的人。再后来他开始吸毒、流落街头,我还从反派手里救过他一次。”
帕里卡一直在看着杰森。
“所以你原谅他了?”
“我可没说过这事是他的错,我只是骂了他。”杰森抬起手,对上帕里卡的视线,问,“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我……”帕里卡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挨打?”
那正好是他被THE 11绑架的时期,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的路上,有时候是打THE 11,有时候是其他人,但不管怎么样,那段时间他就没怎么休息过。
事到如今帕里卡已经无从探究THE 11是怎么想的了,但如果没有THE 11的这件事,他未必能打得赢那么多兄弟姐妹。
杰森说:“那你的童年比我坏得多。”
帕里卡撇撇嘴,说:“我不觉得,我好歹也是宇宙大皇帝。”
杰森摆摆手,说:“得了吧,你这个宇宙大皇帝当得到处被人追杀,你那个军团来地球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
他真以为要打起来!
他还在想蝙蝠侠你就这么看着吗难道你真的不管我们的事了吗结果……结果蝙蝠侠什么都知道!当时在场不知道这一切的人只有他!
杰森生气。
帕里卡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问:“你生气了?”
杰森心想你发现这么快干什么,我是生气但没有生你的气……好吧,我生了你和蝙蝠侠的气!恭喜你和蝙蝠侠一个档次!
“没有。”杰森说。
“明明就有吧。”帕里卡说。
“我说没有。”杰森重复。”但你明明生气了!”帕里卡坚持说。
“我都说没有了——你以前不会问这么多吧帕里卡!”杰森恼羞成怒。
“以前是以前,我以前不问那么多是因为地球人喜欢保持距离感,但现在你生我的气,我觉得我可以多问一句。”帕里卡理直气壮地说。
“不,就算是情侣也需要保持距离感,帕里卡,你要在地球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杰森捂着脑袋,抬眼瞥见帕里卡的神情,又说,“……OK ,我确实生气了,我应该告诉你,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样的事多发生几次,当你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可能因为放松警惕而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将是一个狼来了的故事。
帕里卡眨了眨眼。
“听说爱是多余的关心。”
“这不是多余的关心,是必要的警惕——是谁对你说那句话的,罗伊吗?我要给他记一顿打。”
“不是,是我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的……”
“那不还是罗伊干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笑成一团。
最后他们离开这家餐厅,帕里卡走在杰森旁边,说:“所以你当时要给我寄的汉堡就是这个味道?”
杰森说:“谁知道,当年的汉堡又不是老乔治做的,只是那家店的汉堡。”
帕里卡一边思考一边说:“它好像没那么好吃,我在研究地球的美食到底是什么味道——”
杰森一把拉住他,说:“那本来就没那么好吃,是你非要来吃的!我本来给你做了三明治,结果被迪克偷吃了……”
他这一群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兄弟姐妹和朋友们……杰森想到这个就头疼,并十分自然地排除了他也是这么对他们干的事。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大桥上。
就是他们见面、打架,最后转身分开的那座大桥。
“帕里卡?”杰森说。
帕里卡转过身,看到杰森张开手臂。
他们拥抱。
他们在一隙阳光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