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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卡一边说一边看着杰森的脸,想:杰森,你跟小时候长得真不一样啊,你有点、有点……有点蓬松了。

他低头看看蓬松的白色小鸟,这只小鸟很轻,捏一下其实只有瘦瘦小小一只,但实在蓬松,看起来甚至有真正体型的两三倍大。

他再看看杰森。

嗯,虽然他记忆里的杰森是很小只的模样,但好几年过去,杰森蓬松了一点也很正常,反正内里肯定是没变的,杰森说过物种易改本性难移,地球人的本质很难变化!

又或者这是杰森的拟态——或者伪装?虽然缇安的《宇宙征服图鉴——地球》上没写,但万一地球人进化出了这种能力呢?也不是不可能……

帕里卡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就这么看了杰森好半天。

杰森等帕里卡说话等了好几秒,发现人不知道走神到哪了,最后心想这宇宙大皇帝怎么傻乎乎的。

……可不就是傻的吗。

一个傻子。杰森想,一个爱委屈自己的傻子!

“好,宇宙大皇帝,”杰森决定先接受这个称呼,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说,“莱克斯·卢瑟——一个反派把你的行踪出卖给了宇宙军团,他们在找你,而且马上就抵达地球了。”

在说他们的感情问题之前,他必须先提醒帕里卡这个!罗伊和柯莉已经确定了,那个军团就是来找帕里卡的!

帕里卡:……你在赶我走吗?

也是。他摩挲着小鸟的羽毛,想,换成他,也会觉得一个居心叵测、身份不明还被数百个宇宙军团追杀的外星人很危险,最好尽快离开自己的领地,杰森这么想也理所应当。

而且他本来就打算杀了小丑后离开,这就是他的打算,没什么区别。

宇宙大皇帝语气冷漠寡淡,心里却扁扁地说:“我会走的。那个军团我也会解决。”

宇宙大皇帝德维特,你的话都说出去了,现在你要对宇宙大皇帝的形象负责,区区一个同族手下的军团,对你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帕里卡:T^T

他转身就要威严地走开,杰森却一把拽住了他。

拿惯了武器的手上生着薄茧与创痕,死死攥住了帕里卡的手。

杰森忍不住问:“你就这么走了?”

帕里卡:咋啦,难道还要我割地赔款吗?那我把小鸟赔给你?

他撇开视线,看到不远处的蝙蝠侠,说:“要我道歉吗?我欺骗了你,为了得到你的信任……”和友情,和爱。

只因为我生在阴云密布的世界里,很想要第一次亲手拨开云层看到的光。

我很喜欢。

虽然他不是我的,但我不会让他成为“别人”的——仅限于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只会征服、破坏,或者吞噬一切。

杰森:“……”

杰森不可置信地问:“你对别人也这样?”

帕里卡:“什么样?”

他对别人……他没打杰森啊,是杰森要先打他的。

杰森看他完全没听懂,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笔友有多傻的事实。他抓着帕里卡的手用力到关节泛白,声音蓦地提高:“该道歉的人是我!帕里卡——宇宙大皇帝,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会离开?你会隐瞒一切!你会假装你是个冒牌货假装你被戳穿身份离开地球,你觉得我什么都没发现,你觉得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你觉得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帕里卡慢慢睁大眼睛。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杰森就已经说了一大串,直到杰森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音都咬得越来越重,他才说:“我并不是……”

“如果你不是,”杰森说,“你那时候的表情为什么像快哭出来一样?你真觉得这样就好吗?!”

他用力抬起自己的手,也抬起了帕里卡的手,声音暴躁、愤怒且苦痛:“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痛苦,那你失败了,一道早就愈合的伤疤不会痛,它只会带来愤怒,我会用我的愤怒报复一切!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高兴,那你也失败了,我不会高兴,我只会恨,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追查到底,恨我为什么没有留下你,恨我为什么连你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恨我从一开始就对你的异常视而不见!就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因为你的信支持着我坚持活下去,就因为你是我从童年到少年唯一全然信任的朋友!就因为这样,我才从不敢去想这是假的、错的,不去找背后隐藏的真相!因为我曾逃避一切,让我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对上帕里卡那双颜色很浅很浅的眼睛,才将爆发的情绪压在胸腔里,深深吸气,用刚才喊到有点哑的声音说:“彼此在乎的结果是彼此消耗,互相看重的下一步就是互相伤害,我们只能彼此折磨,爱变成恨,恨变成爱,我早该知道……我早就知道。”

命运像一张老旧的报纸划过他的脑海,每一页都报道着一个关于他的可笑的新闻,他们对他的人生评头论足,说他暴躁冲动、太爱太恨,这些激烈的情感最终会反噬他自己,把他带向毁灭。

毁灭?

他嗤笑。那又怎么样?能毁灭他的只有他自己!他会和死亡缠斗,要么他打烂命运那傲慢嚣张的嘴脸,要么就让命运和他一同毁灭!

可帕里卡呢?杰森想,也许他很难判断帕里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过去认识的帕里卡明亮而热情,又总是因为朋友的小小烦恼而忧心,小帕里卡总是把事情往坏的方向想,现在想来那是因为在帕里卡生活的环境里只有坏的;他已经知道那些信里充满谎言了,可杰森发现他看破真相后,他认识的帕里卡竟然丝毫没有变化——小心、过分担忧、喜欢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喜欢他,喜欢正义,喜欢地球,带着一个十二年前的承诺来找哥谭,像只在时间的滚轮里跑了十二年以为外面的世界毫无变化的仓鼠。

把所有的谎言都给了我?不,你并没有那么做,在那个虚假的身份的伪装下,你对我展现的一开始就是真正的你自己。你向我传递的是你的思考、你的快乐和你的爱,而不是一个征服宇宙侵略其他星球的战争贩子的谎言!

“你不是谎言。”他说,“如果说两个谎就能破坏一段感情,那我得说我跟你说的谎也够多了,我他妈根本没吃到那个汉堡,我到现在都还在惦记!我真后悔当时没把它吃了!”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说话的外星人,看到那双颜色很浅很浅的眼睛里露出错愕,被一点零碎照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在杰森说这些的时候,帕里卡一直想说什么,可杰森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杰森不说了,帕里卡却也抿着唇,好久没有开口。

杰森说:“你说话,不管是你要走了还是别的什么。”

帕里卡如梦方醒。

他地球语不太好——他觉得他地球语不太好,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词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这个词叫自欺欺人。

他说:“你知道了?”

杰森加重了语气:“对!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帕里卡只是你借来的身份,我知道你是个外星征服者宇宙大皇帝,我还知道那个交流计划是你那颗星球的阴谋!我更知道六年前有个人对我说要去干一件大事然后失联了,与此同时这个星球的阴谋败露,你告诉我他是谁?他还能是谁?!”

帕里卡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些话语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杰森知道了。他终于鼓起勇气或者已经不得不去想这件事:杰森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听到杰森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他能感受到杰森的情绪,愤怒、恼火,不带半分冷静,所有的一切都出自肺腑!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找不到一丝能欺骗自己的可能,热烈的感情劈头盖脸地砸来,好像把他整个人都放在烈火上烧灼,这感觉不亚于当初他被几个最年长的兄姐困在战场烧毁灵魂的本体,可杰森又不会伤害他。

这份感情又不会伤害他。哪怕它热烈得像火、深刻得像一把锋利的刀,粗暴地撕开了他的伪装,却只是为了把很柔软的东西放在他手上。

扑通。

扑通。

他开始学会地球人的心脏如何跳动。

“杰森,”他说,“我没哭。”

一个小时前,对杰森说“我不是帕里卡”的时候,他没有哭出来。

他不是地球人,这也只是他虚假的外壳,他——他——

他不会哭。

他强调说:“我不会哭。”

杰森一下子被帕里卡搞得没脾气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关注这个?只有这个?!”

帕里卡看到杰森的胸腔在起伏,他知道那里面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听到杰森的声音,他知道杰森的声带怎样运作。他清楚地球人的构造,但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他小声说:“因为别的我都知道。”

这句话在杰森的脑海里响了整整两遍,杰森才听懂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拽住了帕里卡的衣领,难以置信地问:“你都知道?所以你完全知道你一个小时前干了什么破事,你知道在乎你的人会被你气成什么样,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你TM甚至知道我没吃到那个汉堡!”

杰森被气得火冒三丈!

他贴得很近,近到帕里卡能直接从自己的躯体上感受到杰森心脏的跳动——该怎么说?旺盛的、存在的、激烈的……感情和生命。

帕里卡说:“我以为你不会知道那些——我不知道汉堡的事——我只是——只是不想在临死前说‘其实那都是骗你的’,那样太坏了。”

像大反派。像地球电影里的幕后黑手的台词。像卑劣的弄臣,只为给别人带来创伤的恶角。

杰森一愣:“临死前?”

帕里卡说:“是啊,我就要死了。我说过临死前会来哥谭见你的。”

那是他们最后的约定。

第29章 入侵者

帕里卡曾说,他们星球的人寿命只有21个地球年,那说的是他自己的星球,不是PN-43。

“这是真的?”杰森问。

“这是真的。”帕里卡回答。

杰森在心里骂了一声。F*ck,他头一次希望某个人能对他多扯几句谎,他承认,在帕里卡说这句话的一分钟前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帕里卡骗了他、其实帕里卡还能活更久的希望!

可是呢?

你的星球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可除了这些外竟然全TM都是真的!那你到底骗了我什么?!

“还有多久?”杰森问,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因为帕里卡跟他同龄。但还是他不死心地问:“还有多久?”

“200天,”帕里卡不假思索地回答,“4791个小时,287441分钟。”

他就要死了。

以地球的自转周期计算,他还有两百天的时间,这两百天不长不短,刚好是从路边的第一朵花被人发现的春,到大片黄叶飘飞、万物凋零的秋。

那刚好,帕里卡想,200天很长,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可以先解决掉那个偶然路过的军团,跟杰森去吃汉堡,逛遍整个哥谭,说一说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他有很多想说的,不知道杰森有没有愿意跟他讲的东西;接下来他可以去拜访一下韦恩先生,跟潘尼沃斯先生道谢,收回墓园里的花——至少把它们扎成一束;然后他可以问问蝙蝠侠能不能给他一点周边,带回给雪山的小王子,他得跟老乔治和达芙妮女士道歉,他的工作只做了几天就得走了,还有艾伦,他还没看见艾伦他们恢复,对了,还有小鳄鱼,以及疗养院里的好人先生们……等他要离开的时候,也许他可以找到罗伊和柯莉,问问他们在宇宙里还有哪些敌人,他不是说想顺手解决,他就是打算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还可以——

杰森暴躁的声音打断了帕里卡的畅想:“200天够干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只剩200天,不到七个月的时间!这算什么?

你就真的临死前才来见我!

帕里卡想说他本来没打算来的,但看到杰森凶狠的表情,他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看地球电影得来的经验告诉他……这句话如果说出去,可能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杰森把眉毛一撇:“你说。”

哈,不管帕里卡说什么,他都会听,因为这些话已经算得上遗言!

他想,先听谎话再听遗言,真是美好的一天。

帕里卡将学过的地球语尽力排列组合了一下,说:“我本来不该来这里,Jay,有些人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追杀我的宇宙生命不计其数,我抵达地球,就等于给地球带来灾难,直到我死。我明知道这些,却还是来了,我只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多自私……可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点。

他只是……

他迎上杰森的目光,说:“我只是很想见到你,想到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所以我来了。”

这显然是个疯狂的计划,他也做过最坏的打算,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他见到Jay了。

他说:“不用担心地球,我马上就会离开,那个小军团我也——”

杰森打断了他的话:“你被人追杀,你冒着危险来地球,你要跟他们对上,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见我一面、说几句话,然后你就可以丢下我走了?”

他蓝色的眼睛盯着帕里卡看,眼底晦暗不明。

“……对。”帕里卡说,“我知道这很蠢,但是——”

“你真没想过那个可能?”杰森问。

不等帕里卡再说什么,他就给出了答案:“你来地球见我,我为什么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不能?

杰森想,有什么不能的,我早就死过、恨过,在这颗星球上英名满世也恶贯满盈,我想去哪就去哪,想留在哪座城市就留在哪座城市,一年有四个月不在地球,本来就在宇宙!

你他妈甚至只剩下七个月,你说你不想带来麻烦,要离开地球,那好,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走?!

帕里卡想,那当然不能,因为他真干了一件大事,在他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前一天,他先手把其他人都“扫地出门”了——通俗点来说,他,德维特,作为星球未来的领袖,在即将登基的前一天,谋反了。

他反了!!!

他不但反了,还摧毁了他们的五百个百年计划,将他们数万年来的所有心血毁于一旦!

于是现在他所有兄弟姐妹的部下都在追杀他!所有的!横跨几百个宇宙!幸好他早有准备跑了,不然别说来地球了,他连根源星系都跑不出去!

时至今日,落跑宇宙大皇帝回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天,还是不由得怀念他和杰森写信的日子;但为了杰森的安全,他无比认真、用上了所有的地球感情劝说:“跟我有仇的人比你想的要多,比这颗星球的人还要多,Jay。”

“那又怎么样?”杰森抱着手臂,觉得他的小笔友真是跟以前一样的瞻前顾后担心过度,他冷笑,“想让我死的人也不少,不比地球人少。”

红头罩在宇宙里也有那么几车星球的仇人!

帕里卡张了张嘴。

其实他很擅长说服别人,不管是用什么方式说服,但面对杰森,他有些做不到。他不想强行改变杰森的想法……他一点都不想。

他选择了让步。

也可能是逃避。

帕里卡垂眼,以宇宙大皇帝面对蝙蝠侠的冷淡语气说:“可我们只是笔友,我来见你,你请我吃饭,到这里就够了,不是吗?无论对你还是我,那些信都只是件过去的事,没那么重要。”

杰森忽然冷笑。

他捏住宇宙大皇帝怀里的一只小鸟,以不带感情的语调复述:“我很高兴能认识他……至少我在最后那几封信里写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尝试去爱这个世界。”

帕里卡:“……”

杰森继续复述:“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以为只有他对我来说这么重要,但现在我知道,我对他来说也是一样。”

帕里卡:“…………”

杰森第二次发出了冷笑声。他接受过训练,速记课程满分,但就算他被池子泡成痴呆也不会忘记今天听到的那些话,更何况他才听完十五分钟。

他看到宇宙大皇帝脸色慢慢变白,又慢慢泛上绯色,在他复述到“万一他真的很在乎我……要跟我走怎么办?那我会很高兴”的时候,宇宙大皇帝看起来已经魂飞天外了。

“你‘会很高兴’?”杰森拉长语调,锋利的蓝眼睛盯着帕里卡看,“我可没看出来,你说的是我们只是笔友,没那么重要。”

宇宙大皇帝摇摇欲坠。

在艰难的内心挣扎后,他终于放弃了在杰森面前毫无用处的伪装,说:“其实我没有……”

“哈,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吗,帕里卡?哦——你根本不叫帕里卡。”

杰森想起来了,有人说自己不是帕里卡,好,全哥谭人都知道红头罩是个从善如流十分听劝(?)的人,他即刻改正:“所以我只能叫你宇宙大皇帝,而现在正在上演的剧目是高傲的宇宙大皇帝莅临他忠实的地球。”

一群小鸟啾啾叫了起来。

帕里卡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你说过的!这就是你说的话!

他当然知道!但是——但是——

“你都听到了?”他问。

“我都听到了。”杰森回答。

“从哪开始?”宇宙大皇帝觉得他还能挣扎一下。

杰森终于懂了。

他懂了,跟宇宙大皇帝(重音)这种人说话就要从一开始击破对方的所有幻想,不留任何余地,毕竟这位宇宙大皇帝(重音)在宇宙里跑了这么多年,可真是太擅长逃跑了。

杰森敲了敲自己的通讯耳机,说:“全部。从你说你觉得我还是不知道那些事比较好开始,我听了那之后你和蝙蝠侠的所有对话,不用担心,在听的人绝不止我一个,因为这里是哥谭。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找两个人要你们对话的录音,我保证他们从一开始就录了。”

提姆可能去上课了,但芭芭拉和阿尔弗雷德那里一定有,杰森想,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呵呵。

这都是他受过的苦!

这就是哥谭!这就是蝙蝠!看到了没有,宇宙大皇帝,这就是为什么我时不时去宇宙清净一下!!

“……德维特。”帕里卡说。

他背着手,撕下了一朵黑色的花,递到了杰森面前。

其实他没剩几朵花了,别的都给了杰森;但他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他剥掉尖刺,抹掉手上的黑色汁液,对杰森说:“这是我的名字。”

杰森看着那些从花茎断面处流出的黑水,提姆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这是血。德维特的血。

那这些花是什么?

他又想起一天前帕里卡在公寓里把那束花给他的时候,帕里卡说——“德维特。他象征命运与征服”。

帕里卡一开始说的就是“他”。

哦,帕里卡还说那些花能开201天,现在只剩200天了。所以这些花就是你自己,帕里卡,德维特。

命运——和征服。

杰森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问:“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什么?”

“你喜欢‘德维特’这个名字吗?”杰森问。

“……”

杰森看懂了。

他说:“那我会继续叫你帕里卡,宇宙大皇帝帕里卡。虽然我有很多想跟你说的,但现在——我们有场架要打。”

杰森指了指天空,一个巨大的空间虫洞正在哥谭上方开启,狰狞紫电劈开阴云,黑压压的宇宙军团如同蝗灾一般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天际,源源不断地从宇宙传送到地球。而在这片混乱的景象之前,一座纯白圆环形状、被云雾环绕的母舰正在悬挂于原本太阳的位置,它大到让人恐惧的地步,宛如另一颗星球缓缓压向地表,遮住了哥谭本就贫瘠的光亮,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昏蚀,令人胆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地球的另一位太阳拦在了它的面前。

红披风下的太阳。

杰森看着赶来的超人和一群忽然冒出来的哥谭义警,从玻璃牢房里使劲儿探头的反派们,甚至有坐在树上挨着吃爆米花的哈莉·奎茵和毒藤女,此刻杰森的想法和“哥谭有难八方来援”毫无关系,他的脑子里只有——刚才到底多少人在看!到底多少人在吃这个瓜?!

你们完了,等我从宇宙里回来你们就都完了!!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红头罩的怒火!!!

他压抑着胸腔里仿佛有一万个黑面具在奔腾的怒火,对帕里卡说:“你刚才说你可以解决宇宙里的任何问题,那帮我揍几个人不在话下吧?”

帕里卡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外星军团的舰船,认真地说:“当然,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且不说这件事就是他来地球才会发生的,不就是打人吗?他很擅长的,杰森说打谁他就打谁!

就算来的是那几个最难缠的军团,他也会撸了袖子上去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问一下:“那是哪个军团?”

杰森:“沃泽尔军团,罗伊说这是他们的自称。”

什么军团?帕里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起来。

不,不,怎么会是——

……

“这是个不久前才进入绿灯视野的宇宙军团,资料上没有他们的来源星球,但毫无疑问,他们是一伙野心勃勃到处征战的疯子,在出现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到处挑事、跟别的星球或军团争斗,但从未接近过我们,直到这次。”蝙蝠内线里,神谕AKA芭芭拉·戈登正在检索资料。

她的情绪不免绷紧:虽然地球已经经历过数次宇宙战争,一不小心世界毁灭都有可能,但每一次战斗都不容疏忽,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看看吧!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哥谭,她还以为这里是外星军团的大本营,他们是把整个星系的人都搬来了吗?到现在都还有舰船在传送过来!

够了,哥谭装不下这么多外星舰船!

“但我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号,或许这可以说明他们的实力没那么夸张?”夜翼在通讯里说,“至少他们并没有在传送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动攻击。”

是的,虽然对面把一整个军团传送到了这里,但他们没有展开攻击,就这么诡异地跟地球的超级英雄们对峙着。

“不,那是因为他们之前一直在小打小闹,根本没展现过现在的能量等级和规模,很显然此前他们一直在隐藏自己,就是为了……”芭芭拉将屏幕界面切换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实时监控系统,在因为距离较远而模糊的画面里,杰森·托德正在跟一个外星人说着什么。

“为了德维特。”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安心,至少蝙蝠侠沉默到现在,他们都怀疑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你知道的,现在蝙蝠侠在,蝙蝠侠肯定会有计划。

夜翼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先尝试跟他们交涉?”

蝙蝠侠回答:“不,什么也不用做。”

夜翼:?

神谕:?

正在赶来的罗宾提姆:啊啊啊啊我就说蝙蝠侠被一个只会说一切顺利按兵不动的AI夺舍了!

……

阿卡姆。

杰森看着帕里卡越来越白的脸色,意识到了不对。

“帕里卡?”

他没得到回应,攥住帕里卡的手腕,发现帕里卡在发抖。

“帕里卡!”杰森提高了声音。

帕里卡这才回神,反握住杰森的手,又努力想松开,挣扎了一番最后说:“杰森,杰森,杰森。”

他一连说了三个杰森,然后快速地说:“我得走了,杰森,我不能再留在这里,我没想到来的是他们——”

他很浅很浅的绿色眼睛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情绪,杰森看他就要跑,一把拽住,问:“他们是谁?那个军团是什么来历?而且你自己走什么?”

他有些恼火:“我不是说会跟你一起走吗?!”

帕里卡说:“可——可是——”

他看到越来越逼近的圆环,还有神色坚定的杰森,又深深看了一眼就站在不远处但始终没打断他们对话的蝙蝠侠,最后自暴自弃地大喊:“我知道了,我带你走!”

他一把扛起杰森,在杰森还没反应过来前就一脚重重踩上地面,狂风在他们周围掀起!大地陡然震颤,星球的力量在他脚下聚集!

杰森:“?等等?”

怎么走?我们就这么走吗?肉身进太空???

地球人干不了这种事!

“帕里卡!”杰森大喊,“我是地球人!地球人不能在真空里生存!”

帕里卡:“我可以先把你吃进去!这点事我早就想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跑了!”

杰森:什么叫吃进去?什么叫想过了?帕里卡?!我不介意现在就跟你走但你先保证你真考虑过地球人的构造而不是准备把我变成一具尸体!

你甚至是个木的!

你把我吃进去就能直接当我的新棺材!!那我只能说你赢了,宇宙大皇帝!!!

但情况远比他们预料的要紧急——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功夫,那个白色圆环上的操纵者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目标想要逃走,猛地向地球靠近!

那几乎是在坠落!

不!这样下去他们会直接跟地球相撞!!

这还不算完,可能是意识到帕里卡马上就要走了,几个光点从圆环中凝聚、流星一样弹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直直撞向了帕里卡所在的位置!

帕里卡:“……”啊啊啊啊啊啊跑晚了啊!救命!!

袭来的光点冲碎了风压!

他们直接撞上帕里卡,以自杀式的撞法把帕里卡砸回了地面!

他们在地上撞出了整整八个巨大的陨坑,要不是他们本体的体积不大,阿卡姆就要沉了!

“帕里卡!”

杰森落地的时候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保护了他,他摸到了一手像是树叶的东西,但那东西很快就消失了,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帕里卡的怀抱——一个被黑色汁液浸透的、外壳被劈开,露出里面空洞的怀抱。

帕里卡的身上有一道裂缝,里面能看到漆黑的树枝、晃来晃去的树叶,和缓缓流出的黑血。

杰森蓦地睁大眼睛。

“你受伤了?”

他攥紧了拳,往身后看去:那些外星人……

帕里卡紧张地说:“不,那个是前天在……”

那只是前天他跟红头罩打架受的伤!普通人哪怕是有着强大力量的战士也不可能伤害到他,那根本不可能!能跳过星球本源伤害到他的只有他的同族!都是那个红头罩的问题!

可他还没说完,跟他和杰森砸进同一个陨坑的身影就动了。

那是一团像云一样的东西,有着接近人的形态,它本来有个玻璃罩子,但现在罩住脑袋的玻璃碎了,它却压根不管这个,直直向帕里卡扑了过来。

帕里卡:“你别过——”

杰森一把抓出枪向那个外星生物扣下扳机,可那根本没用!子弹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那个外星生物就像真正的雾气一样没有实质!

它径直扑上去,在帕里卡就差尖叫的表情里抱住了帕里卡的腿,用宇宙通用语大喊:“陛下!陛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统治宇宙,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对这个宇宙发起进攻,消灭所有反抗势力,让你成为至高无上的皇!!”

杰森:……?

外星生物抹着从像是眼睛的位置流出来的云,老泪纵横地说:“陛下啊!您上次说我们的准备还不够,现在根系(Wurzel)军团已经在时间裂隙准备了整整六千年,我们就从这颗星球开始,杀光所有生命,平推整个宇宙吧!这样一来,老臣毕生的心愿终于能达成了!!”

它伸出一块云指向天空,是的,只要它一声令下,整个宇宙都会向THE 43俯首称臣!如果有人不服,那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帕里卡听它哭了半天,终于愤怒地一脚把那团云踹了出去——实际上是用树枝抽出去的,直接把那团云抽进了几百米外的哥谭河。

“杀光个*****,这里是我家!!!”

他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抬头对上杰森震撼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骂了什么脏话。

等等,他的形象?!

“我、我——杰森,我——”

帕里卡紧张地看向杰森,他得解释,他得用最短的时间想出一个解释来,他不能让杰森误会——虽然实际上可能根本没有误会但是他不能——

但杰森看了看帕里卡,又看了看哥谭河上飘的那团可怜巴巴的云,抱起手臂,说:“骂得好。”

他没说吗?

他觉得帕里卡就应该是最嚣张的宇宙大皇帝。

第30章 名字

“阿卡姆是一块抹茶松饼。”

“什么?”

“阿卡姆是一块加了巧克力冰激凌的抹茶松饼,不信你看。”斯蒂芬妮·布朗AKA搅局者把阿卡姆疯人院的卫星图像截下来,发给了卡珊德拉。

卫星图像上,哥谭西侧的小岛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绿色,而且绿色的中间有一块深棕色的大坑。

哦,你问为什么外星舰队遮天蔽日还能拍到卫星图像?

因为他们的母舰是个圈!一个巨大的白色甜甜圈!韦恩集团的卫星刚好就在甜甜圈的正上方!

身在欧洲没能赶回来也不清楚情况的卡珊德拉问:“所以是帕里卡来了?”

斯蒂芬妮本来猫着腰蹲在阿卡姆外围的树海上,就要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到蝙蝠侠背后,听到卡珊德拉的问题,她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都还没跟你说!”

卡珊德拉圈出了那个巨大的“白色甜甜圈”,说:“神谕说杰森有过一个外星人朋友,叫做帕里卡,就来自甜甜圈星球——Steph?你在听吗?”

斯蒂芬妮在吸气。

她说:“Wow!甜甜圈大皇帝!”

……

甜甜圈星球的大皇帝正在想办法狡辩!他他他现在真的不是宇宙大皇帝,他没有!他也真的没有侵略地球的打算,事实上他跟Wurzel军团的这些人根本不熟,是他们单方面满宇宙追着他跑!

Wurzel军团:陛下!陛下请黄袍加身!陛下千秋万载一统宇宙!

帕里卡: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说了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灭了你们!

他把来找他的几团云都砸进地里,用树枝揪住杰森的衣服,紧张地说:“杰森你听我解释,我从来都没想过入侵地球,我也不认识他们,我来地球真的只是为了见到你!”

杰森刚要说我知道,一个Wurzel军团的人就从地下颤颤巍巍地探出一片云来,很显然他们的发声原理和地球人不一样,现在还能发出声音,他顽强地说:“陛下,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当年你说过要带领我们打爆全宇宙、实现‘风海计划’的最终目……”

帕里卡一脚把那片云踩了回去!

“我没说过!”他恶狠狠地往地下瞪了一眼,转回去看杰森的时候立刻换上了紧张、纠结的表情,说,“杰森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我我……”

杰森若有所思。

事实上杰森正在听蝙蝠内线里的其他人吵闹,包括斯蒂芬妮的“哇!甜甜圈星球”,迪克的“well,我猜我到的时候你们已经和好了”,阿尔弗雷德的“杰森少爷,你可以带他回来喝杯热茶”,提姆的“蝙蝠侠,关掉你的自动回复AI”,芭芭拉的“很好,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关注外星军团入侵”,以及超人的“呃,我想还有我”,最后是所有人齐声大喊:“超人!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哥谭义警的内线里!”

而他的另一只微型耳机里是罗伊和科莉的声音,罗伊还在尖叫“头罩!快带小帕跑!卢瑟的人已经招了那个外星军团的人要抓到小帕统治宇宙!你们现在私奔还来得及!”,而科莉则报了飞船的位置。

杰森:“……”

罗伊,科莉,你们的消息有点滞后了,现在演的是落跑宇宙大皇帝和苦苦哀求他上位的外星大军。

他捏了捏帕里卡的树枝,揪住他衣服的那团树枝凉凉的,表皮有点粗糙,好在这段没有在流血。

他摸到树枝的时候,树枝往回缩了一下,杰森会意地抬头,对上了帕里卡的视线——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就好像写着:你会相信我的对吧,对吧,对吧?!> <

杰森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当宇宙大皇帝?我帮你打。”

帕里卡迷茫:“啊?”

杰森伸手拉起还坐在地上的帕里卡,全然无视了帕里卡的狡辩,说:“就先统治地球吧,我帮你对付蝙蝠侠,只要解决了蝙蝠侠,剩下的人都很好打,蝙蝠侠有完整的计划,只要看一眼蝙蝠侠的电脑就知道怎么打了。”

帕里卡更迷茫了。

为什么蝙蝠侠有完整的对付同伴的计划?所以其实地球的生存环境也充满了明争暗斗,蝙蝠侠一直在计划统治地球?

他看向杰森身后的蝙蝠侠,明明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身影一动不动,帕里卡却愣是从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巴里看出一种不太赞同的神色来。

他坚持说:“我——我——我真的没想统治宇宙,地球也没有!杰森——杰森!”

杰森拉着帕里卡往蝙蝠侠的方向走,还用空闲的一只手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说:“到时候你封我为大将军,让罗伊和科莉安坦给你当宰相,我保证罗伊马上就会把你的钱全花光,但你还是可以相信他,他很乐意为兄弟两肋插刀。”

帕里卡:“……”

他小声说:“谢谢你……Jay。”

杰森挑眉,停下脚步:“不用谢,陛下。”

帕里卡:“……”

都说了我没有想当宇宙大皇帝!!

他决定再狡辩一次,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就传来一个痛彻心扉的声音:“陛下!陛下你不要被他蒙骗了啊!卑鄙的地球人,就是你骗了我们陛下,花言巧语让他放弃征服宇宙的伟大计划,我要向你发起决斗——”

啪。

帕里卡把刚从水里重新聚集起来的外星云朵拍回了水下。

他头都没回,人类外壳看起来依旧是和平、安分的模样,但只有同族、部下、魔法师或者一些特殊生物能看到的视角里,那棵树——遮天蔽日的树冷冷向外来者投下目光。

闭嘴。

那几团外星云朵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帕里卡:??(?????)??

外星军团:陛下,陛下你不能被他迷惑啊……陛下……你还记得我们在时间裂隙外的约定吗……陛下,陛下你快回来啊陛下!(撕心裂肺的叫喊)

杰森:(积极找打蝙蝠侠的机会,你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帕里卡吗,不,他是真想打!)

整个阿卡姆松饼上,杰森在跃跃欲试,外星老臣无声痛哭,小树皇帝在硬撑,义警和反派们已经从战斗模式切换回了吃瓜模式,只有蝙蝠侠始终站在原地……

超人看到对面的宇宙军团一直没有动静,只听到下面一群外星生物大喊“陛下”,他听了一会儿,缓缓飞下来,飞到蝙蝠侠旁边,小声问:“他真的是德维特?”

蝙蝠侠说:“他是。”

超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超人的记忆里,宇宙大皇帝德维特虽然跟他们合作过一段时间,也算能相处,但那个人——那个傲慢又嚣张说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根本不需要手下的宇宙大皇帝德维特?他是怎么变成“帕里卡·P·N”的,靠失忆吗?

超人再次审视“帕里卡·P·N”,在他的视野里,一个“破了个洞”的人类正在小声嘀咕,超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帕里卡·P·N”在说——

“得找个机会把他们灭口。”

超人:“……”

对你的部下好一点啊!他们都已经要哭出来了!不对,那边那个已经哭了半天了啊!

最开始扑过来的Wurzel军团老臣已经在哥谭河上哭得稀里哗啦,别说超人了,蝙蝠侠隔着几百米都能清晰地听到它在哭喊“你们这些邪恶的地球人!!!”,超人甚至觉得哥谭河的河水有点上涨了……

“所以,他们是谁?”杰森问帕里卡。

“我不认识他们。”帕里卡坚定地说。

杰森不太赞同地抱起手臂——很好,他就知道帕里卡不会说实话,哪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全哥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阿卡姆病房里那不是有一堆吗)都在看,帕里卡也是不会承认的。短短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彻底了解了帕里卡的性格,除了嘴硬还是嘴硬,杰森很怀疑帕里卡逃离原生星球就是有一天说错话但嘴硬不承认,最后将错就错跑了!

但好在嘴硬归嘴硬,胡说八道归胡说八道,帕里卡还是会妥协的,杰森已经知道该怎么说了:“哦,我们只是笔友,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

帕里卡顿时睁大眼睛争辩:“我没有!我——我其实——”

蝙蝠内线里,一群义警正在痛心地谴责杰森。

斯蒂芬妮:“嘶,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听红头罩说出这么茶的话。”

迪克:“不不不,万一小Jay说这些完全是出自内心?你们知道的,小Jay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提姆:“我只知道那块外星棉花糖说得对,他们的陛下确实被地球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芭芭拉:“所以除了我之外真的没人关心怎么跟其他人交代这件事?”

斯蒂芬妮:“但你们不得不承认红头罩的话很有效不是吗——哦!神谕!我当然在关心,呃,我是说刚才有个反派采访我了,我说没事,只是宇宙大皇帝带人来攻打地球了,继续睡吧,他就回去了。”

芭芭拉:“……”

芭芭拉愤怒地切断了通讯!从刚才到现在,避难信息是她发送的,和GCPD、哥谭政府、正义联盟其他人以及宇宙势力、其他势力的交涉也是她做的,新闻媒体是她管控的,对面宇宙军团的情况是她在观测的,都是她,全都是她!而其他人呢?

都在吃瓜!所有人都在吃瓜,无论义警、反派、外星人还是大都会人!!

甚至蝙蝠侠!

芭芭拉看着实时监控画面里蝙蝠侠的背影,这个季度第15次想,她要炒了蝙蝠侠单干!(然而每次都只是想想而已)

阿卡姆松饼中心。

帕里卡对杰森说:“就是——他们——杰森,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个兄弟姐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杀我,我有个哥哥,在我还没成年的时候他就死了,他说要把他的部下留给我,让我当宇宙大皇帝……”

对,就是THE 11先说让他当宇宙大皇帝的!

帕里卡还记得THE 11死的那天。事实上THE 11是他们的兄弟姐妹里最强的几个之一,没人觉得他会死,对他们这个族群来说,强大几乎意味着无限,除非哪一天死于族群的内战,而他们都知道那会是自己的末路。

但THE 11不是。

他足够强大,只有他杀别人的份。

THE 11是个很冷漠的人,他有千年没回到根源星球了,所以他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很紧张——为什么?因为这千年来根源星球发生的大事只有一件,那就是THE43诞生了。

THE 43是THE 1和THE 2死后,兄弟姐妹们通过根源议会发起决议,创造出来的“最强的种子”;而这件事又起源于不久前他们在一场大战里落败,不得不离开原本扎根的宇宙、寻找新的生机……总之,他们需要一把最强的武器,一个强大的、绝对不会输的领导者,那就是THE 43,也就是现在的帕里卡。

他们需要他。

他们也怕他会毁掉自己。

那天,已经在外游荡千年、完全没有参加那次根源议会的THE 11忽然回来了——那他回来做什么已经毋庸置疑。想杀帕里卡的兄弟姐妹没有八成也有六成,而THE 11不可能允许别人挑战他的地位,所以在他回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兄弟姐妹们都慌了神。

首先,THE 43还小,不能死!

其次,就算死,也该死在我的手上!住手!!

但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因为THE 11回来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径直找到正在写信的帕里卡,把帕里卡扯到了星球的边缘,他们在那里发生了战斗,然后跌落到宇宙的深处。

THE 11说:“你还很弱。”

那是事实。

十二岁的帕里卡还是一棵小树苗,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自己的兄长。

但他说:“我可以跟你同归于尽。”

他可以做到。

THE 11没理他这句话,直接说:“我听说你把种子扔了。”

帕里卡问:“那又怎么样?”

虽然没有实际见过,但他记得一位姐姐说,THE 11很少管闲事,也不爱多说话。

THE 11确实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截了当地说:“我给你时间。打赢我,我会把我的种子给你。”

帕里卡说:“用不着。”

可THE 11还有后半句:“如果你一直输,我就去摧毁那颗叫地球的星球。”

THE 11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的种子在那里。”

后来帕里卡失踪了两年。整个星球的人都找疯了,几位年长的同族找到THE 11,问他到底干了什么,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只打了一架,惊天动地的一架,他们一度以为帕里卡已经死了,而唯一知道一切的是……是缇安,每几个月THE 11会来找她,塞她一封信,最开始接到信的时候缇安目瞪口呆,后来已经学会了假装若无其事。

最起码弟弟还活着不是吗,没被十一哥炖了吃了已经不错了!

而帕里卡在哪?

他跟THE 11离开了根源星球,在其他宇宙中游荡,那都是些破损的、即将消亡的宇宙,THE 11经常在这些地方游荡,带走本该随着宇宙一起毁灭的生命。

Wurzel军团是THE 11的部下。他们都认识帕里卡,虽然他们不叫他这个名字,但他们经常见到一直跟在领袖身边的小孩,一个只有十二岁、实力却足以跟他们的领袖交手的小孩,据说是领袖的同族,叫做——

“德维特。”

在又一次失败的战斗后,帕里卡听到THE 11这么说。

“什么?”他问。

“我给你起的名字。”THE 11踩着他,说,“等你去地球见你喜欢的小朋友,总不能继续用那个假名。”

“……”

帕里卡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承认和否认在THE 11面前都没有意义,因为无论他说什么,这位兄长都不会为此改变自己的任何看法和做法——或者任何别的东西。

THE 11是一个疯子,一个我行我素的独裁者,没人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他可能一时兴起做任何事,帕里卡也只是他随手从根源星球绑来的、“一时兴起”的结果。

THE 11说:“你最好在我的耐心耗尽前打败我,德维特。”

帕里卡知道那很难,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就像他的名字,THE 11给他起名的时候,也压根没想过他会拒绝这件事。

他问:“沃泽尔是你的名字吗?”

THE11说:“不是。那是我爱人的名字。”

THE 11跟他对视,忽然发出一声嗤笑,说:“她为了阻止我毁掉她的星球,死在了我手下。可我根本没打算那么做,她的星球之所以能留到最后,就是因为我保护了他们,可她还是要杀我——”

为什么呢。

THE 11看着自己的弟弟,他最小的弟弟应该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的朋友跟她很像,也必然会走向跟她一样的末路。”

他给出宣判。

“他会死在你的手上。”

“不会。”

帕里卡说。

他绝不会让那件事发生。哪怕他知道……知道他写下的那些信,都只是谎言。

哪怕他知道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穿。

THE 11说:“你改变不了他们。他们是‘英雄’——会为了一句话、一个誓言、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死战的英雄,他们会与你抗争到最后,他们永远不会认输,也不会站在你身边,除非那是他们用来杀死你的阴谋。你我天生就与他们敌对,德维特,而他们选择成为英雄,所以——”

“所以,”他第一次没有等THE 11说完,就问,“我为什么要去改变他?”

杰森就是杰森。

他是自由的、热烈的、属于他自己的。如果他成为英雄,那他就成为英雄,我为什么要改变他的想法,让他成为与你我一样的东西?

THE 11说:“因为那就是你的命运。”

征服——

那就是你的命运。

如果不这么做,那就会迎来死亡,并将死亡撒播向我们去过的所有宇宙。

后来帕里卡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去杀死THE 11,等他回到根源星球的时候,他伤痕累累、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他用视线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敢动手。只有一个姐姐问他还好吗,还有THE 11怎么样了。

他说还好。

他说THE 11死了,不用找他,他已经被我吞噬,你们谁想动手,现在就可以来。

他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人出手。

他看了他们很久,很想说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但他的兄弟姐妹们未尝不知道这点;最后他转身离开,脑海里还是THE 11临死前的场景。在那个时候,跟他相处时间最久、也最了解他的这位兄长说:“你应该去征服宇宙,完成你的使命,德维特,星球赋予了你力量,族群赋予了你生命,而征服一切,那是你生来就被赋予的使命。”

这句话THE 11告诉了自己的部下,于是等他带着满身血迹走出去的时候,整个军团的人都在等他,说THE 11早就说过,他会成为Wurzel军团新的领袖,带领他们扫清所有障碍,当上……宇宙大皇帝。

这称号就很不THE 11。

THE 11不这么说话!

帕里卡确认了很多遍,发现那就是THE 11的原话,而且说了很多次,说到军团的那些人全都信了!最后他坐在缇安的桌子前,拿到杰森寄给他的、写满了自己跟导师发生矛盾的信,在想了很久却没能写下一个字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问:“缇安,你说——”

THE 11是故意那么说的吗?

他从一开始想要的结果……就是我对整个族群的背叛。

但缇安不在这里,她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失联,不知道去了哪里。

帕里卡想了很久,在虚拟树海的信纸上写:“……我有了一件很想做的事,我知道它符合我的正义,你也肯定会喜欢,但没人知道它是否正确,或者,它对我来说一定是错的……Jay,也许你能给我一点鼓励和勇气?”

只要你说去,我就会下定决心。

我不会告诉你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决定,因为这件事的重量本就只能由我自己承担。

他合上信封,将这份信通过灵魂网络送了出去。它现在还不是一封信——等离开这里后,它才会拥有实体,就像帕里卡以前收到的“信”,那只是它们在灵魂维度的一部分。

把信寄出去的那一刻,他想,其实他知道杰森会怎么说,他只是……

他只是想听杰森说“我会支持你”和“去做吧”,那样他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打。

但他不打算跟杰森说这些。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哪怕他和杰森已经见面、站在地球的大地上,他也不想提及这些。为什么要把这些不愉快的往事分享给喜欢的人?他一向只会把最好的一面拿给杰森看,哪怕那只是谎言。

所以,帕里卡斩钉截铁地说:“但我那个哥脑子有点问题,他的部下也都是一根筋,我都说了我不当宇宙大皇帝,他们还是一直跟着我,还找到了地球来!你放心,杰森,我马上就把他们都干掉,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Wurzel军团长:陛下你敢把你跟我们说的原话跟那个地球人说吗?你说的明明是为了保护那颗星球你可以把全宇宙——等等,那颗星球?那颗星球?!!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