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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哭包是团宠啊 光炚炚 13132 字 1个月前

然而,那些被利益冲昏了头脑的散修只略微对视就有了章程,一边结阵阻住他们去路,一边合力对付左雪朝——这群人之中看起来修为最高者。

秘境是假的,那这些人肯定是真的。

“我要那小孩身上的法袍。”

“你要你就拿,我要那人手中的那柄剑,看着是件好物。”

“连天阶化灵丹这样的稀罕物都有,还怕他们身上没有别的好东西?”

一道狂猛灵力截断裂云的去路,凌尧被迫抱着鹿柚从剑上跌落,四肢尽量把人护在怀里,自己翻滚了两圈。

下一秒,风系灵力割裂空气划破了凌尧裸露在外的手背,然而这还不算完。格外霸道的罡风捣烂他的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出手阴狠至极,来自羽化境高手的掌风带着致命的杀招。

这一招原本是冲着凌尧的喉管去的,见一击未中,那人遗憾地摇摇头。

“先把那些人抓起来。”他指指地上的那些沧涯宗弟子。

“是。”身后几人响应,刚一上前就发现跟前一圈燃起焰火,极致的高温将他们灼退,那些沧涯宗弟子则被围绕在火焰外围。

“是他在搞鬼。”为首的灰袍修者指着左雪朝,运转起灵力就要杀过去。

一个乘霄九重的符修罢了,怎会是羽化境的对手。灰袍修者张开羽化境的威压制住对方,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阴笑,五指并拢成爪,但见他指甲上染着黑色,俨然带着剧毒。

然正当他带着剧毒的指尖将要袭至左雪朝跟前,却见一柄雪色长剑骤然出现,通身呈半透明的霜白色。由万年玄冰铁所铸的剑身由内而外散发着冰寒的气息,带着冻结一切的力量,更有细细密密的符文篆刻其上,充满玄妙,在抵上那黑色指甲时符文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继而自发涌出一股符文之力。

灰袍修者倒飞出去,看清那剑脊中.央凝结的寒霜,贪念愈发高涨,“好,你这剑我也要了,待我杀了你抹除魂印……这剑就是我的了。”

他的视线在长剑上来回扫视,引得剑身发出震颤。

“霜篆。”左雪朝轻唤自己的本命灵剑,抬眼望向前方的灰袍修者,低低吟语:“杀了他。”

话音落,人剑合一化作流光,眨眼间灰袍修者将穿胸而过。

“噗——”灰袍修者猛地吐出一口心尖血,心下大骇,没想到对方还有余力。

不远处,左雪朝提剑冷冷睨来,“下一剑,取你性命。”

若非破阵消耗,方才那一剑便足以让他毙命。

灰袍修者倏地仰天发出大笑。

紧接着,他长着黑色指甲的五指间倏地出现一把造型古朴,破破烂烂,充满凶煞、阴戾之气的黑幡。就见那黑幡之中,无数人头攒动,这竟是一面锁魂幡。

“魔族……”

天色顷刻暗了下来,天空被冤魂占据,发出阵阵凄厉惨嚎。

鹿柚也听见了,他缩着脖子,紧紧抱住为了护他而脖颈又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的凌尧。眼见后者血流不止,不断从中渗出的鲜红血液渐渐转为黑色,他吓得大哭起来。

“三、师兄……”鹿柚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悲伤的情绪无限蔓延,他能做的只有抽噎着祈祷:“三师兄……不要、不要死。”

凌尧:“我还没死……”

他说完叹了口气,眼看又一道风刃擦出,凌尧目光一凛,扬起手就抱着鹿柚转了个方向,任风刃对准自己眉心打来。

“三师兄!”

鹿柚大叫,每次一转身三师兄身上就会多一道口子。那些人为了取乐,也不直接将人杀死,就这么慢慢折磨,阴邪的性子可见并非正道。

难怪杀人夺宝。

凌尧闭上眼睛,“三师兄没事,乖,不要看。”话落,他等着风刃落下。

只是凌尧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会死在这样一群阴险小人的手里。

片刻,凌尧没等到预想而来的疼痛,反而怀里一空,他当即睁开眼,大急:“不要动他、”

话音才刚出口,瞬间一转,“师尊?”

蔺妄野瞥瞥一身脏乱、满身血污的三徒弟,心中因对方兀自带着小徒弟涉险的戾气稍减,随即低头察看像是吓懵了的小徒弟,检视有无受伤。

所幸那些人没能伤到鹿柚,而凌尧明知小师弟身上有法袍可以防御,却也没舍得把人推到跟前抵挡。

看清抱住自己的人,鹿柚木呆呆的,好半天脸上的泪才大颗大颗滚下来,哭到一半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师尊!”

充满稚气嗓音抽抽噎噎的,像是委屈坏了,不停往蔺妄野胸口埋。

“呜呜呜。”

“莫哭。”

“为师在。”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晚上见

第19章 第十九章[VIP]

鹿柚趴在师尊怀里。

蔺妄野轻抚着还在抽抽噎噎个不停的小徒弟, “为师来晚了。”

小徒弟窝在他怀里缓了缓,一面落泪,一面控诉, “他、他们,欺负、三师兄。”

蔺妄野随着他的话音,轻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一群魔修。

早在蔺妄野的出现,这群魔族的动作便是一滞。但见男人穿着简单的墨袍,仅是站在那里,通身的压迫便直逼众人, 那眉眼的凶戾之气更是让这群见惯了杀戮的魔修胆寒。

当先释放出杀招的那名羽化境修者心生退却之意, 对方光凭一个眼神, 其中隐含的威势便能杀人, 定是远超羽化的大能。

他正待使出法宝遁逃,不承想还未来得及动作,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僵硬在原地,再无法动弹分毫。

“饶命, 求尊者饶命。”

求饶的声音半点看不出方才的嚣张,反而是凌尧,往嘴里胡乱塞了颗丹药。确定死不了后, 他双手撑在身后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仰着头,懒洋洋望着那修者涕泗横流求饶的场面,眼底饶有兴致。

末了,凌尧再转眼,瞥向乖巧依偎在师尊怀里, 此刻正在贴贴蹭蹭的小师弟,又有点不是滋味了。

怎么没这么蹭我?

下次问问。

鹿柚窝在师尊的颈间, 像是终于流浪归家的小兽,不再是默默舔舐伤口,而是把自己的伤处暴露出来,寻求抚慰。闻着师尊身上独特的深沉气息,倍感安慰。

就在这时,一双大掌覆在了眼睛上。

眼前骤然一黑,但鹿柚却丝毫不觉得慌乱,甚至依赖地贴上去,与那只盖住自己眼睛的掌心蹭了蹭。

蔺妄野垂目,眸底温柔一闪而逝。再次抬眼时,只见那魔修先是匍匐在地,紧接着,‘嘭’一声,化为一团血雾。

血雾散在空气中顷刻消失不见,甚至连神魂都被碾碎。

其余修者见状纷纷跪倒,却如先前那羽化境修者一样,统统爆开。

凌尧看得津津有味,忖道:师尊手段真是愈发温和,就该将这些毫无人性的魔修丢进焚天炉里炼化了。

似是觉察出他心中所想,蔺妄野忽地朝他睇了眼,凌尧登时讪讪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侧被众鬼包围起来的空间。

空间内已然成了一方领域。

取出锁魂幡被认出魔族身份的灰袍者凝视被万鬼冲击随时会被啃噬的左雪朝,嘴角扯起来。那张原本枯瘦的脸上面皮犹如墙皮寸寸剥落,逐渐爬上黑色的节肢,脸上基本没有完整的皮肤——魔族大都是这样全无任何美感可言的物种。

灰袍魔修道:“即便你是剑修又如何,”剑修出了名的越阶而战,但他并不在意,甚至眼中隐隐流露出兴奋。

这么好的根骨,合该拿来炼魂。

乘霄九重的剑修,炼好了,令他突破至神游境也是可以的。卡在羽化大圆满多年,正可用这个剑修来炼他的锁魂幡!

左雪朝唇角缓缓滑出一道血迹,霜篆发出一声悲鸣,似在哀泣,剑身上的符文陡然大放光芒,一时竟震得周遭环绕冲击的鬼魂魂体都颤了颤。

“本命灵剑护主,”灰袍魔族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蓦地爆射出精光,里面充斥着贪婪的欲念,“好剑……好剑。”

夺过来融进他的锁魂幡中!

左雪朝目不斜视,清冷的面庞因那一道鲜艳的红色增色几许,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破碎感。在对抗上灰袍魔族时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此时已几近枯竭,瞥一眼被他提前发放下去的护身符护住的同门,左雪朝容色依旧冰冷,双手结印。

“怎么,是要自爆魂丹与我同归于尽?”灰袍魔族表情变了变,手中的锁魂幡再度释放出一只厉鬼。

鬼王面容凄楚,满身都是血气,怨气冲天,尖利的指尖在空气中挥舞抓挠,毫无人性的眼神在身周扫视。先是看一眼害他惨死,将他炼化后拘役起来的灰袍魔族,旋即还是被驱使着,冲杀向结印的左雪朝。

左雪朝握住霜篆剑,抬手,释放出一道剑气。

“没用的,”灰袍魔族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剑修小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练剑。你当天衍大陆为何万年才出一个墨均剑尊,在老夫看来,所有的剑修都是莽夫,皆是废物。”

左雪朝淡淡看他,“是吗。”

鬼王转眼袭至近前,却被剑气中猛地爆开的金色符文弹开,登时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反倒是被激起了凶性,变得愈发狂躁弑杀。

见状,灰袍魔族望着仍在负隅顽抗的人,志得意满地笑了。

左雪朝已无力运剑,体内空乏得厉害,方才的那一剑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真元。

他亦没有自爆魂丹的打算,正在思索储物空间中还有什么可用的防御法器,下一刻,他动作倏地一顿,竟是放弃了抵抗。

灰袍魔族仰天长笑,开口,诡谲的声线吐出:“受死吧——”

左雪朝闭眼。

灰袍魔族正准备看他被鬼王撕开身体的场面,没想到下一瞬便听鬼王发出一道不甘的嚎叫,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万鬼尽数消失,原本黑压压一片的天空蓦然放晴,万里无云,前方重新显露出不渡舟的景象。

他的锁魂幡被破了。

灰袍魔族目呲欲裂,“竖子尔敢!”

他不知左雪朝是怎么破掉锁魂幡的,但除此之外也没人有这个实力——外面那一大一小眼下定然只剩两具尸体。怒急攻心之下,魔族本相露了出来。

那爬满整个面部的节肢忽地分裂出一条条黑色绒毛,尖端染着一层红色,如同蜈蚣百足般一路延伸至袍子的下方。

那些节肢飞快上下挥动,发出‘咔嗒咔嗒’仿佛骨头错位的声音,令人脊背生寒。最粗壮的两条仿佛镰刀状的节肢从眉心探出,眼球慢慢往上翻滚,很快又落下,成了三角状,瞳仁里像是泥浆一样的东西在流淌,淅淅沥沥顺着脸上的节肢滑落到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而他的身形也缓慢发生变化,灰袍脱落,似长蛇一般的身躯略微佝偻,来回摆动着布满灰黑色鳞片的尾巴,发出阵阵难闻的恶臭。像是被埋藏在臭水沟里许久的腐肉,又被烈日灼烧熏蒸出的黏液,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缠上鼻端,腥臭的感觉宛如实质般在皮肤上,令人恶寒。

“拿命来!”破旧不堪,仿若石头相互摩擦发出来的刺耳嗓音响起。说话间,魔族脸上的节肢齐齐收拢,再次打开时放射出汩汩毒液。

左雪朝不闪不避,眼神径直越过他,“师尊。”

魔族心下一惊,转头,忽地便对上一双深黑如幽潭的眼眸。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它半点没有察觉,此时此刻,神魂似都在震颤,身体里的每一根节肢,每一条触须似乎都在叫嚣着逃离。

而另一边,早已没了他召集来的那些魔修们的身影。

听到大师兄的声音,鹿柚下意识睁开眼睛,扒拉着师尊的手。

蔺妄野同大徒弟颔了颔首,声线轻柔,满带安抚意味,“莫急。”

鹿柚乖乖不动了,继续被遮住眼,而后他又听到了那些同门的声音。

因为鬼魂消失,无需再做抵抗的一众沧涯宗弟子齐齐脱力,跪倒后看清解救他们的人,俱都热泪盈眶,恨不得纳头就拜。

“多谢剑尊相救!”

“多谢剑尊救命!”

居然是墨均剑尊,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墨均剑尊,是墨均剑尊救下的他们。

这次回去不但能去吹自己跟左师兄同去出任务,还能吹嘘一番墨均剑尊救了他们一命的事——这个可以吹上天。

他们暗暗惊喜着,看清剑尊怀里护着的小孩,忽然明白过来。

不愧是剑尊的关门弟子,这般受宠。如此想来,剑尊应当也是因为鹿师弟来的,联想到之前李宏等人受惩戒一事,众人在心中暗忖:看来日后在沧涯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鹿师弟,这位可是剑尊的宝贝。

剑尊?

那魔族听到这个名号,顿觉五雷轰顶。

剑尊,除了那位再无其他人。

墨均剑尊之后,无人再敢称尊。

这是整个天衍大陆上所有生灵的共识。

当年界面大乱,墨均剑尊拯救的不只是修真界,而是整块大陆。

魔族只觉一阵肝胆欲裂,怎么也没想到,刚刚那人竟会是墨均剑尊的弟子。再看对方手中抱着的,方才他是不是还说过想要对方身上那件法袍?

“墨——”魔族张口,才刚发出一个音节,他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在自己眼前闪过。

头颅落地,魔族身体被一分为二。

带着毁天灭地威能的一道剑气划过,即便是魔族,也逃不开灰飞烟灭的命运。

蔺妄野放下手,鹿柚终于重获光明,仰起脑袋,“师尊?”

他再看看一个坏人也没有了的四周,茫茫然眨巴了下眼。

蔺妄野垂头,同他对视,“嗯?”

鹿柚坐在师尊的臂弯里,手指攀住对方前襟,贴到师尊耳畔,“师尊……最、勇武!”

他说得很小声,似乎不想让别人听见,把在三师兄那里学到的,一股脑用在师尊身上。

“师尊,最……好看。”

鹿柚说着,耳颊一点点泛红,他有些腼腆地把脸埋起来,还是把最后的那句话说完,“大、勇士。”

他是小勇士。

师尊是大勇士。

蔺妄野似笑非笑,抬指托着小孩的脸。

鹿柚被迫抬起头,发现周围的环境一变,是个陌生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却像极了徽阙殿。接着,头顶上方男人沉而极富磁性的嗓音悠悠响起,“不是‘大师兄、三师兄勇武’了?”

听到他的话,鹿柚瞬间瞪大眼睛。

师尊怎么会知道。

岚·生蔺妄野轻哼一声,抱着他走到榻边坐下,一边解释一边等待小团子的回答:“这是千梭,飞行法器。”

所有沧涯宗弟子看见千梭,全都在左师兄和凌师兄的指点下排列整齐,随后满怀激动地走上去。

这可是墨均剑尊的飞行法器,又能吹了!

鹿柚绞尽脑汁,没想出怎么回答,最后慢慢的,一点一点把整个身子摊平在了师尊腿上。

“学会耍赖了?”蔺妄野挑唇,捏捏他鼻头。

鹿柚被捏得不能呼吸,只能张开嘴巴,呼了口气。他想到什么,坐起来,对着师尊伸出手,“痛,呼呼。”

蔺妄野差点闷笑出声。

这一趟下山,大徒弟三徒弟身上尽皆负伤。唯有小家伙,只受了些惊——回去之后好生哄几日即可,但伤是半点没受。

蔺妄野不为所动。

鹿柚又把手高高举了举,把手怼到师尊眼皮子底下,生怕人看不见似的,把因为抱师尊抱得太紧有些发红的手心递过去,锲而不舍地道:“呼呼。”

蔺妄野盯着他充满渴盼的猫瞳,终是没忍住,低低轻笑,垂首。

“呼。”

钻入耳畔的声音低沉浑厚,说话时吹拂的热气落在掌心,痒痒的,感觉很奇妙,鹿柚紧紧盯着师尊。

蔺妄野:“看着为师做甚?”

鹿柚又盯住自己的手,自己也朝掌心‘呼’了一口。

蔺妄野见他自己跟自己玩,垂眸注视着,往日里觉得最是无趣的枯坐因为腿上的小小重量而显得多了几分乐趣。

鹿柚一连吹了好几口,感觉有点累了,他揉揉眼睛。

“困了?”蔺妄野看他。

鹿柚点点小脑袋,放下手坐回去,兀自在师尊腿上找个舒服的地方窝起来,还不忘把师尊的一只手抓住,牢牢捏在手心里,像是怕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0章 第二十章[VIP]

蔺妄野看着被小徒弟紧紧攥着的手, 稍稍动了下,原本呼吸均匀平稳的小人儿蓦地睁开眸子,眼皮上挂着深深两道褶子。明明瞧着很疲惫却仍是直勾勾盯过来, 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人会不会离开。

末了,鹿柚又有点不高兴地蹙起小眉头,“师尊,不走。”

蔺妄野哑然,轻声诱哄, 另只手轻抚他脊背, “为师不走, 在这陪小柚儿睡觉。”

鹿柚定定望着他, 确定人真的不会走之后这才安下心,一点点闭上眼睛,手指紧了紧又松开,紧了紧又松开。

最后, 蔺妄野主动,大掌扣住小徒弟软乎乎的小手,低语:“睡吧。”

听着耳畔传来师尊的低哄, 鹿柚深深嗅了嗅,慢慢重新入睡。

蔺妄野注视小孩恬静的睡颜,凝视良久,方才起身。

“起不来了。”

凌尧大剌剌躺在地板上,半点不顾左雪朝身上释放的冷气,明知大师兄洁癖严重到连看旁人如此这般都会感到不适, 但他也丝毫不想再动弹。

左雪朝闭了闭眼,俄顷还是走上前, 抬手为他点下周身几处大穴。先前凌尧虽服用了丹药,可他到底并非医修,眼看他颈间的血止住了,然伤口仍是黑色。

“谢了。”凌尧声音比之往日显得有几分虚弱,勉强扯了下嘴角,幽幽开口:“也不知那厮用的什么,浣毒丹竟无用,不是说可以解百毒吗。”

左雪朝平静地别开视线没看他,只道:“须知这世间毒物千万种,这浣毒丹也非万能。”

凌尧哼哼唧唧的,在地上翻了个身,这样躺着跟挨了鞭子抽躺的那半月一样,不舒服得很。

左雪朝不忍再看下去,打算离开。他虽然灵力、真气皆有所亏空,但只需用灵石调息即可——灵石中所蕴含的灵力可供吸收之用,亦或者打坐恢复。

然下一刻,他脚步定住,地上的凌尧也一个翻身坐起,两人齐齐朝房间内蓦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望去,“师尊。”

凌尧撑着手起身,目光落在老老实实扒着师尊襟口的小团子身上,睡得真香啊。

蔺妄野在鹿柚身上设了隔音结界,对二人颔首,旋即望向勉力站直的三徒弟,袖摆一拂。

凌尧抬起手,看向掌心里的紫色玉瓶,“莲心净髓丹!”

若说浣毒丹是解毒的天品,那么这天阶莲心净髓丹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圣品。凌尧登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看着蔺妄野,“师尊……”

蔺妄野拧眉,“废话什么,还不赶快服下。”

魔修手段层出不穷,那毒实在霸道,再拖下去恐对根骨有损,凌尧闻言也不再耽搁,忙倒出来服下。褐色药丸入口即化,随后化作丝丝暖流,流经四肢百骸,滚滚能量朝丹田紫府中汇聚,他连忙就地打坐吸收药力。

少顷,凌尧睁开眼,体内灵力充盈,受伤的地方顷刻愈合。桃花眼弯起来,对着蔺妄野揖了一礼,“多谢师尊赐药。”

蔺妄野盯着他,眸子微眯。

凌尧心中一紧。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听师尊道:“回宗后自去领罚。”

他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凌尧一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蔺妄野看着他,“可知本座为何罚你?”

凌尧低下头,“弟子知道,弟子不该带着小师弟下山涉险。”

蔺妄野点点头,“如此,你可服气?”

凌尧:“服。”

他确实不该狂妄自大,以为自己能够护住小师弟。不过还好……还好小师弟没出事,不然他即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是不是觉得松了口气?”蔺妄野却没放过他,嗓音微沉,不怒自威的气场几乎令人窒息,浓眉下压逼视而去。

‘咚’一声,凌尧跪在地板上,“是弟子有错,还请师尊狠狠责罚。”

蔺妄野不语。

站在一旁许久的左雪朝忽而也跟着跪下去。

蔺妄野淡淡看着两人。

左雪朝坦然道:“此次幻境中弟子也没能护住师弟,险些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凌尧转头,虽说知晓师尊不喜欢有人插话,决定也无人能改,还是禁不住出声道:“师尊,此事与大师兄无关,师尊罚弟子一人即可。”

蔺妄野并未开口,而是抬脚,抱着人踱步到榻上坐下。

左雪朝顿了顿,示意凌尧稍安勿躁,撩起眼帘同师尊继续道:“幻境中,影族欲抓住小师弟。”他把影族几次想要对鹿柚下手,甚至幻境可能是主动吸纳对方一事一一道出。

蔺妄野眉间拢起,睇二人片刻,他道:“你们可知,你小师弟身上的灵脉?”先前听恒誉提起,小柚儿觉醒灵脉时正是在大徒弟的落雪阁。

左雪朝一顿,“知道。”

凌尧也点了下头。

蔺妄野神情忽而变得凝重,将渡真道君的批语道出。

凌尧猛地一惊,“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灵脉居然是个会给小师弟引来杀身之祸的存在,倘若事先知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鹿柚去不渡舟,让他陷入险境的。

左雪朝亦微蹙着眉,似在思忖。

蔺妄野看了眼三徒弟,“此事也是为师提前知悉并未告知于你,只是在小柚儿身上下了一道匿息咒。”不承想影族竟不受影响。

左雪朝同样也想到了这点,他回想起当时被拖入影域是听见的,遂望向师尊,“既然影族能够察觉到,连师尊的匿息咒都无用,是不是说明还有旁的种族不受影响?”

如此一来,鹿柚身上这修行可一日千里的灵脉于他而言是祸非福。

凌尧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往日里不驯的眉眼微垂,显出几分颓废之态,懊悔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无妨。”蔺妄野瞥了瞥二人,嗓音平淡,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意味,“为师会为小柚儿炼制一件隐匿法器,即便是归墟无极者也不能察觉。”

此言一出,左雪朝便不再多言,有师尊在,自是无需他们担心的。反观凌尧,闻言登时仰起头,膝行两步,好似得了天大的便宜,“谢谢师尊!”

蔺妄野嫌弃看他,冷哼一声。

凌尧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端坐榻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连带着睡得正香的小师弟也不见了。

缓了缓,凌尧忽然‘嘿嘿’两声。

左雪朝给自己身上丢了张祛尘符——他现在还不能动用灵力,只得使用符纸。在左雪朝的储物空间中,祛尘符是炼制得最多的。

用罢,他方扫了眼凌尧,“回去还要领罚,这么高兴?”

凌尧满不在乎,回得爽快,“我活该。”

左雪朝:“……”

凌尧转而庆幸出声:“好在这次小师弟没出什么事,否则纵然师尊不废了我,我也会自废魂丹。”

左雪朝沉默了,片刻后他方嗓音清淡道:“之前不是见你不喜小师弟?”

先前凌尧非是不喜鹿柚,而是讨厌。

闻听此言,凌尧倏尔讪讪起来,旋即看向左雪朝,桀骜的神情无端柔和下来,露出个‘你不懂’的表情,“大师兄多与小师弟相处相处便知道了,啼奴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之前种种,是我不对,他……”过得太苦了。

小孩以前的那些经历他虽未听对方亲口说起,但那偶尔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他推测出对方原先的处境,那么乖的小孩……

凌尧看着左雪朝,并未直接说。

有些时候,有些事,都要自己亲身经历才算深刻,方能意识到其中珍贵。

人只相信自己体会到的。

左雪朝收到了他的眼神,却并不打算理解,眼睑微阖,寻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开始打坐调息。

凌尧也不打扰对方,抬手,裂云出现在他手中。凌尧取出一方帕子在剑身上擦拭着,模样有些漫不经心,随后指尖在剑脊上点拨两下,一道细细血线汇入剑身。

打坐中的左雪朝倏然睁眼看了看凌尧,接着再度阖上眸。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着,继而上下扫了扫,慢慢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瞳仁转动,第一时间就开始搜寻。往下,挺翘的鼻头耸了耸,嗅着熟悉的气息,嘴巴一张便发出软软的一声:“师尊。”

鹿柚醒来发现自己仍然窝在师尊怀里,睡得红扑扑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而后开心地在师尊衣袍上翻滚起来,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咯咯咯笑得开心。

蔺妄野:“这么精神,看来是睡好了。”

鹿柚‘嗯嗯’了两声,摸摸肚子,“饿。”

就知道睡醒了会要吃的,蔺妄野哼笑,“早就给你备好了。”

鹿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脸,看见桌上摆放的灵果灵酿,眨眨眼,“回来了?”

蔺妄野道:“刚到。”若不是还有其他宗门子弟,他兴许会直接撕裂空间回来。

鹿柚被放下地,小短腿颠颠儿跑开,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下来,紧张兮兮地去看蔺妄野,“三师兄。”

蔺妄野见他都没顾得上吃的,顿了顿,道:“还知道惦记你三师兄。”

鹿柚点点脑袋,“受伤。”

蔺妄野:“已经好了,不过,又快伤了。”这会估摸着凌尧已然前往戒律堂领罚去了。

鹿柚瞪着大眼睛,神色间满是疑惑。

蔺妄野声音难得威严,“他不听为师叮嘱,带你涉入险境,为师让他去领罚了。”

鹿柚先是呆了呆,慢慢理解师尊这话的意思。须臾,他小跑回来,揪着蔺妄野的裤腿轻晃了两下,“不罚。”

蔺妄野没说话。

鹿柚眼睛看着看着就湿润了,他不想看到三师兄再受伤,“三师兄,好多、血,好多……”三师兄为了保护他受了好多伤,流了好多血。

蔺妄野微微沉吟,“为师一言既出、”

“师尊……”鹿柚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嘴巴缓缓瘪了起来,小模样好不可怜,那真切而渴盼的目光似能让看见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戒律阁,刚走进几步的凌尧突然便见空中一只灵蝶朝自己飞来,他扬起手去接。灵蝶最后化作一道流光于空气中凝聚出一句话,看清后的凌尧讶然。

师尊竟然说只让他领一鞭即可?

莫不是后面少了几个字?

凌尧摸着下巴暗忖,不过他也没去问,忙不迭窜去阁内,挨完一下便精神抖擞地离开戒律阁。

看着他往醉弦台而去的画面,鹿柚眨眼。

“可满意了?”蔺妄野收回影像,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鹿柚顿顿的,学着道:“满意。”

蔺妄野见他煞有介事,叹息一声,“你当真是为师的小克星。”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二十三号晚上十一点更新万字-

推推基友的文,可爱的小莲花精

文名:《暴君的家养金莲》by.长乐夜未央

文案:

郁黎是棵成了精的莲花,金光闪闪自带佛光。

要是长在无人的深山里倒也就罢了,偏偏他是被暴君应玄渡亲自种下的,还被养在了寝宫院里。

来来往往都是宫人与官员,就算是长出了花苞郁黎也不敢绽放。

这要是被发现他是妖精,那暴君不得分分钟找老道收了他小命?

郁黎瑟瑟发抖的裹紧了花苞。

就这样春去冬来,暴君宫殿院子里的莲花依旧没有绽放,宫中谣言四起。

某一日,已经起了疑心的暴君冷笑着威胁:“再不开花,寡人就命人把你给铲了!”

郁黎吓得连夜开了花。

一时之间,暴君养出了一株祥瑞金莲的消息飞满了京城.

应玄渡得位不正,上位了多少年就被骂了多少年的暴君,没曾想有朝一日竟因为一朵莲花成了百姓口中的真龙天子。

祥瑞一说他嗤之以鼻,只觉得是莲花种变了异,所谓佛光也不过是光照花瓣后折射的光晕。

直到那朵金莲当着他的面幻化成了人形。

应玄渡:“果然是祥瑞。”

从此暴君身边多了一个美人,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人人都道美人好福气独得圣宠,却不知郁黎只想回水池里摆烂。

每当他说想回本体,暴君就会咬牙切齿的威胁:“你敢回去,寡人就把那破水池填了,让你住水缸!”.

应玄渡对郁黎一见钟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这株小莲花。

偏偏对方死活不开窍,对他好他视而不见,应玄渡每天被气得心梗却又拿郁黎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自我安慰人就在他掌控之中,早晚会等到开窍那一天。

应玄渡没等来郁黎开窍,等来了他一脸期待的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呀?弄几个可爱漂亮的小崽子给我玩玩呗。”

应玄渡气极反笑:“你说得对,寡人确实该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毫无防备被扛起扔床榻上的郁黎:“???”

小太阳笨蛋美人莲花精受X老谋深算心机暴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