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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楚:“那只是她心情不好,我带她放松。”

陆思苇:“那你敢说你带她去放松的时候,你心里没有别的目的吗?喻楚,按我对你们天蝎座的了解,我不相信你有这么无私,就像我为了你买那些珠宝,花的那些钱,你当我做慈善吗?我当然是奔着你去的啊,我想让你看到我对你的这些付出,然后让你爱上我,这不就是目的?”

喻楚微微张唇,看着她。

陆思苇冲他眨眼,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手机上是嘉明给他发的消息,说机票已经买好了,都是红眼航班,凌晨出发,凌晨回来,而且等一回来,几乎没有时间睡觉,就要赶往下一个行程。

嘉明问他吃得消吗?喻楚轻描淡写地回了个没事。

……

他当然没有那么无私,他又不是傻子。

不是说分道扬镳?所以他这是在干什么?

电梯直达到了地下停车场,喻楚率先一步走出去,陆思苇慢吞吞地在后面,她要用手机导航回家,又将手机开机,结果刚一开机,未接来电就跟潮水一般弹了出来。

全是赛琳娜打过来的,而且还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陆思苇不明所以。

平时她和其他男明星单独约会的时候,也没见赛琳娜这么着急过。

“陆思苇。”喻楚忽然叫她。

陆思苇走过去:“怎么了?”

“我现在相信不是你叫人跟踪我了。”

陆思苇莫名其妙:“为什么?”

“既然我今天是出来跟你见面,你又何必再找人跟踪我?”

说着,喻楚冲地下停车场的某个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估计任谁也很难想到,狗仔会开豪车跟踪艺人。

看到那辆停靠在角落里的玛莎拉蒂,陆思苇顿时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也有一辆同款车,只不过扔在车库里好久都没开过,车牌号也早就记不得了,所以她暂时没有办法确认这是不是她的车-

初祺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原来躺在家里当一个米虫,什么都不用干竟然是这个感觉。

自从放假回家以后,她卸掉了手机里的那些社交软件,再也没下过楼,每天就是睡睡睡,睡醒了以后找朋友开黑打游戏,要买什么东西就用哥哥的网购账号从网上下单,然后等快递到了让爸妈下班回家的时候顺便帮她拿上来。

网上的那些争论初祺的爸妈当然也看见了,他们也知道女儿是遭遇了什么才回来养病的,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没有说她懒惰,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当米虫也没关系,他们会把一日三餐都给她准备好,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好好的。

然而舒舒服服的日子过了几天后,初祺自己先受不了了。

终于在回家后的第一个周末,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完晚饭后,初祺提出要帮忙收拾碗筷,妈妈迅速拦住她。

“不用你收拾。”

然后妈妈抢着把碗筷收拾了。

她又说要洗碗,被爸爸一把拦下。

“不用你洗。”

接着她又说:“那我下楼去扔个垃圾总行吧。”

“你待着吧你。”哥哥说,“我下去扔。”

看着一家人忙碌的样子,以前这样的日子做梦都想拥有,现在真当这样的日子来临了,初祺哪哪儿都不自在。

她只是病休,不代表她变废物了啊。

哥哥下楼去扔垃圾了,爸妈在收拾家务,初祺一个人傻站在餐桌旁。

妈妈说:“你傻站着干什么,要不就回你房间打游戏睡觉去,要不就在客厅里躺着看电视。”

爸爸说:“茶几上有零食你自己吃,有什么想吃家里没有的就给你哥发消息,让你哥去超市给你买。”

初祺哦了声,愣愣地回到房间,在群聊里找几个朋友开黑。

现在正好放寒假,几个朋友已经陪她打了好几天的游戏,说实话,几个通宵下来,都已经要打吐了。

但没办法,谁让某个女明星正在病休期间呢,为了让女明星尽快好起来,他们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打开队伍语音,还在匹配中,手机屏上方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框。

她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头像。

此时双方队伍已经匹配成功了,消息框又弹了上去,初祺想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她没多在意,开始挑选英雄。

结果自己刚选完,她在等其他人选,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打了进来。

初祺吓得手机差点没抓稳,下意识就挂了。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了过来。

然而初祺此时已经进入了王者峡谷,她又挂了,心里不住犯嘀咕,这到底谁啊一直给她打电话,还用跟喻楚同款的头像,连她给喻楚打的备注都一样,难道是什么新型骗局?

等一局游戏打完了,初祺跟几个朋友说等她一下,她才打开微信界面,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这一看她直接吓呆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点进去,往上拼命翻聊天记录,这才确认不是什么新型骗局,就是喻楚本人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他一开始问她在家吗,她没回,他又给她打电话,打了几个她挂了几个,最后他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就再也没动静了。

顾不得跟他分道扬镳的约定,初祺赶紧拨过去。

电话接通,还没听见喻楚的声音,她下意识心脏一缩,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该说什么呢?

好在对方没有等她开口,主动开了口。

本以为自己会遭到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但喻楚只是叹了口气,问她:“你在干什么?一直挂我电话。”

初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喻楚居然没怪她挂电话,而是主动问她为什么挂电话,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老实说:“额,我打游戏……”

喻楚又叹了口气。

初祺以为自己又要被骂了,然而还是没有,喻楚说:“你现在在家吗?”

初祺说:“我不在,我在老家呢。”

喻楚:“我问的就是你在不在老家。”

初祺:“哦哦,那我在。”

“嗯,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喻楚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不确定你老家的人认不认识我,不太敢下车,外来车又开不进你们小区,你想想办法。”

初祺傻住:“……”

喻楚:“喂?”

“……”

“初祺?”

“……”

“王初祺?”

“……师兄你、你在我家小区门口?”初祺语气结巴,“你、你开玩笑呢吧?”

过了几秒钟,喻楚说:“你看消息。”

初祺一看,喻楚给她发了张照片,她点开,赫然就是她家小区门口。

喻楚:“信了吗?”

“信是信了……”初祺的语气更结巴了,“可是师兄,你突然来我家干嘛啊?”

好吓人啊,感觉像是被班主任突袭家访。

第59章 五十九钓 实在是太像

喻楚不说话了, 这回换成初祺叫他:“喂?师兄?喻师兄?你还在吗?”

“别喊了。”喻楚低啧,“…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完蛋, 他这么说, 更像是班主任来家访了。

初祺顿时觉得有些口干,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紧机身, 她现在必须把喻楚的出现当成是班主任的家访性质,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喻楚见她迟迟不说话, 低声问:“不欢迎我来?”

初祺答非所问:“你不是说要跟我分道扬镳吗?以后不会再回我的消息, 也不会再接我的电话……”

“……那师兄你现在又是在干嘛?”

她还是年纪小,不懂得成年人之间的点到即止,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问得太明白, 问出口了只会平添尴尬。

被问到了痛点上, 喻楚一时语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出尔反尔。”他没辙地发出一声叹息, “说分道扬镳的是我, 结果做不到的也是我自己。”

初祺的心脏为他的话短暂地停跳了一拍。

那种气泡酒一般的感觉又再次从心口涌了出来,酸胀的、甜醺的、生涩的,明明只是打电话,却还是让她有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的无措。

喻楚是真的没辙,在上了飞机之后,他其实是后悔的, 实在不应该这么冲动。

心里没底, 而他本身又是一个做什么都需要预设最坏结果的人。

他发歌, 会预设这首歌被所有人说难听,甚至连粉丝都无脑夸不出来好听两个字,开演唱会,会预设一切的舞台意外, 团队又是否有处理这些意外的能力,这样当一件事失败以后,即使情况再糟糕,他也能够接受。

但喻楚不知道这一次他飞过大半个国家冒着风险来了,会收获到一个怎么的结果,如果是个坏结果,按他的说法来说,那就等于白来。

大概率是个坏结果吧,毕竟他也没指望这一次过来,能让这孩子感动到当场接受他,这孩子一直就不是这么昏头的人。

她的危机意识可比他强多了,知道跟他在一起有多危险,就算他是她从小的偶像,她都能铁面无私地拒绝他,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说不联系,她竟然也真的做到了。

以前一天到晚私信发个没完,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都要跟他分享的粉丝,真分道扬镳起来,她这个粉丝反而比他更狠心。

脱粉这件事,无论对粉丝还是对偶像来说,都是一场戒断反应。

其实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的那一刻,这人就应该明白,掌控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感情之所以磨人,只因为当事人明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理性的、最能够为自己保住颜面的,但还是干不过一瞬间的冲动上头,等事情发生以后,除了后悔也再无办法。

喻楚现在才意识到,可他的人已经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喻楚轻轻咬唇,他破罐破摔地说:“我已经来了,你要不要见我。”

这是喻楚一贯的说话方式,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见不见都看她的意愿,但实则不容置喙的蛮横本性都藏在更深处罢了。

但凡初祺敢说不见,他也会杀上去。

她可以继续坚持自己以事业为重的决定,但他来都来了,不可能见不到她人就这么回去,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捞着。

“我见……”初祺小声说。

喻楚:“……”

总算识时务了一回。

喻楚嗯了声,想让她下来接自己,可是初祺又担忧地说:“可是师兄咱们这样太危险了吧?我们之前在东京那么隐蔽都被拍了,好歹这是国内,现在的狗仔太厉害了……”

喻楚本想说他们何止是在东京被拍了,但为了安抚她,还是换了种说法。

“不是所有的狗仔都那么厉害,如果真的每个狗仔都像东京那个,我们这些当艺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干脆集体自杀好了。”

喻楚说:“而且在东京拍我们的那个狗仔已经找到了。”

初祺语气惊讶:“啊?谁啊?”

喻楚卖了个关子:“见了面告诉你。”

初祺咬唇。

怎么见面呢?虽说喻楚说那个神通广大的狗仔已经被找到了,可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神通广大的狗仔啊。

而且这还是她家,她被拍到了没事,但她不能让她的家人们受到伤害。

可是除了她家,她想不到任何安全的地方。

而且喻楚来找她,她怎么可以因为怕狗仔,就把他拒之门外。

更何况她想见喻楚,从知道他就在她家小区楼下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想见了。

初祺赶紧起身,把房间里的窗帘全都拉上了,然后又跑出房间,在爸妈不解的眼神中,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给拉上了。

妈妈问:“祺祺,你干什么呢?”

“我等下再跟你们解释,窗帘先别打开。”初祺对电话里的人说,“师兄你也等我一下哈。”

她放下手机,找爸爸借了手机,跑到阳台上给去楼下扔垃圾的哥哥打电话。

一听到是初祺的声音,哥哥问:“干什么,又有快递要拿?”

“不是……”初祺话锋一转,“额,其实也算是快递,从首都空运过来的人肉快递……”

哥哥:“啊?”

跟哥哥交代完,初祺又跟喻楚交代,两边都交代安排好后,初祺又跑到爸妈面前,开始交代他们。

“老爸老妈,等下会有人到我们家来做客,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爸爸正在躺在沙发上看足球,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问得心不在焉:“谁啊?又是你那几个玩得好的同学?”

而妈妈正在一边用手机跟小姐妹打线上麻将一边剥柑子,闻言说:“来就来呗,正好你爸今天刚从你外婆家果园摘了几箱柑子回来,给你同学他们一人装一袋回家吃啦。”

初祺看着妈妈手里的柑子,额了声:“……我觉得他应该看不上这些柑子吧。”

“不可能!”妈妈语气自信,“别说你同学,玉皇大帝都拒绝不了你外婆种的柑子,每年初九拜天公,你外婆都要上供一大盆柑子给天公庆生好不好?”-

正是新年和旧年的交替之际,首都已经下雪,而初祺的老家依旧是气候湿润,街上热闹。

出道快两年,虽说天天在网上被人评头论足,但好歹也赚了不少钱,初祺不但给家里买了车,也给爸妈在更好的地段买了房子,但爸妈对这个家有感情,再加上认识的街坊邻里人实在不错,也没有因为王家的小女儿出道了就变了味,甚至为了照顾王氏俩口子的心情,就只当是他家的小女儿是外出上大学了,很少在俩口子面前八卦什么东西。

邻居人好,爸妈也舍不得搬,初祺也就没强求。

小区附近没多远就是个中型商场,晚上商场门口会开放很多儿童游乐设施,另外还有一些买小吃食的商贩也会在这个点出摊,所以很多家长都会带着小孩儿过来饭后散步。除了这些人以外,广场上还有不少跳广场舞的阿姨,是一种独属于小都市的烟火夜晚。

王初礼按照妹妹说的,走到小区门口。

黑色奔驰轿车,车牌号粤O……

找着了。

他走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近这辆车,他越是紧张。

等走到车子旁边,王初礼忽然都有些不敢敲车窗。

至于么,不就是个男明星,他妹王初祺还是个女明星呢。

但这是喻楚啊……草……他认识的好几个大学女同学,都是用喻楚当手机壁纸的。

还在酝酿该怎么敲车窗,车窗先摇了下来。

王初礼弯下腰,主驾驶位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看得见他的一双眼睛。

“是初祺哥哥吗?”男人问。

王初礼:“是的。”

男人点点头:“你好,麻烦你了,上车吧。”

王初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男人问:“我直接开进去没问题?”

王初礼:“可以的,我跟门卫说一声就行了。”

男人说好,发动车子。

附近行人很多,男人开得很慢,车里一阵沉默,连车载音乐都没有,气氛难免有些尴尬,王初礼犹豫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男人鸭舌帽下的眉眼,实在很难想象现在这个开车的人是喻楚。

男人忽然开口对王初礼说:“不好意思,因为我没想到初祺会直接让我去你们家,可以先麻烦你帮我去超市买点儿上门礼物吗?”

王初礼:“啊?不用这么客气,没事的。”

“得客气,毕竟第一次上门做客。”男人说,“可以请你帮忙吗?我自己去买也行,但如果被人认出来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掩护一下。”

王初礼没法想象喻楚去超市没东西的样子,这一米八八的个子,就算没人认出来,在超市溜达一圈也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说实话,别说喻楚,这里明明是王初祺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她现在出个门都得裹得严严实实。

他说:“我去就行了,你在车上等我。”

“谢谢。”男人说,“先加个微信吧,方便沟通。”

加上微信后,王初礼看着自己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这一位,正好这一位的下面就是他的各种大学群聊,这些群聊里就有他认识的那几个粉喻楚的女同学。

这几个女同学要是知道他跟喻楚加上微信好友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毕竟是买给自己爸妈的上门礼物,王初礼当然知道自己爸妈喜欢什么,也没想着帮喻楚省钱,人家一个大明星,他替他省钱,岂不是在侮辱他?

王初礼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回到车上,喻楚看了账单后,一共九百多,他直接抹零化整,转了一千块过去。

既没有像给小费那样,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多给他钱,也没有一板一眼地花了多少就给了多少,非常尊重地给了跑腿费,让王初礼顿时对这位大明星好感猛升。

王初礼当然不会没情商地说你给多了,几十块钱而已,他想着回头拿这些钱去买点喻楚的周边,就当还给他了。

车子在小区停车场停好,一直到走进电梯,喻楚终于把帽子和口罩摘了,对着电梯的反光镜面稍微整理发型。

酒红发色下脸型和五官都精致到没话说,帅得太客观了,是作为同性都没法否认的英俊,看全了男人的脸,比看壁纸震撼太多,王初礼稍稍倒吸一口凉气。

王初祺那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又跟自己长得有几分像,因此就算妹妹做了女明星,他也没有看到喻楚本人这么大的冲击感。

到这一刻,王初礼才真的确定,这个站在他家小区电梯里的人真的是喻楚。

希望不要把爸妈吓着。

只能说知父母莫若子,果然当爸妈看到喻楚那一刻,反应也跟他差不多。

尤其是在看到喻楚还买了上门礼物之后,更是受宠若惊。

如果不是女儿反复强调喻楚只是作为师兄,因为担心她的病休情况,所以过来看看她,他们都要误会了。

因为这流程实在是太像女那什么婿上那什么门了……

不光是初祺的爸妈,就连初祺自己都有些晕头转向。

她最近没上网,连喻楚染头了都不知道。

喻楚每一次染新头都会给她带来很大冲击,以前是看照片看视频,这回可好,直接看本人。

她还没缓过神来,她爸妈已经率先回过了神,赶紧把 人请了进来去客厅坐。

电视还开着,足球比赛已经进入到了中场休息环节,开始插播广告,结果好巧不巧喻楚目前代言的一个全球知名运动品牌,就是赞助广告商之一。

穿着运动套装的喻楚就这么出现在家里刚换的超大液晶屏电视上,只不过电视上的喻楚还是黑发,现在换了个发色而已。

陈俐玲女士之前和喻楚打过交道,所以和喻楚相对熟悉一点,她热情地给喻楚剥了个柑子,剥了还不够,恨不得一瓣瓣给他也剥好,还是喻楚脸上划过哂色,说您不用这么客气。

吃了一口进去,陈俐玲女士立刻问他好不好吃。

喻楚:“好吃,很甜。”

“祺祺外婆家果园自己种的。”陈俐玲女士喜笑颜开,转头对女儿说,“我说了吧,就连玉皇大帝都喜欢吃你外婆种的柑子,更何况你偶像。”

初祺:“……”

陈俐玲女士手一挥:“喜欢吃的话你直接抬一箱回去慢慢吃。”

初祺赶紧说:“他抬不了。”

陈俐玲女士不以为然:“这么高的个子怎么抬不了,就算他抬不了让助理帮忙抬嘛。”

喻楚说:“我助理这次没跟我一起过来。”

陈俐玲女士不解:“你来这边工作都不带助理一起的吗?”

“我来这边不是为了工作。”喻楚解释,“是私人行程。”

陈俐玲女士:“私人行程?什么行程?”

喻楚看了眼坐在边侧沙发上一脸局促的初祺,微微一笑道:“就是来看看初祺。”

这回换成初祺的爸爸王家荣先生震惊了:“你过来这边就是为了看祺祺啊?”

喻楚:“对,听说她病休,我就过来看看。”

王初礼:“……额,最近这么多晚会和颁奖典礼,还有各大台的跨年演唱会,你们艺人工作应该挺多的吧,这么往返忙得过来吗?”

喻楚:“还好,我习惯了。”

陈俐玲女士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首都呢?”

喻楚:“明天早上。”

王氏一家四口包括初祺:“啊?!”

面对一家四口震惊的眼神,喻楚倒是挺淡定的:“我今天不请自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陈俐玲女士赶紧摆手,“你说你工作这么忙,还特意过来看祺祺,这也太……”

就算她曾经拜托过喻楚平时多照顾一下女儿,但这也太夸张了……

远远超出了一个偶像、一个师兄的范畴。

陈俐玲女士拼命搜寻词汇:“太受之不起了。”

“应该的。”喻楚语气平静,“毕竟她是因为我才选择走的这条路,现在她病休,我也很愧疚,其实我应该跟您还有叔叔都说一声抱歉,如果不是我,初祺现在应该在无忧无虑地享受大学生活。”

夫妻俩一时间无言。

这话不假,如果不是喻楚,如果不是他们那次心软了,给女儿买了sails的演唱会门票,他们的女儿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又怎么会在死亡工作行程和网暴的双重施压下生病,导致不得不病休。

俩口子作为普通人,一直觉得生病无非就是身体哪个部位出问题了才叫生病,直到看过了初祺的心理诊断证明,才知道原来心理上的病更不容小觑。

初祺刚回来那两天,吃不下睡不着,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头疼到一直干呕,但因为没吃东西,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薄如蝉翼的身体感觉下一刻就要消散。

以前看电视里的明星光鲜亮丽,哪能共情到他们,但初祺是他们的女儿,无论她做什么职业,都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不心疼才怪。

“但如果不是师兄你,我的人生也不会这么精彩。”初祺突然出声,她嘿嘿一笑,“虽说无忧无虑上大学很爽,但当爱豆也很爽啊,还能赚这么多钱,是吧妈妈?”

陈俐玲女士回过神来,点头:“嗯对。”

她转而笑着对喻楚说:“其实祺祺回家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跟心理医生定时沟通,和朋友打打游戏,吃饭也规律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是吧祺祺?”

初祺用力点头:“嗯嗯。”

喻楚看着她一副已经恢复了活力的样子,微笑道:“那就好。”

明天早上就要走,从这里到机场也远,其实喻楚待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他也去不了哪里,他们一家人就算想请喻楚下个馆子也不行。

陈俐玲女士问喻楚吃晚饭没有,喻楚说吃了,但没用,陈俐玲女士还是决定给喻楚做顿夜宵加餐。

问过喻楚有什么忌口的之后,陈俐玲女士去厨房开灶了,顺便叫上儿子过来帮自己洗菜,留丈夫在客厅里负责招待喻楚。

初祺爸爸一个中年男子,哪知道怎么招待明星,他总不能问一个男明星抽不抽烟喝不喝酒打不打牌吧。

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初祺爸爸忽然想起来:“哎,喻楚你要不要去参观下祺祺的房间?她房间里到处都是你的东西。”

初祺忽地睁大眼。

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任何异性,初祺爸爸都不会说出要让对方去参观女儿房间这种话。

但这不是任何异性,这是喻楚啊。

是他女儿从小就喜欢的偶像。

要不怎么说王家荣和陈俐玲是俩口子,想法都一模一样,他们完全不觉得这是小女孩的隐私,只觉得偶像上门做客,可不得让女儿好好展示一下她那一房间的追星战利品给偶像本人亲自看看。

喻楚看向初祺:“我可以参观吗?”

初祺骑虎难下,偶像亲自过来,她总不能说不能吧。

她想了下,内衣内裤应该都收好了没有乱放,于是说:“你别嫌乱就行……”

走进初祺房间后,喻楚双目微微睁大,一时没有说话。

初祺爸爸笑呵呵地站在房门口说:“她这一屋子东西,不吃饭都要买,我当年气得都差点给她全卖废品扔了,哭着闹着不许我扔哦,说扔了就去死。”

初祺脸上一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把我说得像个脑残粉一样好吧?”

初祺爸爸眨眼:“你不就是喻楚的脑残粉吗?”

“我不是!”初祺说,“我是理智粉!”

“理智粉能为了偶像连饭都不吃?”

初祺正要反驳,厨房那边传来陈俐玲女士的喊声:“王家荣,灶台打不着火了,你来看看。”

初祺爸爸应道:“来了。”

然后对女儿说:“祺祺你带你偶像慢慢参观吧,我帮你妈去了。”

爸爸一走,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初祺和喻楚,以及有关喻楚的一屋子周边。

这些其实大多数都是初祺读初中那会儿买的,因为她高一就去当练习生了,压根来不及补货。她离开家以后,这些东西爸妈也没扔,就这么放着,打扫家里的时候还会顺便把她房间一起打扫了,所以哪怕她很久没在家里住了,她的房间看起来也还是整洁干净的,和她离家那会儿看上去没区别。

也因此初祺这次病休一回到家,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立马就安心了。

好像她在外面世界所经历的那些都是一场梦,她还是那个会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像个喻楚专属周边店的追星小女孩。

喻楚进来的第一秒,就先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

没有她妈妈说的每天起床一睁眼就能看见的海报,大概率后来还是被她爸爸给发现了,所以强行摘了下来。

他开始参观其他的,出道这么些年,其实很多造型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期的了。

他指着其中一张海报,问:“这是什么时候的?”

“哦这个啊,这个是sails迷你三辑的。”

“那这个呢?”

“这个不是专辑造型,这个是你们拍的广告。”初祺指着海报的左上角,“喏,广告logo。”

喻楚想起来了,他忽然注意到了她书桌上的一个摆台。

是透明亚克力材质的小卡摆台,上面贴了丝绸蝴蝶结和水钻,初祺说:“这是我自己买材料咕的,好看吧?”

喻楚:“咕的?”

初祺:“就是我自己做的,diy的,粉圈术语。”

喻楚哦了声,所以她辛辛苦苦咕这玩意儿,就是为了衬托他的这张小卡?

“你很喜欢这张小卡吗?”喻楚说,“还专门为它咕了个摆台。”

初祺点头说:“对啊,你不知道,这个小卡当年市价超贵,我根本买不起。”

“那你怎么买的?”喻楚皱眉,“你又不吃饭?”

“不是,是我同桌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个给你录vcr跟你表白的男生?”

“对就是他……额,他什么时候跟我表白了?”初祺不明所以。

喻楚扯唇:“那还不是表白?”

初祺语气坚持:“不是表白,我都问了梁然希,他本人都说不是。”

虽然当时大家都在起哄,但事后她去问了梁然希,说表什么白,纯属现场的那些人想多了。

“是不是你这位同桌自己心里有数。”喻楚放下摆台,语气平淡。

居然是她同桌送的。

所以这张小卡凭什么这么贵?她不会自己印吗?非要同桌的男生送?

“真的不是啊。”初祺说,“你不信我再打个电话给梁然希。”

说着就要掏手机真的给梁然希打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较真,反正就很不想被喻楚误会。

喻楚直接拿过了她的手机,在她着急的神色中说:“不许给他打。”

还没等初祺问为什么不许,喻楚淡淡道:“情敌嘴硬对我来说是好事儿,我可不想给他打助攻。”

初祺:“……”

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听不懂情敌的话是好事,但她一直这么单纯,完全意识不到感情这方面,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喻楚还是决定提点她一下:“小朋友,表白不是非要说喜欢你才叫表白的,你听过不少情歌,应该也知道用我爱你做歌词,是最偷懒的一种情歌写法。”

“比如我现在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的这个行为。”喻楚挑了下眉,看着她说,“你觉得我只是单纯地过来看你——”

“还是我在含蓄地表现我喜欢你?”

然而初祺听到了他的提点,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也难怪她意识不到那个同桌男生的言外之意了,他这么明显的行为,她照样没意识到。

喻楚扯了下唇,没把手机还给她,拿着继续参观,看到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造型时,他也懒得回忆,直接不耻下问问自己的粉丝,初祺呆呆作答,心里反复想着喻楚刚刚的那句话。

从他进了她的房间以后,初祺一直觉得这就是偶像单纯地参观粉丝房间。

直到刚刚,喻楚把这一层又被她糊上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和喻楚现在的关系,好像除了偶像和粉丝之外,其实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了这个意识后,初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看着正在参观自己房间的喻楚,又看着房间里的海报和那些周边,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心中无比耀眼的一颗一等恒星,如今就站在她的房间里。

这个差别太要命了。莫名有种梦女文学照进现实的感觉。

初祺咽了咽口水,她忽然待不下去了,也想去厨房帮妈妈洗菜,让喻楚自己参观。

但又不能把客人一个人留在这儿。

正纠结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喻楚拿起来一看。

巧了,才刚聊到这位同桌,同桌就打电话过来了。

喻楚问:“你同桌打电话给你,接吗?”

初祺回过神:“……接吧。”

她走过去,刚想把手机拿回来,结果喻楚一抬手,躲了过去。

初祺:“……师兄你干嘛?”

喻楚说:“你接电话可以,但你得按免提。”

初祺瞪大眼:“为什么?”

喻楚一副理所当然得的口气:“我不在这儿就算了,我现在就在这儿,你当着我的面跟疑似是我情敌的男生打电话,我总得有点儿危机感吧?”

初祺:“……”

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举得高高的,都不用试,初祺就知道她绝对抢不过他。

他有危机感,凭什么要求她开免提?

到底是谁喜欢谁啊?

眼见着电话要挂了,初祺只好妥协道:“我知道了,我按免提。”

喻楚一副很好心的样子:“我帮你按。”

手机里传来梁然希无奈的声音:“王初祺,你在搞什么啊?说等一下再打,结果等你这么久也没回来,还开不开黑了?”

初祺想起来,喻楚来之前她在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开黑打游戏来着。

初祺刚想说自己有事不打了,喻楚已经先替她开了口。

“王初祺现在在陪我,今晚没办法跟你一块儿打游戏了,不好意思。”

趁着在梁然希懵神之际,喻楚把电话给挂了。

喻楚把手机还给初祺,初祺接过,看着自己的手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

怕被厨房里的家人听见,她转过身把房门一关,指着喻楚震惊吼道:“喻楚,你在乱说什么啊!”

气急败坏的时候,师兄也不叫了,直呼其大名。

喻楚:“我乱说什么了?”

初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说陪、陪什么啊?”

喻楚:“你不是在陪我参观你房间,我有说错?”

初祺哑口无言。

“但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

“误会又怎么样?”喻楚说,“让我的情敌误会他已经输了,对我来说不是更有优势?”

心跳震耳欲聋,初祺靠着房门说:“……什么优势?”

在打游戏吗?经济优势?还是阵容优势?

初祺嘟囔:“你以为你在跟梁然希打游戏吗,还优势……”

要不是眼前这个是自担,要给自担一点面子,她横竖都要问他一句你幼不幼稚?

“你以为我想跟一个小男生耍心机?”喻楚扯唇,“你年纪小,所以我的情敌也跟你一个年纪,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初祺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你究竟什么意思啊?”

喻楚突然说:“我改主意了。”

初祺:“什么主意?”

“我不要跟你分道扬镳了。”

说着,喻楚用目光轻扫了一圈初祺的房间。

这里都是她的成长印记,而他是这份印记中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一直都知道她追了很多年的星,这个星就是自己,但今天亲眼一看,还是有被震惊和感动到。

饶是再光芒万丈的偶像,如今在真实地感受到这份爱后,估计都会忍不住心口发烫,心想自己何德何能呢?

他到底该怎么回报这份爱呢?

对喻楚来说,非但无以为报,反而只会让他更不想放手。

“我觉得就这样放过一个喜欢了我这么多年的小粉丝,实在太可惜了,我舍不得。”

扫完一圈房间,他看着初祺:“我追你吧?”

初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她甚至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是说追星吗?你要当我粉丝?”

喻楚蓦地笑了,顺着她的话说:“我当你男友粉吗?”

不过下一秒,他就替她纠正了这个误会。

“我不追星,我只追我喜欢的人。”

“虽然我没追过,但我被人追过,所以追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做什么,我大概都知道,如果你有要求,你也可以提出来。”

“除了我追你的部分,我们恢复照常聊天的状态,只要你无聊了,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打游戏你也可以找我,就算我没空,但我认识几个打职业的电竞选手,他们可以带你。”

喻楚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一个点。

他不希望她一直这么单纯下去,她总要明白,单纯的粉丝之情和男女之情是非常不一样的。

“如果你能接受,即使没有确定关系,我们也可以暧昧,在此期间你不需要负什么责。”

说了一大堆,喻楚发现每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他这个话寡的变成了话痨,话痨的初祺反而变成了哑巴。

她不说话的时候,总让喻楚觉得内心忐忑,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又会被她拒绝。

不过拒绝也没用,千不该万不该她和她的家人都不应该引狼入室,让他看到这个房间,让他心口发烫再发烫。

喻楚决定问这个小哑巴要个说法:“你一直瞪眼张嘴地看着我,就没什么想说想问的吗?”

第60章 六十钓 “我不管你

听到自己瞪眼张嘴, 爱豆本能犯了的初祺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

说什么啊?

她现在心跳快得都要跳死了。

喻楚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不敢直视他,眼神一直乱瞥, 就瞥见了房间里各种纸片形式的“喻楚”。

如果她能穿越回过去, 告诉当时还在兴致勃勃布置这间喻楚专属痛屋的小女孩, 再等个几年, 喻楚会亲自来到这间痛房,看到你布置的这些东西, 小女孩都会笑她是白日做梦。

“可是师兄,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之前明明说的是……”

“不用提醒我之前怎么说,我没失忆。”喻楚大言不惭地说, “我现在收回那些话。”

初祺嘟囔:“…想收回就收回, 还能这样?”

喻楚理直气壮:“我又没白纸黑字跟你签合同, 怎么不行?”

初祺继续嘟囔:“……这种事怎么签合同嘛?”

喻楚啧了声:“别扯远了行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

“我能说什么……”初祺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师兄你这么霸道,压根也没给我说不的权利啊。”

他一直都这样,干什么都是通知她,喜欢她表白她放弃她现在又说要重新追求她,从来也没问过她的想法, 总之特别霸道的一个人。

不过初祺也习惯了, 以前她粉他的时候, 他就是团霸人设来着,明明是sails里年纪最小的老幺,但对三个哥哥毫无敬畏之心,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果然, 就算团已经单飞,喻楚的团霸人设也依旧没改,并且灵活运用到了自己粉丝的头上。

喻楚:“我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

看吧。

初祺咽了咽口水,尽力淡定地问:“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喻楚:“难道我看起来很吊儿郎当?”

“……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吗?”初祺讷讷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师兄你以前从来没被女人拒绝过,也没在女人这里受过挫折,然而你在我这里受到了挫折,所以才一时被勾起了斗志,其实这不是爱,只是你的男性尊严在作祟……”

喻楚蹙眉:“你脑残偶像剧看多了?”

初祺被怼得没话说。

“我没那么无聊,为了那点儿尊严把自己的时间精力都给搭进去。”

“可是师兄你现在就很花时间精力。”初祺不禁问,“今天过来,明早的飞机就走,你吃得消吗?”

她病休前也这样过,几趟飞机坐下来人都要散架。

喻楚一副不甚在意的的样子:“那没办法,再吃不消不也得吃,谁让我贪心,不止想做某个人的偶像,现在还想做某个人的男朋友。”

他说完这句,眼尾一扫,意有所指地乜了初祺一眼。

初祺的心脏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全怪喻楚,她的豆德好几次都在败坏的边缘,他再撩拨一下,她就真的要塌房了。

虽然对不起千万同担姐妹们,但她不得不承认,看自担站在她为他布置的痛房里,听着自担说想要做她的男朋友的话,初祺真的有种白日梦照进现实的错觉。

太美妙了,美妙到仿佛双脚踩在云里,下一秒她就要跟着云一起飘上天了。

但她现在只是病休,她迟早还要归队,和队友们一起努力度过5eason的低谷期,她心里有一杆秤,孰重孰轻,她分得清楚。

她不想喻楚为了她,为了一个她不知道几年才能做出的回答,如此辛苦的奔波,高兴他为她付出时间精力的同时,她也心疼。

初祺语气犹豫:“可是师兄,我目前真的……”

她在酝酿说辞,喻楚直接说:“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做好了长期战的准备,你晚几年,等转型了再给我答复也行。”

初祺一愣:“你说真的?”

喻楚:“真的。”

心中的那杆秤又有了倾斜的冲动,初祺说:“但是师兄你这样为了我花费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再花时间精力也得花。”喻楚微微朝她偏了下头,“谁让我追的是个事业心第一名的小朋友。”

初祺努力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但是……”

“别但是了,我这个黄盖愿意挨,你周瑜只管打就行了。”

怎么乱用典故呢?初祺小声说:“我不是周瑜,我可没打你。”

喻楚从善如流:“那就王太公钓鱼,既然我这条鱼愿意咬钩,你王太公只管放鱼钩就是了。”

初祺被他逗笑:“你又黑色幽默了。”

喻楚挑眉:“黑色吗?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初祺瞬间收敛笑容。

“别故作严肃了。”喻楚抬手,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颇有种要对她一击即中的感觉,“你就是很吃我这套。”

额头上被点到的那一小圈肌肤滚烫,并有向外蔓延的趋势,初祺又说了个但是。

谁知喻楚说:“不许再说但是,我不管你有多少个但是,我都追定你了。”

“可是……”

“也不许可是。”

“but……”

喻楚被她逗笑,眉眼无奈地弯起:“做翻译题呢你?英文的但是也不行。”

初祺实在想不出其他词了,同时她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抵挡住喻楚的汹汹来势了。

她明明什么确切的回答和承诺都没有给他,但他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对她势在必得,仿佛算准了他的长期战就算时间拉得再长,他也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到底谁给他的自信?她也没说她喜欢他啊。

这时陈俐玲女士过来敲门,说夜宵已经做好了。

陈俐玲女士做的是自己拿手的家常小面,坐在餐桌旁,看着喻楚慢条斯理吃面的样子,趁着她的家人们不注意,初祺忍不住小声问他:“师兄,你追个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自信啊?”

她真的很想学习一下。

喻楚扫她一眼:“你给的自信。”

初祺眨眼:“我给了吗?”

喻楚点头,用下巴指了一下她的房间。

那一房间属于自己的周边,有些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而房间的主人却依旧清楚地记得。

由此可见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是花了多大的心思来布置这间房间,他又是在多少个他不知道的日夜里,以这些纸片周边的方式,陪着这个孩子长大。

这么大的优势,他有任何不势在必得的自信吗?

更不要说他已经吃上她妈妈亲自做的面条了。

她那个同桌吃上了吗?肯定没有吧。

吃了面条,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初祺的父母和哥哥说了些她小时候的往事,喻楚打算告辞。

初祺爸爸问他明早的飞机回首都,那今晚怎么安排,喻楚说就在机场附近开家酒店房间凑合一晚。

“开酒店房间得需要身份证吧?”初祺爸爸说,“万一这酒店不靠谱,你的酒店入住信息岂不是全都被暴露出去了?”

喻楚说:“是这样,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是真的习惯了,只要没人在酒店房间装摄像头和监听器,半夜不会有人来敲他的门就行了。

好在前一种情况的元凶如今已经找到了,虽然不知道陆思苇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但他往后再住酒店也轻松了很多。

他觉得暴露入住信息没什么,但这点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极其可怕的事。

俩口子对视一眼,当即说如果喻楚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过夜,等明天清早再出发去机场。

留在这里过夜吗?

她那个同桌被邀请过吗?想必也没有吧。

喻楚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初祺没想到自己爸妈居然有胆子留喻楚在家里过夜。

她更没想到喻楚居然会答应。

真是一个敢邀请,一个敢答应,于是初祺在经历了偶像上门做客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梦幻现实后,一个更梦幻的现实发生了,偶像留宿她家了。

初祺家不大,一共只有三间卧室,但好在王初礼如今还在读研没毕业,除了家里还有学校的研究生宿舍可以住,于是俩口子无情地把儿子赶回了学校宿舍住,把儿子的房间让出来给喻楚单独一个人住。

这要是往常,王初礼肯定要反对,但一想到是喻楚住,他又能接受了。

回学校之前,他还特意找喻楚要了几张签名照,打算等日后研究生毕业了,万一找不着工作,爸妈又不收留,他还能把签名照卖了拿去在外面租房住。

俩兄妹的房间就一墙之隔,初祺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会儿住在隔壁房间里的不是哥哥,而是喻楚,就激动得小心脏狂跳,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啊。不如出去喝杯水吧。

初祺跳下床,打开房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为了照顾喻楚大清早就要起床去赶飞机,爸妈今天睡得也格外早。

外面的早餐吃着不放心,所以明天俩口子还得比喻楚提前早起一个小时,给他准备早餐。

初祺开了灯去打水,饮水机咕噜噜往外冒水,她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哥哥的房门。

门是关的,就算她把房间门望穿了,也看不见里面。

初祺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想要看到房间里面?她又不是私生粉。

初祺赶紧晃了晃脑袋,劝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该有的分寸还是得有。

打完水,初祺准备回房,在路过哥哥的房间时,她还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哥哥的房间门居然真的开了。

喻楚一出来,就看见端着水杯呆呆站在房间门口的初祺。

因为一开始就打算住酒店,酒店什么都有,他又只住一晚,所以喻楚这次过来是轻装上阵,什么都没带,更没带睡衣,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王初礼的睡衣。

虽然有点短,但好在不是蜡笔小新联名款的睡衣。

但就算喻楚这会儿穿的还是他那套蜡笔小新睡衣,初祺也不会觉得他人设崩了,只会觉得他好可爱。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滤镜吧,比粉丝滤镜还美颜一百倍。

喻楚挑眉:“你还没睡?”

初祺愣愣地举起杯子:“我出来打水。”

喻楚提醒她:“晚上喝多了水容易去洗手间。”

“哦。”那还好打水只是一个借口,初祺问,“师兄你怎么也没睡?”

喻楚:“我上洗手间。”

初祺:“……”

“师兄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要不我带你去?”

“我知道,不然我刚怎么洗漱的?”喻楚说,“不用管我,你回房睡觉吧。”

初祺说:“没事,我等你上完洗手间再回房吧。”

喻楚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初祺为自己解释:“你说万一你要是在洗手间里不小心摔倒了起不来,我得救你啊。”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吗?”喻楚有些无语,“而且就算发生这种事,我也会自己打120,用不着你。”

“那可不行。”初祺语气严肃,“打了120,你要是因为这种事上了新闻头条,你的形象就全毁了。”

喻楚懒得跟她争辩:“随便你吧。”

洗完手出来以后,初祺果然还坐在客厅里。

喻楚:“我没摔,你可以去睡觉了。”

初祺哦了声,眼看着喻楚要回房间了,她忽然又说:“师兄,你之前说的可以陪我打游戏,是真的吗?”

喻楚一下子就猜到她的潜台词:“怎么,你现在要打?”

“昂,我有点睡不着。”

喻楚下意识看了眼客厅上的挂钟,他现在已经睡不到五个小时了。

初祺也看了眼钟,还不到五个小时喻楚就要走了。

虽然不让他睡觉是有些缺德,但自己又不能跟他一起睡,所以为了珍惜这最后的五个小时,她还是决定任性一把。

“要是你想睡那就算了。”初祺转了转眼珠子,说,“我找我同学陪我打吧。”

果然喻楚问她:“你哪个同学?”

初祺:“梁然希啊。”

喻楚:“这么晚了你还找他打游戏?”

初祺:“那咋了,我们这段时间经常一起通宵打游戏的。”

喻楚妥协:“…你想打什么?”

初祺窃喜地抿了抿唇,故作淡然:“我都行,看你。”

客厅里灯亮着,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双排打游戏,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因为心思压根就不在打游戏上,总之初祺没发挥好,打得有点菜,喻楚想发作,但一抬眼,看到她穿着一身睡衣盘腿坐在他旁边的样子,又忍住了。

不能说,说了她估计就去找梁然希了。

被坑了几局后,喻楚心想不行,得找打职业的外援才能带得动这小菜鸟,他说:“我找个人跟我们一起。”

初祺才不管他找哪个外援,总之他能跟她一起打就行。

喻楚刚给列 表里一个打职业的发过去消息,手机响了。

初祺以为是外援打来的电话,凑过去看,在看到名字备注后,她内心一紧。

陆思苇,不就是陆大小姐吗?

他们什么时候加上联系方式的?

喻楚打算直接电话,但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替他按下了接听键,接着如法炮制,学着他的样子,又按下了免提。

喻楚微怔,手机里已经传来陆思苇欢快的声音。

“晚上好,在聊正事之前,每日例行一问,今天你和嫂子分手了吗?我什么时候能接盘?”

喻楚皱眉,刚想问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了一百遍现在还不是嫂子。

结果初祺突然出声,口气里带着点质问,也不管是不是被陆思苇听见了。

“你有嫂子了?谁啊?”

他前脚跟她说要打长期战,后脚就给她找了个嫂子,而且还是陆大小姐亲口认证,啥意思?

陆思苇:“咦?谁的声音啊?……我靠!赛琳娜你疯了!”

这其中夹杂着一些噼里啪啦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打砸,陆思苇语气惊慌:“赛琳娜突然疯了,我待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电话挂断,喻楚觉得陆思苇莫名其妙,也觉得初祺莫名其妙。

初祺现在压根就不关心陆思苇为什么打电话给喻楚,也不关心她那边究竟在吵什么,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陆思苇喊的那一声嫂子上。

初祺完全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就盯着喻楚问:“她说的嫂子到底是谁啊?”

喻楚本来想解释,但看到她一副严肃的神色,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于是把解释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立场在对他这么理直气壮地兴师问罪?粉丝,还是其他的?

清冷的黑瞳微微一眯,在酒红发色下显出几分狡黠,喻楚反问:“你很好奇吗?”

“不行吗?”初祺见他居然没否认,心里登时一凉,“……师兄,你这样不好吧,你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喻楚:“我哪里踏两条船了?”

初祺说:“一个嫂子,一个我,这还不叫踏两条船?”

喻楚轻笑:“我们又没在一起,你也能算我的一条船么?”

好一个渣男经典发言,初祺的心顿时更凉了。

喻楚说他们没在一起,也就是说他跟嫂子确实在一起了。

初祺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更有种被渣男骗了的感觉。

果然男爱豆这种生物只能当爱豆来追一追,千万不能动真感情,否则了解过后就会发现全是人渣,就连喻楚都不例外。

“你怎么这样啊,有嫂子了还跟我牵扯不清,还说什么长期战……难怪你突然改主意了,也不逼我跟你谈恋爱了,原来你是双线作战,所以才对我这边佛系了。”

“喻楚,我今天才彻底看清你。”

初祺彻底打不下去游戏了,她现在也不想知道嫂子到底是谁,反正无论是谁,都不过是可怜的受害者罢了。

初祺这会儿只庆幸在数波强劲攻击下,还好自己坚持住了,没有因为喻楚是自担就一时昏头,也算及时止损,不然真谈了,她不但被小三,还付出了真感情,那更难受。

她也不想睡觉,她现在只想回房,把喻楚那些乱七八糟的周边都给整理出来,然后明天一大早就让收废品上门都收走,一毛钱她都卖,只要能尽早处理掉眼不见为净就行。

初祺起身,气呼呼地往房间里走,要关门了才发现喻楚也跟了过来。

“你跟过来干嘛?”她没好气,“我要把你的周边全丢了,你要帮我一起丢吗?”

喻楚:“为什么要丢?”

初祺:“因为你在我心里塌房了!这回我是彻底脱粉回踩!”

“不是。”喻楚垂眼看她,“因为你喜欢我。”

初祺愣住,喻楚将房门一关,抱着胸、弯下腰平视她,压迫的视线逼过来,漆黑的眼瞳像是要把她看穿。

“故意装对我只有粉丝之情钓着我,王初祺,心机鬼,其实你一点都不迟钝,你早就喜欢上我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