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让你抱,太热了……”
解西池声音带哑,“小白,你别闹我了。”
南宛白慢半拍地悟了,开始装死,不再说话。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那天似开玩笑的一句“我在成长”。
他和她都在不知不觉地长大,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是一个人独自长大的。
————
警方在不久之后抓到了南正雄,他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很是狼狈,开庭的那天,南宛白和老胡头请了假。
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起诉书,律师这些事,解西池早就安排好了。
南宛白发现,解西池真的很会点亮技能,和他在一起,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专注于他这个人就好。
许盈的事情结束后,就是南宛白的,她起诉他诽谤和侵占财产以及一些她都不知道解西池从哪里翻出来的罪名。
本以为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会紧张,会社恐,可在对上少年鼓励的眼神时,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指控完毕,坐了回去。
南正雄恼羞成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让人浑身难受的恶意:“告我?你不也是个啃死人骨头的,怎么有脸说我。”
南宛白身体瞬间绷紧,奶奶是她永远越不过的心结和阴影。
她咬了咬牙,防备又暴躁地盯着南正雄,像只难以驯服,不将人咬下口血肉不罢休的狼。
“她给你的钱不少吧,你爸妈死的赔偿金,她的养老金,你看,你花的用的全是死人的钱,和我一样。”
旁边有人呵斥南正雄,他不听,还是继续说着,“那个老不死的就是偏心,以前是你爸,后来是你,她死的时候,还不是我在旁边……”
他话音未落,南宛白忽然动了,手按在桌上站起身,压着的情绪在边缘几欲爆发。
紧接着,她手腕被人拽住,温热的掌心驱散走寒意,解西池拉着她坐下。
之后是律师还是其他人在说话,她已然分辨不出来。
“被告人不听法庭制止……”
外面晴空万里,暖阳热意,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
解西池双手捧住南宛白的脸,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轻道:“没事了。”
南宛白呼吸屏住,她眼睛还有些红,在明亮的光线下有湿润的水光。
她用力点了下头。
少年稍稍抬头,近乎于虔诚地吻了下她眼睛。
“我们回去吧。”
————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三模来得猝不及防,城南的高三生都有些恍惚。
这次的题不难,各校处于前排的优秀学生,分数都咬得很死,难度明显降低,出了几个满分的情况,很是鼓舞气势。
南宛白还是老样子,是个无情的刷题机器,稳住做题手感。
解西池偶尔会过来当她的临时同桌,正正经经地陪她学习,刚开始时,会有不少抬头鹅偷看他们,后来也就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都见怪不怪了。
两人也不怎么说话,解西池在旁边像个陪读的。
眼看着南宛白刚写完一张数学卷子,他贴心地递过来一块补充能量的巧克力。
上面还贴了张小纸条。
【劳逸结合】
南宛白扫了一圈教室,其他人还在埋头学,她转了下笔,拿过纸条,在底下写字。
【好的】
后面还画了个很有她风格的火柴人比ok手势。
解西池拿出手机,对着火柴人拍了张照片。
南宛白眨了眨眼,又写了一行字,用胳膊轻碰他,示意他看。
【你拍这个干什么?】
解西池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一个单独的相册。
里面有三个火柴人。
南宛白都有印象,第一个是跪地火柴人,打了个叉,那时解西池不知抽什么疯,当众过来让她帮他在书上写名字,她社死得不行,就故意画了这么个火柴人。
第二个是Orz火柴人,圆圈里写了个“白”,解西池那天心情不爽,脸色很差,也是那天,她的备注在他那变成了“小白眼狼”。
南宛白抿了抿嘴,再次拿笔时,手心无端发软。
【小池同学藏挺深啊】
解西池不否认,整个人往椅背后面靠了下。
要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南宛白的,他也说不出来,好像就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他追个人,似在做五三,从打好基础,到做足准备,最后获得分数时的紧张与欣喜。
南宛白又把纸条推过来。
【喜欢?】
解西池耳尖有点烫,用手捏着外套拉链,小幅度点头。
南宛白不禁莞尔,翻出一张空白不带横线的草稿纸,画了两个火柴人,和随笔画得那些不同,这次很细致。
一个爱趴桌子睡觉的火柴人,还有一个勤奋学习的火柴人,不用标注名字,都能区分出来代表着谁。
解西池喉间发干,舔了舔唇,在纸条上写字。
【谁说喜欢这个了?】
南宛白挑眉,故意逗他。
【不要算了】
下一秒,解西池伸手去抢画了火柴人的草稿纸。
想了想,他对照着手机,用笔在上面加了些简笔画。
趴桌子的火柴人边上有只狼张嘴要咬人凶巴巴的,学习的火柴人旁边多了只狐狸用爪子扒桌子偷看。
南宛白眼神一冷,用手指在纸上戳了戳。
【你画的什么玩意,狗吗?】
解西池画技不咋地,简笔画还是用手机搜索教程,学着画的,四不像。
他捏了捏南宛白的手指,把纸条拽过写。
【不要骂自己】
南宛白回他两个字。
【滚蛋!】
解西池委屈巴巴地拿着画在边上拍照,看上去挺心满意足的。
他在南宛白学习时,在网上挑来挑去,终于选好一个画风清爽干净的画师,使用钞能力,加急约了两张稿。
出稿的那天,解西池把在火柴人基础上丰富细化过的图给南宛白看。
两人一起换上头像。
看上去就是一伙的。
第74章 第74章
比整个夏天都要温暖
临近高考, 老胡头要比平时和蔼可亲许多,大抵也是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让大家多去外面走一走, 别太紧张。
比起打鸡血,老师们说的更多的是,不要熬夜,放轻松。
“我其实有点害怕。”回去的路上, 南宛白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上去总是从容的,可看着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又一天一天地减少,说不心慌是假的。
“正常发挥就行。”解西池说不出来什么‘你一定可以’这种话,以前太多人对他说过, 有些时候,反而是一种压力。
“你害怕吗?”南宛白问他。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这人早就保送了,怕个鬼啊。
不曾想解西池居然认真地点点头,“怕啊。”
南宛白“啊”了声,不解地看他。
他说:“所以你陪我放松下,让我安心点。”
“也行, 怎么放松?”
解西池说的放松就是回公寓的时候逛个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菜肉。
“怎么样?”他指了指桌上的三菜一汤,都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
南宛白配合的鼓掌, “相当完美!”
事实证明, 教程还是有用的,至少让解西池从厨房小白进化了几阶, 比不上外面的大厨, 但都做熟了。
在做饭这件事上, 两个人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不挑,熟就行。
吃完饭之后,南宛白破天荒地不再和学习为伴,拉着解西池看悬疑惊悚片解压。
前几天她把出租房里的东西都搬到了公寓,也和房东提前说了不再续租的事,本就居无定所的,落在哪哪便是家了。
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寓,不知何时添置了许多家具和生活用品,温馨起来。
南宛白怀里抱着毛绒玩偶,窝在解西池身上看电影。
解西池一个法学专业的,天天看法,再看这种电影,没滋没味的。
可能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人脑子失灵。
他时不时也跟着南宛白吐槽几句,说是看电影,最后变成两个人的吐槽大会,遇到烂片,也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要喝点东西?”
小姑娘含糊地“嗯”了声,脑袋却贴在他身上蹭了蹭。
解西池低头看过来,摸了摸她头发,轻声问:“困了?”
又是一声“嗯”。
解西池叹了口气,把电影关掉,抱小孩似的将人抱起来。
南宛白整个人都是松软的,用手搂住他脖子攀附上去,过了几秒,想到什么,闭着眼睛说话,“玩偶掉了。”
说的是她看电影时抱的那个。
“我去给你拿。”解西池作势要将人放在床上,折返回去,结果小姑娘粘人得紧,挂件般挂在他身上,不撒手。
南宛白声音很轻,“你在我旁边,我也安心。”
她是独立,但不代表她不会不安,如果没有解西池,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而有解西池存在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她养成的生物钟,到点就会困,若是强行更改,她不确定自己要用多长时间去适应另一个习惯。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改。
解西池唇角勾起,也不嫌麻烦,抱着人回客厅捡玩偶,再回来。
南宛白虽然从来都没说过,但这段时间一直都绷着那根弦。
说是保持手感,又何尝不是怕。
他把玩偶塞到她怀里,给人盖好被子。
“别怕,我在呢。”
————
高考那天,老胡头挨个打电话提醒带好准考证,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解西池提前领南宛白踩过点,考试班级和座位在哪都清楚,不至于手忙脚乱。
随着一声,“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
两天高考结束,高中生涯落下帷幕,人潮汹涌,有人朝外奔跑,有人观望慢步,这一刻,他们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接近梦想。
等候在外的家长,一个比一个焦急,往里面张望着。
南宛白不是没想过,在来往的学生与家长间,她能和男朋友来个跨越人山人海的相望。
可现实是,周围吵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被挤来挤去。
社恐表示,伤不起,求放过。
好在没多久,就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手腕。
南宛白几乎是在一瞬间认出手的主人是谁,仰起脸看过去,眸光很亮。
解西池扫了眼拥挤的人群,低头问她:“我们跑吧?”
这里实在是太吵,南宛白没听清,“什么?”
下一秒,她就被他拉着跑起来,四周的人影倒退,全甩在后面,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前方的少年格外清晰。
南宛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不知道是因为跑,还是因为他,亦或者都有。
守在考场采访高考生的记者不少,有很多摄像机。
可能是少年少女无所顾忌地奔赴吸引了摄影师的注意,有人将镜头挪向他们,记录下了这一刻。
他们跑到一处人少的树荫下。
六月盛夏,地上光影斑驳,空气中都透着炙热烫意。
解西池还未说话,面前的小姑娘就激动地扑上去,砸进他怀中。
一个热烈灿烂的拥抱,比整个夏天都要温暖。
他没参加高考,而是在考场外等她出来。
他的小白,也是有家属接的。
“你还买花了?”刚才跑得太急,抱了一会儿,南宛白才发现解西池另一只手上拿着束花。
解西池低下眼,把花递过去。
她接过来看了看,不是特别大束那种,小巧精致,拿着挺方便的。
南宛白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我很喜欢。”
解西池却不太满意,似抱怨般低语,“敷衍。”
南宛白拉着他手摇了摇,“在外面不太好。”
解西池无奈。
问,女朋友社恐,不愿意在外接吻怎么办?
南宛白见他不说话,手往上,挽住他胳膊,整个人热乎乎地贴过来,“要不我们再抱抱?”
解西池喉结滚动了下,受不了她这样。
他手臂紧紧环着她,将人圈住,而后俯身低垂下头埋进她颈间,声音发闷,“你别想随随便便打发我。”
————
高考结束的当晚,是属于少年少女的狂欢,在这一天,他们似迈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反正考都考完了,就尽情放纵吧。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青春飞扬的身影,各种电玩城KTV之类的地方都人满为患。
DC酒吧,音响震天,射灯恨不得一秒闪个几十次,说话都得咬着耳朵说。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白色logoT恤,外边搭件半透防晒服,身上的清冷感在这五光十色的酒吧独一份,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夏芝芝转身倒杯酒的功夫,就看见她边上多了个男生,在那要联系方式。
很快,男生失落地走了,和朋友说着什么。
“这种级别的,什么追求者没见过,别想了。”男生的朋友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
男生无比赞同地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想再多看两眼。
就在他第n次朝那边看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
对方半垂着眼,面容清隽,身段挺拔,白色宽松T隐约勾勒出锁骨的纹路,和周围气场不是很搭,一个看上去颓懒倦怠,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帅哥。
男生问:“哥们,有事啊?”
那人朝他刚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淡道:“没去要个微?”
男生了然,以为也是来搭讪的过来求经,好心提醒道:“高冷女神,话都说不上。”
话落,他面前的人点点头,抬脚就往最难攻略的女神那走。
紧接着,他看见女神眼睛一亮站起身去迎,仰着脸和少年说话,许是酒吧太吵听不清,她还踮脚贴着他耳朵说。
少年稍稍俯身低下头听她说话,视线却宣示主权般朝这边扫过来。
男生:“卧槽?杀人诛心!”
夏天温度高,酒吧开了冷气也挡不住人多热闹,小姑娘衣服薄,曲线美好,纤细的腰肢尽显,一会儿没看住,就有人惦记。
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长大了。
解西池抬手轻捏在她后颈处,把人往身前带,“玩得惯吗?”
南宛白眨了眨眼,“还好,放松嘛。”
“快来啊,你俩干嘛呢?”夏芝芝手里端着个杯子,冲两人喊。
南宛白牵着解西池坐回到沙发。
桌上的杯几乎都占着,他贴靠过来,眼睛微眯,“哪杯?”
南宛白指了指最近的那杯,这里的酒好像是勾兑过的,酒味并不重,喝起来像饮料。
解西池“嗯”了声,顺手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丢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晃悠着杯,不一会儿,杯壁就结出薄薄的雾气。
他把酒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我给你点了橙汁。”
今天人太多,看不见服务员,还不如自己去吧台点东西方便。
南宛白抿嘴,“不让我喝酒啊?”
解西池低笑了声,“让,不过你今天负责看着我,下次再喝。”
“什么?”
很快,南宛白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脱单人员,在这种场合,是要被灌的。
这一桌都是熟人,夏芝芝憋了好久,活跃的性子都快让高考这几个月压垮了,今日大展身手,楚清越看不出来酒量,但明显有针对的意思,韩永背刺原大哥,三灌一。
南宛白都惊了。
解西池居然还有人缘这么“差”的时候。
打圈喝了一会儿,他干脆歪靠到她身上,声音被酒泡得低沉沙哑,“小白,他们都欺负我。”
南宛白把橙汁端给他。
喝过酒的解西池格外柔软,听话地喝几口橙汁。
曾经的小弟毫不留情拆穿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夏芝芝翻了个白眼:“我都没多呢,别装死,起来继续。”
楚清越冷笑:“池哥不行?”
就在南宛白要帮着说句话的时候,解西池嗓音发冷,透着酒意,咬字重复道:“不行?”
也不知道男生为什么会有这种幼稚的胜负欲,后面夏芝芝都不喝了,三个男生还在喝。
两个女生靠着沙发吃果盘和零食,夏芝芝估计也有点上头了,坐了一会儿,就躺在南宛白腿上,来了个膝枕。
躺还不够,她各种贴贴手不老实,“我就说夏天好吧。”
南宛白脸一红,“芝芝!”
夏芝芝笑眯眯直起身,“这就害羞了,池哥以后可怎么办。”
南宛白绷着脸不说话了。
夏芝芝知道,她这是在不好意思,悄悄凑过去,问:“你俩到哪一步了?”
南宛白屏住呼吸,用手推她,结果下一秒她又粘上来,无奈道:“芝芝,你喝多了。”
夏芝芝一脸不屑,“我千杯不醉好吧,你别转移话题。”
南宛白:“……”
夏芝芝似在感慨,“我好羡慕池哥啊!”
南宛白:“……”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还她那个乖巧可爱的夏芝芝,酒精害人不浅。
南宛白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解西池可没你这么放肆。”
仔细想想,他们也就止步于抱抱和接吻,最多摸个背,他确实不会乱碰不该碰的,哪像夏芝芝,哪里软摸哪,过分!
夏芝芝坐直了些,不太信,“池哥这么纯情?”
南宛白:“……应该?”
夏芝芝“嘶”了下,又说:“可他那张脸,长得就像玩的很花那种。”
南宛白:“……?”
夏芝芝:“他真的没摸……”
“……”
这到底是什么羞耻话题,能不能翻篇了!
解西池那边也没不停歇地喝,余光注意着这边,大概是发现小姑娘脸挺红,询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外面透下气。”
南宛白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正视他了,低着脑袋摇头。
视野中,能看到他手搭在桌边,瘦削的腕骨上戴着块手表,手背上有淡青色的经脉,指节轻弯。
“玩的很花。”
“他真的没摸……”
打住!
不能再想了。
第75章 第75章
学什么?试什么啊?
盛夏的夜晚不凉不热, 温度适宜,别提多惬意了。
解西池被灌了不少酒,声音已经醉到模糊, “又被你捡走了。”
“你喝了多少啊?”南宛白挽着他胳膊,在路边等车,似抱怨道:“以前没见你这么好说话,今天倒是随和。”
“没数多少。”
他“嗯”了下, 像是在思考什么,低哑道:“他们要脱单的喝,你的小姐妹还要试我量……”
说着,少年像小学生考了满分来讨奖般,专注期待地看着她。
“我表现得可以吗?”
南宛白被他看得耳根一烫, 心也跟着心悸起来,慢吞吞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别开眼。
“你做得很好。”
“……”
“不用和其他人比的。”
他不出声,就盯着她看,过了会儿,他拉下她的手,贪恋渴望地在她手指上亲了亲。
后面解西池都挺安静的, 两人打车回了公寓。
他让她先洗澡,自己则在外面等。
南宛白洗澡速度很快,换上家居服出来, 叫他,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屋外的天空压得太黑, 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嗨, 忘了时间, 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
不知是不是被夏芝芝那些话说的,南宛白无端滋生出几分慌乱。
她把吹风机插在卧室的插座上,在外面吹头发。
等解西池洗好,她头发也吹完了。
他走过来拿吹风机,握柄那还残存着她的体温。
解西池喉结轻动,眼眸的颜色有点发暗,想起什么,开口道:“小白,你是不是还欠着债?”
南宛白“啊”了下,牙齿咬着唇,犯难。
他指的是那句“你别想随随便便打发我”。
人都醉了,记性倒是好。
莫不是洗澡有助于醒酒?
南宛白扯了个笑脸,提议道:“小白帮您吹头发还债?”
解西池淡淡地看向她,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他自己把头发吹干,而后坐到床上,微仰着头叫她,“来。”
南宛白慢吞吞地走过去,蓦地想到夏芝芝那句“玩的花”,小脸一红,私底下,好像是挺“花”的,至少不是纯情那一款。
接个吻就意乱情迷,这要是再有别的什么,岂不是完了。
解西池看出她走神,问:“在想什么?”
“……没。”
他轻笑了下,手在腿上拍了拍。
南宛白乖巧地坐过去,手勾住他脖子,等了会儿,却不见他有动作,懵懵懂懂地看他。
解西池一副随她折腾的听话狗狗样,说的话却很坏,“你还债,还要我主动?”
南宛白垂下眼睫,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少年眼眸很黑又很欲,眼尾被水汽熏得泛红,看着挺好欺负的。
她闭上眼睛吻上去,贴合他的唇,将气息搅动在一起,却不见他回应自己,只好学着他以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填补空隙。
亲得生涩却撩拨人。
解西池身体绷紧了些,手指穿过女孩柔软的发丝,按在她后脑处。
亲了一会儿,南宛白有些恼怒,头往后撤,“你不亲我吗?”
解西池克制地闭了闭眼,也不知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她。
他手上施力,将人推回来,不容拒绝地侵入,掠夺着对方的领地,吻得又深又缠,暧昧的气氛弥漫得到处都是。
等分开时,南宛白呼吸喘着,眼睛浸了几分水意。
他这次亲的好凶。
鬼使神差地,她软着声说:“我想摸摸你。”
解西池问:“摸哪?”
有研究表明,一些动物露出腹部,则表示着信任与依赖。
南宛白大着胆子,手顺着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指尖能碰到腰腹处的皮肤,明明喝酒的是解西池,她却有了奇妙的勇气。
她沿着那里肌肉的线条一点点地描绘,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桎梏住她的手,往下压。
他身上温度高得吓人,抓着她手腕的掌心都在发烫。
少年直白滚烫的情感,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南宛白指尖发软,刚刚平复的呼吸节奏又乱了。
两人都有瞬间的僵硬。
解西池喉结滚了滚,声音更沉了,“和谁学的?”
南宛白心虚地想要撤退,腰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小声道:“没谁。”
老天,救命。
夏芝芝说的时候,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啊!
她故作镇定,“那个,债还完了……”
解西池成功被气笑了,抬手撩起她散着的头发顺到耳后,露出女孩红透了的耳朵。
南宛白顿感不妙,往边上躲,伸手去挡。
下一秒,两只手被他单手扣住,压下去,逃无可逃。
南宛白:“!!!”
这狗东西力气好大。
然后解西池就顶着那张“玩的很花”的脸,说着不正经的话,“别躲,我摸摸。
南宛白:“……?”
我日。
偏偏他说完以后,居然真停下来不碰,等着她的许可。
南宛白默了几秒,问:“摸哪啊?”
“你说呢?”
南宛白:“……”
就多余问这句。
她不能说,小白同学现在满脑子限制级大片。
她是没经验,但她这个人,人怂嘴硬,爱胡思乱想演习啊。
短短几秒时间里,南宛白思绪飘到了外太空,又被解西池拉回现实。
他在她耳朵上轻揉了一下,洗澡时摘了耳钉,她耳垂那空荡荡。
解西池似是不满,指腹刮蹭着她耳朵,“想学什么试什么,问我,别听别人的。”
南宛白晕乎乎的,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他放开了她。
“睡吧。”
直到解西池去了客厅,她还有些恍惚,脸热得不像话。
所以说,学什么?试什么啊?
南宛白抓起床边的狐狸玩偶一顿暴击,又抱着狐狸在床上打了个滚。
好吧,她承认。
这人确实很会。
————
假期开始。
猫学长在自动出粮器边上埋头干饭,作为一只社牛的猫猫,它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之前韩永帮忙喂过一阵子,都有感情了,结果猫学长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无情猫猫最幸福。
伤心?没有的事,它在学校都不知宠幸过多少人类了。
韩永天天给解西池打电话要看猫,一开始解西池还会接一下,后面烦得不行,把手机丢一边冷漠处理。
不停歇连轴转的南宛白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奈何生物钟让她起了个大早。
给猫学长添粮换水后,她看向还躺在沙发上当睡美人的某人。
最近气温高,他身上就盖了个薄毯,睡一宿后也没盖住多少,衣服下摆被蹭得卷上去一截,下身是条灰色到膝家居裤。
别说,腰细腿长的,还翘……
南宛白“啧”了下,没眼看下去。
看在睡美人挺养眼的份上,今儿这早餐她来做。
她也没做太麻烦的,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热一下,之前解西池订的早餐瓶装奶已经取消了,这些是他们在超市买的。
然后煎了鸡蛋,淋上酱油,她不爱吃黄,但焦焦的蛋白爱吃。
睡美人醒来,就能吃到两个鸡蛋黄,营养丰富!
解西池睡眠质量挺好,他不怕吵,南宛白这边在厨房折腾,他那边睡的稳如泰山。
等她弄完,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叫人起床了。
小白同学开启叫醒服务,她温柔地推了推睡美人。
睡美人解西池轻哼一声,“嗯?”
他蠕动了下,把脸往抱枕里埋,大长腿屈着,后背对人。
听见这声音,南宛白手上动作僵住。讲道理,青天白日的,有点好听,太勾人。
她低下头,盯着他睡觉的姿势看了会儿,忍了忍,但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还挺响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睡美人被袭臀,怒气值飙升。
“卧槽?”
解西池很少说脏话,在南宛白面前说的就更少了,这次明显气着了。
这一巴掌直接把人拍醒,他低气压地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眼皮耷拉着,漆黑的眼盯着始作俑者。
小姑娘无辜地看着他,抢先质问道:“你为什么骂我?”
解西池:“……?”
她刚才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你打我。”解西池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语气有几分委屈。
南宛白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胡扯,“我以为,这算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闻言,解西池沉默两秒,似被气笑了,平静地冲她招了招手,“你来。”
南宛白往后躲,移开视线,“早饭好了,你快去洗漱。”
他没说话,拽着她手腕往怀里扯,手上稍稍用力,便将人扣押在沙发上。
南宛白懵了,也骂了句:“卧槽?”
风水轮流转,心机狐变凶,这种强势的一面,和平时的粘人体贴形成强烈反差。
小白同学在心里分析情势,觉得很危险,不太妙。
虽说已经有名有份了,但这种“亲近”还是莫名羞耻。
羞耻之余,她居然还觉得凶巴巴的解西池,挺带劲儿的。
南宛白,你真完了。
解西池也发现她走神了,俯身凑到小姑娘耳朵那,咬着字问:“情//趣?”
南宛白耳朵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头皮顿时一麻,把脑袋埋进沙发里,装鸵鸟。
他手上收着力,不至于抓疼她,嗓音低低的,说不出的性感和欲,“行,那我们来探讨一下。”
南宛白人彻底僵住了,把手往回抽,尝试挣扎。
她力气比不过他的,可这一动,他还是松手了,腰被人搂住,转了圈,改为坐在他腿上。
解西池手托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没开口,就见小姑娘求和般地抬起双臂。
“抱。”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揽入怀中。
解西池轻叹口气,“抱着了。”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南宛白轻推他,“你电话。”
解西池不在意地开口:“你看下是谁。”
她拿起来看了看,“韩永。”
“让他滚。”
南宛白:“……”
好凶哦。
她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嗓门很大,能听出几分悲愤,“池哥,求从黑名单解放,我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南宛白瞄了眼解西池,冷酷地转述,“你池哥让你滚。”
韩永:“……”
听筒里静了静,韩永哭嚎道:“嫂子,嫂子我知道错了,你管管池哥,让我见下学长吧。”
听着挺情真意切的,只可惜南宛白也是无情的主,送给他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灌解西池酒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韩永一方面痛失所爱,另一方面在心里控诉这对黑心情侣,在哀怨中被挂了电话。
解西池按灭手机屏幕,很爱看她和自己统一战线的样子,笑道:“护短啊。”
南宛白抬了抬下巴,“谁欺负你我都记着呢。”
话落,她像他以前那样,低头埋在他肩颈处贴蹭。
“小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