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柠檬不加糖 等月 31874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第61章

他是她的道标

累了一天, 南宛白这次睡得格外久,生物钟都没能叫醒她。

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 太阳照常升起,高悬于空,与黑夜交替出现。

南宛白匆忙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往洗手间跑, 迅速挤牙膏,刷牙洗漱。

头发还被编着,她昨天睡觉没有拆,上面是华晞给她编头发用的黑色小胶圈和发卡。

这种弹力性强的胶圈很紧,不容易拆卸, 南宛白取下来时,不可避免地扯断了几根头发。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用梳子去梳头,结果头发被编发固定一晚上,多出来很多卷,怎么也梳不直。

南宛白:“……”

内心仿佛有个小人崩溃捶地。

九年义务教育,外加高中三年, 从未有过迟到经验的她,终于体会到了速度与激情是什么感觉。

“醒了?”

解西池一进门就看到南宛白在洗手间和头发做斗争,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明显也不太清醒。

南宛白看了他一眼, 快步走出来,把人往里推, “迟到了, 快洗漱。”

解西池被推到洗手间门口, 想到什么,手撑在门框上,偏过头看向南宛白。

小姑娘发现推不动了,还懵了一下,温热的掌心紧贴在他后腰处,呆呆地仰起脸,满眼疑惑。

解西池不禁笑了下,“有没有一Q群每天更新晋江红袖书耽全网独家文,搜索5②4九零8一92种可能,我洗漱用品不在这边。”

南宛白露出了然的表情,放下手,“哦对,这是我卧室。”

然后她见这人还不动弹,只盯着自己笑,用手指戳了戳他腰那里,“那你快去呀。”

解西池身子一僵,捉住作乱的手,往下压了压,低道:“老胡一定很欣慰。”

南宛白“啊”了声,茫然不解地看他。

“我们小白是个好学生。”他说。

南宛白:“……?”

没见过迟到一节课的好学生。

内心吐槽刚冒出来,南宛白忽地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她下意识搂住始作俑者的脖子。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在柔软的床上了。

见小姑娘发呆走神,解西池似是无奈极了,揶揄道:“在心里骂我呢?”

“……没。”

“再睡会儿吧,老胡给你放假了。”

南正雄被拘留在派出所,后续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老胡头自然不会勉强南宛白来上课。

两人也是真睡懵了,才想起来这事。

南宛白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醒神,“我请假了,那你呢?”

“我逃课啊。”解西池说的理直气壮。

南宛白:“……”

这绝对是在胡扯。

她重新躺回床上,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床边的少年身上扫。

“要哄啊?”他说。

南宛白小幅度地摇摇头,好像有他在身边,那些担心害怕的事情就没那么可怕了。

有人说,枕边的玩偶,会在人睡着时,化身战士赶走梦魇。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解西池一直抱着她,不让她去看魑魅魍魉,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想到少年温热的体温,以及近在咫尺的心跳。

她是他的战士啊。

南宛白往里挪了挪,空出来一半的床,用手拍拍床面示意解西池过来。

他眼神深了些,掀起被子的一角,躺在她旁边。

“怕吗?”他问。

南宛白嘴角弯起点弧度,“刚才有点,现在不怕。”

人总是会在事情发生之后开始后怕,面对成年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仔细想想,她当时浑身都在发抖。

解西池伸手揽住她腰那里,将人往怀里一带,姿势瞬间变得亲密许多。

然后,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睡吧。”

南宛白闭上眼睛,轻靠在他心口那里,耳边能听到他的心跳,整个人都被他抱得暖暖的。

“你好像一个超大型玩偶。”

“嗯?”

我的狐狸玩偶战士。

————

下午,A市派出所。

南宛白手里捧着杯全糖的奶茶,解西池在里面和华晞他们谈话,偶尔会看过来,给她一个安心的目光。

正如他昨天说的一样,他会来解决。

可是……

即使没专门学过法,南宛白也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够判的,言语上的伤害,不会流血,也看不见,所以,总是被人看得很轻。

她捏住吸管,没表情地搅动奶茶。

伤害一个人的成本,好低啊。

华晞看着资料叹气,“你也要高考了吧,怎么想的?”

少年身上有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让人很难把他当成孩子来对待,华晞说话时都潜意识将他当作成年人来对话。

解西池绷着情绪,冷声道:“起诉,诽谤和侵占财产。”

“打官司太费时间,你们要高考,折腾不起,要不等……”华晞帮忙分析着。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等不了。”

华晞看了看解西池的脸色,欲言又止,很是担忧。高三太重要了,无论是心态还是时间,都经不起消耗。

解西池默了几秒,下颚线绷紧,眼里透着狠劲,“华晞姐,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小白?”

华晞不是想不到,只是,心疼两个孩子。

这本不该是他们这个年龄该面对考虑的问题,压力却全压在他们肩上。

南正雄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总是搬家,躲得是什么?

恐怕,当年将南宛白拒之门外的不是南正雄,而是——

奶奶。

或许,奶奶答应了他一些条件,才放过那个女孩,比如钱。

如今找过来,他是想抢回那笔钱,还是……

解西池眼神沉冷,不敢继续想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拳。

赔偿金养老金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好找,至于其他的,拼的就是财力人脉和时间。

只要还是学生,做什么都给人一种在过家家的感觉。

快点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吧。

————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宛如一条长龙,两边是许多不同店面拼接出的繁华闹市。

“不回去吗?”南宛白疑惑的问。

解西池注意着路过的小店,随意道:“逛会儿。”

南宛白抿了抿嘴,没继续问。

他是在领她散心吧。

南宛白挂在他手臂上,充当挂件,左看看又看看,直到解西池领她走进一家宠咖乐园。

猫狗都有那种,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小动物。

一楼是狗,二楼是猫,不得不说店家这么安排很好,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狗子的热情。

来得人多是年轻人,这个时间,学生没放学,工作党没下班,店里人不多。

两人在门口穿上鞋套,刚走进去,一群狗子目标明确,摇着尾巴狂奔而来。

二哈,萨摩耶,金毛,柴犬……

老板是个狠人,狗子一眼看过去有几十只,场面壮观,根本控制不住。

南宛白被一只二哈扑在身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解西池扶了她一下。

没什么客人,狗子全都集中起来,围着两人打招呼。

南宛白一只摸一下都摸不过来,艰难行走,和它们商量着,“让我先过去呀,我坐那边陪你们玩。”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没有狗理她。

解西池忍着笑去前台点餐,像这种店,都是有低消的。

南宛白眼看着这人撒手不管,丢下自己,委屈巴巴地看他,“你帮我一下呀。”

一只金毛正用爪子扒拉她,非要和她握手。

她连忙弯腰和金毛握手,结果一只握完,另一只也要握。

那边,解西池点了烤翅薯条等等一些小吃,又在前台买了些喂狗子们的零食。

他把狗零食递给南宛白,笑道:“店员说了,给它们这个,能让你体会被舔狗追的感觉,身上能长狗。”

果不其然,零食袋一响,狗子们更兴奋了。

一个个狗脸认真,直勾勾盯着她。

南宛白默默接过狗零食,“我谢谢你啊。”

然后,她就被狗淹没了。

很快,小吃就做好了,解西池也不着急叫南宛白,在外面找了个空桌坐下。

饮品依旧是清凉的柠檬水。

过了一会儿,南宛白带着一身狗毛仓皇逃离,她在前台拿了个粘毛器,处理衣服上的毛。

她边滚动粘毛器,边抱怨道:“有吃的都不叫我。”

解西池不禁莞尔,“吃哪个?”

南宛白扫了眼桌子,“鸡翅。”

他低头拿了个鸡翅,把骨头去掉,举到女孩面前,“喂狗累坏了吧。”

南宛白觉得他这话在内涵自己,看在鸡翅的份上,没计较,下意识抬手就要接过来。

下一秒,鸡翅被人收回,她接了个空。

南宛白:“……?”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白很凶的!

解西池只淡淡笑,“你洗手了吗?就吃东西……”

南宛白动作一滞,耳朵发红。

这话,听着好像家长说在外面玩疯的小孩子。

她低着脑袋拿湿巾擦手,又用酒精消毒,外加洗手液,全套洗了遍手。

解西池挑了挑眉,没再逗她,把鸡翅递过去。

南宛白手上有水,正准备拿纸擦手,看到鸡翅,行动快于思考,张嘴咬上去。

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里像是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热得要命。

指尖触感柔软,碰到了她的嘴唇,解西池稍微松手,率先离开了鸡翅。

南宛白只觉这鸡翅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徒增烦恼,心脏砰砰乱跳。

她这一纠结,眼神就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确实挺累的。”解西池开口打破尴尬。

南宛白“啊”了下,看他,“什么?”

解西池笑了笑,视线越过她,落在后面的一群修狗上。

“喂狗累坏了吧。”

“确实挺累的。”

南宛白:“……”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欠揍了。

南宛白只当这鸡翅就是解西池,愤愤地咬着,没再想刚才的事。

————

解西池这几天一直都陪着南宛白,两人吃住都在一起,猫学长被他无情地送到韩永那寄养。

即使再不愿,假期也有结束的一天。

请假的最后一天,南宛白和解西池坐车回了平房区。

曾经连成一片的红砖房全被拆掉了,地面挖开,底下的土翻上来,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块地方还在修建中,能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声响,宛若晴天暴雨的雷鸣。

南宛白站在路口,隔着护栏朝里面望去,一时间找不到熟悉的标示,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记得,平房最边上的是一家小卖店,以前她要买写字的本子,就会去那里买。

山下有火车轨道,同龄的孩子经常去那捡好看的石头,还有一条小河,好多人说能在里面抓蝌蚪,结果养大发现是癞//□□不是青蛙。

田地里有很多蜻蜓蝴蝶蚂蚱,谁家小孩不听话,偷摘了别家的菜,吃过的樱桃随便吐籽,过几年,就变成一片樱桃树林。

……

南宛白漫无目的地沿着护栏一直走,努力去回忆过去的事,却发现,都是些“听说”。

老房子是奶奶的,听说她没病的时候,会和邻居打扑克,出门遛弯,还会种种菜。

可她记忆中,只有奶奶//头上的白发,和虚弱无力的身体。

一切都显得那么空白萧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有了色彩。

南宛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始终跟在身后的少年。

四面相对,只在倏忽间,目光变得模糊。

阳光灿烂,热泪盈满,她和她在护栏外围走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过往安放在内心最深处。

无论苦甜,皆无法忘怀。

走出那个圈,便要去寻找真正的森林了。

如果是解西池的话,她相信他,不会带她走错路。

他是她的道标。

第62章 第62章

承认吧,你就是想拉个小手

匆匆秋季, 似将夏天藏在无人知晓的落叶中,一切还是原样,只有时间不停流逝。

早晨有了凉意, 南宛白换上秋冬校服,蓝白款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格外抢眼。

刚到教室门口, 里面就瞬间静下来了,大家远远地看着她,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南宛白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情况。

其他人在聊天,她走过时,他们就会停止对话, 而后小声讨论。

只是这次,显然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那些目光过于复杂,以至于南宛白第一眼无法分辨出其中的深意。

“迷路了?”后方响起男生调侃的声音。

南宛白偏头看过去,他也穿了校服,只不过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衫。

“还不是你走的太慢。”她边说边往里面走。

“我那是去买早餐了。”解西池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包子, 上面还冒着热气。

“你如果闹钟响的时候就起床,我们能在早餐店吃饭。”南宛白无奈。

“我生物钟告诉我,上学就要踩点。”

南宛白:“……”

说话间, 两人一同穿过教室, 走到南宛白的座位,解西池把她那份早餐递给她, 往后排走。

“南南, 早!”夏芝芝转过头来和她打招呼。

南宛白点点头, “早上好。”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卷子,都是请假期间的作业,各科都有,每样都不少,她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分类。

“笔记用吗?”楚清越在旁边问了一句。

南宛白摇摇头,“谢谢,你给我的题册够用了。”

楚清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几分哀怨。

高三压力大,每年各地都有承受不住压力的学子,学校对此很重视,还专门找了心理医生开导学生,老胡头下课时把南宛白叫了出去。

没说太多,就简单问了下最近的情况,然后提了句心理医生的事。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南宛白面上再怎么淡然,这次的事情,也确实给她造成了影响。

心理医生是个长相温和的女人,说话时语速会放慢许多,“南宛白是吧?”

“嗯,您好。”

南宛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搅动在一起。

对方是个非常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总能适当地挑起一个话题,慢慢引导着人开口。

或许是在派出所已经讲过一次了,南宛白这次很简洁的就能说完。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平静到麻木。

“你那个小男朋友很在意你啊。”心理医生笑着说道。

南宛白脸一红,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有点懵,干巴巴道:“我们不是在说学习和……”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学生的事说出去的,你们老师也不会告诉。”心理医生说着,顿了下,“说点你喜欢的吧。”

南宛白“啊”了声,表情很茫然。

“比如,你们是谁先追的谁呀?”心理医生丢过来个直白的问题。

南宛白更懵了,小声道:“真要说的话,好像没追?”

“两情相悦啊。”

南宛白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禁染上了几分情绪,“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心理医生没怎么插话,静静听着她讲,女孩这次说话,明显鲜活起来,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空荡荡的盒子,被慢慢填满。

“那你们是准备考一个大学吗?”心理医生问。

“……没想好呢。”她说。

“他学习怎么样?”

“很好,过几天要去集训,大概一周左右。”

心理医生目光温柔地看她,“你有没有发现,说到那个男生时,不用我问,你也会主动说话。”

“其实你也相信吧……”

“自己是能够一直被爱的。”

被抛弃过的人,很难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毕竟连家人都会将她丢下,更何况是旁人。

可她愿意相信他。

想必那个男生,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南宛白很轻地点了下头,眼神却格外坚定。

“那就去吧。”心理医生朝门的方向看了眼。

南宛白转过头,发现男生正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依旧是那副懒散倦怠的模样,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缓步走来。

她猛地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朝他走过去。

心理医生看到,方才安静沉郁的女孩,不管不顾抱住了男生,宛如干涸的荒芜之地,遇上了天降甘霖。

十六七岁不安定的青春,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可在他们身上,璀璨夺目。

“解西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她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

“所以,这两人绝对是在一起了吧?”

“他俩要是没处,我把卷子吃了。”

“解西池居然还有那么体贴的时候,我十分心疼被他拒过的妹子。”

“我不一样,我心疼被南宛白拒过的人,那何止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现在好了,谁也不惨了,人家内部消化了……”

教室里,一群人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时不时朝这边投来视线。

南宛白听得面红耳赤,写题都写得晕乎乎的。

偏偏这时,解西池拽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看她,歪头道:“写得完吗?”

她在补这几天的作业。

南宛白眉头微蹙,“总能写完的,你的那份呢?”

解西池笑了一声:“我们坏学生,都不写作业的。”

南宛白:“……”

他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很淡,带着理所当然的劲儿,“知道什么是坏学生吗?”

南宛白配合他问:“什么?”

“打架,逃课……”

解西池停了两秒,极其认真地看着她,咬字重了些,“和早恋。”

少年坐在过道的位置,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见。

一圈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集体装哑巴,耳朵却都竖起来听着。

这算是挑明了吧?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看向解西池,眨了眨眼,“所以……”

解西池眉梢微挑,跟着她重复,“所以?”

她毫无起伏道:“所以,这位无心风月,学习为重的同学。”

说着,南宛白唇角稍扬,语气愉悦了几分,“你别带坏我们好学生。”

解西池:“……?”

南宛白清了清嗓子,对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非常受用,很是为难地看他,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行,我们好学生,要学习了。”

还挺记仇,一句“现在还不行”,记到现在。

报复他呢。

解西池觉得有些好笑,直起身子,顺着她说:“好的,您学。”

很快,大家都听说校草被校花以“学习”为由,给拒了,再看两人的相处模式。

众人:我信你们个鬼!

夏芝芝背对着南宛白,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夏芝芝:看懂了吗?】

【楚清越:南宛白拒绝解西池】

【夏芝芝:(猫猫无语.jpg)】

【楚清越:?】

夏芝芝回头对着楚清越翻了个白眼,要不怎么说,恋爱八卦这种事,只能和小姐妹说。

大家一起讨论说笑,再细致分析一番,最后捂嘴偷笑,多有意思啊。

【夏芝芝: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楚清越:……】

两大风云人物凑一块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拍到了两人在校门口拥抱的照片,校园论坛炸了。

【那些年被冷酷校花拒绝的可怜儿】

1楼:我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曾经也是盲目追求者之一,结局是连个微信号都要不到。后来我去找校花的同学要,结果,校花无情到同班同学都不加。

17楼:校花拒绝语录“不喜欢”,“没兴趣”,“不可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池白cp是真的,点进看实锤上证据!!】

/图片/图片/图片

2楼:废话不多说,镇楼即实锤

【关于校花校草人尽皆知的那些事儿】

1楼:这两人考试直接霸榜,这就是传说中的智性恋吧?我先磕为敬!!

9楼:听说马上就要去参加冬令营集训了,拿到名次估计保送就稳了

10楼:那校花怎么办啊?不过,她那成绩,林大,京大这种前排学校,应该没问题,我的cp千万不要因为异地be啊,求求了!

中间也有几条帖子在说南宛白家庭的事,无一例外,都在刚发出时,就被管理员删帖了,有嘴臭的直接禁言。

办公室也挺热闹,有老师私下开玩笑打趣道:“老胡,你班上这俩学霸厉害啊,可别让主任抓到了。”

老胡头随口道:“抓什么,就是一起学习的朋友,一帮小孩乱说,现在学生没个学生样子,整天心思不在学习上。”

那名老师:“……”

临了,老胡头又补充一句,“我对我的学生很放心。”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解西池叫到了办公室,没直接说,但他觉得这小孩应该能懂,“集训准备的怎么样?”

解西池默了默,才道:“我如果说我不想去了……”

老胡头一脸“你继续说下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表情。

这小子是真的能作,啥话都敢说。

解西池话锋一转,沉声道:“南正雄估计也就拘留一阵子,就算起诉,也不会马上关进去。”

老胡头眉头皱了皱,叹口气,“你不放心?”

解西池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上次,他只是一会儿不在她身边,就出了事,这次,一走就是一周,就算有警方盯着,可没人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意外。

老胡头思索片刻,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给南宛白当监护人,你觉得怎么样?”

解西池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凶巴巴的老师,张了张嘴,又把话压下去。

说实话,他一直为监护人这事纠结来着,虽然有特殊情况可以单独开户这一说法,但很麻烦,学生身份,房子等等,需要很多条件。

老胡头现在的做法,明显超出了老师的范畴,要以个人名义当监护人。

想到这,解西池不禁露出些笑容。

小白,你看,你并没有被丢下。

他笑道:“老师,这你不能问我,你得问问小白,不过,小白很怕你。”

后半句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却也是实话,老胡头有些发愁。

那小孩,是真怕他,说句话都能抖三抖那种。

他当监护人,小姑娘该不会被吓哭吧。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

“监护人啊,确实很麻烦。”夏芝芝愁眉苦脸的,比当事人还上心。

南宛白倒是没那么太在意,淡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是……”夏芝芝欲言又止。

南宛白把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水晶手链,晃了下,“我们有幸运手链,肯定没事的。”

见她居然一直带着手链,夏芝芝担忧的心情被欣喜冲散一些,瘪瘪嘴纠正道:“是好运手链。”

“嗯,好运。”

晚上下课,三带一小分队一起往校门口走。

“最近都没看到韩永。”夏芝芝随口道。

南宛白:“他照顾学长呢。”

据解西池说,韩永深感愧疚,自请照料猫学长,南宛白觉得真实性有待考究。

多半是被解西池威胁了。

晚风卷着凉意吹拂而过,A市气温降得很快,前几天穿短袖,这阵子穿外套都冷。

解西池偏过头,垂下的手自然地握在南宛白手上,问道:“冷吗?”

“不冷。”她说。

南宛白低头瞥了眼牵着的手,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故意往回拽了拽。

没拽动,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旁边传来夏芝芝干咳的声音,戏谑道:“干嘛呢这是,还没出校门呢。”

解西池淡定的一批,抓着南宛白的手一起揣到衣服兜里,“有风。”

“有风?南南自己有兜呀。”夏芝芝笑他们,“承认吧,你就是想拉个小手。”

“没不承认。”

“哎呦~”

南宛白身体一僵。

别说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

再说挖地洞了!

这时,南宛白突然想起楚清越的好,大拽比话少,可他不捉弄人呀。

她求助般地望向装空气的楚清越。

楚清越接收到视线,默默挪开几步,躲得更远了,很是嫌弃这一群说笑打闹的人。

南宛白:“……”

楚同学,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校门口,夏芝芝恋恋不舍地抱了抱南宛白,“明天见。”

南宛白和她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一起去吃个饭?”一道熟悉的男声猝不及防插进来。

南宛白顺着声源看过去。

楚修笑容温和地打招呼,“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社恐虽迟但到。

南宛白手本能地收紧,触感和以往不同,她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还牵着解西池的手。

校服衣服兜就那么大,空间小,装两个人的手有些挤,她这一动,解西池瞬间感知到了,垂眼望她。

小姑娘绷着脸点头,“记得。”

“你们是小越的朋友,叔叔想请你们吃个饭,可以吗?”楚修看出她的紧张,视线落在比较活跃的夏芝芝身上。

对于两人牵着的手,全当作没看见。

“这……”

夏芝芝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楚清越,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楚清越眉头蹙起,“你没事请客做什么?”

“谁说没事了。”楚修看着他,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下,叹了口气,“他们忍受你这臭脾气,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我补偿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楚清越:“……”

另外三人狐疑地转头看向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你真是亲生的吗?”

看懂他们表情的楚清越,咬牙一字一顿道:“他们不……”

“我们去!”

楚清越:“……”

你们是老天派来整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只有小楚同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63章 第63章

一只睫毛精闪亮登场

车内。

看着在前面开车的司机, 加长款的豪车,南宛白把解西池的手当作解压面团,捏来捏去。

再看夏芝芝, 也挺拘谨的,一车人除了姓楚的以外,也就解西池没什么异样,姿态随意, 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的风景。

楚清越则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阴沉,一副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夏芝芝凑过来和南宛白小声说话:“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南宛白僵硬地点头。

夏芝芝:“你认识这车吗?车标我没见过。”

南宛白沉默地摇头。

夏芝芝:“你说,我现在掏手机查一下, 会不会显得我很low。”

南宛白还没说话,楚清越忽然看过来, 没好气道:“大众,杂牌子,没人开的破车。”

夏芝芝:“……”

南宛白:“……”

夏芝芝选择掏出手机,和南宛白私聊。

【夏芝芝:大拽比火气也有点大】

南宛白手机震动了下,一抬眼看到夏芝芝对自己使眼色, 了然地拿手机。

【南宛白:(猫猫点头.jpg)】

【夏芝芝:之前我听人八卦过,说大拽比家里可能不是很和谐……】

南宛白思索了下,楚清越的性格, 确实很像夏芝芝之前和她吐槽过的一本小说。

男主角美强惨, 对谁都不信任,浑身是刺, 据说造成性格的原因, 和原生家庭有很大关联。

【夏芝芝:大拽比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 我们上了他爸爸的车,他该不会以为我们背叛他吧?(猫猫惊恐.jpg)】

后面跟了一堆尖叫表情包。

话题跳跃太快,南宛白还没弄明白上一句,这一句又把她搞懵了。

什么关系不好?什么背叛?

【南宛白:你在说什么?(猫猫疑惑.jpg)】

【夏芝芝:就是,大拽比好不容易交到朋友,结果朋友却和自己“针锋相对”的父亲一伙,想想就好惨】

【南宛白:……】

【夏芝芝:他一定很伤心吧?】

南宛白扫了眼楚清越。

【南宛白:说实话,没看出来】

大拽比精神着呢,看上去能出去一个打十个,没半点夏芝芝说的“小可怜”样儿。

与此同时,手指被人捏红的解西池偏头靠近南宛白,“聊什么呢,这么入迷?”

南宛白很怂地缩了缩脖子,余光注意到夏芝芝在用口型说“no”。

小姐妹之间的聊天记录,那是即使被车撞飞,也要爬起来清空的。

怎么可以告诉解西池!

南宛白心一横,按灭屏幕,紧张兮兮却故作镇定道:“没聊什么。”

解西池侧过身子,低眸看了眼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指。

小白心慌的时候,手边有什么就抓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她抓的是他的手。

解西池撩起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点儿哑,“有秘密?”

南宛白望着放大堪称特写,近在咫尺的帅脸。

这个距离,连眼睫毛都能数清。

一只睫毛精闪亮登场。

解西池的眉眼并不冷戾,不是楚清越那种一眼大拽比的脸,透着散漫和不羁,勾人得厉害。

车窗外天色暗淡,时不时有路灯和车灯闪过,光影轮转间,少年的身影似有一半匿在暗处,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他微微倾靠过来一点。

“连我也不能说?”他问。

南宛白抿了抿嘴,这么多人在呢,他居然公然耍流//氓。

她胳膊被夏芝芝捅了捅,估计是要唤醒她的理智,不要被美色所迷惑。

南宛白面无表情,淡定的说,“你也不行。”

解西池眉梢一挑,声音里听得出笑意,“这么绝情啊?”

南宛白:“……”

心机狐,收了你的神通吧。

解西池没再追问,坐正了身子,手却没闲着,勾住她的手指,拉到自己膝上把玩着。

他们俩的手都不凉,少年像是在画什么,一点一点从她指尖处开始描绘,沿着骨节向下,再转回到指尖。

南宛白手指被他捏的酥软,下意识想往回抽。

下一秒,就感觉手指惩罚似的被人加重力度捏了一下。

倒也不疼,就是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人无所适从,南宛白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也不敢动了。

直到,夏芝芝在旁边拍了拍她胳膊,“到了,下车啦。”

车子总共也没开太长时间,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车门打开,有冷意闯进来。

南宛白瞬间清醒不少,有种被解救的松懈感,仓皇下车。

是一家高档餐厅,但没有过分奢侈,氛围安逸,空气中流淌着小众轻音乐。

楚修安排周到,让人准备好了餐食,种类繁多,保证每种口味都能照顾到。服务生小哥穿着燕尾服,耐心地用一些专业词汇和他们介绍讲解着。

什么美国肩甲小排,纯手工制作……

楚清越嗤笑,“意思就是切好的牛排,省事,能直接吃。”

原本还有些拘束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轻松了些。

解西池神色淡淡,拿起刀叉把面前的餐品分成小块,放到南宛白盘子里,轻道:“试试?”

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而他在众目睽睽下与她耳语。

南宛白耳朵发烫,硬着头皮用叉子叉在那块肉上,已然忘了刚才服务生是怎么介绍的了。

满脑子都是少年修长的手和耳边低喃。

餐桌旁,一个个眼神戏谑复杂。

楚修笑了笑,随意道:“难怪人家有朋友呢。”

楚清越没接话。

小孩儿都是小的时候可爱,怎么摆弄都行,越大越疏远,逗起来又挺好玩儿。

没聊几句,楚清越就被说的要炸毛。

夏芝芝扑哧一声笑出来,“叔叔,你好像在欺负他啊。”

话是偏向着楚清越说的,但那表情,明显是在笑他。

楚清越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几个小孩渐渐放开,偶尔说笑几句,多是打趣南宛白和解西池,没办法,场上就他们这一对。

南宛白被说得耳朵和脸发烫,实在受不住时,就会去弄夏芝芝。

两个女孩闹作一团,其他人看着,有种无法描述的,奇异的满足感。

好像,在这个年纪,就该这么笑才对。

“小白是吧。”热闹欢乐中,楚修突然开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南宛白咽下嘴里的食物“啊”了下,慢半拍回道:“可以的叔叔。”

楚修似不经意地问:“你监护人的事怎么样了?”

话落,解西池拿刀叉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来。

“……还没。”南宛白低道。

楚修颔首微笑,“我是觉得,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应该有个监护人,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考虑一下我……”

“砰!”金属刀叉碰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所以你要给她当爹吗?”楚清越打断道,神情冷然。

空气瞬间死一般地沉寂,无人说话。

夏芝芝看看楚清越,又看看南宛白,最后把视线落在楚修身上,弄不清状况。

楚清越抬手扶额,“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他停了两秒,把忍了许久的情绪说出来,“因为听说A市依山傍水,你们非要在这边买套房子过来玩,还要我陪你们转学。”

众人:“……”

原来他转学,是家里人要来A市玩,好随意的理由。

“你和我妈出国旅游,我看家,你们整天腻歪在一起,吵得我没法学习,过不完的情人节,谈不完的恋爱。”

说到最后,楚清越近乎失态,“最过分的是,你让我妈在家养几只狗,都不让我养猫,就因为猫会打狗,我妈不喜欢猫!”

“你们出门,还要我伺候狗!”

貌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父子俩长得很像,可以说,看到楚修的样子,就能想到楚清越以后的样子。

楚修脸不红心不跳道:“那不是在培养你的独立能力。”

楚清越冷笑:“你当南宛白监护人?你直说,让我当她监护人得了。”

这话一出,另外几人复杂地看向他。

其实,他们以为楚清越方才是在恼怒楚修忽然说要给外人当监护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独生子女,没人会愿意把父母的爱分给其他人。

可看楚清越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没人开口。

楚清越深吸一口气,“之前养狗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大活人,也要我养吗?”

他非常无语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

楚修似乎也想起那些事,比如,他和老婆过浪漫的节日,出去吃烛光晚餐,把楚清越丢在家里。

不止一次……

后来楚清越大一些,就开始往外跑,不乐意在家待。

“纠正一下。”解西池忽地出声,他单手托腮笑道:“小白我能养,监护人也就是挂个名。”

我能养……

南宛白听到这三个字时,能感受到疯狂奔涌的心跳和血液。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周遭寂静一片,时间静止。

楚清越:“……”

所以,他才讨厌酸了吧唧的臭情侣。

“叔叔,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南宛白打破沉默,定睛看向楚修,面上情绪不显,可僵硬的身体和挺直的背还是出卖了她。

楚修无疑是欣赏南宛白的,出于长辈对晚辈那种欣赏。在了解过她的经历后,也和妻子讨论过,小姑娘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们以前也资助过一些大学生。

对楚修夫妻俩来说,就是搭把手的事。

别看他这样,正常父母都不会真的对孩子漠不关心,可以说,楚清越接触的人,他都有了解过,知晓为人如何。

“你高三了,折腾不起,像小池说的,就当是挂个名,也能安心些。”楚修缓声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南宛白在面对着什么,小孩独立归独立,但不能没人管,她自己不能开户,可这些大人,有能力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反正都要找个监护人,为什么不挑个舒适自由的呢,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散养式教育。”

“你想考什么大学,和谁在一起,都可以自己做决定,没人能干涉你的想法。”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多一个选择,多一条后路。”

都说孤儿或多或少会有些心理问题,没人看管,一不留神就容易走了歪路,再也回不来了。

南宛白算幸运的了,她有一直陪着她的解西池,有几个能够交心的朋友。

这就够了。

她也可以选择,而不是永远等待被丢下。

人生有很多时候无法选择,能够选择,何其有幸。

良久,女孩缓缓点头。

解西池哑然失笑。

老胡头要是知道被人捷足先登了,会不会气死?

夏芝芝很激动,一把抱住南宛白,不断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楚清越似能预感到自己凄惨的未来,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个家没办法待下去了。

幸运的人,自出生起,头顶便拥有湛蓝天空,有人为其撑起那片天,遮挡风雨。

可南宛白,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她一无所有,似被这个世界遗忘了般,茫然无措地游走在灰暗的边缘,随时有可能崩塌坠入未知的深渊,全靠一根细线拉拽着。

领着她一点一点往外走。

世界终于发现了被遗失在外,流浪许久的女孩。

第64章 第64章

“感觉要被人拐跑了”

楚修动作很快, 赶在解西池去集训前办好了各种手续。

高三堆积如山的卷子,刷得南宛白有些木,整天就在桌子前写题, 下课都很少出去。

“我要走了。”解西池拎了两杯奶茶放到南宛白桌子上,拽了旁边同学的椅子,挨着她坐下。

“多久?”

南宛白停了笔,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黑糖的,还热着。

“集训一周,来回两天,差不多十天吧。”他说。

南宛白余光注意到不少好事的偷偷朝这边瞥来目光,喝奶茶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 耷拉着脑袋。

“那……”

解西池单手托腮定睛看她,笑道:“集训可不能带家属。”

南宛白:“……?”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同学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周围同学眼神戏谑。

解西池恍若未见,叫了下坐在前排的夏芝芝。

夏芝芝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自己,愣了下转过头,熟练地用右手起了个誓, “池哥,我什么都没听见,您随意。”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笑了南宛白。

夏芝芝非常懂事地继续道:“要我给你腾个座吗, 我这位置, 面对面,视线绝佳。”

和谁面对面不言而喻。

解西池轻笑了下, 把另外一杯奶茶推给她。

夏芝芝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说话间, 奶茶已经插好吸管,并且进了肚。

收了礼的夏芝芝很上道,“有事您吩咐。”

解西池眉梢一挑,“那行,麻烦你护送一下老大。”

“什么老大?”夏芝芝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想起来久违的人设,正了正神,严肃道:“这么艰巨的任务……”

“得加钱。”解西池接过话。

夏芝芝笑了笑,“我可没说。”

解西池不以为意,淡道:“下学期奶茶,我包了。”

夏芝芝立马拱手抱拳,“今后你就是我大哥。”

眼看着,这俩人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卖了,南宛白声音温淡:“我就值几杯奶茶?”

解西池笑道:“那肯定不止。”

夏芝芝有话学话,“那肯定不止~”

南宛白:“……”

你们够了!

还是大拽比好,从不参与这种幼稚的对话。

南宛白扫了眼同桌的楚清越,果然,他一脸恨不得消失在原地的表情。

楚清越后悔了,后悔转学来到这里,后悔加了那个二比群,后悔因为不想回家,而参加三带一的聚会。

以前的他,只在回家时受折磨。

现在好了,在学校也要受折磨。

楚清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夏芝芝疑惑,“马上就上课了,他干嘛去?”

南宛白乖巧地喝奶茶,“不知道。”

“我知道了。”夏芝芝恍然大悟,也喝了口奶茶,把奶茶往桌上一搁,“一定是池哥买奶茶不带他,生气了。”

南宛白:“……”

解西池:“……”

绝对不是。

夏芝芝“啧”了声,数落道:“池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解西池笑而不语。

有了奶茶的夏芝芝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她的价值用完了,不想和她多对话了,识趣地转回去喝奶茶。

解西池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边上看南宛白写题。

“解西池。”她小声叫他。

他“嗯”了声,凑过去些,两人伏在一张桌子上,有些挤,胳膊贴靠在一起。

南宛白的目光从卷子挪到奶茶上,又绕回到解西池身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咬了下唇,“你要是有了保送资格,就选最好的那所大学吧。”

她想说,不用因为顾及她,而犹豫大学的事。

不管是保送,亦或者别的,一些学校的招生方式面向人群还是很广的,可她只有高考这一条路,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权要比解西池少。

解西池默了默,低道:“那我要是出国呢。”

南宛白一怔,抿了抿嘴。

她有点难受,又好像不是有点。

她歪头看向解西池,咬咬牙,“那你告诉我是国外哪所大学。”

少女眼神透着几分委屈,更多的是坚持,明明没说什么,却仿佛告诉他。

她会努力去考。

所以,你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上攀登。

她没说一定能考上哪所大学。

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却坚信他可以。

解西池轻叹口气,无奈道:“还没走呢……”

他嗓音很低,低到几不可闻,“就想你了。”

南宛白正要说什么,铃声打响,上课了。

过了一会儿,楚清越忽地开口,“你怎么了?”

南宛白“啊”了下,有些意外楚清越会主动搭话,“没事啊。”

楚清越皱了皱眉,扫了眼她草稿上的棋盘,没追问。

她爱画东西好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线条,圆圈,什么都画,心情越不好时,画的越多,乱七八糟的看不出规律。

好似,笔能够代替她,把烦恼移到纸上。

这个时间,没多久就要高考分道扬镳了,即使是南宛白,也不禁会有所紧张担忧。

她看着少年踏上云端。

却不知,自己是否能够追寻而来。

————

这天,解西池没有来学校。

教室一如既往的淹没在题海里,前排的好学生,总是要被老师重点关注的,南宛白每天都在做卷子。

解西池出发是在早上,她没办法去送,也不想他担心,便听话地留在这。

【心机狐:上车了】

【小白眼狼:嗯】

【心机狐:到宿舍了】

【小白眼狼:那你,好好考】

结束了一段无意义的对话之后,南宛白继续做题,她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管什么,写就完了。

后排靠窗的座位空了出来,男生们也不似以前那般闹腾。

青春像是一缕烟雾,缓慢地升腾,张扬而肆意,而后一点一点消散。

解西池走的第二天,华晞发来了消息,南正雄出来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填上养老金的窟窿,交上罚款的。

夏芝芝不放心,吃饭休息都要和南宛白一起,寸步不离,开玩笑道:“我可是收了奶茶的,得负责。”

南宛白笑着点头,给她圈出来几道错题。

“我与数学不共戴天!”夏芝芝怒吼。

楚清越用草稿纸写下详细步骤和公式,问她:“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夏芝芝表情一僵,默了几秒,才道:“爸妈选的。”

她是个比较听话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很注重身边人的想法。

以前有人说她看小说,她就不和人提小说的事,学习也是,大家都说理科以后好找工作,那她就选了理。

也有人说,理科就是考验逻辑思维能力,只要学会公式,其实很简单。

可她,就是不会啊!

怎么学,都不会。

高三,人生的转折点,同样也是最迷茫的一段时日,每个人都在寻找着目标。

夏芝芝唉声叹气,“南南,你以后想去什么专业啊?”

南宛白懵了懵,思索片刻,“医学院吧。”

夏芝芝似乎兴致不太高,“挺好的,我还没想好,按照我的成绩,能选的学校有限,你应该能去林大京大……”

说着说着,她突然往桌子上一趴,丧气道:“只有我这么菜吗?”

解西池参加集训,南宛白年级第一,楚清越也在前十。

好像,就她被落下了。

南宛白也趴在桌子上,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轻声道:“我以前总是在想,我该干什么,我要做什么,没有人会告诉我,人应该往哪边走,后来,老师们说,学生就要学习,我开始学习。”

“人在每个阶段,好像都有要必须做的事,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能看到的只有眼前。”

夏芝芝委屈巴巴的,“我学不会,总感觉来不及了,我初升高就是中游,现在还是中游。”

“中游就中游,学习只是学习,不能因为学习不好,就否定自己,我们先做面前的卷子,不会的就问,左右不过是一张纸。”

南宛白冲她笑笑,用手指在卷子上画了个圈。

“我们做对一道,就是赚了。”

“做错了呢?”夏芝芝几乎是无意识的问。

“做错也没损失什么呀,你本来就不会这道题,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三带一小分队,一人缺席,三人成立学习小组。

南宛白多数时是给夏芝芝出同类型的题,她的学习方法并不适用夏芝芝,楚清越则负责改错题本,整理资料。

在两位学霸的鞭策下,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放学时,夏芝芝担心南宛白自己住不安全,真诚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我妈听说你给我补课,特别开心,做了好多菜等你呢,来嘛来嘛。”她抱着南宛白胳膊摇。

南宛白眉头微蹙,顾虑到什么,轻道:“会不会不太好?”

“好的不得了,到时候咱俩就睡一个房间。”

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好了,南宛白点点头,“那我回去拿洗漱用品和睡衣。”

“好嘞,我陪你。”

夏芝芝挽着她准备去坐车,视线飘到街对面时,没由来得心慌。

那边聚集了五六个人,看上去像是社会闲散人群,嘴里叼着烟转来转去,打量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蓦地和夏芝芝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她宛如坠入冰窟,全身发冷。

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蓝白身影,把那些人挡得严严实实。

楚清越站在夏芝芝旁边,面上没有表情,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淡道:“顺路,送你们。”

现在显然不是拘谨扭捏的时候,夏芝芝想都没想拉着南宛白就上了车。

司机很专业,知晓地址后无声开车,楚清越坐在副驾驶,两个女生在后面。

楚清越别扭的解释了句:“我答应那谁了,看着你们。”

南宛白:“……”

答应什么了?谁啊?

这人说话怎么就说一半。

夏芝芝双手合十,感谢道:“呜呜呜大拽比,你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楚清越:“……”

夏芝芝又问:“明天你也顺路吗?”

楚清越咬牙:“……顺。”

楚清越说的顺路是真顺,送两人到了南宛白家,在外面等她们收拾好东西,又将人送到夏芝芝家。

司机把这事和楚修汇报了一下。

楚修含泪表示,自家儿子终于出息了,是不是和那小子求经了。

晚上,楚清越睡不着,想起某人临走前单独找他,他不喜麻烦,却总是避无可避地有诸多牵扯。

“帮个忙。”解西池说。

他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小白生日比你小,我跟着她叫你一声哥。”

楚清越对这人没脸没皮的架势表示服气,“说好的挂名呢?”

“越哥。”解西池说到做到,爽快地叫他。

楚清越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被这两个字雷劈般魂魄离了体。

那叫的是哥吗?

分明是要他永无安宁之日!

莫名其妙当了哥的楚清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透出诡异的平静。

许久,他吐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再然后,楚清越成了接送人上学放学的专职司机。

至于楚修,早没影了。

————

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夏芝芝喊了一声“我回来了!”随后给南宛白拿拖鞋。

夏母从厨房探头看了看,“领你同学先坐,差个汤就好了。”

餐桌在客厅,离厨房很近,隐约能听到夫妻俩的声音。

“你尝一下,淡不淡?”

“不淡不淡,快端过去吧,两孩子等着呢。”

南宛白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正常家里不会这么晚吃饭,也就是说,这一顿,可能是专门为她做的。

都是些家常菜,不比外面饭店的花哨,却有种平淡的温馨。

汤端出来时,南宛白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喊了声:“叔叔阿姨,打扰了。”

之后就被夏芝芝拉着又坐了回去。

夏母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汤,“排骨冬瓜汤,你们尝尝,冬瓜炖得可软了,里面还有玉米呢。”

“谢谢阿姨。”南宛白双手接过碗,用勺子小口喝着。

她吃饭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菜只夹面前的,看起来乖巧又有些拘束。

夏芝芝忽然站起来去拿餐桌另一边的鸡翅,给南宛白碗里夹了两块,自己两块,“我妈鸡翅做得可好吃了。”

“还有红烧鱼,也好吃,酱茄子,我的最爱……”

她每说一样,就往南宛白碗里夹一筷子。

夏家夫妻俩看得直乐,摇头道:“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让你看笑话了。”

南宛白望着堆成小山的碗,眼睛蓦地一涩。

原来,吃饭是可以不用小心翼翼的。

这才是家。

————

夏芝芝房间有个书架,上面摆了各种小说,她和南宛白介绍,“这本,我当初特意去排的亲签,排了好几个小时呢。”

“时代的眼泪了,我初中时看的。”

“我跟你说……”

南宛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讲述爱好的夏芝芝,好像在闪着光,而她自己却没发现这一点,她也在温暖着身边的人。

南宛白给解西池发了条消息。

【小白眼狼:我在芝芝家里住的,她爸妈做饭特别好吃!!】

解西池可能在忙,隔了一会儿才回。

【心机狐:吃什么好吃的了?】

随后是一大堆菜名,外加各种惊叹表情包,没什么特别的话题,都是些闲杂琐事,两人聊得津津有味。

夏芝芝挤过来想要偷看,南宛白一个翻身躲进被子里。

“肯定是在和解西池聊,对不对?”

“嗯。”南宛白不否认。

夏芝芝笑着去抓她,“好啊,你见色忘义!”

南宛白被她弄得痒,躲来躲去累的不行,忍不住求饶,“错了错了……”

或许是她半天没有回复,解西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南宛白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接通,呼吸带着喘,“喂?”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女孩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偏偏她还软着声叫他的名字,“解西池?”

细细软软的声音通过听筒,跨越城市传递过去,像是狼崽收起了指甲,用肉垫轻一下重一下按在人心上。

解西池嗓音低低沉沉的,语气不明,“就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

“什么?”她问。

“感觉要被人拐跑了。”

这次解西池的声音更低了。

第65章 第65章

他就是她的所有

“你想清楚了?”

“嗯。”

“那好, 我尊重你的想法。”

方慕雅这人就是这样,对事不强求,认为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不属于自己的,便如垃圾般丢弃。所以才在知晓解廷坚出轨时,没有半点犹豫的离婚。

她甚至连抚养权都不愿意争取一下。

有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的电话问候, 和定期打进卡里的抚养费。

母子俩的通话,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方慕雅缓缓开口,“小池,你恨我是应该的。”

解西池垂了眼, 自嘲地笑笑,“我不怨你走, 可是,我并没有犯错。”

“小池……”

“我知道,你们只是觉得麻烦。”

“对不起。”

无论是解廷坚还是方慕雅,好像都是事业主义者,他们没有精力去耐心的陪伴, 重心全在工作上。

所以他总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优秀,不给他们添麻烦。不能说不爱,成绩好的时候, 方慕雅会摸他的头夸他, 给他带各种玩具。

但更多的时候,解西池就像是一个没必要存在的人。

什么都不告诉他, 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等他发现时, 又说“我们是为你好,不想影响你”。

好奇怪,解廷坚和方慕雅在他人生中出现的次数很少,却又在某些时候,期待他成长为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方慕雅人在国外,知晓他面临高考,推荐了几所合适的大学,希望他能来。

电话挂断。

解西池站在集训宿舍的走廊上,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初冬,夜里有些冷。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有新的消息弹出。

【小白眼狼:我在芝芝家里住的,她爸妈做饭特别好吃!!】

他看着消息静了静,屏幕散发着冷淡的白光,却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隔着好远好远将他包裹住。

这么好的小白。

坚强的,脆弱的,被世人遗忘的,璀璨夺目的宝藏。

少年透过窗户,望向远处,自言自语,“好想要啊。”

————

教室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埋头苦学,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聊天,时间飞快,转瞬即逝。

晚上九点半,高三放学。

南宛白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保安亭边上站了个人,白卫衣黑裤子,简单的搭配,目光穿过人潮,定睛看向她。

她脚步猛地一顿,而后快步跑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南宛白仰起脸看他,语气里难掩惊喜。

“刚下车。”

解西池伸手勾住她肩上的书包,自然地拎过来,然后用另一只手牵着她。

天冷,他手有点凉,拉着她的手一股脑塞进兜里,很轻很温柔地揉了下她的指尖。

这个时间段,附近都是高三的学生,边说话边往外走,有人经过保安亭下意识停止了交谈,等走过去时,又忍不住回头看。

“我去,解西池和南宛白?”

“他俩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牛比……”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传进南宛白耳朵里。

她低了低脑袋,小声说:“你今晚回哪住?”

“你那。”解西池低低地笑了下,语气随意又平常,问:“行吗?”

南宛白“哦”了声,目光垂直,停留在两人贴蹭着的手腕处,没人看见,牵着的手,慢慢地变为十指相扣。

她眨了下眼睛,“我和芝芝说一下。”

“好。”

手没松开。

南宛白无奈,就这样回头去找夏芝芝,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嫌弃的目光。

夏芝芝:“你刚才秒甩开我的样子,太绝情了。”

南宛白:“我有罪。”

夏芝芝:“罪不可赦,判你流放。”

南宛白被流放回家,看管者是解西池,没坐公交,打车回去的,楚清越照常“顺路”送夏芝芝。

车内后座狭窄,两个人的呼吸和体温都纠缠在一起,一开始只是牵个手,后面解西池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委屈巴巴的。

南宛白感觉自己没法思考,满脑子都是解西池回来了,也只能想到他,偏偏在这时,他说:

“想你了,好想。”

温度极速攀升,车里开了暖气,热得要命。

他又问:“你呢?”

“也想。”南宛白好似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热烈且张扬,不加掩饰。

解西池没再出声,一只手还牵着她,放在他膝盖上,用指腹按揉着她的手指。

像是巡视领地般,视野里只有她。

解西池白天坐了很久的高铁,估计是累了,回家后只小动物般窝蹭在她颈窝处,缠绵悱恻得厉害,也始终没越界,守着那条线。

南宛白没忍住,抬手,掌心扣在他后脑处,顺了顺毛。

他好没安全感啊。

————

隔天,解西池和南宛白一起出现在班级里,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信守承诺,包了夏芝芝的奶茶,手上拎着两杯奶茶,肩上挂着南宛白的书包。

没变的是,他依旧有赖床的小毛病,以前会早到教室,在桌子上补觉,现在,他就想多在家里待会儿。

就好像,那是他和南宛白的秘密基地。

只属于他们。

这次踩点踩得太准,正好撞上老胡头从另一边走来。

南宛白低垂着眼,恨不得能够原地瞬移到座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要不要和老师问个好。

就见解西池大大方方地往里面走,她连忙跟上。

老胡头目光就跟追光灯似的,瞪着两人,看着解西池贴心的递奶茶,放书包,然后回自己的座位。

老胡头:“……”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讲台上,老胡头照例说了下作业的问题,严厉道:“端正一下你们的学习态度,你们学习给谁学的?我闲的乐意管你们,韩永,一个破仙人球,你玩几天了,还玩呢?”

韩永稀罕宝贝一样,连忙低头看了看课桌里面,仙人球还在,没被没收。

紧接着老胡头就说,“再让我看见你往学校拿和学习无关的东西,我顺窗户给你扔出去!”

韩永赶紧站起来认错,“老师,晚上我就拿回去,保证没有下次。”

老胡头懒得和他扯皮,视线一转,落在他边上睡觉的某人。

“来,你先把我们大功臣叫醒。”老胡头皮笑肉不笑道。

解西池睡觉时爱把脸埋在胳膊里,露着黑漆漆的后脑勺在外面,姿态随意,是个能在各种吵闹环境下安然入睡的睡神。

一般也没人会叫他,后排男生不敢,老师们则不管后排。

韩永僵硬地转头望向自家大哥,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池哥。”

解西池没反应。

老胡头差点被气笑,“我让你叫他,你哄睡呢?要不要我给你放个摇篮曲啊!”

教室一寂,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大家也跟着笑。

解西池最后还是醒了,就是没太清醒。

老胡头说:“这么困啊,看来是累着了,我办公室有茶,你去喝点提提神。”

明显是反话,在“茶”字上加重了几分。

解西池慢吞吞直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睡意:“谢谢老师。”

老胡头:“……”

全班:“……”

南宛白:“……”

他还知道说谢谢呢,多么有礼貌的一个坏学生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解西池回来以后,压力无形间散了不少,南宛白停了笔,用手背抵在唇边溢出笑来。

解西池望着斜前方的少女,心跳忽然失去了节奏般。

他快要等不下去了。

时间过得好慢,他和她还未长大,只在名为成长的那条路上,缓步前行。

后来,解西池没喝上茶,被罚站了一节课。

他就那么看了她一节课。

————

下课铃响起,解西池就去南宛白那诉苦,被他抢走椅子的那位同学早就习惯了,和朋友出去透气。

“老胡好凶。”他说。

南宛白发愁,扫了眼他受罪罚站的腿,“累不累?”

解西池闷闷地“嗯”了一声,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南宛白安抚地摸摸他脑袋。

少年发丝柔软,手感很好,乖顺地半趴在桌上,任由她摸着。

“你听点话吧。”南宛白无奈,“老师被你气得——”

话未说完,解西池突然抬起头来,她手还保持着抚摸的动作,沿着他额间抚过鼻梁,落在唇上。

只一瞬,南宛白好似被烫到,把手往后缩了缩。

解西池眯了眯眼睛,见她躲,竟往前凑了点,脸颊贴上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我还不够听话吗?”

砰、砰、砰……

南宛白仿佛能听到心跳冲击防线的撞击声。

她呼吸一滞,不敢再动,指尖触感真实,似在允许她的一切行为。

解西池喉结滚了下,把头又低下去,他好像也挺紧张的,姿势仿若在俯首臣服。

南宛白耳朵微微发热,别开眼,手指探进少年的发丝,让指缝被溢满。

过电般,有什么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阵酥麻。

少年柔顺的额发下,目光专注,让人沉沦深陷。

他声音虔诚,认真道:“我听,但如果我有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提醒我,我会改。”

说着,他顿了顿,把头低得更低,嗓音发哑,“别不要我。”

这是他唯一所求。

————

南宛白那一整天都晕乎乎的,刷着五三也没能平静下来。

解西池和以前一样,在后排睡觉,醒了会翻看学习资料,或者和韩永他们出去打球。

倒是劳逸结合。

十二月底的周一,升旗仪式的铃声打响,城南学校有个大荧屏,校领导站在台前讲话,底下响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音响声音大,保证全校都能听到,传出去很远。

“下面有请高三七班的解西池同学……”

南宛白呆了足足五秒,才在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抬头朝前看去。

升旗仪式,有种莫名的庄严感,聚集了全校的人,她一向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秉着只要老师不让自己上台,就万事无忧的心态。

此时,她看见,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台,荧屏亮起,红底白字,耀眼夺目。

那一瞬间,周遭一切恍若无声。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7)班解西池,保送林大法学院!】

少年音色慵懒,却带着几分沉稳,用手扶了扶麦,淡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七班的解西池。”

“光阴似箭,转眼间就到了高三,还记得我刚来学校时,就立志要努力学习,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南宛白轻叹口气。

不用想,这绝对是在网上扒的稿子,胡扯瞎掰的一批。

“学习经验的话,就是一定要虚心向他人求教,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友好相处……”

老胡头眼皮子狠狠一跳,高三七班同学集体沉默。

他可真有脸说这话。

解西池忽地顿了顿,撩起眼看向台下,在某一刻,隔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径直和少女对视。

他说:“高等院校,本科院校,专科院校等等,数千上万所学校,我们常常迷茫,不知如何选择,有人告诉我,那就选最好的那所大学吧。”

“不是排名第一的学校,而是最好的自己能够去的学校。”

“愿每一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最好’。”

“我在林大,你呢?”

最后一句,解西池语调未变,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就是演讲稿里的一句,很流行且普通的,我在XX大学等你,只不过他把后面两个字换成了问句。

意思全然不同了。

似在说,选你“最好”的,即使不是林大也无所谓。

“我去,他这是国旗下讲话吗?我怎么听着像表白。”夏芝芝悄悄凑到南宛白这,小声交流。

南宛白还在望台上万众瞩目的少年,要不是老师在,她甚至想掏出手机拍个照。

她屏住呼吸,视线未曾挪动过,似要将这一幕定格在脑海里。

林大啊,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学。

“啧,该说不愧是他,还是真牛比呢……”夏芝芝还在感叹,一转头看见南宛白走神,疑惑道:“看你这表情,你不会也才知道吧?”

南宛白抿了抿嘴,点点头。

夏芝芝惊了,不敢置信道:“他没告诉你?不声不响就保送了?”

南宛白“嗯”了声,轻声说:“他在装比嘚瑟呢。”

“啊?什么?”夏芝芝一脸懵。

解西池其实也是个胆小鬼,或许在那晚,她发消息问他想去哪个大学时,他就迷茫了,把所有学校画了个圈。

他可能想听听她的想法,亦如中考前,那随口一句,“城南吧,离得近”。

这么多年,他一直走在她后面,追随而来,直到最近,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渗透,根深蒂固,开始并肩同行。

这次他在前面,等她跨越鸿沟,追上来。

想到这,南宛白蓦地笑了,低声喃语,“爱装的心机狐。”

明明算准了,她会跳进挖好的陷阱,还要故作姿态的幼稚鬼。

能怎么办,配合他呗。

他到底知不知道,只要他开口,她便能越过山海,到达那片名为“解西池”的旷野。

她本就一无所有。

他就是她的所有。

第66章 第66章

好幼稚的两个人啊

寒冬腊月, 窗外慢悠悠飘着棉絮似的雪,将整座城市覆盖,缕缕寒气弥漫开来。

年底节日多, 冬至,平安,圣诞,腊八, 但是对于高三学生来说,都是平常,全在题海中度过,没那么多时间想有的没的。

每天就是刷题,刷卷子, 整理改错,原本干净的桌面上, 堆满了资料书和题册。

南宛白一惯安静,埋头写题,偶尔和夏芝芝他们讨论一下,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异样,就是后排靠窗的位置空了。

一开始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后来,多了韩永的一些小玩意,再然后, 空桌变成了后排男生的储物柜。

天色越发暗沉, 手机里时不时弹出降温的提示,雪好像也下得更大了。

班里的人渐渐发现不太对劲, 一切仿佛回到刚分班的时候, 南宛白还是那副高冷不可近人的样子, 好似之前发生的事都是梦境。

只是,解西池的身影不再出现在教室内。

“解西池真不来啊?”

“高考都跳了直接保送,还来学校干什么。”

“虽说毕业即分手,但这还没毕业呢,不会就be了吧?”

“难说……”

气氛有一丝丝微妙。

南宛白一向稳,常年累月的学习习惯保持下来,让她的成绩没有太大起伏,像棵常青树,高挂在榜上。

她没太在意其他人说什么,专心自己的事。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外面!”

警笛声响彻黑夜,引起一阵轰动,人都有好奇心,一个个跑到窗户那往外看。

“会不会是出车祸了?”

“雪天路滑,这又是最堵的路段,估计是。”

“救护车也来了……”

也就看个热闹,教学楼离马路隔得老远,除了闪着的红蓝//灯以外,人影都是模糊的,看不出是男是女。

“南南,你好淡定哦!”夏芝芝什么也没看到,又回来坐下。

南宛白轻叹口气,“我说我也想看,但我不想和人接触,你信吗?”

窗户就那么几扇,几十个人堵在那人挤着人,不免有所触碰交流。

她一个社恐,凑什么热闹,等有人看到,自然会讨论了。

她等着听就行。

夏芝芝了然,侧着身子想往南宛白桌子上趴,结果发现留给自己的位置不够趴的,感慨道:“你要不要学得这么猛?”

“保持手感。”南宛白随口道。

高考就是一场持续的战斗,她无法保证自己停歇下来,是否还能够稳住状态。

好在,她从很久以前,就适应了这种枯燥的生活。

夏芝芝“啧”了声,“刷题找手感,不愧是你。”

她看了看自己的错题本,转回去继续改了。

没多久,众人便回座位坐好了,小插曲也不能影响前排学习的心。

好学生经常聚在一起研究题,就连楚清越周围都围了几个人,身为同桌的南宛白那边则孤零零的。

原因无他,没人敢问南宛白。

临近放学点,老胡头进来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看过来。

他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难看,底下的学生没敢说话,一张张青涩的脸,疑惑不解地看他。

“今天附近发生了恶劣暴力事件,嫌疑人还没抓到,一会儿放学都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乱晃,有条件的,让家里人来接送一下。”

这话一出,顿时闹哄哄的,有人问:“老师,什么暴力事件啊?”

老胡头皱了皱眉,“具体的还不清楚,反正都注意点,尤其是那些总爱出去玩的,韩永,看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天上哪疯……”

“不是吧,这种时候出现暴力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