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上我不会是因为悬赏的事吧?”话是这么说,但伏黑可不认为一向行踪诡秘的黑巫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找到他头上。
暗网上的诅咒师,谁没几个悬赏傍身估计都不好意思走出去说自己是个诅咒师。
伏黑可是贴心地给黑巫师安排上了最高规格,对诅咒师而言可有面子了!
塞涅斯倒不会因为自己被挂上了悬赏而找上伏黑甚尔,前提是伏黑甚尔真的是这个“幕后黑手”。
听完黑巫师心平气和地发问,伏黑甚尔一脸无所谓地说:“真正的雇主?诅咒师的规矩你不会忘了吧。”
虽然伏黑甚尔自己不是什么很有职业道德的人设,但想在暗网中活动的诅咒师都会遵循的原则他还是会放在心上的,毕竟是自己的饭碗,支撑自己能够挥霍无度的资金来源之一。
不向外透露雇主的身份是诅咒师最低的底限,连最低程度的底限都无法保证的诅咒师可是完全没办法在暗网中立足的。
塞涅斯本来也没打算从伏黑甚尔口中得到答案,在来见对方之前他就已经将这人的“丰功伟绩”浏览了一遍,总的来说虽然本人不是很有节操,但就保住自己饭碗这一点却无可指摘。
“要做个交易吗?”
“哈?你在开玩笑吗?”
塞涅斯绿眸冷淡,嘴角生疏地扯出一个不带丝毫笑意的细微弧度说道:“只要报酬足够,在下认为对阁下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伏黑甚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确定了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才像是遇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出声:“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舔了舔牙关,宛若饿狼开餐前的慢条斯理的仪式:“好啊,我接受。”
“那么合作愉快,贪狼先生。”
“……这是什么鬼称呼?”
塞涅斯回国后很是空闲了一段时间,直至中介先生痛哭流涕着哭诉家里要揭不开锅了这回想起之前还接下了制作咒具的委托。
早在许久之前,塞涅斯针对收集到的原始咒力做了很多研究,最终成功将其注入到武器当中使其成为咒具。
虽然目前还有很多弊端,但比起传统的咒具匠师而言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传统的咒具制作方式虽然能够保持咒具的长久使用,但制作周期长,成功率低,有时甚至还会出现一些邪路子——具体参考塞涅斯第一个任务的雇主。
塞涅斯将原始咒力灌注到咒具中的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胜在量大管饱,就算成功率照样不高也最多不过是损坏些金属武器。
在得知黑巫师先生拥有制作咒具的能力后,中介先生再次感慨自己祖坟冒青烟,随后征得黑巫师的同意后开放了制作咒具的委托权限。
因为不是很清楚黑巫师先生制作出来的咒具具体效用如何,中介先生设定了一个比传统咒具匠师高不少但比暗网中不择手段的匠师低的价格。
很快就有一位感兴趣的顾客到访。
这回的雇主相当大方,给出了一个中介先生无法拒绝的酬金,要求并不高,制作一个称手的近战咒具,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些锦上添花的小功能。
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武器的损耗,再加上制作咒具的业务第一次开展,塞涅斯干脆自己动手全程手搓武器。
好在雇主没有强硬要求枪炮之类的热武器,否则塞涅斯还真要苦恼一阵子。
手搓冷兵器算是黑巫师半个专业对口,魔药的制作有时也需要塞涅斯自己制作一些炼制器械,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武器,他大概都能弄出来。
铸造兵器需要大量金属,但这些金属的支出算在雇主头上,于是塞涅斯毫不客气地吩咐中介先生购买高净度的材料,其中也不乏金、银等贵金属。
一看清单,中介先生倒吸一口冷气,上面这些金属大部分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金属,但耐不住需要的总量实在多,成本更像是坐了火箭般往上直飙。
而且采买金属他能理解,但上面的诸如净度不低于IF的蓝宝石、承受不少于三次雷击的梧桐树枝、长度不低于120cm的黑孔雀的尾羽……
怎么看这些东西都跟咒具的制作毫无关系,但对上黑巫师那双冷冽的翠绿双眼,石井未出的疑问老老实实地咽回去,安分地办事去。
这些材料实际上并不贵重,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比较难找,但是在金钱的帮助下也很快找齐。
塞涅斯窝在书房后的暗室整整三天,期间中介先生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见屋子里没人就知道黑巫师还在暗室里呆着。
暗室中,
原本位于正中心的巨大铁台移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钢炉,上开口,里面盛着大半猩红的铁水。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整个暗室的空气扭曲,塞涅斯听见身后的木柜不堪重负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抬手用魔力将钢炉包裹起来。
周围空气的温度终于慢慢地降了下去。
他缓步走上前,炉底橘红的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庞轮廓,倒映在他眸中模糊了原本的眸色。
塞涅斯怀里抱着石制的臼,里面盛着已经研磨完毕的五颜六色的粉末,粉末的原材料就是清单中那些看上去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只不过经过了一些特别的处理。
见时机差不多,塞涅斯拿起臼中的铜勺,从中舀起一勺粉末,轻轻一振抖落少许,随后伸手倒入铁水中。
一名优秀的黑巫师一定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药物的配比,对于掌握原料比例的技能闭着眼都能完成,他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一丝不苟,盛出来的材料需要多少绝对不会多出一丝一毫。
粉末在倒入铁水的一瞬间,铁水内部涌动了一下,随后从底部开始冒出一个个气泡。
气泡缓缓升起,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破裂,发出“啵”的一声黏稠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确定粉末与铁水完全融合,塞涅斯将剩下的粉末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中储存起来。
滚烫的铁水在融入了炮制的粉末后颜色变得暗淡了些许,它们被塞涅斯指尖的魔力牵引着落入了泥质的模具中,在冷却后又被魔力千锤百炼。
在魔力锤炼冷却的铁水的同时,塞涅斯在初具雏形的武器内部刻下一道道复杂繁琐的回路,这些回路能够承接魔力的冲刷,使得锻造出来的武器的韧性、硬度与耐久度都得到提升,从而更好地承受之后咒力的灌注。
第19章 大型野兽杀人事件
黑巫师又出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监部却不像暗网中的诅咒师猜测的那样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
实际上这很正常,本来咒术界就人手不足,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放在追捕一个诅咒师身上。
现在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很容易被挑动,咒灵的出现频率也在上升,几乎所有能出任务的咒术师都被分派出去。
一个对他们几乎没有妨碍甚至某种层面上还能缓解点压力的诅咒师,总监部只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咒术界空出人手再对付。
最近咒术界接手了一桩特殊的任务,特殊在于这个任务的委托方是内务省的有关部门。
虽说因为咒灵的独特性使得整个咒术界在普通人面前需要遵循保密原则,但咒术师也是人,并没有完全剥离普通人的社会,日常祓除咒灵后也需要政府出面做善后工作。
于是政府内部专门设立了与咒术界交涉的秘密机关——特异现象对策科,由内务省直接管辖。
此次前来接洽的是对策科的二把手,小野寺平丘,他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妥帖,手提同色公文包,面容端正但神色平淡。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眼底的一片青黑,平白给这位精英般的干员添上几分社畜的疲惫苦涩。
与对策科接触的咒术师通常都是由总监部指定的二级术师,这样既不会过多透露总监部的内部事务,由不至于给政府流下不重视的印象,以免被抓到错处。
此次负责交涉的是来自禅院家的附属家族竹内家的少家主竹内律,身为将来需要继承家族的少主,竹内律早早就具备对外社交的能力,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与政府有所接触。
当小野寺平丘看见前来交接的咒术师是一个不超过20岁的年轻人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小野寺先生,日安。”竹内律的礼仪无可挑剔,身上穿着的用于会见重要宾客的纹付羽织也一丝不苟。
“在下竹内律,代表总监部的大人们前来交涉。”
小野寺平丘与咒术界接触的时间不短,对总监部的咒术师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封建社会的顽固势力,但是此次前来交涉的咒术师虽然也秉持着古老的礼仪,但是却比总监部的老家伙们多了几分活人气。
他脸色微微好转,可脑海中思及此次前来交接的委托内容后,心情却急转直下。
小野寺平丘顺着竹内律伸出的手落坐在对面,未等对面的年轻人按规矩完成一套完整的茶道流程便将公文包里的资料拿出来,说道:“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必做了,速战速决吧。”
竹内律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将器具放到一边,空出茶几中间的部分用以平铺那些纸质资料。
小野寺平丘在资料上排开几张照片,说道:“上周东京警视厅的警员接到市民报案,说是在一处无人的巷口发现了惨不忍睹的尸体,经过警视厅调查后认为或许是某种大型野兽出没杀人。”
竹内律扫了一眼排开的至少六张照片,上面无不是四肢横飞,鲜血淋漓的场景。看上去所谓的“野兽杀人事件”不止一例。
果然,小野寺平丘接着说道:“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陆陆续续发生了四起类似的案件。警视厅出动了数十干员,无论是寻找目击者还是查看周边的监控设备得到的线索很少。”
竹内律的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看着照片中那些尸体的伤口确实非人力能达成,案件能够被对策科接手,很有可能在这些案件的背后隐藏着咒灵作祟——毕竟东京可没有能够圈养这种大型野兽的马戏团。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咒灵?”
谁知小野寺平丘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在竹内律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与以往的咒灵事件不同,这一次我们找到了目击者。”
可咒灵绝不可能在正常情况下被普通人看见。
在警视厅的警员根据现场走访周边居民时,意外地发现了很有可能是目击者的家伙。
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看上去国中的年纪,符合一切人们对青春期中二小混混的刻板印象。
“我说真的!真的是猛兽,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猛兽!”少年激动地一拍桌子,有些癫狂地重现记忆中的场景,口中唾沫横飞,几乎要喷到对面警官们的脸上。
警员尴尬地笑了笑,出言安抚面前染了黄毛,耳朵上打了一串耳洞的“潮流”少年,问道:“那能不能具体说说那个猛兽长什么样子?”
谁知少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言语措辞混乱,半天抓不到重点,最终在警员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自暴自弃:“我没看到那东西完整的样子,我看到的是它的影子。”
“影子?”
少年眼中流露出恐惧,仿佛那惨烈的一幕再次在眼前上映,人骨被嚼碎的嘎吱响声还在耳边回荡:“我躲在巷子的转角,看见那个巨大的影子张开嘴,把那个人整个上半身都咬下来了!那个影子绝对不可能是人,是老虎还是狮子什么的……”
少年的话语开始变得凌乱,语无伦次,似乎是直面凶案现场的后劲终于上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直面了怎么样恐怖的险境。
在安抚过后,警员离开少年家,经过一番整理后将所有资料上交。
但是警视厅完全没能发现所谓猛兽的踪迹,他们甚至将东京所有马戏团、动物园都清查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于是警视厅中清楚对策科这个秘密机关存在的高层将此次案件上报,由对策科出面与咒术界接洽。
但在交接完毕后,咒术界派出的咒术师却表示现场并没有留下咒力残秽,因此判定造成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并非咒灵。
政府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给出的回信表示质疑:或许这次的咒灵比较特殊,在行动的过程中并不会留下咒力残秽。
在小野寺平丘表达了政府方面的质疑后,竹内律艰难保持住世家大族的风范,他僵着一张脸说道:“不可能,咒灵只要出手就一定会留下咒力残秽,咒术师也是一样,只要使用术式必会留下痕迹,就像是人走过沙滩必定会留下足迹。”
既不是咒灵作祟,又不是人类所为,政府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除了咒灵以外的非人存在。
但单凭警视厅那些普通人警员确实无计可施,于是这次的案件转交给相对专业的“特异现象对策科”,看看是否能与咒术界达成合作,至少要弄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这也是小野寺平丘亲自前来交涉的主要目的。
但是竹内律属于总监部直辖的咒术师,甚至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总监部的一员,无论行为还是处事都必须站在总监部的立场。
于是针对此次事件,要请动咒术界出手竹内律必须保证总监部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
经过你来我往的扯皮,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两人才签订了踩在双方底线上的契约。
小野寺平丘谢绝了竹内律显然只是客套的晚餐邀请,带着一直等在门外的助手返程。
返程的途中由助手开车,但助手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小野寺先生,那些咒术师真是太傲慢了。”
天色渐晚,总监部所在的京都郊外距离市区很远,等到车辆开进市区时已是夜幕降临。街边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迷幻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车窗落在后座。
小野寺平丘原本静静地看着身旁掠过的五光十色的倒影,听到助手的抱怨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政府方对咒术界不满已久,咒术界因其独特性几乎完全脱离政府的掌控自成一派,甚至其内部都有自定的一套律法,能够对咒术师随意地处以死刑,这是对国家机关的严重挑衅。
但是内务省却不得不对此等行径表示容忍,只因为除了咒术师没有人能够解决咒灵,他们需要咒术师的力量祓除咒灵以维系社会的稳定,确保普通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存活下来。
对策科不是没有尝试过拉拢部分咒术师,但是术式由血脉传承,有可能出现咒术师后裔的家族几乎都被总监部囊括,为了家族的繁荣咒术师也不可能会倒向政府一方。
就算是非家系的咒术师,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术式的相关资料开发术式,也不会为了对策科去得罪很有可能掌握着这份资料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对策科内部也展开过如何将咒术界纳入国家管理的讨论,甚至也有干员提出干脆采取暴力手段直接取缔,毕竟无论如何咒术界总归生活在霓虹的社会中,无法脱离政府的管辖。
但是此方案一经提出就被否决,倒不是说普通人的力量不及咒术师——就算咒术师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术师,到底数量感人,而是一旦咒术师罢工,整个普通人的社会都是陷入咒灵肆虐的水深火热之中。
更何况咒术界的高层组织——咒术总监部内部由御三家及其附属家族组成,御三家是自平安时代就传承至今的世家大族,无论是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方面对霓虹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一旦御三家感受到了威胁,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后果还不是要他们来承担。
这也是为什么政府能捏着鼻子忍受咒术界猖狂这么久的原因。
“只要政府一日无法掌握祓除咒灵的能力,总监部的地位就一日不可取代。”
相应的,一旦政府找到了无需借助咒术界就能够祓除咒灵的方法,总监部就会被彻底分崩离析。
迷幻的光辉在小野寺平丘的眼底交织,掩藏了他眼中缓缓升起的冷意。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地得意下去,早晚……”
第20章 甜品店固定npc
京都
塞涅斯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刚刚从交易点离开。
之前委托制作咒具的雇主要求当面交货,看在对方是新业务的首位顾客的份上塞涅斯很给面子的亲自送货上门。
事情原本可以发展得很顺利,上门—交货—拿到尾款—走人,整个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出现意外——诸如拿不到尾款需要动用物理威慑的情况发生。
但是偏偏!偏偏雇主脑子不正常,喜欢带着一大堆被封印的咒灵到处走。
虽然那些咒灵的等级并不高,被符咒封印后完全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但是耐不住塞涅斯对咒灵散发出来的气息敬谢不敏。
于是雇主整个人在塞涅斯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可移动垃圾场,还是经过了数天发酵的厨余垃圾的那种。
虽然塞涅斯不算有严重洁癖,但到底是个体面人。
在面对这么一个人型垃圾场的时候光是控制自己以免做出掩鼻的失礼举动就已经耗尽了塞涅斯的力气,更不要说给出什么好脸色。
一整个交接流程,塞涅斯都是沉郁着一张脸度过,即使是离开了咒灵气息辐射的范围,他还是感觉那股黏腻的腐烂恶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胃里反复翻涌。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个脸色阴郁,气质危险的高大男人,这也算是位于食物链底端的弱小生物的直觉,往往能帮助他们规避致命的危险。
在遭受到巨量的咒灵气息的荼毒后,塞涅斯猛然觉得普通人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的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他现在能在密集的人群中来往而面不改色。
塞涅斯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强迫自己遗忘被咒灵气息冲击到的那一瞬间,却忽然在大脑混沌间捕捉到一丝甜蜜的焦糖气息。
塞涅斯顿住脚步,大脑中的昏沉感顿时被驱散了些许。本能的,他顺着气息飘来的方向投去目光,视线落在了开在十字路口转交处的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临街的一侧是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能轻而易举地看清里面温馨甜美的装修、供展示的精巧可爱的糖果色蛋糕以及店内的挑选的客户们,尤其是站在窗边展示柜前的白发戴墨镜的高挑少年。
啊,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焦糖面包味的少年术师。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甜品店,塞涅斯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什么甜品店固定刷新的NPC。
下意识地,他调转行进方向朝着甜品店走去。
这间店似乎更支持顾客自行挑选,不会有服务生端着热情甜美的笑容上前招呼,除非顾客需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性格内向的人非常友好。
塞涅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畅通无阻地走到白发少年的身后,对着微微弯腰一手捏着下巴状似思索中的白发术师轻声说了一句:“日安,少年。”
出乎意料,对方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明显地耸动了一下,随后瘪着嘴一脸无语地样子转过头说道:“这样很吓人诶大叔,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虽说六眼有着360°全景视角,但是在带上特制墨镜后感知外界全靠咒力流动时勾勒的轮廓。
类似黑巫师这样一丝咒力都没有的天与咒缚,除非摘下墨镜否则六眼的视界中完全没有对方的存在,简直是针对六眼潜伏暗杀的必备利器。
但是五条悟心大的很,或许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他只是抱怨了一句就又转过头观察橱窗中的各类甜品。
塞涅斯低声说了句抱歉,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五条悟的侧后方。
塞涅斯本就身高异于常人,再加上五条悟现在弯腰的姿势,他能轻而易举地透过墨镜上方看见那双璀璨冰透的苍天之瞳,因为看到喜爱的事物那双眼睛此刻绽放的光芒连他都无法平心静气地直视。
甜品店内出现了这么奇异的一幕:雪发的少年弯腰挑选着甜品,身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两人无论是容貌还是通身的气度都格外引人注目,但没有一人敢靠近,致使他们周围空出一片无人地带。
即使两人目前算得上是敌对阵营,但或许是塞涅斯身上并没有类似诅咒师亡命之徒的气质,加上对方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显得平和又从容,五条悟放任了黑巫师站在自己身边。
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品类,五条悟转头就要开口示意服务生帮忙拿一个托盘,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递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条悟奇异地挑了一下眉,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绿眸。他一侧脸颊鼓了鼓,随后毫不见外地接过托盘将自己心仪的甜品一一夹走。
塞涅斯留意着,发现五条悟挑选的都是甜度较高的种类,思及糖分摄入过多的后果,他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有义务提醒一下。
“少年,糖分摄入过多会蛀牙。”
塞涅斯也曾见过因为蛀牙被父母拽着看牙医的小孩,哭嚎声响彻整座医院。他没有蛀牙过,但想来蛀牙不是一件让人乐于体会的事物。
五条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嘴上没理会他但手上动作不停,托盘里的甜品还在累加。
塞涅斯垂首思索片刻,想起这个年纪的少年处于自我意识与独立意识发育最鼎盛的时期,或许都不乐意听一些枯燥的大道理。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知道黑巫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为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增添一些奇奇怪怪的印象,五条悟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食品夹说道:“吃甜品的时候我的牙齿被术式包裹着,不会蛀牙哦。”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恍然,原来如此——少年的术式是类似护盾的能力吗?套在牙齿上就能够防止糖分腐蚀牙齿,很聪明的用法。
他并不清楚五条悟的术式具体拥有什么样的效果,当初中介先生将六眼的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对方的生平,以及术式的名字——无下限,随后就被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吸引去了目光。
身穿高专制服的少年立在任务完成后的废墟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扯着领子散热,露出一小片沾着细微汗水的白皙喉结。
或许是发现了有人躲在暗处,于是侧着头将视线投向那人的方向,墨镜从高挺的鼻梁微微滑落,露出一半璀璨深邃的苍蓝色眼眸——那张照片就定格了这么一个瞬间。
塞涅斯相当认可拍下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先生(或是女士?)的审美,觉得这张照片不用调整任何参数的就能够当做一张写真照原图直出。
既然如此,那就是一张艺术品。既然是艺术品,就应当妥善保存,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将那张照片封存好放在了书房。
黑巫师给出的反应显然在五条悟的预料之外,他饶有兴趣地说:“你真的跟他们很不一样欸,一般人听到我把术式用在这种地方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不可理喻吧。”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棘手程度可以说是所有术式之最,只要是了解无下限术式的人听到他把自己的术式用在这种地方,怎么说也会露出“无法理解”、“暴殄天物”的表情吧。
可是看到黑巫师脸上平淡的神色,五条悟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
只见黑巫师摇了摇头,说:“术式是属于你自身的力量,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不必拘泥于它的用法。”
五条悟无语地觑起眼说道:“你还记得你是诅咒师吗?”
诅咒师说不要作奸犯科什么的,哈哈,好冷的笑话。
塞涅斯给了他一个看着正在顽皮的小型犬的眼神,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谈论有关咒术师诅咒师的事情,但是他相信五条悟知道自己“诅咒师”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虽然他不介意头上顶着这个称号,但是成分究竟几何,想必知道内情的人都心里有数。
大致挑选完毕,五条悟确保了接下来这一整天甜品储量,愉快地准备去结账,谁知下一秒兜里的电话陡然响起。
他不爽地皱了下眉,艰难地掏出手机一看,是辅助监督。
接通电话后,属于辅助监督的疲惫声音传出,还带着一丝庆幸:“五条同学,你在哪里啊?京都的任务你还没去吗?”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哦,京都啊,我就在京都啊。”
辅助监督的音量瞬间变大,几乎就像是冲着耳朵大吼:“任务现场完全没有看见你啊!负责人已经催到上层那里去了,你真的来了吗?”
声音之大周围都听得到,塞涅斯眼神不明地看了不断传出怨念话语的手机一眼。
五条悟端着大大的托盘,肩膀夹着手机,因姿势不便没法躲远点,大脑被辅助监督难得的大嗓门冲得晕晕乎乎的。
手上的托盘被一只大手接过,五条悟看了黑巫师一眼,从善如流地将托盘交给他,看着对方相当自然地走到前台结账。
五条悟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焦躁的辅助监督,看上去神思不属。
他的敷衍似乎被电话对面的辅助监督察觉,之后就听对方声泪俱下地询问着:“所以五条同学你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五条悟回过神来,语速极快地回了一句:“在甜品店,半小时后到。”说完不顾对边猛然发出“你居然还在买甜品!”的尖叫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同时,五条悟抬眼就见黑巫师提着与他本人格格不入的浅粉色袋子走出来。
塞涅斯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问道:“需要出任务了吗?”
白发少年出任务他当然不能跟过去,但是被那股焦糖味的气息安抚,他已经从大量咒灵气息的冲击中缓过来了。
五条悟自然地将袋子接过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说:“是哦,最近京都出现了类似野兽的非人类杀人的相关案情,被当地警方判定为是咒灵搞的鬼,但是前去确认的咒术师却说没有咒力残秽,所以需要‘六眼’去看一下。”
咒术师在使用过术式后一样会留下咒力残秽,一些比较谨慎的术师会特意将残秽进行清理,但是咒灵一般不会有这种意识。
为了以防万一,咒术界还是派出了五条悟进一步确认是否是咒灵所为,再不济排除一下是否是有特殊术式的诅咒师所为。
毕竟“六眼”的特殊性就摆在那里,即使咒力残秽真的被清理过了六眼也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对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敌对阵营的人说出自己的任务内容,直觉告诉他即使黑巫师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对方很明显就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诅咒师。
塞涅斯点了点头,正要告辞,却又听五条悟说了一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算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塞涅斯的意料,他现在算是真正领会到当初中介先生所说的“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性格捉摸不定”的意思是什么了。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诅咒师,塞涅斯已经能想象到当总监会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五条悟又补上一句:“如果真是咒灵的话干脆就交给你解决好了,话说你的术式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些老头子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出来。”
塞涅斯偏着头,浓密的卷发从背后滑落到身侧。他定定地看了少年几秒,确定这位大少爷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阁下不怕高层问责吗?”
“谁管那些老头子。”五条悟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此刻尽显:“那些老东西才不敢找我麻烦。”
“六眼”几百年才有一例,一旦出现必定是咒术界的最强者,高层不至于昏聩到敢得罪未来的最强。
况且高层颁布下来的通缉令几乎已经是名存实亡,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当初把“诅咒师”这个名头安在黑巫师头上找的借口有多站不住脚。
再加上黑巫师本人确实没有做下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甚至不少咒术师因为黑巫师曾频繁出没截杀咒灵或多或少得到的好处,咒术界中除了高层几乎没有多少咒术师对黑巫师有太多恶感,充其量就是秉持着漠不关心的疏离态度。
把黑巫师带到任务现场在五条悟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还真能弄清楚黑巫师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至于黑巫师会不会拒绝,这样的问题根本不会在五条悟的脑海中出现,不会有人会拒绝五条大少爷的要求。
果然,塞涅斯思索片刻,在五条悟不满的催促中点了点头,说了句:“在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