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2 / 2)

“行了行了,别净说好话哄俺。”婶子摆了摆手,笑着打趣一句,随即拍了拍牛车车板,“俺还要再喊几个顺路乘客凑凑数,你们要是愿意在这儿等就等着,要是想去别处买些东西置办物件,就先交点定钱,别待会儿人走了找不到你们。”

赵荞立马会意,利落掏出五文定钱递过去:“婶子放心收着,俺们去集市上再买点路上要用的东西,一会儿铁定回来,绝不耽误发车。”

婶子收下定钱,立马站在车旁高声吆喝起来:“冬启方向立马发车啦!还差几位,要走的赶紧上车咯!”但凡这般当众吆喝,就说明车上已有乘客打底,很快就能凑齐人出发,着急赶路的、想图便宜搭车的,都会闻声过来询问。

另一边,赵荞牵着沈清辞又在集市里逛了一小圈,贴心置办了路上所需吃食干粮,又买了两个结实耐用的水囊,怕沈清辞路途坐车烦闷、口舌发苦,还特意挑了一小包清甜蜜饯,揣在怀里备着给她解馋压味。两人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折返回到牛车旁,此时车上已经坐了两名顺路乘客。她们赶紧抬脚上车,找了处相对宽敞安稳的位置坐好。婶子见人已到齐,不再多等,翻身坐上赶车位置,扬鞭驱牛,牛车缓缓晃动着车轮,慢悠悠驶离集市,一路往城外赶路。路上但凡遇见路边招手要搭车的路人,婶子都会顺势停下捎上,多添几份收入。

路途漫漫,车行平稳赶路,赵荞性子活络,怕一路沉闷无趣,便主动和赶车婶子东拉西扯闲话唠嗑,熟络起来:“婶子,你怎么想着出来赶牛车跑远路?这外头荒路也多,你一个人在外头奔波,就不怕吗?”寻常赶车跑远路的多是壮年男子,女子做这营生的极少,她心底着实好奇。

婶子握着牛鞭,爽朗大笑,语气豪气十足:“你可别小瞧俺一个妇道人家!俺车上随身带着刀子,真要是遇上不长眼的敢欺负人,俺这一身干活练出来的牛劲,绝不让任何人讨到半点便宜!”

沈清辞坐在一旁,听着这话,眼底泛起几分赞许,忍不住轻声开口夸赞,言辞温和有礼:“婶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心气胆识都非同一般。我们能坐上婶子的车赶路,一路上有您庇护,倒是我们的福气。”

婶子虽听不太懂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却也知晓这是好话,笑得愈发开怀:“你这小丫头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夸得俺都不好意思了。”

几人一路闲聊说笑,时光倒也过得飞快,路途枯燥散去大半,就连牛车周遭萦绕的牛粪腥气、尘土异味,似乎都淡去了不少,没那般呛人难受。

赵荞时刻惦记着沈清辞身子娇弱,怕她坐车口干舌燥,屡屡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沈清辞每次只小口抿几下润润喉,便克制着不再多喝。赵荞瞧着心生疑惑,不懂她为何放着水不喝,刻意委屈自己。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疑惑,微微倾身,凑近她耳畔,用气声轻声细语解释,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与矜持:“水喝多了难免要如厕,这荒郊野岭路边四下空旷,无遮无挡,终究多有不便。”纵然当年流放前来此地时,路途艰苦,也曾在野外凑活过,可她骨子里的矜持体面早已刻入骨髓,心底始终别扭抗拒,如今能避免,便尽量不想那般将就难堪。

赵荞闻言瞬间了然,连忙点头会意。她虽是乡间粗养长大,不拘小节,却也知晓野外如厕何等尴尬难处。今早出发前,两人还特意挑了带茅厕的早饭铺子,特意借地方收拾妥当,就是为了路上少些麻烦。

可牛车一路颠簸摇晃,车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稻草垫底,坐久了浑身发硬发酸,车身异味也始终萦绕不散。赵荞怕沈清辞坐得难受憋闷,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蜜饯,悄悄递到她手边:“那你别喝水了,含颗蜜饯压压味道,嘴里甜丝丝的,坐着也能好受些。”

沈清辞浅笑接过,将蜜饯含入嘴里,清甜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驱散些许路途烦闷。她又凑近赵荞耳边,柔声宽慰:“无妨,三年前我流放过来时,日子比这苦上数倍,如今这点颠簸,我受得住。”话虽如此,她却也没有辜负赵荞的贴心好意,安然含着蜜饯,心头暖意融融。

赵荞听了这话,心里稍稍踏实下来。沈清辞又悄悄凑近她耳畔,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吃?就只顾着给我?”

赵荞本想说这蜜饯价钱不低,她平日里素来节俭,压根不舍得吃。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实话实说,沈清辞定然也舍不得再吃,反倒辜负了一番心意。她便不再推辞,也拿出一颗放进嘴里,陪着沈清辞一同慢慢含着,甜意入心,路途颠簸,也仿佛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