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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嘴里喝着粥,视线却跟着他的背影转,见他没有动她的背包,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的行李不多,除了一人一个大号背包外,还有宗爻提着的一个防水材质的黑色行李包。

宗爻很快收拾妥当,随后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明显是女孩儿穿的休闲裤,转过身对余秋说:“这条裤子还算厚,等下把你的睡裤换下来?”

毛绒睡裤的裤腿宽大碍事,裤脚处也容易漏风,加上昨天跑了一天早就蹭脏了,余秋是想换掉的。

但是她看着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不明白一个大男人去翻女孩儿的衣柜,他是怎么翻的理直气壮的?

想到这个,余秋又想起来昨天刚到这里时,他翻墙撬锁开门的一套丝滑操作。

未免也太熟练了一点吧?

熟练的像这样做过千百次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看你不像好人

宗爻:那你可算看对人了

第26章

等到余秋吃完了早饭,宗爻也收拾好了。

他把东西整整齐齐和床下的铺盖放在一起。

“还要回来么?”余秋问。

“嗯。”宗爻说:“这里人烟稀少又毗邻国道,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据点,观察一下城里有没有新的动向。”

余秋:“那些丧尸动物会不会追过来?毕竟狗的嗅觉”

宗爻:“不会,即便追,也不是朝这个方向来。”

余秋听懂了他的意思。

昨天那么多人向东边去了,其它方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跑出来,丧尸再没有神智,也知道追着食物气味重的方向去。

她能想象到被丧尸追上的后果,只能期盼森林公园复杂的地形能让人们成功甩开丧尸吧。

多想无益,两个人来到楼下时,其他人已经齐聚在一楼大厅里,就连补觉的张桓和郑功都起来了。

看到宗爻,郑功立刻站了起来。

张管家在睡眼惺忪的张桓脑袋上拍了一把,拉着堂弟也站了起来。

他们仨带了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最后坐在椅子上的,只剩下李玉娇六岁的儿子,就连那个七岁的女孩儿都跟着大人站起身来。

余秋不习惯这种被许多人盯着的场面,她低下头,不自然地拉了拉羽绒服底下的睡衣袖子。

宗爻倒是挺自如的,不知道是因为实力超群,还是因为以往的身份,他对这种情况显然适应良好,淡淡地冲众人点头:“坐。”

众人重新落座,宗爻看向张管家:“你有什么安排?”

张管家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都商量过了,一切听您指挥。”

“好。”宗爻也不废话:“那就分为两组,我带几个人去村子里,其他人留下来守着这里,注意一下有没有从市区出来的队伍。”

郑功立刻举手:“宗哥,我和你一起去。”

宗爻点头:“村子里很可能有丧尸活动,还有谁想去?”

余秋早上看到过的那个锻炼身体的大叔站起来,说:“我杀过丧尸,我也去。”

一大早在厕所抽烟的青年男人嘿嘿一笑:“大叔这把年纪了都能杀丧尸,那我肯定也没问题,我和你们去!”

另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单薄少年面带踌躇,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手:“我、我也去吧。”

这就五个人了。

剩下的三个年龄不一的男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没说话。

张管家见状说道:“我和张桓留下?”

两人对上眼神,宗爻知道他是防着那几个人,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起身道:“那就这样,准备一下,三分钟后出发。”

张管家立刻提醒大家:“快,都去找找,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吸烟青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率先道:“我就用菜刀吧。”

那总是待在厨房的中年女人马上接话:“不行不行,菜刀做饭要用的。”

“马婶儿,别这么小气嘛,厨房不是有好几把刀呢?”

女人松口:“那你拿那把旧的,还有,别把我叫老了!”

青年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性格很活泼的样子,他走进厨房,声音从门内传出来:“知道啦,马姐~”

其他人都在寻找合适的武器,宗爻立在院子中间等待,张管家走过来,低声问:“余小姐怎么办?”

宗爻垂眸看了眼余秋的发顶,说:“她和我一起。”

张管家挺意外的,他还以为以男人对女朋友的保护欲,会把她留下呢。

余秋听着两人说话,神色无动于衷。

她早就猜到宗爻不会让她留下的,他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三分钟后,一行六个人拿着刚找到的武器,准时走出院子大门。

大门外是一块水泥地坪,连接着前方一条横向的国道。

国道两侧都是大片的田野,除了这处醒目的农家院之外,皆是一片空旷。

就连路边的树木也掉光了叶子,不再遮挡视线。

四周视野极佳,站在农家院的二楼就能看到方圆数公里内的情形。

有没有丧尸一目了然,所以出行的人并不担心被丧尸偷家。

出了院门,右手边没多远就是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田野的尽头,那里有一座被树木掩映其中的村庄。

张管家送他们到这里,等前面几人都踏上小路,他才对宗爻说:“我会看着家里,你们注意安全。”

他不是不想跟着去,只是,人逃命时带的行李里除了贵重物品就是关系生存的物资,十来个人的东西都在这里,如果留下的人里有人动了歪念就不好了,他得留下来盯着。

宗爻却说:“注意有没有大部队往这边来,如果有,谁想跟着离开就走吧,不必等我们回来。”

这一句话把张管家说纠结了。

大家现在跟着宗爻,无非是看他实力强劲,能够带给他们安全感。

但这点安全感,哪里比得过荷枪实弹的部队带来的安心?他知道,如果真有部队从这里经过,别说其他人,就是自己也会跟着离开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说两句好听话表表衷心,宗爻却没等他回答,就牵着余秋走了。

沿着小路走了不过十几分钟,一行六人就已经来到村口。

村庄里一片安静,耳边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哗哗”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一片地势平坦,无论是村庄还是田野都是横平竖直的,一条稍宽一些的水泥路贯穿村子,两侧延伸出的岔道通向一栋栋民宅。

村口的几栋房屋看着豪华一点,明显是新建的二层小楼,托之前建设新农村的号召,每户的院墙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涂料。

门外还有政府拨款砌的一模一样的花池,有些花池里种的是当地常见的花卉,有些拔了花卉种了些小葱青菜等,但整体看着还是很规整的,不像余秋想象中农村的样子。

大部分民宅都有院子,院门基本是关着的,只有偶尔会看到一两扇门敞开着。

过于安静的环境极易激发人内心的恐惧,大家路上通了姓名,那名叫祝岱的吸烟青年攥紧手中菜刀的刀柄,忍不住出声:“难道没人?”

郑功也说:“会不会他们也去避难所了?这里离章南避难所也不算远。”

那个自称姓汪的大叔手里拿着一根挑水用的扁担,扁担一头还用铁丝缠了一把水果刀。

他闻言摇摇头:“城市人口密集,只会比这里更危险,村里的人不太可能会主动前往避难所。”

单薄少年走在郑功身侧,见他忍不住拿手里的拖把杆敲了敲一户人家的外墙,他连忙阻止:“郑哥,这声音会把丧尸引来的!”

郑功偏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丧尸又不是千里耳,小史别怕,真有丧尸你郑哥我第一个往前冲。”

队伍里只有史子轩比他年纪小,郑功便总忍不住逗他。

余秋早就借着撩头发的姿势挣脱了宗爻牵住她的手。

她昨天累坏了,今早一起床双腿又酸又痛,因此脚步最慢,宗爻便一直走在最后面陪她。

她一路静静听着几人对话,从未插口,此时却不由停下脚步,对着前面几人说道:“等一下。”

嘴上插科打诨,实际上每个人都提着心呢,听到她忽然开口,众人便立刻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暂时屏住了。

极致的安静中渐渐响起一道拖沓的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似乎感知到了令它兴奋的存在,在某个距离上忽然加快了速度,不过几秒钟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吼——”一只丧尸从右手边的某个院门里冲出来,看到人后立刻发出兴奋的嚎叫。

几人瞬间调整方向,并举起手中武器,如临大敌。

宗爻拉着余秋后退一步,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

也不需要他动手。

经过昨天避难所被丧尸攻破的事,侥幸逃出来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如今就连官方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想要活下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如果现在几个人面对一只丧尸都要退缩的话,以后遇到更多的丧尸或者更强大的丧尸动物时,难道要引颈就戮吗?

会主动跟着宗爻出来的,都是做好了与丧尸对抗的准备的,因此没有一个人犹豫,在丧尸跑到近前之时,四个人已经率先操着武器迎了上去。

这是一只老年丧尸,一条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大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血洞,跑起来歪歪扭扭,速度虽然不算慢,但远没有正常丧尸那样灵敏。

怕喊声引来更多的丧尸,几个人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下手却是毫不惜力,不过半分钟,便将这只丧尸打趴在地,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几处,总之爬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它的脑袋仍旧对着人的方向,被打的变形的肩膀抵着地面拼命蠕动,似乎临死也要吃上一口新鲜血肉。

四人喘着气停下,看着还在不停蠕动的丧尸,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有真正遇到生死关头,普通人是很难对有着同类外表的东西下死手的。

就连自称杀过丧尸的汪叔都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全程看戏的宗爻在这时走上前去,从小史手里拿过那把被他握的紧紧的铁凿子。

他蹲下身去,对准丧尸后脑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敲,那丧尸登时便不动了。

只有狰狞的嘴巴兀自大张着。

片刻后,一股黑浓的血从后脑被敲碎的地方渗了出来。

宗爻用凿子尖端指出几个位置:“后脑、前额、眼眶、太阳xue,或者直接砍脖子,只有攻击这几个地方,才能让它彻底死去。”

郑功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几人说:“听、听到了吧,下次对准一点,打别的地方都是白费力气!”

仿佛刚才猛敲丧尸那条好腿的人不是他一般。

祝岱手里的菜刀刚才在丧尸身上劈了好几下,他甩着刀上粘稠的黑色血污,咧嘴一笑:“那就再找一只试验一下!”

成功杀死了一只丧尸,几人正是信心膨胀的时候,说话时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人群后,默默跟着学习的余秋眼皮忽然颤了颤。

“奶奶,牛爷爷死了。”

一道稚嫩的童音从旁边一栋房屋的二楼传出,众人瞬间抬头望去。

那躲在二楼围栏后的小孩十分胆大,明明亲眼看见他们杀死了一只丧尸,竟然不怕,还对着几人露出了笑容。

“奶奶,牛爷爷被叔叔阿姨打死了,我能出去玩了吗?”看着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扭过头去,冲着身后问。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从二楼的房门后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茵茵,去给客人倒水。”

“不用不用。”郑功连忙道:“大娘,我们不渴。”

“奶奶,我想出去玩。”小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

老人脸上松垮的皮肤堆叠起不悦的褶皱,责怪道:“家里有客人,不要乱跑。”

她浑浊的眼睛不经意间掠过郑功手里染血的拖把杆,在小女孩背上推了一把:“玩玩玩,就知道玩,回屋里玩去。”

小女孩没听她的话,搬了个小凳子在奶奶脚边坐下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对面的余秋看。

这是一间十分寻常的堂屋,正对房门的长桌上没有电视,反而放着一尊观音像。

香炉里的香灰满了,掉落在周围,在桌面上形成一圈灰白印迹。

佛像后头的墙上挂着一些礼佛用的器物,左右两面墙则贴着一排排的奖状。

奖状的纸张卷边褪色了,字迹也不甚清晰,余秋注意到上面的颁发时间,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奖状下方就是两张脱漆的长凳,宗爻和余秋坐在左侧靠墙的长凳上,那祖孙两人就坐在他们对面。

为了不吓到这祖孙两个,祝岱三人站在院子里没进来。

郑功坐在宗爻旁边的小板凳上,问出了第一句话:“大娘,你们村儿怎么这么安静,村子里就剩你们俩人了?”

“有人。”老人勉强回了两个字,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棍子上。

郑功十分机灵,见状立刻把拖把杆放到了地上,笑着解释:“您别怕,这是打丧尸用的,我们不打活人。”

“我不怕,一把年纪的糟老太婆,也没几年好活了,我死就死了,只是可怜了我孙女。”老人爱怜地看了看小女孩,“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拿,把我杀了也行,只要能放过我的茵茵,老婆子下了地府也念你们的情”

“这是什么话!”郑功惊得都要跳起来了,连忙澄清:“我们真的不杀人啊!大娘,我们也是从市区逃命过来的普通人,又不是强盗!”

老人显然不信,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还是被他们刚才杀丧尸的样子惊到了,总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死就死了”“活着受罪”“我可怜的茵茵”这种话。

郑功对她解释了半天,硬是没能打断她的施法。

“宗哥。”他求救般看向宗爻。

宗爻神色平静,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到小女孩身上。

“秋姐”郑功无法,只好转头求助余秋。

余秋也在观察小女孩。

这个名叫茵茵的女孩儿外表看着很正常,上身穿着干净的玫红色棉服,下穿一条黑色带樱桃图案的裤子,模样乖巧地坐着,如果不是眼神太过直勾勾,又好几分钟没眨过眼,余秋甚至都没看出她有问题。

郑功的目光跟着他俩落在小女孩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疑惑地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

他指了指脑袋。

老人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从凳子上起身,握住了郑功的手。

“你看出来了?你也看出来了?”

“茵茵啊,我的茵茵命苦啊!”

“她妈生她时难产,医生说这孩子保不住了,我跪着求医生救救她,救救她”

“观音娘娘保佑,孩子和儿媳妇都活了,我高兴啊,我去庙里还愿,让我老婆子一辈子吃素都行,我去谢谢观音娘娘啊,我得去!”

“呃、是,是得去。”郑功被她吓得不轻,只能附和。

“我去了啊!我给观音娘娘磕了一百个头,可是”

老人松开郑功的手,转而跪在地上抱住了孙女,“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这样捉弄人啊,我们茵茵健健康康没灾没病,却偏偏是个傻子!”

她抬头望着墙上的奖状:“我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们村最出色的孩子,毕业又找了个好工作,娶了城里媳妇儿,他太顺了、太顺了,他接受不了有个弱智女儿,再、再也没有回过家”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泪水,眼泪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滴在孙女的额头上。

茵茵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甚至对老人忽然的崩溃也视而不见,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余秋,说话的声音又甜又清脆:“阿姨,你长得真好看,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不能出去!”

余秋还没说话,老人已经飞快打断了孙女,她捧着孙女的脸,对她说:“茵茵,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不能出去,听见没?!”

女孩儿似乎从某种状态惊醒一般,此刻才意识到老人正对她说话,她终于眨了下眼,看向老人:“奶奶别哭,牛爷爷死了,怪物没有了,奶奶不怕。”

“有,有的。”老人指着门外:“栓子家,你二柱叔家,还有你刘奶奶,都变成怪物了,你忘了?她还差点吃了你!”

院子里被老人哭声吸引的几人此时就站在门边,面上多有同情。

祝岱为自己刚才逼迫老人开门的行为感到内疚,闻言说道:“大娘,我去帮你们把丧尸杀了!”

这样她和孙女应该就安全了吧?反正他们本来也是要杀丧尸的。

“真的?”老人抬起头,苍老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她念叨着:“这么多天我只见过高翠花家冒出过炊烟,村里的人一定都变成怪物了,你们杀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别把高翠花也杀啦”

这话令屋里屋外的几人都是一惊。

这村子看着不大,但也有几十户人家,竟然只有两三个人活下来了?

郑功不信,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拖把杆,对宗爻说:“宗哥,我们挨家挨户的找,肯定还有活人的!”

门外的几人点头附和:“是啊,说不定只是躲着没出声呢。”

“好。”

他们意见统一,宗爻带他们出来也存了锻炼郑功的心思,闻言便拉着余秋站起身来。

谁知余秋却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说:“你们去,我腿疼。”

郑功以为她听到有上百个丧尸,害怕了。

不过他知道在宗爻心里余秋最重要,怕他也要留下,便抢先说:“那秋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就行。”

几个人都跃跃欲试,宗爻看着垂眼不肯和他对视的余秋,最终点头。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接你。”说完警告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祖孙二人。

那状似疯癫的老人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握紧了孙女的肩膀,眼神躲闪。

五个男人走了,小院儿里顿时显得空旷许多。

余秋把宗爻给的匕首塞进羽绒服口袋,人也坐回长凳上,对小女孩招了招手:“茵茵,过来。”

小女孩扬起笑容就要靠近,却被老人的手按在原地。

“奶奶,你别按着我。”茵茵抬头,不高兴地对奶奶说。

老人在余秋的注视下讪讪松开手,孙女就像脱缰的马一样奔进了余秋怀里。

“阿姨,你身上好香啊。”

她埋在余秋肩膀深吸了一口。

“你能闻出是什么味道吗?”

余秋任由她闻着,没有躲。

小女孩明显形容不出来,呆呆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香香的。”

余秋把脸凑到她鼻尖,让她再闻:“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一股奶香味?”

“是!奶糖的味道!”经过她的提醒,女孩终于辨认出来。

余秋笑了笑,那是她脸上儿童面霜的味道,今早宗爻从农家院的客厅找出来的。

事实上,她也能闻到小女孩身上的味道。

凉凉的,像吸入了一口没有薄荷味道的薄荷汽水。

老人站在对面死死盯着两人的互动。

余秋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放心吧。”

她在老人惊讶的眼神中缓缓说道:“他们不会伤害你和茵茵。”

“等把村子里的丧尸清理干净,他们应该只会带走一部分食物,靠着剩下的粮食和茵茵的异能,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能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很久。”

老人被她这么一惊,浑浊的眼神都似乎清澈了些许,但她假装听不懂:“你在说啥,异什么东西?”

“异能,就是特异功能,忽然出现在茵茵身上的超自然能力。”余秋说。

她的姿态太过坦然,老人惊疑的看着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有那样的能力?”

“是啊。”余秋指尖冒出一点绿色藤蔓,又很快收回。

她语气平常,装作很懂的样子说:“我是木系的,茵茵应该是冰系吧?”

她眼前闪过刚才那只瘸腿丧尸大腿上的洞,伤口被什么东西撑开后再也没有合拢,周围的血污明显有被水洇过的痕迹。

配合茵茵身上的冰凉气味,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老人似乎是被她唬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把正在玩余秋头发的孙女叫到身边,指着地面说:“茵茵,给这个姐姐看一下你的魔法。”

“茵茵,不能让别人看到。”茵茵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奶奶之前交代她的话,朝余秋看了一眼后又忽然说:“原来这是姐姐,不是阿姨。”

余秋:“”

老人哄她:“茵茵乖,给阿姨表演一下。”

“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呀?”茵茵歪着头疑惑地问了一句,手心却忽然凝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锥。

她手掌向下一翻,冰锥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从她手心脱离,刺向地面。

十几厘米长的冰锥形似一根利刃,与地面相撞后,冰锥断裂成几截的同时,坚硬的地砖也被撞出一个指肚大小的小坑,细碎的砖块飞溅出来。

余秋暗自震惊。

虽然一早有了猜测,但她没想到年龄这么小的小女孩,竟然真的能释放出这样具有杀伤力的技能。

她想起在论坛里看到的内容,怪不得那个人说风雷冰属于变异异能,果然这样的异能才能称为杀器,而不是她那软塌塌的藤蔓和细细的水流。

“姑娘。”

老人也不装疯卖傻了,此刻又恢复成一个正常的、甚至略有些精明的老人模样。

她叫了余秋一声,问道:“你看茵茵的这个什么、是叫异能吧?她的这个异能,是不是你说的冰系?”

“是。”余秋点头。

院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战斗的声音,显然那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清理起周围房子里的丧尸了。

老人有些急切地问:“那她这个异能,一天只能用三次,是不是正常的啊?”

“茵茵茵茵她智力不太好,会不会因为这个影响她的异能?”

“应该不会。”余秋安抚了她一句,把在论坛里看到的话转述给她:“异能在初期都是比较弱的,但随着等级的提升,以后就会越来越强”

她把自己知道的都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告诉了老人,最后又加了一句:“这些都是我从别的地方知道的,不一定都对。”

听到余秋说其中一种升级的方法是在实战中锻炼,老人接下来就很少说话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们俩对话的时候小女孩就蹲在一旁呆呆的听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玩起余秋靴子上的鞋带。

余秋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实验。

因为藤蔓是可收放自如的,她由此想到了自己的水系异能,会不会由她放出来的水也能再次收回呢?

她在洗手间的盥洗池里做了这个实验,居然真的能够把放出来的水回收,只是当她想要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收入体内时,又无法做到了。

她当时得出的结论是,水和藤蔓都是由她身体里的异能能量汇聚而成的,所以可以重新分解成能量回到她的体内。

看着地上缓缓融化的冰锥残块,余秋拉着小女孩的手覆盖上去:“茵茵,你在心里试着把它们收回去。”

小女孩虽反应迟钝、情绪表达异常、思维难以跟上正常人,但却并不是纯粹的傻子。

她能听懂奶奶说话,自然也能听懂余秋的要求。

随着她小小的眉头拧起,地上的冰锥缓缓融进她的身体里,只留下一个泛白的小坑和一小片水痕。

茵茵的天赋应该很高,余秋看着地面上的水痕,这样想到。

想着老人或许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余秋拿起长桌上的一个空碗,用碗底在小坑上蹭了蹭,沾上一点灰尘和水渍后放在一边,营造出碗打翻在地的假象。

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对余秋说:“你带她走吧。”

“什么?”余秋惊愕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余秋最终也没答应老人。

她只是一个前路未卜的人,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成为另一个人的避风港呢?

她明白老人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保护了孙女十年的老人,在孙女觉醒了异能后、在丧尸爆发的如今,仿佛就成了孙女的拖累一般。

她无法再给孙女打造出安全舒适的环境,也没办法为她的能力升级提供帮助,反而因为腿脚迟缓,出去抱柴火时遇到了隔壁变成丧尸的牛老头,还需要孙女帮忙才能及时退回院子里。

老人一直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如今突然变成了需要被孙女保护的人,如果孙女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消极,偏偏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茵茵或许是极少接触年轻女性,就算余秋并不懂怎么和她玩,她也总是紧贴着余秋,此时正把小脑袋靠在余秋膝盖上,让余秋抚摸她的背。

这动作像母亲安抚孩子一般,余秋看着茵茵闭上眼睛享受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孩子很乖,除了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情绪之外,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她爸妈心狠,让我送去福利院算了,我舍不得”

“养个孩子有什么难的?我虽然老了,但我能把她爸养好,就能把她养好!要不是世道不好,我再陪她十年也没问题。”

老人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奖状上。

余秋静静看着她。

老人说自己年近三十才生下唯一的孩子,没两年丈夫病死了,从此她独自拉扯儿子。

儿子从小优秀,考上首都的大学,又读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忙于工作,也是三十岁才生下第一个孩子。

茵茵今年十岁,老人也有七十了,虽然头发花白身体佝偻,但她依然手脚麻利思维清明。

余秋相信她能再活十年的话。

她说:“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部队已经在各地实行救援了,可能暂时没办法顾及乡镇村庄,但他们一定会来的。”

老人喃喃:“我知道,我知道。”

她相信国家会来,但她就是怕,不是怕死,是怕她死了没人会对这孩子有耐心。

怕别人嫌弃她,欺负她。

茵茵连什么是欺负都不知道,别的孩子拿石头打她,她还以为在跟她玩儿呢。

老人让余秋带孙女走,不是觉得余秋有多可靠,而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起码,余秋知道异能是什么,不会把孩子当成怪物。

而且她还说茵茵天赋好上限高,那就让茵茵跟着她吧,当个小跟班也好,当个打手也好,起码看在茵茵有用的份上,总不至于抛弃她的。

她能看出来这年轻女孩只是面上冷,其实不是个坏人,不然也不会故意留下来和她们祖孙两个说这些。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余秋和老人同时站了起来。

“快!快去开门!”一个声音吼道。

铁门的把手很快被转动,几个身影冲了进来,又飞快地关上。

“砰——”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撞得铁门砰砰作响。

刚进来的几个人还在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不断晃动的铁门。

“怎么回事?”余秋从屋里走出来,对着几人问道。

郑功脸色苍白:“是丧尸动物!我们才刚清理了几间房子的丧尸,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堆丧尸动物,太吓人了!”

“有人受伤吗?”余秋追问一句,眼神不住在几人身上打量。

祝岱:“没有,还好宗哥发现得早,我们又跑得快。”他年龄明明比宗爻大,不知怎么的也跟着郑功喊起了宗哥。

余秋看向宗爻。

大家都站在门后,但不同于其他人的戒备姿态,他手里连把武器都没有,身长玉立的站着,面容平静。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过来:“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别担心。”

余秋很想相信他,但被撞得越来越颤抖的铁门,和门外丧尸动物的嘶吼,以及利爪抓挠铁板的声音,这一切都让她心如擂鼓。

相比她,郑功显然更加相信宗爻。

听到宗爻开口,他眼神发亮地问:“宗哥,你有办法?”

宗爻抬头看了一眼,指挥道:“祝岱和史子轩在这里守着,其他人上楼。”

他点出的两个人手里拿的都是短兵器。

二楼的楼梯在堂屋旁边,上面只有一间房子,是个杂物间。

从杂物间里出来是平房的屋顶,平时可以在这里晾晒粮食,视野也很开阔。

挨着老人家的是另一户人家,里面的丧尸刚才已经被他们杀死,尸体正倒在院子里。

这家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个厕所,顺着围墙上方跨过去,刚好能容纳几人。

余秋从老人家的厨房找了根烧火棍拎着,跟在几人身后来到了隔壁厕所的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

“嘿,这里!”郑功对着不断撞击铁门的丧尸动物大喊一声。

丧尸动物听到声音,又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立刻从铁门处转移到了围墙下方,对着几人做出进攻姿态,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余秋直到这时才看清它们的数量,除了丧尸猫和丧尸狗外,居然还有丧尸鸡鸭,加在一起足足有20来只。

“”不儿,鸡鸭也能变成丧尸? ?

不光余秋震惊,其他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郑功逃跑的时候没空吐槽,此时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一下子拉低了丧尸的逼格?”

汪叔提醒他:“别小看了它们,注意它们的嘴。”

确实。

不光丧尸猫狗的爪子和獠牙变得更长、更锋利,就连鸡的爪子和尖喙都变长了。

鸡的爪尖长出足足好几公分长的指甲,那弯钩一样的指甲十分坚硬锐利,每次不经意间抓过地面,都会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道白痕,让人毫不怀疑血肉之躯被抓一下的后果。

更不必提它们的尖喙,足足有十公分长,这要是被叨一下,绝对会留下一个恐怖的血洞。

而丧尸鸭,虽然脚蹼没有像鸡爪子一样进化出攻击属性,可它的嘴巴却了不得。

比人巴掌还要长的喙前端锋利,张嘴嘶叫时能看到喙内部的锯齿状牙齿,那尖锐可怖的样子已经脱离了家禽的范畴,如果不是体型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史前巨兽。

这些动物身上的毛发不知为何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皮肤,皮肤表面遍布肉瘤与溃烂,恶心的让人不敢多看。

看着看着,余秋脱口而出:“都是杂食性动物!”

“啊?”郑功疑惑地看过来。

见众人不明所以,宗爻接了一句:“简而言之,它们都吃肉。”

郑功眼疾手快地用手中的拖把杆,把一只扑扇着脱毛肉翅,差点飞上屋顶的丧尸鸡捣了回去。

口中喃喃:“那不是和人一样?人也是杂食性动物。”

似乎找到了丧尸变异的其中一个共同点?

但对目前的状况却没有任何帮助。

在郑功和汪叔用手中的长武器一次次捣回向上扑飞的丧尸鸡时,底下一只看似安静的丧尸猫却忽然发难。

它虽然体型变大,但还保留着猫科动物的敏捷性,一个后退加跳跃飞扑,它一下子就窜到了围墙上方,与站在屋顶的几人只有一步之遥。

跳上来之后,丧尸猫没有任何停顿,立刻高高跃起,尖利的前爪直袭站在最前方的郑功面门。

郑功吓得横起拖把杆格挡,但他反应明显比丧尸猫慢上许多,手中的武器还没抬起,丧尸猫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

“我ca”郑功两个字还没从口中吐完,一道银光忽然从他身后射出,直直撞上丧尸猫的前爪。

“呜嗷——”凄厉的叫声响起,丧尸猫的右爪肉眼可见变得焦黑。

那电光犹不罢休,顺着前爪蔓延至整个身体,不过一秒钟的功夫,丧尸猫已经摔落在围墙内的地面上,焦炭般的身体甚至断成了几节。

“打头。”宗爻又强调了一遍。

反应过来的郑功立刻调转拖把杆的方向,刚才差点被抓花了脸的他内心生出一股狠劲儿。

蹲下身后,他一手抓着墙砖借力,一手伸长拖把杆,杆头猛地向下一捣,戳进一只丧尸鸭大张的嘴里。

丧尸鸭的嘴巴下意识合拢咬住了木棍,郑功一时抽不出来,干脆借由那力道将整只丧尸鸭抬了起来。

拖把杆在半空中挥了半圈蓄力,随后带着丧尸鸭狠狠砸向墙面。

他长期练拳,反应速度虽不快,臂力却不弱。

这一下几乎把那只丧尸鸭给拍扁了,腿也断了一只,被迫松口后从半空中掉落到地上,顿时无法起身,只能兀自不甘地挣扎,被旁边的同伴踩来踩去。

对于这种体型的禽类动物来说,断腿就意味着失去行动能力,这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一旁的汪叔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蹲了下去,绑着水果刀的扁担一头跟着戳进另一只丧尸鸭的嘴里。

他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年纪虽大,力气却不比寻常年轻人差,和郑功两个人比着劲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能够着的十几只丧尸鸡鸭都解决了。

但危险远未解除,丧尸鸭和丧尸鸡不过是这群丧尸动物里最弱的存在,真正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还是那几只自宗爻电死丧尸猫后,就一直蛰伏在后方的丧尸狗。

村里人养狗是为了看家,这些丧尸狗个个体型硕大,在平常都够吓人的,如今丧尸化之后更是模样骇人。

见大部分丧尸同伴被屋顶的人杀死,这四只丧尸狗仿佛有智慧一般,慢慢的退到了他们手中武器够不到的地方。

虽然如此,却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蹲在对面墙根下虎视眈眈。

郑功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胸膛急速起伏着,回头问宗爻:“宗哥,它们怕了,现在怎么办?”

下方守在门后的祝岱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也是一阵着急,他还没出手呢!

他抬头看向屋顶:“宗哥,开门吧!”

宗爻在几人布满兴奋的脸上扫了一圈,强调道:“一旦被咬就会迅速转化为丧尸,你们清楚后果吗?”

祝岱一咬牙根:“怕什么,现在不拼,以后遇上也是个死!”

汪叔此时也缓了过来,说道:“趁着还有力气,一鼓作气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小史少年的身上。

史子轩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清理丧尸时的血迹,虽然几个成年人都有意保护他,但他也成功击杀过一只丧尸,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软弱。

他舔了舔嘴唇:“我、我也能行!”

“好。”宗爻同意了。

“注意配合和走位,不要跑出这条巷子,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保你们无事。”

他这句话无疑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郑功和汪叔一块下楼去了,四人站在门后商量起了开门后的战术。

屋顶上一时只剩下余秋和宗爻两人。

余秋刚才是想帮忙的。

不过她手里的烧火棍太短,前面三个男人又占据了最适合攻击的位置,根本没有让她发挥的空间。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她尴尬地把烧火棍往身后藏了藏。

宗爻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忽然问:“你的木系异能,有什么进步吗?”

他的声音不大,底下的人应该是听不到的,不过余秋还是有些惊讶,他怎么忽然问这个,是怪她刚才没出手吗?

他自己不也只出了一次手么?

想到这里,余秋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藤蔓依然不具备杀伤力。”

听到她的回答,宗爻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楼下的几人已经商量好了战术。

铁门打开的声音吸引了外面丧尸狗的注意,四只丧尸狗同时看向铁门的方向,摆出了进攻姿态。

当第一只脚踏出去,被新鲜血肉刺激的丧尸狗们立刻冲了上来。

“啪!”那只脚迅速收回,铁门再次关上了。

丧尸狗在门外撞击、抓挠,门却始终没有再开。

良久,当它们终于放弃冲撞,再次回到墙根处时,门又打开了一条缝

如此几次,当丧尸狗被遛的满心烦躁,甚至后来看到一只脚伸出来都快要无动于衷时,铁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四个手握武器的人冲了出去,与它们战成了一团。

说实话,四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对战初次进化后的中等体型丧尸动物,其实根本不占优势。

甚至他们手中的武器,也远没有丧尸狗的獠牙好使。

毕竟丧尸狗身上被砍几刀还能如常行动,他们却一次都不能被咬到,因为一旦咬中,下场就是个死!

好在还有宗爻。

每当几人面临险境之时,一道极细的闪电总会适时出现。

威力不足以直接杀死威胁他们性命的丧尸狗,只是延缓它们的速度,打断它们必中的一次攻击等等。

但这也够了,起码能让几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力输出。

在宗爻这个外挂的辅助下,半小时后,巷子里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四个年龄不一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脸上表情各异。

有的满是欣喜与激动,有的却不知为何怔然。

全程观摩这次战斗的余秋,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了宗爻的侧脸上。

这场战斗中,宗爻一共发出了十二道极细的闪电,以及一次挡在郑功胸前的雷电盾牌。

这两种使用方式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在此之前,她只见过他使用那种紫黑色乒乓球大小的雷电光球。

她的木系异能除了催生植物外,只能放出一条细细的藤蔓。

水系异能更是鸡肋,除了放点水洗手之外,连一个像样的水球都凝不起来。

哪怕是茵茵那样的高天赋,到目前为止也只能使出一个冰锥技能。

而宗爻,居然已经开发出三种异能的使用方式了么?

或许还不止三种。

明明使用异能是十分消耗能量的,余秋自己每次催生植物都会感到有些疲惫,天赋极高的茵茵一天也只能放出三次冰锥,可他呢?

他的雷系异能杀伤力这么强,一个小小的光球就能电焦一只丧尸,展开的电盾能完全阻挡住一只丧尸狗的全力飞扑按理来说不应该更加耗费能量吗?

余秋看着宗爻毫无变化的侧脸。

难道说,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他的天赋该有多高,体内的能量又该有多么充沛?

余秋不相信同时觉醒的异能者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根本不是近期才觉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临近晌午。

那个从战斗伊始就紧闭房门,一次都没有出来查看过的老人,终于从堂屋里出来了。

她到门口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丧尸动物尸体,被它们丑陋的样子吓得不轻。

被郑功耐心安抚了半天,才捂着心口缓过气来,感激地留他们吃午饭。

几个男人昨晚就没吃饱,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稀粥,一番战斗后更是消耗光了仅存的能量,饿得心里发慌。

连推辞都没有,他们有的去外面抱柴火,有的把那些补过刀的丧尸动物拖去旁边的院落,有的去厨房帮忙做饭。

堂屋里便只剩刚从屋顶下来的余秋、宗爻,和小女孩茵茵。

茵茵依偎在余秋身边,拨弄着她羽绒服口袋上的拉链头。

宗爻背靠门框,垂眸看着姿态亲密的两人。

余秋低头摩挲着女孩儿肉嘟嘟的小手,心知他又在看她了。

他总是这样。

目光随时随地的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令她脊背发麻的热意。

她毫不意外地想,如果忽然抬头的话,一定能看到他眼里不知缘由的暗涌。

那是她勘不破的情绪。

余秋想,或许骆梅能够看出些什么?

她应该是觉醒了精神系异能吧,据说有一个分支是读心术,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余秋渐渐弄清楚了自己的其中一种能力。

除了木系和水系异能之外,她还能闻到异能者身上的味道。

不论是宗爻身上好像来自山间庙宇的香火味儿,还是骆梅身上令人情绪舒缓的熏香味儿,抑或是茵茵身上的薄荷汽水味儿,只要距离足够近,她都能闻见。

余秋不知道这个能力的由来,但似乎其他觉醒了异能的人并不具备这样的嗅觉。

算上这个,灰雾出现后的短短十几天里,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三种特殊能力。

如果宗爻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余秋想,那他一定知道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

良久,两道争执声的出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郑功和祝岱忙完各自的活儿,便齐齐蹲在灶屋门口等饭做好。

两个人原本在低声说着话,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

祝岱说:“不可能!要是真有神智,看到同类一个个被杀死,它们为什么不逃?”

郑功说:“我又没有说它们聪明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说它们遇到强大的敌人时会有些退缩,但总体还是被嗜血的欲望驱使着的啊!”

祝岱还是不信:“那是丧尸啊,它们已经彻底死了,只是身体被什么东西支配了而已,根本不可能还有神智!”

“如果你说它们拥有神智,那不就代表还没死透吗?那被杀死的那些丧尸算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也有些痛苦。

郑功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也愣住了。

未免他们钻进牛角尖,宗爻开口说道:“与其说是神智,不如说是怪物的直觉。”

“或许偶尔会表现出一些类人的情绪和思考,但本质上还是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了。”

“是啊。”郑功喃喃:“连心跳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活着的话,根本不可能以同类为食嘛”

余秋盯着宗爻的鞋尖。

他说得如此笃定,是为了劝慰院子里的两人,还是因为他真的清楚这一点?

“饭好了!”

从厨房里传出的声音,终止了院内的沉默。

刚才短暂暴露过一丝内心的两个年轻人齐齐蹦了起来,洗手的洗手,拿碗的拿碗。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终于好了,饿死我了!”

堂屋空间太小,除了那对祖孙和余秋宗爻,其他人是在廊下蹲着吃的。

一张陈旧的方桌,刚擦过还带着一点水痕的桌面上,摆了一篦子馒头和一盘蒜苗炒鸡蛋,另有四碗面疙瘩汤。

蒜苗叶子蔫黄,老人往孙女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对余秋念叨着:“菜园子里的菜都蔫了,这点儿蒜苗还是之前拔的。今年我没养鸡,但鸡蛋还是土鸡蛋,从对巷刘婆子家里买的,她养的鸡好,鸡蛋个头大,蛋黄也香,你尝尝。”

男人们出去一趟的功夫,老人对余秋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宗爻对此却没表现出任何疑虑,沉默地啃着馒头。

自家打的面粉,用柴火灶蒸出来的馒头表面泛黄,个头足有余秋摊开的巴掌那么大,她肯定是吃不完的,掰开一半后下意识递到了宗爻手里。

听了老人的话,余秋夹了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咀嚼两下后,咸的她忍不住蹙眉。

怪不得宗爻只吃了一口就再也没夹过菜

她偷偷瞪了宗爻一眼。

老人年纪大,眼神却好得很,把两人互动看在眼里。

吃到一半,她忽然来了一句:“就当茵茵是你们领养的孩子,我让她叫你们爸爸妈妈。”

“啊?”余秋惊愕抬头。

就连宗爻也瞳孔震颤。

老人放下筷子,拍了拍孙女的背。

也不知道刚才趁着他们注意力在丧尸动物身上时,她在屋里和孙女说了些什么,茵茵咽下一口饭,一抹嘴,居然真的照着喊了。

“爸爸,妈妈。”

廊下蹲着的几个人明显也听到了,不知何时全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耳朵朝后竖起。

余秋人都傻了。

她才活了23年,哪里想过自己会忽然多出一个十岁的闺女啊?她拿馒头的手抖了又抖,连怎么开口说话都忘了。

宗爻之前明明不在这里,却好像十分清楚她们之间的谈话一般。

“不必如此。”

他对老人说:“救援部队由东向西,离章城最近的姚县距离这里已经不远,等到章城救援完毕,部队很大可能会从这里经过。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你们祖孙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他会把你们送去安全的地方。”

余秋把馒头抓出几个小坑,才忍住侧头看他的冲动。

听他这话的意思,前往章城救援的部队中,有他认识的人?

而且,如果只是对普通的幸存者,他应该不会做出这样郑重的承诺。

会不会他其实知道茵茵有异能的事?

余秋忽然想到,刚进来时,他一直在盯着茵茵看。

他也有辨别异能者的能力?还是说他认识茵茵?

这个猜测令余秋后颈一紧,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或许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可靠了。

也或许是没有反驳他的勇气。

老人居然就这样接受了宗爻的提议。

吃过饭,经过短暂的休息,才与丧尸动物搏斗过的几个人很快恢复了活力。

他们在宗爻的带领下继续清理村中丧尸,余秋依然没有跟去。

等老人刷完锅从厨房回来,余秋忽然问她:“茵茵出过远门吗?比如台城,她去过吗?”

老人很是茫然:“没有,这孩子连学都没上,最远只跟着我去过县里赶过集。”

余秋心绪紊乱,问出的问题连自己都觉得可笑,“那她近期做过体检吗?”

老人更不懂了。

“做这个干啥?”她说:“医生说茵茵这毛病是天生的,治不好。”

没出过远门,也没做过体检。

余秋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许久后她对老人说:“我能去看看你的菜园子吗?”

附近的丧尸都被男人们清理完了,老人的菜园子就在几十米外,加上茵茵这些天也憋坏了,老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她担心自己腿脚慢会碍事,只让茵茵领着余秋过去。

小女孩儿拉着余秋的手出门。

可能因为余秋不怎么和她对话,所以她的话也不多,只是表情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老人的菜园围着一圈不甚牢固的竹篱笆,一扇木片做的小门上挂着铁丝锁。

茵茵熟练地打开门,带着余秋走进去。

菜园子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

但规划的很好,一半种了叶子菜,另一半是番茄、茄子和辣椒,剩下的角落里种着一些葱蒜等调味类蔬菜。

虽然现在都枯萎了,但从植株的大小依然能看出来老人把它们照料的很好。

余秋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蹲下身去,借着篱笆的掩映,她从指尖放出绿色藤蔓。

随着身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脚下那几棵被藤蔓圈起来的绿叶菜,枯萎的叶子加速掉落,新的叶片长了出来,可能本来就是接近成熟的状态,很快便长得叶片宽大,叶柄肥厚。

看着眼前青翠鲜嫩的蔬菜,余秋心里止不住溢出一丝满足感。

果然还是要有土壤才行,大大提升了她的促生能力。

一旁的茵茵高兴拍手,“哇,重新长出来了,妈妈好厉害!”

余秋:“”

她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从青菜上转移,认真向小女孩儿解释:“不要随便叫别人妈妈,我只是一个你刚刚认识的阿大姐姐而已。”

但茵茵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了,正好奇地看着她放出的绿色藤蔓,甚至还趁余秋不注意,偷偷摸了两下藤蔓上有些像心形的小小叶片。

藤蔓被触碰的感觉清晰传递给余秋,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余秋不由愣住了。

这感觉,就像藤蔓是她肢体的延伸,甚至能感受到那只小手暖呼呼的温度唔,怪怪的。

催生这几棵青菜已经达到她目前的极限,余秋收回藤蔓。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将手放在青菜的根茎之上,像回收水系异能一般,尝试收回刚才注入的木系能量。

伴随着意念集中,她的额角渗出一丝汗水。

掌下生机勃勃的植物迅速衰败下去,从青翠变为枯黄,叶片软软的垂下,生机尽失。

她刚才消耗的能量,果然因此恢复了一部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属于丧尸猫的凄厉叫声,余秋心头一紧,拉着茵茵起身。

“走吧,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高翠花被丧尸猫咬死了。

这是宗爻几人带回来的消息。

咬死高翠花的丧尸猫被宗爻电成了焦炭,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村子的幸存者,如今只剩下了老人和她的孙女。

老人心有戚戚,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劲的叹气。

下午四点,迟迟等不到他们回去的张管家,带着一个男人找来了村里。

普通人击杀丧尸的效率实在不高,郑功他们努力了一天,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也只清理了小半个村子。

听张管家说大家中午没吃饭,都在心急的等待,宗爻才宣布结束今天的活动。

村子里还有不少丧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冒出来的丧尸动物,肯定是不能把老人和孩子就这样扔下的,不需宗爻开口,余秋已经邀请她们一起去农家院了。

几人合力把附近几户的粮食收拢到了一起,一次性带不走太多,就先锁进了老人家里。

当他们带着胜利的果实,和两个新成员回到农家院时,果然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门前,目露焦急。

不光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也是实在饿了。

要说留下的所有人的行囊里都凑不出一顿饭的物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像张管家说的那样,有物资的人是少数,拿出来就等于吃亏,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吃这个亏,自然只能僵持着了。

对此宗爻表示——

“有劳有得。”他说。

才五点多天就快黑了,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

当十八个人齐聚在农家院的一楼餐厅里时,坐在正中间的宗爻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左手边是余秋,右手边是郑功,余秋和郑功的两侧又依次坐着今日一起出门的几个男人。

男人们见了血,气质和出发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看起来最弱的少年小史,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坚毅。

更别提祝岱染血的菜刀还大剌剌摆在面前的桌上,腥臭的血气更是为他平添了一分狠厉。

宗爻说完这句话,餐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一分钟后,和堂弟一起站在宗爻身后的张管家才迈出一步,出声打起了圆场。

“是这个理儿。”张管家说。

“但也不是说只有出去杀丧尸找粮食 的人才算劳动,我想宗先生的意思是,虽然现在世道变了,但干活才有饭吃这个自古流传的道理是不变的,没道理别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其他人什么都不做,却能享受同样的劳动成果,大家说是不是? ”

中年女人嘴唇动了动,还不等她开口,张管家便立刻道:“比如马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锅碗都是她刷的,她付出了劳动,那这粮食肯定就有她的一份。”

他看向宗爻,请示一般道:“宗先生,您说呢?”

等宗爻一点头,这个精明的男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毕竟宗爻说的是有劳有得,而不是多劳多得。

他又含笑看向骆梅:“还有骆小姐,做这么多人的饭,辛苦你了。”

“不辛苦。”骆梅朝他点了点头,动作间无意中更靠近了坐在她左侧的马姐,两人的姿态明显都更放松了。

坐在骆梅右侧的李玉娇抿了抿嘴,眼神在剩下两个男人身上扫过,率先开口道:“我也想帮大家做些什么,只是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实在力不从心”

没有人接话,大约静默了十秒钟,李玉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女人,打打杀杀的事做不来,做饭也轮不到我,要不我就帮忙打扫卫生吧?”

马姐是个很善良热心的人,见李玉娇处境尴尬,她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这个可以,楼上楼下的卫生,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呢。”

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宗爻,问:“宗先生觉得呢?”

宗爻面无表情的点头,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的两个男人身上。

那两个人年龄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皮肤黝黑,看着像是做体力劳动的。

他俩明显是认识的,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两人不管做什么都绑定在一起。

迫于压力,他们对视一眼后,其中身材较为矮小,但面相精明的那个人说:“不是我们哥俩儿胆小,实在是昨天逃命累到了,大家要是不嫌弃,明天我们也一起出去找物资,行吗?”

今天跟着张管家去村里找人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名叫管阳,他自觉今日没有多大贡献,跟着说道:“那我也去吧。”

这个人不开口时很容易被人忽视过去,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弱了,身高估计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小,偏偏皮肤又白,看着有些女气。

气质也文质彬彬的,总让人觉得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人。

若非今天下午张管家提出去找人时,只有他主动站了出来,就连左右逢源的张管家都快要把他忽略了。

只要不是打定主意要吃白饭,宗爻并不在乎他们干多干少,毕竟他又不是真要当大家长,只是临时和这些人组队罢了。

看宗爻八方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的意思。

张管家知道这是默认了,立刻呵呵笑着说:“行,当然行。想去的都去,有宗先生在,正是我们锻炼的好时机。”

说完他看向骆梅:“那就开始做饭吧,大家也都饿一天了。”

等骆梅和马姐一同起身,张管家递给堂弟一个眼神:“张桓,带回来的粮食都在厨房,你去帮忙整理一下,把晚饭需要用到的拿出来。”

他这是擅自将看管粮食的任务交给了自家表弟,而他说完瞄了一眼宗爻,见他果然不在意,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这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他的眼里只有那位身娇体弱的余小姐。

会开完了,餐桌前的人各自散开。

马姐心细,向张管家提议:“小郑他们几个杀丧尸弄了一身血,先烧点水给他们洗洗?”

“行,有劳马姐了。”张管家说。

祝岱拎着已经豁口的菜刀去水井旁清洗了,郑功有气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他累极了,还是抬起头来道谢:“谢谢马姐。”

“不客气!姐虽然不能出去杀丧尸,干点活儿的力气还是有的。”马姐笑呵呵的,又问道:“还有这位大娘和小姑娘,得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吧,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一直心不在焉的余秋听到这里才抬起头来,抬眼的一瞬间看到对面李玉娇似乎撇了撇嘴。

余秋皱眉。

张管家询问般向她看来。

因为小女孩儿一直握着余秋的手,他判断这件事应该要看余秋如何安排。

余秋想了想,楼上的主卧就一张床,住了三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之后,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但是老人和茵茵一个年长一个年幼,总不能叫她们和其他人一样住一楼的地上

她还没想出个办法,老人已然开口。

这个农家院的格局是一目了然的,明显容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她摆着手说:“不用,不用安排,老婆子自己带的有铺盖,有块儿地方容我打个地铺就行。”

“这怎么行。”马姐面露不忍,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想了想说道:“不然我打地铺吧,您和孩子挤一挤,睡我的位置”

她话音未落,一直坐在李玉娇腿上的小男孩儿就不愿意了,但一个电球电死一只丧尸狗的宗爻在这里,他不敢大声说话,只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对母亲说:“妈妈,我不想和老太婆睡一张床!”

李玉娇连忙去捂儿子的嘴。

可惜屋里剩下的人都听见了,气氛尴尬了一瞬,还是老人出声打破僵局,对着马姐说:“不用咯,多谢你好心啦!”

张管家注意到余秋皱着的眉头,主动提议:“那把我们那间房腾出来给两位住吧,刚好今晚我和张桓守夜,住在楼下也方便,省得上上下下的打扰大家休息。”

他拍了拍郑功的肩膀,“就是委屈小郑了。”

郑功和老人交流算是一群人里比较多的,他也是个有爱心的年轻人,闻言道:“没事,我火力旺,和张桓挤一张床还嫌热呢!”

老人如何不知道这是宽慰她的说辞,她又想推辞,宗爻却忽然开口,一锤定音:“就这样,麻烦马姐帮她们收拾一下。”

他说完就握着余秋的手腕起身,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却能从语气听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马姐立刻道:“不麻烦不麻烦。”

见那小姑娘仍紧紧跟着余秋的脚步,她福至心灵地分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弯下腰对小姑娘说:“小美女,跟阿姨来吧,阿姨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哦~”

她以前可能是做服务行业的,不光笑容可亲,针对小朋友还有独特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茵茵被她一哄,居然真的松开了抓着余秋的手。

再抬头,马娟果然看到那位宗先生绷紧的神情略松了一分。

不再管身后如何,宗爻牵着余秋走到楼梯前,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片卫生巾,问她:“去厕所吗?”

水井旁还有人呢,余秋接过卫生巾,故作淡然地走进洗手间,其实耳根都红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白天也是,中午吃完饭他就曾这样当着一群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卫生巾来。

就算看起来再可靠,怎么说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吧,他怎么能做到如此不在意周遭的目光啊?

太令人费解了!

不对。

从水井旁洗完手,正准备转身的余秋忽然想到——这个东西她完全可以自己带的吧?她又不是没有口袋,为什么这个人非要装进他自己的口袋啊? !

回到房间后,面对余秋的质问,男人沉默地检查着有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余秋目光狐疑地在他故作忙碌的背影上看了又看。

她看了多久,他就忙了多久。

直到她收回目光,男人才若无其事地放下已经检查了三遍的背包,表情如常地对她说:“饭应该快好了,我下去端上来,再给你打点水洗漱。”

真能装啊余秋败退。

作者有话说:

宗爻:只是想让老婆需要我,离不开我,有什么错?

余秋: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