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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妻 一砾沙 39033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蓁蓁,你不可能回家了

阿忆是踌躇许久才敢来找侯爷求情的。

虽然她知道成功的机会渺茫,但亲耳听到侯爷说出“她逃不掉时”,还是替夫人捏了把汗。

而霍砚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问道:“平白无故,她为何会知晓一切?莫非是你念在一场主仆之情,想要将真相全告诉她?”

他问话时语气如常,神情亦是淡漠,并不像是在责问。

阿忆却觉得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稍有不慎就会被推进深渊里。

于是她吓得连忙跪下道:“阿忆绝不敢背叛侯爷!”

霍砚时终于朝她笑了下道:“你和莫骁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今日说的话已经太多,念在你是在为她着想,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过。过两日,你去石桥巷找她,然后想法子留在那里,她虽然擅长照顾自己,但有你帮手总会轻松些。”

阿忆没忍住又在心里嘀咕:想要我再去当眼线,助纣为虐罢了。

她低头想了想道:“可夫人离开侯府时跟我说,若她决定与世子和离,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侯爷怎么知道她会继续留在那儿呢?”

霍砚时道:“她是被霍昀带到京城来的,除了侯府和我给她找的宅院,她对哪里都是陌生的。离开霍昀,她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就算她现在想同昀儿和离,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让我帮她,只要我想让她留下,她就没法回去。”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夫人还真是倒霉,京城里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侯府的人,但无论是世子还是侯爷,没有一个是值得托付的。

可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很恭敬地应下,然后就准备退出书房。

就在她离开之前,霍砚时又道:“还有,她已经不是霍昀的妻子,以后不必再喊她夫人。”

阿忆撇了撇嘴想:真够小气的,不是世子夫人,也还不是你什么人呢。

但不满归不满,活还是得照干。

过了两日,阿忆依照霍砚时的安排,到了石桥巷去找叶蓁。

阿忆本已在心中想好一套说辞,就说自己在侯府被罚去做粗使丫鬟,做的实在辛苦,又想念叶小娘子,便央求侯爷让自己到石桥巷来,继续伺候她。

可叶蓁打开院门看到是她,立即露出惊喜表情,将她领进房里。

然后笑着道:“我正想法子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就出现了。”

阿忆心中奇怪,问道:“夫人要找我做什么?”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阿忆怔怔转了下头,突然发现房内都被收拾过,桌案上还摆着一个包裹,惊讶地问道:“你要出门吗?”

叶蓁点头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找你,我想让你偷偷带我回侯府一趟,亲自去给霍昀送一样东西,然后我就离开京城。”

阿忆更震惊了,问道:“你决定离开京城?侯爷知道吗?”

叶蓁摇头道:“这是我和霍昀的事,为何要让他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和离书,霍昀看到了就明白我心意已绝,我们之间不会再做夫妻,往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阿忆被她说得有些懵,问道:“你自己写了和离书?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叶蓁笑着道:“说来也是凑巧,因为隔壁的猫儿经常来我这里偷食,前两日我把它抱回去时,发现旁边宅中住的事一位老妇人。她说她儿子在朝中做官,专门为她买了这座宅子。我帮她打理院子里的花草,陪她说话解闷,然后告诉她我想和我夫君和离,问她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刚好那妇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她教我写了和离书,我又向她打听,该如何从京城回中州去。她特地问了她儿子,给了我一张图,让我按着这个路线坐车搭船就可以。”

阿忆听得目瞪口呆,问道:“可你一个小娘子,独自离开京城,不怕途中会有危险吗?”

叶蓁笑道:“我在村子里也是一个人到处跑的,只是现在的范围大了些罢了,放心我可谨慎了呢。而且我还打听到,外面街口的丝绸铺子正好要运一批货去江州,我想给他们一笔钱,坐他们的船去江州,然后再从江州雇车去中州,这样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阿忆没想到她住在这里短短几日,竟已经对周围十分熟悉,将所有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看来这次侯爷要失算了,叶小娘子根本不会等着别人来解救她,她总能自己找到办法。

但是想着她的任务,阿忆还是试探地道:“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呢,只要你告诉侯爷,他必定会帮你办好一切。”

叶蓁却摇头,道:“我既然决定离开侯府,离开霍昀,怎么还能依靠侯爷来帮我呢。”

而且她发现侯爷对她有了欲|念,更是要与他疏远,这也是她急着想离开的原因。

她猜想,就是在侯府时两人走的太近,模糊了界限,侯爷才会对自己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只要自己离开京城,侯爷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在这之前,他们不该再有任何接触,

等到这封和离书送到霍昀手上,她和侯府和京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忆听完内心无比挣扎,她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盯着叶小娘子,将她的动向全报告给侯爷。

但见叶蓁已经将所有事安排好,满心期待着离开,想到侯爷说过的那句“逃不了”,又实在觉得不忍心。

最后阿忆横下一条心,道:“好,我想法子把你带回侯府,但是你动作要快些,一定别让世子和侯爷撞上。”

叶蓁一脸感激,道:“实在多谢你了。”

第二日,两人精心选了个时辰,霍昀和霍砚时正在朝中当值不会回侯府,侯府的夫人们也极少在这时出门。

阿忆让叶蓁换上丫鬟的衣裳,低头走在自己身边,直接将她带进了大门。

侯府丫鬟众多,谁也不会留意她们,很快她们就顺利走到了云栖院。

阿忆说要给世子整理房间,让院子里的侍从暂时离开,侍从们都知道她是侯爷的人,没人敢质疑她的命令。

然后阿忆在院子里守着,叶蓁则拿着包裹独自走进了卧房。

其实也可以让阿忆帮她将和离书送过来,但她觉得这样重要的东西,应该自己亲自来送,亲自和霍昀告别。

这房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霍昀曾在那张贵妃榻上喂她吃栗子糕,在床榻上与她厮磨,在妆台前给她画眉梳发……

叶蓁强压住心头涌上的酸涩,连忙将手里的包袱打开,拿出她认真抄写的和离书放在桌案上,还有那双她在新婚时承诺过,现在才终于做好的靴子。

做完这一切,叶蓁深吸口气正准备离开,转身时发现床榻旁还放着一件衣裳,竟是自己穿过的里衣。

那件衣裳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好像还有被人啃咬过的痕迹,叶蓁愣愣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霍昀竟是抱着这件衣裳睡觉的。

她心头倏地痛了下,不愿再细想下去,脚步匆忙地赶忙往外走。

万一让霍昀撞见了,他是一定不会放她走的。

阿忆正在院子里等着她,见她出来了才松口气,小声道:“我们马上往回走,你只管跟着我,谁问话你都不必理。”

叶蓁点了点头,低头跟在阿忆身后往院外走,跨过院门时,裙角被旁边的栅栏挂了下,让她恍惚地停住了步子。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霍昀走进云栖院时,刚好也是在这里被挂住了裙角。

那时霍昀蹲下身为她将裙裾拉出来,还笑着打趣说她是太过欢喜都看不清路。

然后他拉住她的手往里看,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叶蓁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最后回头看了眼他们曾一起生活的地方,在心里默默道:“霍昀,我们就此别过了。”

你一定要好好珍重。

然后她转身快步跟上阿忆,再也没有回头。

可饶是她们百般小心,就在快要走出侯府时,还是出了纰漏。

就在快要走过垂花门时,院子里的奴仆和侍卫们突然多了起来,似乎是哪位主子从大门进来,他们要去迎接。

当阿忆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人,小声惊呼道:“糟了,侯爷回来了。”

叶蓁也被吓到,为何侯爷会在这个时辰回来,这么看大门是没法走了,她们该往哪里出去?

此时阿忆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对叶蓁道:“侯爷一回来,必定会知道我回了府里,糟了,他什么都要知道了。”

叶蓁听得怔怔的,为何阿忆不能在府里?为何他知道阿忆在府里,就知道所有事呢。

这时阿忆看见胡安已经快走到大门,一把攥住叶蓁的手道:“你往汀香院那边走,那里还有个小门,你想法子找到小门就跑出去,然后回石桥巷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什么都不要管了。”

叶蓁被她的表情吓到,问道:“那你呢?”

阿忆道:“侯爷知道我回来了,必定会找我问话,我不能走,但是你一定要走,明白吗?”

她看着叶蓁欲言又止,这时又听见院门口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家丁们向侯爷问候的声音。

阿忆攥着叶蓁的手慢慢收紧,露出她看不懂的愧疚神色道:“夫人快走吧,对不起。”

然后她将叶蓁往一个方向轻轻一推,自己则走了出去 ,正向着大门霍砚时进来的方向。

叶蓁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道歉,但阿忆刚才神色坚决地让她快些离开,那她就必须要走。

于是叶蓁弯腰借着树丛的掩盖往另一边走,趁着院子里的侍从们都去迎接侯爷,一路摸索着往汀香院的方向跑。

而此时,霍砚时看着垂头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忆,冷笑了声问:“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石桥巷吗?”

阿忆道:“叶小娘子让我帮她回来拿一样东西,我刚回来就撞见侯爷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道:“哦?她要拿什么,我陪你去云栖院一同拿。”

然后他大步就往云栖院走,阿忆掌心都出了汗,若让侯爷进门看到了和离书,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眼看着离云栖院越来越近,阿忆腿肚子都快抽筋,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坦诚比较好,侯爷要罚也不会罚的太重。

于是她快步走到霍砚时身旁,小声道:“是叶小娘子求我带她回来,她想亲自给世子送和离书,但她现在已经走了。”

霍砚时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可怖,漆黑的眸子凝在她身上,问:“和离书?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阿忆不敢撒谎,就将叶蓁如何找邻居妇人教她写和离书的事说了一遍。

霍砚时听完竟还笑了声道:“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她,她离了我,还能做这么多事。”

阿忆却觉得这笑更可怖了,她知道侯爷没这么好糊弄,果然听他继续问道:“那送完了和离书,她还准备做什么?”

阿忆知道瞒不过,只得将叶蓁要离开的计划说出,然后跪下央求道:“侯爷有权有势,想要什么人都是唾手可得。叶小娘子本就不属于这里,为何不能放她离开呢?”

霍砚时冷冷瞥着她道:“当初我把你和莫骁从死人堆里救回来,没想到你会有为了别人背叛我的一天。看来是这些年我对你们太好,让你觉得,无论你做什么大胆的事我都不会罚你?”

阿忆不敢抬头,在他目光逼视下抖如筛糠,但仍是倔强地道:”侯爷要打要罚阿忆都认了,但叶小娘子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侯爷莫要再执着了。”

霍砚时负在身后的指节发白,冷声道:“好,你不告诉我她在哪里,那就只能让她自己来找我。”

见阿忆惊恐地抬起头,霍砚时大声喊胡安过来道:“现在传下去,让府里都知道,叛奴阿忆自作主张、忤逆主子,把她押到我院子里,即刻杖毙。”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叶蓁凭借对这所园子的印象,一路躲躲藏藏,很艰难地找到了汀香院。

可她并不知道侧门在哪里,于是只能沿着院墙慢慢找着,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吓得连忙在假山后躲起来。

然后她听见几个丫鬟慌张地议论道:“听说侯爷要把阿忆直接杖毙!她犯了什么事了?”

叶蓁听得心头一沉,腿都发了软。

另一人道:“好像是她今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惹怒了主子,要知道侯爷对下人向来宽容,从来没有如此处置过谁。”

几人说得心惊胆战,她们知道阿忆是侯爷亲信,未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顿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等到脚步声远去,叶蓁抱着膝盖脸色煞白,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忆是为了帮自己才得罪了侯爷,她绝不能让阿忆出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路走回了主院外,正在忐忑该怎么办时,看见胡安就站在那儿。

胡安似乎就是在等她,见到她出现毫无意外神色,只是朝她恭敬笑道:“侯爷正在书房等着叶小娘子呢。”

叶蓁咬了咬唇,紧张地问道:“阿忆呢?她怎么样了?”

胡安一边领着她往里走一边道:“叶小娘子放心,侯爷说了,只要你回来,他就不会处置阿忆。”

叶蓁偷偷松了口气,想:侯爷果然还是个好人,刚才传出那样残暴的话,应该是他在气头之上,随口说的罢了。

待会儿只要自己好好同他说,他必定不会为难自己。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门外,这时还是下午,书房内并未点灯,天际密布的团云遮得窗外一丝日光都看不见,当胡安关上房门离开时,屋内就即刻暗了下来。

霍砚时正背对着她,擦拭书房内摆着的一尊佛像,修长的手指从佛像慈悲的面容上拂过,而他沉在暗色里的脸,也似佛像般清和无波、不染尘俗。

叶蓁走上前,朝他行礼道:“侯爷,阿忆今日是受我所托,才会偷偷将我带回府里,还请侯爷千万莫要责罚她。”

霍砚时握着佛像慢慢转身,问道:“你为何要让她带你回府?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决定同昀儿和离,所有事我都可以为你办好。”

叶蓁沉了口气道:“我已经不是霍昀什么人,怎么还能劳烦侯爷为我做什么?我已经告诉阿忆,只要亲手将和离书送来,我与霍昀之间就能彻底了结。然后我会跟着绸缎庄的货船到江州,从江州雇一辆车回中州,这样很快就能回家了。”

她看着霍砚时很诚恳地道:“在侯府的这些时日,多谢侯爷对我的诸多照拂,还有那次在永嘉坊若不是侯爷相救,我可能早就被人贩子沉河丢了性命。这些事我全都感念于心,实在无以回报,等回到家中,我会为您供奉长生牌位,日夜为您祈福。”

霍砚时轻笑了一声,他要的可不是什么祈福。

于是他将手里的佛像放下,将佛像的脸朝向了背面。

佛度众生,他却已经没耐心再扮好心的菩萨。

然后他走到叶蓁面前,深深看着她道:“为何一定要走?霍昀对你不好,不要他了就是,何必要离开侯府呢?”

叶蓁从未看过他这种眼神,本能地往后退了步,有些不明白地道:“我已经同霍昀和离,没有理由再留下。”

霍砚时却步步紧逼,一直将她逼到书柜旁,道:“若我要你留下呢?”

叶蓁心头慌乱,但她已经退无可退,背后就是书架,而霍砚时已经将胳膊撑在她身旁,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紧张地攥着衣角,道:“我知道侯爷心中所想,但那只是因为在侯府朝夕相处,侯爷一时陷入了迷思罢了,我是已经成婚的妇人,霍昀还是您的侄儿,您根本不该……”

可霍砚时伸手将手掌压在她唇上,堵住了她还要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真可惜,本来不想吓着你,若你自己愿意留下,我便不必选这条路。”

然后他身子慢慢压下来,在她耳边道:“蓁蓁,你不可能回家了。”

叶蓁如听到恶魔低语,浑身几乎动弹不得,眼眸里蓄着惊恐的波光,看着面前她一直视为君子仰慕的脸,带着浓重的欲朝她贴近。

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时,捂住她口鼻的那张大掌终于挪开,正要大口喘息,他的唇便压了上来,龙脑香气随着舌尖霸道地钻进唇瓣,将空气再度掠夺殆尽。

第42章 他是怎么做的,教我。

霍砚时彻底被激怒,是听到阿忆说的那句:“她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许多年未有过这种感受,连当初霍昀跪在福寿堂,说他要毁掉和崔家的婚约,娶一个农女为妻时,他都未感到如此愤怒过。

心脏似被什么重重剜下去,平白无故空去一块,让他在一瞬间竟有了溺水之感,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掌控,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能为她做到,她怎么敢说走就走?

她宁愿求阿忆偷偷带她回府,也要来给霍昀送和离书,可她从未想过要亲口和自己说一声道别。

在她心里,自己只是她夫君的小叔父,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意义。

霍砚时慢慢攥紧手心,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之气,大声吩咐管事,马上让侯府上下都知道,阿忆背叛主子,要即刻将她带到主院杖毙。

就算她现在逃出侯府,他也有千百种法子把她抓回来,但那都解不了他心中的恨。

他要让她自己回头,重新走回他为她织的网里。

视线昏暗的书房里,霍砚时大掌压着她不住发抖的后颈,终于能品尝到他渴盼已久的香软唇瓣。

若有人从门外闯进来,也只能看见霍砚时高大的背影,根本看不到被他整个人揉在怀中,亲得只能发出急促轻喘声和哭声的小娘子。

从听她说要回家之时,心头就涌上难以压制的燥郁,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被抚平、填补。

霍砚时一手掌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轻捏着她的下颚,迫着她没法合上贝齿。舌尖在唇瓣上轻舔一下,就迫不及待撬开紧绷着的唇珠,绞缠着她不断闪避的软舌,将她颤抖的喘息和哭泣声尽数吞下。

这张唇他并不是第一次尝,却是第一次让她清醒地感受自己,这念头让他全身都涌上愉悦感。

可她的眼泪不住地涌了出来,让他舌尖尝到的甜腻夹杂了咸苦,她浑身抖得厉害,在开始的僵硬之后,两只手便努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虽然并不能撼动他分毫。

那些泪不断滑落她到下巴,打湿了霍砚时的手心,他深深叹了口气,终于暂时放过了她的唇。

若她能听话一些,就不该让她看到自己这一面,也不会将她吓成这样。

此时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想要逃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脸颊和鼻头被哭得染满酡红,唇瓣红肿,而那双总是澄明的眸子里,此刻装满了惊恐、无助、还有迷茫。

叶蓁觉得自己好像又跌进那个噩梦里。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侯爷呢,侯爷向来对她温柔妥帖,好像清润的流水,总在她需要时将她托起,就算她和霍昀没有缘分走下去,她也会一直记着侯爷对她的好。

可现在面前这人,浑身都带着浓浓的侵占欲,他甚至还亲了她,明知自己还未和霍昀正式和离。

像饥饿的野兽,含住她的舌尖,触着她的口中的软壁,哪里都不舍得放过,一处处啃咬,重重地吮吸,让叶蓁觉得他并不止是在亲她,而是要将她的肺腑、四肢全都染上他的气息,完全将她吞噬一般。

她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不太真实,只能瞪着一双泪眼怔怔地看着他,想分辨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可怕的梦境。

而霍砚时松开钳在她脸颊的手,用指腹为她擦着脸上的泪,问道:“害怕我了?”

叶蓁不住地摇头,声音抖得说不出话来,而霍砚时又低头用唇含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把你留下罢了。”

依然是她熟悉的温和语气,听起来似还含着几分深情,可叶蓁此时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君子,而是蛰伏后将猎物缠住的蛇。

霍砚时嘴唇触着她滑腻的脸颊,舌尖将咸湿的液体尽数卷入腹中,实在又忍不住情动,低头再度含住她的唇,轻车熟路地撬开唇瓣,品尝让他沉溺的甜香。

他的月退一直与她紧紧贴着,叶蓁很快察觉到那让她恐惧的……几乎吓得她站立不稳。

她努力想把月退合拢,阻止他的……可霍砚时哑声道:“别动,我没那么急,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用指尖捻弄着她嘴角被迫溢出的唾液,又放在自己口中尝了尝,他竟还很良善地勾起唇角,道:“只是亲一下罢了。”

叶蓁觉得唇瓣都在刺痛,而他膝盖让她觉得无比难堪,也顾不得面前这人的身份,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他是玩弄人心的骗子,是会咬人的毒蛇!

霍砚时未想到她会打自己,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人敢对他动手了。

她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大约是干过农活的关系,而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竟让他感到一丝的疼痛。

于是他按住她的手腕,重又压上她微肿的唇瓣,道:“打一次,就多亲一次。”

叶蓁过了最初的惊愕,不愿再逆来顺受,努力合上贝齿咬着他钻进的舌尖,阻止他在口中继续作恶。指甲用力抓着他的后颈,想要让他疼得躲开。

淡淡的血腥气好似激发了他骨子的暴虐,将她两条月退抬起放在自己腰间,让她整个人悬空被抵在书柜上,亲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胡安的喊声:“世子,你不能进去,侯爷不在这里。”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霍砚时感觉怀中之人挣扎的更厉害,终于放开她的唇,在她即将开口前,捂着她的嘴将她带到了屏风后。

此时霍昀的声音响起来:“可我明明听他们说小叔父回来了,他不在房里,也不在书房吗?”

他试探地拍了拍房门问道:“小叔父,你在吗?”

然后他便不顾胡安的阻拦,直接推开了房门。

屏风后,叶蓁被霍砚时按在怀中,却能清楚地看见站在门口的霍昀。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模样,好像短短几日他就瘦了不少,发髻有些乱,眼眸也红得吓人,似是刚刚哭过。

他已经发现了那份和离书吗?

她觉得心头莫名难过,霍砚时发现她在轻微地发着抖,在心里冷笑,然后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圆润的耳珠含在牙齿间不轻不重地磨,满意地听见她极轻地哼了声,却只能忍下,生怕被外面的霍昀听见。

此时霍昀已经站在门口,见书房里什么人都没有,却还是自言自语似地道:“蓁蓁回来过了,她给我留了一封和离书。现在你满意了,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心里实在难过,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

从那看到那封和离书还有那双靴子,他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是自己让她一次次失望,而她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可能再回头。

霍昀面对空空如也的书房,无力地垂下头,捂着脸难以抑制地痛哭起来,哽咽着道:“小叔父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蓁蓁,可她不要我了!”

而在屏风后,霍砚时能感觉她的皮肤在发颤,明明是在自己怀中,听见她夫君的忏悔,她还是会为他牵动。

呵,明明是他自己不够坚定,还要来演什么难舍难离的戏码,实在令人生厌。

于是他的唇从她的耳垂滑到脖颈,牙齿用力刺下去,在薄薄的皮肉上留下只属于他的齿痕,还觉得不够,低头含住她的锁骨,将衣襟撩开一些,露出鼓起的小衣。

叶蓁吓得全身都僵直,霍昀还站在门口,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她心头又气又急,索性在他遮在自己唇上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发泄般地,几乎要将那块皮肉咬出血来,霍砚时面色一变,差点痛得轻嘶出声。

可霍昀还站在门口,他只能绷紧手臂的肌肉忍住。低头看见她在自己怀中,用牙齿狠狠咬着那块皮肉,似是想从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突然又觉得十分痛快。

再难舍难离又如何,现在是他在与她肌肤相亲,往后也只会有他。

于是他将唇又落在她颈上温柔厮磨,似是被咬的那只手根本不是他的,很轻地在她耳边道:“舒服了吗?没有就继续咬。”

而此时门外,胡安赶过来道:“世子……侯爷真的不在,等他回来了,小的就告诉他一声,说你在找他。”

霍昀撇过头,用衣袖擦去眼泪,道:“好,那我晚上再来找他。”

然后他终于将门关上,垂着头慢慢往院外走。

此时屏风后的叶蓁全身几乎虚脱,浑身是汗地瘫软在霍砚时怀中。

而霍砚时为她将额上的湿发拨开,很好心地道:“你现在喊,他还能听见。可是就算被他发现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叶蓁颤颤闭上眼,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霍昀现在根本无法和他小叔父抗衡,就算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会把他拖进来罢了。

于是她哑声道:“你放心,我既然给他了和离书,就和他再无任何关系,更不会让他为我做什么。”

霍砚时听得十分愉悦,他知道叶蓁外表柔弱,内心其实比谁都坚韧。

她不像霍昀,只依照自己的喜好而冲动摇摆,一旦她认定了什么,就不会再改变。

当初嫁给霍昀是这样,现在选择同他和离,也是一样

于是他将她抱起道:“霍昀已经走了,你大约也累了,我现在送你回房。”

叶蓁听他语气依旧温柔,好似还和以前自己所熟悉的侯爷一样,对她施以关心与善意。

可他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而她脖颈到锁骨全是他咬出的痕迹,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她实在不明白霍砚时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除开是霍昀的妻子,自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妇人罢了,他明明高高在上,为何要将她抓着不放。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欲|念,在那间宅院里他就能轻易做到,根本无需将她留在侯府,花费这些多余的周折。

于是她仰起头,怀着畏惧问道:“侯爷到底想拿我怎么样?”

霍砚时却不答她,只是直接走出书房,将她抱着往卧房走。

叶蓁看见院子里的仆从还站在那里,连胡安也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好像这一切都十分寻常,她就该被霍砚时抱在怀中。

她心中越发觉得可怕,这些人竟训练有素到如此地步,好像在这侯府里,他们只有霍砚时一个主子,连霍昀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原本以为霍砚时会将她关在什么地方,谁知他竟直接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床榻上道:“你先在这儿歇息,我让阿忆给你采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办,你有什么吩咐,可以让阿忆或是胡安帮你去做。”

叶蓁瞪大了眼,没忍住问出口:“侯爷就让我留在这儿?”

他真的把她留在侯府里,甚至留在他自己的房里,根本不怕霍昀会发现吗?

就算霍昀没发现,让侯府里其他人知道了,叔侄竟共有一个女人,难道不是会让侯府蒙羞的丑事?

霍砚时却很轻松地道:“我说过,离开霍昀,你还可以继续留在侯府里,只是换了个地方住罢了。”

他又笑了下道:“而且我还会让阿忆来服侍你,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变。”

叶蓁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能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一件这么荒谬的事。

明明自己曾是他侄儿的妻子,他却理所当然把自己带进了他的房里,说什么都不会变。

还有他说阿忆来服侍自己?

叶蓁慢慢瞪大了眼,她不是傻子,就算再迟钝,这时她也该懂了。

难怪阿忆要向自己道歉,难怪他会让侯府上下都知道他要将阿忆杖毙,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操控之中,他从未想过让自己离开。

她捏着衣角的手指用力收紧,有巨大的晕眩袭来,让她觉得腹中无比难受,弯下腰忍不住想要呕吐。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等。只是你要听话一些,若出了任何纰漏,这院子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包括阿忆。”

叶蓁面容惨白,他牢牢攥着她的软肋,无论到了何种地步,她也没法坐视无辜的人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而霍砚时说完这样的话,又温柔地按着她躺下,道:“你今日耗费了太多力气,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待会儿阿忆会来服侍你,我晚上会再回来。”

然后他指腹在她唇瓣上揉了揉,似是很满意那里因他而留下的红肿,压下想再亲上去的冲动,终是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叶蓁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咬牙忍住恐惧的泪意。

霍砚时房里的物件都用了最昂贵的蜀锦杭绸,躺在柔软且奢华的床榻,却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她看向头顶繁复华丽的帷幔,心头涌上无助的茫然。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阿忆神情怯怯地走了进来,问道:“夫人想吃些东西吗?”

叶蓁将脸撇向墙壁,慢慢将眼睛闭上。

阿忆心里难受,在她床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老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陇西的一座小城。有一年西戎军靠着细作给的地形图,从山间小路绕了过来,想占据城池后再从后方偷袭落燕关。”

“我们的县令和守城的兵士从未面对西戎大军,竟直接选择弃城逃走,留下我们一城的百姓被西戎人屠杀。我和莫骁的家人都是在那时遇害,就在我们万念俱灰时,是侯爷带着霍家军杀进城中,将西戎军打得落荒而逃,重新收复了城池。侯爷事后一直在为那次的事而愧疚,觉得若他能来得再早一些,西戎人就不会有屠城的机会。所以他将我们几个孤儿带走收养,训练我们成了他的暗卫。”

“侯爷虽然在外心狠手辣,但对我们一直很好,不光让我们衣食无忧,还教我本事,从未打骂过我们。所以我们都曾发誓,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事,绝不会背叛侯爷。”

她见叶蓁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垂下头哽咽着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让夫人原谅我,是想告诉夫人,我此前做的很多事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但为了侯爷的吩咐,我不得不做。可我是真心希望夫人能过得好,今日说让夫人走,也是出自真心,绝非是什么陷阱。”

叶蓁慢慢睁开眼,却仍不想动,也未开口说话。

阿忆站起身抹了抹泪道:“我对不起夫人,夫人不想见我也是应当。我就在外间守着,若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让厨房去做。有什么吩咐也尽管喊我,他们不知道夫人的喜好,可我都铭记于心,就算夫人恨我,也可以尽管使唤我。”

阿忆说完这些终于离开,叶蓁听见房门再度被关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可她从小就有个准则,无论碰上什么事都要睡好吃好,这样才有力气应对,因此她在巨大的惊惧过后,仍是逼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砚时再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晚上,他下午本是临时回来,没想到会撞见偷偷溜回来的叶蓁,大约这也算是他们的缘分。

是老天注定,她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他想着房中之人,脚步匆匆地往回走,谁知在院子外看见了正守在那里的霍昀。

刚看到霍昀时,他的心突地跳了下,不知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可观察他的神色,便渐渐放下心来。

霍昀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看见霍砚时便走过去喊了声:“小叔父。”

霍砚时借着檐下的灯笼观察他,发现他和下午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应是回房将自己好好整理过,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个仪表堂堂的侯府贵公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霍砚时心中隐有所感,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霍昀深吸口气道:“蓁蓁走了,她回来给我送了一封和离书,我猜她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

霍砚时“哦?”了一声,缓缓朝前走道:“既然如此,你和崔家的婚事就再无阻碍。崔家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你同崔月仪成婚后,崔相必定会全力扶持你,你有我们两人为你筹谋,将来仕途上就不必再担忧什么。”

可霍昀抬头看着他,很坚定地道:“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小叔父,我不会和崔月仪成亲。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崔家道歉,崔相要怎么骂我怪我都可以,但我和崔月仪的婚事绝无可能继续。”

霍砚时面色一沉,道:“叶蓁已经走了,她打定主意和你和离,莫非你还要为她守节吗?”

霍昀摇头道:“我只是现在才想明白,以前我做了太多错事,把她带回京城却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一次次失望。我想要弥补,就不能再依靠别人,无论是小叔父还是崔相,我不能永远指望你们来帮我。我要靠我自己完成你们的期许,靠我自己入朝为官,完成靖武侯府世子的职责。”

见霍砚时惊愕地看着他,他又坚定地道:“等明年春闱后,我会努力拔得头筹,靠自己做出政绩在朝中站稳脚跟。然后我再去她家乡找她。这一次,我会做好所有准备,再去娶她回来。”

霍砚时冷笑道:“你觉得你要花多久时间做这些,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等着你?”

霍昀垂下目光道:“无论多久,就算她在家乡又嫁人了,我也不会在意。我会堂堂正正再去追求她,无论她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后悔。”

霍砚时默默地看着他,看出他是反复思索后才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并非是一时冲动之举。

他心中涌上十分复杂的感受,曾经他一直期盼着,霍昀能真正成熟起来,懂得自己承担责任,不要辜负自己对他的培养和期许。

现在他真的看到了,霍昀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莽撞,也不再依赖任何人,他坚定地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在他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将负在背后的手用力捏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终是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霍昀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再无下午那般无助和落魄。

霍砚时沿着宫灯照出的微光,慢慢往院子里走,心头许多情绪交织着,最后竟化作浓浓的酸意。

霍昀说他还会去追求她,会再娶她一次,明明她都已经离开,他为何还不愿放手。

如果霍昀真的做到了,她会后悔与他和离,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吗?

他将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突然想到在水榭之外,他看见的两只紧紧交缠的手,霍昀说:“只有我这般年轻,才能让你快活。”

此时他已经走到卧房外,示意外间守着的阿忆离开,然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叶蓁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屋内响动吵醒时,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转身就看见霍砚时高大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正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一瞬间很多记忆涌了进来,猛烈地敲打着她的心口,她连忙抱着薄衾坐起身,畏惧而警惕地看他。

霍砚时却在床边坐下,道:“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

叶蓁皱起眉,开口时嗓子还有些哑,问道:“做什么?”

而霍砚时朝她倾身过来,手掌按在她的衣襟上,道:“他是怎么让你快活的,教我。”

第43章 那便做到你愿意认为止

烛台里“啪”地炸开烛花,琉璃灯盏让屋内被填满旖旎摇曳的红。

叶蓁怔怔看着面前温润清俊的面容,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全身都羞耻得染上酡红,狠狠瞪着他骂道:“侯爷难道从不知羞吗!”

霍砚时将身体压下来,大掌贴在她心口,道:“你与他在水榭里白日宣淫时,难道就知羞了?”

叶蓁吓得将膝盖屈起挡在他身前,咬牙道:“我与霍昀是拜过堂的夫妻,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霍砚时面色更冷,道:“什么夫妻?我不认,便是野鸳鸯罢了!”

叶蓁从未见过他如此无耻的一面,脸霎时涨得通红,可她不善于和人吵架,尤其敌不过面前最善诡辩的妖孽。

于是她紧紧攥着衣襟,眼角绯红,嘴角倔强地抿着,很不甘地看着他。

可惜她不知道,她这模样让人更想狠狠欺负。

霍砚时的喉结重重滚了下,眼眸里漾起浓重的深雾。

然后他欺身压在她身前,手掌握住她攥住衣襟的手,沿着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慢慢往下摩挲,最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只稍稍用力,就将她的两只手扯开按在了床板上。

他居高临下欣赏着她慌乱的神情,将膝盖挤进她努力并拢的膝盖之间,又问道:“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叶蓁将头撇开,很倔强地道:“这种事,只能和自己的夫君做。”

霍砚时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道:“你忘了吗?在那个村子里,你曾叫过我夫君。既然你已经同霍昀和离,往后,我就是你的夫君!”

叶蓁眼眸通红,明明被他压制的难以动弹,却直直看着他道:“不是!”

见霍砚时的脸瞬间阴沉得可怕,她却坚定地道:“你不是我夫君,永远不会是。”

霍砚时心头涌上难抑的暴戾之气,伸手扯开她遮住心口的衣襟,道:“那便做到你愿意认为止。”

石榴红的薄绢层层散开,霍砚时看着满眼的滑腻与柔软,起伏的团软掩在杏色的绸布小衣之中。只需揭开最后一块遮掩,她便完全属于他。

他将手掌慢慢覆上去,那里实在太软太嫩,很轻易就被掐出一道道指痕,而藏在小衣之下的突起,很不堪地泄露了她的反应。

霍砚时受到鼓舞,手掌慢慢往里伸,将那处捻在手心抚弄,满意地看她脸颊布满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低头在她颤抖的唇瓣上亲了口,笑了笑道:“你不愿教我,我便只能自己试。”

叶蓁紧紧闭着眼,她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面前这人都不会停下,只能咬住唇,压下不该溢出口的声音。

屋内温度不断升高,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搅起无边的热。

她难耐而弓起的纤颈,他忍到僵硬的肩背,全都爬满湿漉漉的热汗,顺着遒劲的手臂往下滴落,直落入被洇湿的小衣之中。

偏在这时,房门被很不识时务地敲响了。

阿忆站在门外,鼓起勇气喊道:“侯爷,夫人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霍砚时眉心皱了下,望着面前已经浑身绯红的小娘子,似乎是比她寻常的模样多了几分虚弱。

他强迫自己将手掌抽出,问道:“你还没吃东西?”

叶蓁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下来,赶忙点头道:“是,我很饿。”

霍砚时深吸口气,思索一番终于放过她,走到门外问道:“厨房准备了吃的吗?”

阿忆偷偷朝里面看了眼道:“是,准备了几样夫人爱吃的菜,但是她此前一直在睡觉,后来侯爷就进来了……”

霍砚时露出不耐烦神色,道:“还不快端进去,下午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你为何早不让她吃。”

阿忆心说那还是不怪你吓着夫人,害她一直躲在房里昏睡,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可她知道房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看出霍砚时现在心情不佳,连忙道:“我让厨房去把菜加热一下,马上就送来。”

然后她偷偷溜到霍砚时身后,飞快将里间的门给关上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关门做什么 ,很怕我回去?”

阿忆讪讪地笑,道:“侯爷既然把人带回来,总不能让她吃苦受罪吧,至少得让人吃饱饭。以前夫人在世子房里可是过得不知多好……”

她嘴比脑子快,感觉到侯爷森然的目光扫过来,吓得她立即噤声。

而霍砚时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你说说看,世子是怎么对她的?”

阿忆“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侯爷要问什么?”

霍砚时道:“他是如何对她的,怎么讨她欢心,他们成日都在做什么?”

阿忆被他问呆了,人家小夫妻房里的事,让她一个小姑娘哪说得出口?而且她也不是时时在旁看着啊。

于是她苦着脸道:“我记不清了。”

可霍砚时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坐下,似是很有耐心地道:“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不能说的。”

阿忆很是无语,觉得侯爷的病情又更重了。

但是霍砚时直直看着她,似乎不问出来绝不会放过她,因此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道:“他会把夫人抱着,喂她吃东西。”

霍砚时轻嗤一声,小孩子的把戏,倒是不难做到。

此时阿忆认真思索,为了夫人着想,决定把夜夜叫水这件事给忽略掉。

于是她重挑了一样道:“会和夫人撒娇,说很多好听的话。”

霍砚时手指轻搁在桌案上,自动忽略撒娇两个字,这件事他应该比霍昀擅长。

他听阿忆又说了几样的,一一记下后问道:“床笫之间的事呢?”

阿忆被他震撼到,心里狠狠骂他老不知羞。

于是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晚上并没有伺候在一旁,那些事我怎会知晓,大约就是和别的夫妻之间差不多,世子就是嘴甜一些,勤勉了一些。”

她突然福至心灵,抛出杀手锏道:“他会叫夫人姐姐!”

霍砚时皱起眉,露出简直太荒唐的表情。

阿忆却有些痛快地想,这你可做不到了吧,谁让世子就是年轻呢。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冷哼了声道:“昀儿与她同岁,叫什么姐姐。”

阿忆“哦”了声垂下头想:夫人还要叫你叔呢。

她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幸好这时厨房将菜送了过来,赶忙脚底抹油去将菜端进房内。

叶蓁此时已经将衣裙整理好,望着摆在桌上的菜色:蒸黄鱼、芦笋焖肉、八宝豆腐、莼菜火腿笋丝汤……样样都合她的口味,折腾了这许久,她竟真觉得有点饿了。

可她正想走到桌案旁,霍砚时高大的身影便进了房,看了阿忆一眼,她便识趣地出去关上了房门。

叶蓁因为刚才的事,对他还有些畏惧,垂下头逃避与他对视,咬着唇不发一言。

谁知霍砚时慢慢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只轻轻一拽就让她跌进自己怀中。

然后将不顾她的惊呼将她整个人抱起,带着她一同坐进了圈椅里。

叶蓁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箍着腰牢牢按在了胸口,压着他月退上紧实灼热的肌肉,让她倏地又提起了一颗心。

霍砚时却姿态自如地执起银箸,问道:“要吃什么,我来喂你。”

叶蓁像见鬼一样看着他,结结巴巴道:“我……自己可以吃。”

霍砚时漆黑的眸子凝在她脸上,很强硬地道:“我来!”

既然霍昀能喂,为何他不能喂。

叶蓁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钳在腰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明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显得无比温柔,却让她害怕得直发抖。

他是她夫君的小叔父,高高在上的靖武侯爷,朝中只手遮天的权臣,现在却抱着自己,说要喂自己吃饭。

她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荒谬的。

而此时,霍砚时已经夹起芦笋送到她嘴边道:“张嘴。”

叶蓁快被吓哭了,只能乖乖张嘴将芦笋那棵咬进口中,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霍砚时看得很满意,一样样将菜喂到她口中,叶蓁渐渐自暴自弃起来,反正她是真饿了,于是也顾不得是他在喂自己这件事,来者不拒通通咽进肚子。

霍砚时见她腮帮轻鼓,唇齿用力咬动,吃得无比香甜。

他出身世家,所见的贵女在用膳时皆显得矜持,而且她们从小吃惯了精细的食材,并不觉得食物是多重要的东西。

如今她靠在自己怀中吃饭,还吃的如此津津有味,让他生出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惜他并不知道,阿忆所谓的霍昀将她抱在怀里喂吃的,不过只是给她吃甜点或水果当做情趣罢了,从未做过喂菜这么惊悚的事。

霍砚时偏偏得了乐趣,又用银勺舀起莼菜火腿笋丝汤,放在她唇边,看她伸出软舌舔了舔,然后将湿红的唇瓣张开,一点点将那些液体吞咽进去,有几滴从她嘴角溢出,又被她伸出舌尖卷进口中。

霍砚时看得眼神渐渐深了起来,握着银勺的手臂上青筋突了突,连他自己也未想会突然有了反应。

叶蓁正坐在他月退上,很难不发现他的变化,她背景倏地一僵,本能地咬了下口中的银勺,连汤都喝不下了。

霍砚时将银勺慢慢从她口中抽出,望着自她唇中牵出的浅浅的丝线,柔声问道:“吃饱了吗?”

叶蓁不敢再看他的眼神,连忙将脸挪开道:“还没,还剩这么多呢。”

霍砚时将手掌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按了下道:“”吃得差不多了,该去沐浴了。”

叶蓁被他按得又酸又麻,而戳着她的那物更是令她声音都在抖,道:“不行,太浪费了,侯爷让我自己吃完吧。”

谁知霍砚时将她直接抱起,道:“不必吃了,剩下的让阿忆收了就是。”

然后他抱着她大步走到院子里,叶蓁实在不适应这么光明正大被他抱着,将脸往他胸膛撇过去道:“侯爷要带我去哪里?”

霍砚时垂目看着她畏惧的神情,在心里冷笑着想:她在怕什么?怕被霍昀看到吗?

于是他将她抱得紧了些,故意放慢了步子道:“抱你去浴房,昀儿不也是这么抱你过去的。”

叶蓁将下巴压在他胸口,内心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

她只要想到这是在侯府,霍昀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院子里,而她却在他叔父的怀里,就觉得难堪的要命。

他为何会把这件事做得如此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好不容易进了浴房,霍砚时让婢女将浴桶装满热水,然后便叫所有人退下,把始终将脸埋在他衣襟里的叶蓁放下,道:“脱吧。”

叶蓁难以置信地抬头,见他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一点也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她攥紧了衣角,用一双通红愠怒的眸子瞪着他道:“侯爷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霍砚时竟还笑了笑道:“那你觉得我把你带回来,是想做什么?”

叶蓁浑身都在抖,可她很清楚,这人如果想做什么,无论她怎么求救或是哀求,都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

此时霍砚时已经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用如常的语气道:“你不脱,那就我来帮你脱。”

叶蓁忙往后退了步,咬着牙闭上眼,将身上的衣裙一件件褪下。

而霍砚时看着面前未着寸缕的凝脂,她就这么凄凄地站在水雾之中,全身都被热气熏红,如同皎白却盛放的梨花。

他黑眸沉沉闪动着,呼吸都有了片刻凝滞。

叶蓁并未睁眼,却能感受到那道灼热贪婪的视线一寸寸扫在她身上,脖颈、锁骨、团软……只有她夫君见过的幽秘之处。

她实在觉得难堪,将最后的绢帛抛下后,转身躲进了浴桶里。

可还未放松片刻,另一个身子就沉了进来,水花溅起撩到她的眼皮上,让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然后有滚烫的手掌搁在了她的腰侧。

粗沉的呼吸响在她耳边,他的声音仍是清润而温柔地道:“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能让你快活?”

叶蓁却觉得他像可怕的毒蛇,一定要缠住她将她拽进深渊。

周身的热水越来越烫,伴着他的大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如同溺水般大口呼吸,偏偏给了他可趁之机,低头便擒住了她的唇舌。

手掌也在水下肆无忌惮地游走,而他尝遍了她口中的甜香,仍觉得难以满足,腰腹绷得发痛,粗喘着道:“你不告诉我,我只有自己来试。”

然后他重又捻着那点,让叶蓁差点惊呼出声,可她很快死死咬住唇瓣,绝不泄露任何一点声响。

但霍砚时是个太聪明的人,他黑眸始终凝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蹙眉、抽气、发抖……许多反应出卖了她。让他知道她就算再不愿,也难以抵抗被撩起的愉悦。

可还是不太够,于是他朝她贴得更紧,黑眸直直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不叫?”

他还记得曾听过的,从她口中溢出的甜腻媚语,还有那一声声求饶似的夫君,难道是他做的不够,不如霍昀?

叶蓁屈辱地仰着脖颈,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可她绝不会让自己喊出任何声音,他为何觉得事事都要如他的愿。

霍砚时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面容渐渐冷沉下来,突然低头埋进水中,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中扯了一下。

浴桶里的水花在他发顶波动,叶蓁被他啃咬得又酸又痛,很短促地“啊”了一声,这声音似乎鼓励了他,一时间整个浴房都充满了啧咂声。

而他的手也未停下,越发熟稔地牵引着她的反应,直到探入时,他手臂的肌肉缩了下,是他从未触过的柔软,令他背脊弓起,深深吐出口气。

叶蓁未想到他还是做到这一步,仰起脖颈将胳膊挡在眼前,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霍砚时将头浮出水面,强硬地将她的胳膊挪开,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手指却加了一根,浴桶里的水被快速搅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直到最后那一刻,叶蓁松开被她死死咬住的唇瓣,整个人虚脱般往下滑。

霍砚时接住了她,将湿漉漉的手掌抬起,他知道这上面并不止浴桶里的水,低头轻琢了下她发烫的脸颊,道:“你现在太紧张,容不下,我不想伤了你。”

但这句话并不代表他打算现在就放过她。

他撩开她搭在额上湿透的发,让她将膝盖并拢,把自己挤了进去。

叶蓁皮肤都被烧红,背过身扒着浴桶边缘,指节都用力到发白,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可怕的触感,但霍砚时不让她避开,握住她的月要一下比一下用力。

最后他趴在她背后,咬着她的肩头,总算颤抖着停了下来。

叶蓁感觉腰窝上的灼烫,止不住地发抖,虽然并未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们几乎已经做尽了夫妻才能做的事,这让她觉得羞耻不堪,浑身酸软无力,恨得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于是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擦干,再裹紧寝衣抱回了卧房。

第二日,胡安发觉侯爷看着神清气爽,看谁都带着几分笑意,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于是他很小心地上前问道:“可要准备避子汤送进去?”

霍砚时的眼神瞬间冷下来,瞥着他道:“以前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多嘴。若实在太闲,可以去把院子打扫一遍。”

胡安暗自叫苦,心说:这哪里多事了,主子这些事不是就该他来操心嘛。

转念一想,大约是这个词惹怒了主子,也就是不必准备的意思,于是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躬身道:“小的明白了。”

霍砚时这一天心情都很愉悦,只是第一次被太多的公务弄得有些厌烦,想要快点回到侯府去。

可刚踏进侯府的门,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嬷嬷就来请,说老夫人有话要同他说。

于是霍砚时只得先去见老夫人,大夫人也照常陪在福寿堂里,这次喊他过来,是为了询问太子一个月后在宫中设宴之事。

霍砚时坐下道:“是,太子要设宫宴,我想让瑾儿进宫赴宴。”

老夫人遣退仆从,问道:“听说太子此次设宴,许多世家勋贵都送了嫡女去赴宴,太子已经及冠,可是要选太子妃了?”

霍砚时笑了笑道:“阿娘看得明白,圣上病了许久,太子素有孝心,想借着选妃大婚,给皇宫添一些喜气,说不定陛下的病就能好。”

老夫人虽在后宅,但到底是命妇出身,也经历过朝代更替,她知道儿子这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真正的理由她其实心知肚明。

皇帝的病总不见好,今年迫不得已只能让太子监国,太子现在选妃,无非是想成婚后彻底将皇权揽下来,断了宁妃扶持三皇子的心。

毕竟三皇子比太子小了三岁,还未到成婚之时,等到继位时,太子便多了一重筹码。

于是她又直接问道:“你让瑾儿去宫宴,可是想让她做这个太子妃?”

霍砚时毫不回避地点了点头道:“瑾儿论才貌、论出生,都是世家贵女的翘楚。若她能做太子妃,就极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对驻守在陇西的妹妹和妹夫多了重保障,对侯府更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明白这点,但是瑾儿不愿啊。我今日试着同她说了,她非要追问为何让她去宫宴,得知我们的打算后,她便死活不愿意进宫。”

霍砚时摇头道:“她还是小孩子心性,但这件事关乎她的父母,也关乎侯府,容不得她任性。”

见老夫人还要在说什么,他已经站起道:“离宫宴还有一个月,只能让阿娘和长嫂多劝劝她,宫宴只是选妃的第一步,她并不一定会被选上,”

可他话虽是这么说,太子本就是借着霍家军和霍砚时的扶持才能坐稳储君之位,秦玉瑾身为霍砚时的侄女,陇西霍将军的独女,只要她愿意出席,太子就极有可能会选她。

这件事,秦玉瑾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因此她收到祖母的传话,说她叔父一定让她去宫宴,顿时气得坐立难安。

她性子本就孤傲,绝不愿让自己困在深宫里,余生只能仰仗别人的宠幸,甚至还要同其余后妃争斗,与人分享丈夫。

于是她直接就去了霍砚时的院子,她要同叔父据理力争。她自问才学不低于霍昀,就算她不能科考,也该四处游历与人论道做学问,不该被送进宫做什么太子妃。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秦玉瑾未带婢女 ,急匆匆赶到小叔父的院子外,却被胡安给拦了下来。

他态度恭敬,却又带着强硬地道:“现在太晚了,侯爷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姑娘明日再来吧!”

秦玉瑾却不是能压住性子的人,挑眉道:“现在才刚到戌时,小叔父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歇息。我有话同他说,说完就走。”

胡安怎么也拦不住她,只能谨慎地让她在院子等,自己走到房内通传。

秦玉瑾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里,抱着胸紧盯着卧房的门。

她眼神在晚上也很好,看见小叔父开门出来时,在他身后似乎有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念头让她生出古怪感,小叔父从来不会留婢女在房里,那裙裾也不像婢女会穿的样式。

而霍砚时沉着脸走到她面前,问道:“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可。”

秦玉瑾正要开口,突然看见他嘴角似乎染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女人的口脂。

她吓得瞪大了眼,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

因为她发现了了不得的大八卦:小叔父的房里,竟然藏了个女人!

第44章 她看向他时眼里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也不能怪秦玉瑾如此震惊,小叔父在她心里跟无欲无求的谪仙似的,从未见他对哪个小娘子留心。

曾经他院子里有想要爬床的丫鬟,第二日就直接被赶出了侯府,连带着管事的嬷嬷一同受重罚。从此以后,府里的管事全都对手下的丫鬟千叮万嘱,绝不能对侯爷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现在,他房里,竟然出现了女郎!

她被这个发现所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霍砚时看着她等了许久 ,皱眉又问了一句:“究竟有什么事?”

秦玉瑾总算回过神来,偷偷又往他房里瞥了眼,才道:“我不想参加宫宴,也不想给太子选妃,小叔父若是为我好,就不该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道:“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各个都想尽法子去宫宴,唯有你是从开始就定下的。你今年也到了要选婿的年纪,我送你去是为你着想,太子就算抛开地位,论容貌论才干皆为翘楚,给他做太子妃可不算委屈你。”

秦玉瑾很倔强地将头抬起来道:“若小叔父真为我着想,就该让我去参加科举,而不是送去宫里给人挑选。”

霍砚时皱眉道:“太子是大越储君,未来还会君临天下,你若嫁给他,便会成为皇后,为一国之母受万民敬仰,到时候连我都要想向你叩拜。能成为太子妃明明是难得的尊荣,为何被你说得这般难听。”

秦玉瑾摇头道:“那是你们认为的尊荣,不是我的尊荣。为何霍昀读书就能考科举做官,而我读书却只能给太子为妃,最大的尊荣就是在后宫里,与其他女子争斗,等到我丈夫的临幸?”

霍砚时觉得她这话简直荒谬,道:“我让你和昀儿一起听学,是想你能有更高的眼界,懂更多事理。但女子本就不能考科举,能选一门好亲事便是最好的归宿。我为你选的,已经是最好的路!”

秦玉瑾却道:“女子也很少上战场,我阿娘为何能做将军?她能做例外,为何我不能做!”

霍砚时见她一脸倔强,摇了摇头道:“让你出席宫宴的旨意已经定下,你不去便是抗旨,这件事容不得变故,你现在需好好准备宫宴,其他事以后再说。”

秦玉瑾明白小叔父说出这话 ,这事就已经没有回转余地。

她眼里涌上水雾,很不甘地撇过头,这时却又看见,卧房的窗户上,似乎被灯光映出一个女子朦胧的身型。

这次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叔父真的偷偷藏了个女人在房里。

可以他的身份,想带谁回来都是理所应当,为何他房里的人要瞒着侯府众人呢。

她心中正在惊疑不定之时,胡安恭敬地过来道:“时辰不早了,瑾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秦玉瑾回过神,她心里实在有气,转头就走,不愿再和小叔父多说一句话。

霍砚时慢慢走回房内,望向正坐在窗边的小娘子,柔声道:“今日外面风大,你一直坐在那儿会受凉。”

叶蓁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未往这边偏过来,只是默默坐着,似一尊失了五感的石像。

霍砚时似乎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自从与她相识以来,她从未对自己如此冷漠过。

每次他出手帮了她,她总是带着敬仰和感激看着他,笨拙地做许多事想要回报他。

可昨晚之后,她再未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只是麻木地任他作为,而她看向他时眼里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霍砚时想到这里,心口涌上难以疏解的燥郁之感。

于是走过去,轻掰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道:“我昨晚并未做到最后,也未伤了你。”

叶蓁的瞳仁终于很轻地转动一下,道:“我该对侯爷感恩戴德吗?”

霍砚时将脸贴在与她很近的地方,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不想强迫你,我想看你快活。”

看她的那些反应皆因他而起,在他的手下蜷缩、颤抖、失神,比真正的占|有更让他满足。

他不是色欲薰心的登徒子,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很有耐心。要等到她愿意顺从地打开自己,喊出愉悦的媚|语,那事才够有滋味。

就像她曾对霍昀那样。

可他不想看她哭,更不想要她的冷漠和恨。

于是他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道:“你昨晚泄|身的样子太美,让我最后有些失控,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见叶蓁并不回话,又细细亲着她的唇道:“你应该明白,若我想强要你,根本无需做那么多事。我把你留下,是因为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承认我对你有欲,但我亦怜惜你,并不伤害你分毫,昨晚的事都是我太过冲动,你要骂我怪我都行,别不理我好吗?蓁蓁。”

叶蓁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辗转,眼睫抖了抖,目光却仍是冷漠。

她很熟悉这样的侯爷,曾经的他便是这么对她,让她感激他的善意与温情,不由得生出仰慕。

现在自己面前的侯爷,像个温柔的情人般深情款款,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对她道歉求她原谅,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其实心狠且狡诈,他不光想要占有,还想要猎物的顺从和沦陷,这才能让他真正感到满足和愉快。

于是她将脸垂下,避开他越来越灼热的亲吻,道:“侯爷有没有见过蜘蛛织网?”

霍砚时挑了挑眉,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她愿意开口同他说话,让他觉得尚有转机,于是在她身旁坐下道:“在陇西的时候见过,但在侯府没见过。”

叶蓁仍是垂着头道:“我在家乡曾见到过很多次,蜘蛛会很用心地织一张很漂亮的大网,直到有猎物受到吸引撞上去,就会被这张网缠得无法逃脱,然后被蜘蛛一口咬掉脑袋。”

她突然用一双澄明的眸子看着霍砚时道:“侯爷觉得,若有一只猎物侥幸被网捕住却没死,它会傻的被这张网迷惑,再自投罗网一次,直到被啃掉脑袋吗?”

霍砚时眯了眯微冷的眼眸,然后竟笑了下道:“它若愿意乖乖待在网里,也许蜘蛛不会吃掉它,会给它捕食喂养,那未必不比它在外四处讨食,还要面临危险的好。”

叶蓁深吸口气道:“侯爷以前劝我,说京城的天地比我家乡的宽广。难道侯爷觉得,我愿意在京城只困在侯府的这一方天地里吗?”

她直直看着他道:“若是侯爷真心怜惜我,就该放我走。我回到家中会感激侯爷,为侯爷立长生牌位,真心祈求侯爷此生顺遂平安。”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你明知我不要你的感激。”

叶蓁收回目光道:“那侯爷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根本也没法反抗,若你满足了便能放我离开,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霍砚时望着她始终冷漠的脸,终于彻底被激怒,道:“你还想逼我强要了你不成?”

叶蓁道:“强要或者不强要,都是侯爷的手段罢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砚时倏地站起身,望着她单薄却始终挺直的背脊,冷着脸转身走出了房门。

阿忆一直在外间假装忙碌,实则留意着里间的动静,生怕夫人惹怒了侯爷,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

她看见侯爷推门走出来,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浑身都似带了寒霜。

他极少会如此外露情绪,让阿忆畏惧地想转身就跑,生怕被他当了炮灰。

可霍砚时却喊住了她,深眸里装了丝迷惑道:“我已经对她温言软语甚至伏低做小,为何她一点都不为所动?”

明明阿忆说霍昀也是这么做的,为何他就能讨她欢心?

阿忆怔怔“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

她用力攥着手心,鼓起勇气道:“侯爷想听实话吗?我说了您能不怪罪我吗?”

霍砚时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催促道:“说!”

阿忆提起口气,很快地道:“夫人同世子两情相悦,所以做什么夫人都觉得欢喜。”

只听“咔嚓”一声,霍砚时手里的杯盏竟被直接捏碎,将阿忆吓得一个哆嗦,然后惊呼道:“侯爷,你的手!”

霍砚时皱着眉,望着被瓷片划破的手心,并不算很痛,至少不如她戳的刀子狠。

两情相悦?

真是可笑,霍昀哪里都比不上自己,连为人夫的责任都没法承担,凭什么与她两情相悦。

阿忆吓得连忙喊来婢女过来给霍砚时包扎,看他这样又有些心软,轻声道:“侯爷若真想夫人对你改观,就不能一味强逼,至少不能再吓着她 ,要先投其所好吧。”

霍砚时凝神想了下:投其所好……

这点他应该比霍昀更擅长才对。

等到他重回到卧房时,手里便多了几本书。

叶蓁听见脚步声,仍是坐在那里不想抬头,现在夜已经深了,想到他可能做什么,她就一点也不想面对他。

谁知霍砚时竟将几本书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道:“你想看哪本,我给你读。”

叶蓁怔怔看着面前的书册,又转向他裹着纱布的手,不明白为何短短时间,他手就受了伤,这是怎么伤的?

而霍砚时见她不答,便拿起其中一本道:“你想多识字练字,这本书最适合你白天练习。你本身就有些基础,有阿忆帮你,很快就能把日常需要用到的字都认完。”

又拿起一本《酉阳杂俎》道:“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有趣的见闻,只是里面的字词会更艰深一些,还有一些典故可以学。等到晚上时,我便为你读这本书,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

见叶蓁还是困惑地看着他,他将下巴压了压道:“我曾教过昀儿,也做过太子的老师,你不信我能教得好你?”

“不是。”叶蓁终于开口,虽然明白他做这一切必定是另有所图,但还是难以拒绝。

霍砚时看出她的动摇,也知道这便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于是将那本《酉阳杂俎》翻开,道:“那我今日就为你读这本。”

叶蓁不得不承认,霍砚时很有做夫子的天份,他能将本就有趣的故事读的引人入胜,碰到生僻的字词还会停下来问她,碰到典故也会为她解释,让她渐渐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忘了现在的处境。

等到她觉得困倦了,霍砚时便让她躺在床榻上,自己继续为她读书,他嗓音清润柔和,让叶蓁很快闭上眼沉沉睡去,短暂地抛下那些惶恐与不安。

接下来的几日,霍砚时只是教她读书写字,两人虽是同床共枕,他也再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叶蓁渐渐放松了警惕,虽然没法从房间走出去,但不再像此前那般怕他了。

这一晚,霍砚时仍为她读那本《酉阳杂俎》,读到草原极北的秘境,那里昼极长、夜极短,养着名为风马的神驹,外表是青灰色,能日行千里,嘶叫时能唤风动、召雷雨,为萨满的专属坐骑。

叶蓁手撑在腮边,极为向往地问道:“真的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神驹吗?”

霍砚时望着她在灯火下闪亮的眼眸,柔声道:“这书里所记的,为萨满族巫师传言,必定是有所夸大的。但我以前在陇西时曾有一匹战马,不仅善战还极有灵性,有一次我被突厥偷袭昏迷,它拖着我行了数百里将我送回了营中,救了我的性命。”

叶蓁听得眼中神采更亮,问道:“那它现在在哪里呢?”

可问出口她又有些揪心,听起来侯爷对这匹马颇为喜爱,可侯府并没有这样一匹马,会不会……

霍砚时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笑道:“你放心,它还活着,我把它留在陇西了,现在它做了我二姐的坐骑。”

他又道:“这匹马有名字的,因为它通体都是黑色,只有四足为白色,所以我给它起名为踏雪。踏雪是天生的战马,它为草原而生,若把它带回京城养尊处优,便是废掉了它的天性,对它不算什么好事。”

叶蓁留意到,他说这番话时神情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似是很怀念那匹马,或是曾经陇西的生活。

于是她问道:“我从未去过草原,侯爷能告诉我,草原是什么样的吗?还有外族部落的人,他们都长什么模样?以前我村子里的人说,他见过的西厥人长的和巨人一样高,牙齿也比我们更长和锋利,会吃生肉饮牛血。可我不信,外族部落也有普通百姓,怎么会都是凶神恶煞的坏人,我觉得他一定在吹牛,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见过西厥人。”

霍砚时看出她在转移话题,于是笑了笑道:“外族人自然也有老弱妇孺,他们一样不喜欢战争,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至于身材是会比中原人高大一些,但没有青面獠牙之人。”

顿了顿,又道:“草原的气候不如关内宜人,但是有一望无际的旷野,还有中原见不到的花束,那里的瓜果也特别香甜,若沿着暮色朝落日纵马,好像就能骑到天边一般。”

他见叶蓁露出向往神色,心头一动道:“以后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草原骑马。”

说出这句话时,两人皆愣了愣,然后叶蓁将头撇开,道:“若说景色美,我们村子的山后也有一片很美的地方,尤其是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京城也未必比得上。”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霍砚时道:“哦?那你告诉我,你家乡是什么样的?”

叶蓁没想到他会自己的家乡有兴趣,于是就给他讲起家乡的风土人情,说着说着便有些困了。

于是霍砚时让她去床上歇息,自己则熄了灯,慢慢走过去躺在了她身边。

两人此前几日也同床同枕,但叶蓁都尽量往里缩着,幸好这张床铺够大,霍砚时也算规矩,并未强迫她做什么。

可今日霍砚时躺下时,将身子朝向她,问道:“能抱着你睡吗?只是抱着,不做什么?”

叶蓁在黑暗中望着他眼眸中燃起的光,很柔和地想要将她蚕食。

于是她没有开口,只是背过身去朝向墙面,很快感觉到他滚烫宽阔的胸膛贴上来,很轻易地将她揽进怀中。

她身子抖了下,却仍是一动不动。

霍砚时见她并未反抗,满意地在她发顶亲了下道:“你若在房里待得闷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叶蓁心头一动,问道:“我可以出去吗?”

霍砚时点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需要我陪着你。”

叶蓁似是思索了一番,转身看着他问:“我可以去院子里种花吗?每天不需要花太长时间,你可以让阿忆陪着我,我不会做其他事的。”

霍砚时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怀期盼的眼神,想了想,低头亲上她的唇道:“好。”

他能感觉出她的欣喜,所以对这个吻并未躲闪,甚至有被他舔弄得显出几分乖顺。

于是霍砚时觉得这决定很值得,只是让她去院子种花而已,到时候让胡安派人在院子外守着,还有阿忆陪着她,她顾及阿忆也根本不敢跑走。

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会儿,发现她眼睫慢慢闭上、鼻息渐沉,竟是睡了过去。

于是让她的脸靠着自己胸口,又拉着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腰间,好像她对自己多依恋似的。

霍砚时内心生出难言的满足感,这间房对他来说从来只是歇息的地方,可这一刻,望着她沉静地睡在怀里,突然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第二日,叶蓁在午时过后,被允许去院子里种花。

她让阿忆去厨房拿了蛋壳,将蛋壳碾碎放在土里,又将草木灰撒上去,这样就能让花根吸取更多养分,让花开得更盛。

胡安派了侍从在院子外守着,若有人过来,就把人先拦着,绝不能让他们发现院子里的是谁。

但阿忆始终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侯爷的院子,就算有人看守,随时都有人可能过来,府里的仆从、侯府的两位夫人,甚至是……世子。

她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跳得猛烈,若世子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日日夜夜被藏在他叔父的房里,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发疯。

叶蓁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放心,我比别人更不想他发现这件事。”

就算霍昀知道了,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现在根本没法和侯爷抗衡,也绝不可能愿意放她走。

她很有耐心地种了两天花,终于听见院子外面看守的侍从喊:“瑾姑娘,你现在不能过去。”

然后胡安紧张地跑过来道:“叶小娘子还是先回房吧,瑾姑娘一定要过来看看。”

叶蓁点了点头,让阿忆扶着往回走,在进门前故意跌了一下,让匆匆赶过来的秦玉瑾撞见了她的背影。

秦玉瑾实在好奇小叔父房里的人是谁,这日她发现主院外加了许多侍卫,可小叔父明明不在府里,这些侍卫是来防着谁的?

于是她不顾阻拦,一定要过来瞧瞧,果然被她撞见了匆匆被带进房里的小娘子。

可惜没看到她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小叔父干出金屋藏娇的事。

胡安见她站在院子里发呆,略有些紧张地道:“瑾姑娘是不是该回去了。”

秦玉瑾朝他随意点了点,突然看见院子里的花,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侯府里打理花草只用肥料,从不加其他的东西,若是花枯了死了,直接扔掉就是。

会用蛋壳和草木灰种花,想花草能长的更好,是当时自己给叶蓁上课时,她曾教过自己的。

再回忆刚才看到的背影,好像是有些眼熟……

秦玉瑾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都冒出冷汗来。

旁边的胡安还在警惕地看着她,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按着胸口假装淡然地走出了院子。

而此时已经躲进房里的叶蓁,很紧张地偷偷往外看,希望秦玉瑾真的如她所愿,发现了那些花草的蹊跷之处。

她不能让阿忆帮她逃走,因为霍砚时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不能去找霍昀,但是秦玉瑾可以。

因为秦玉瑾是霍砚时疼爱的侄女,她母亲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无论她做什么,霍砚时都不会因此为难她。

所以那晚她听胡安禀报说瑾姑娘求见时,就特地在他开门时从房门口走过,希望秦玉瑾能发现霍砚时在房里藏了人。

然后她又假意顺从,换得能在院子里养花的机会,这一切,只为了让秦玉瑾能发现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愿意帮自己,自己就能有逃脱的机会。

第45章 笔

秦玉瑾回房后,整颗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此前听大婶婶说叶小娘子给表哥留了和离书,然后就离开了侯府,应该是知道嫁进侯府无望,干脆就回了老家。

那时她还对这位前表嫂十分不舍,可根本没想到,现在会在小叔父的院子里发现她的踪迹。

仔细想想,好像这才是能解释一切的真相。

以小叔父的地位,根本无需在房里偷偷藏人,无论是通房还是妾室,只要他想要,光明正大养着就是。

除非这人的身份,是根本不能让侯府其他人知晓的。

是他侄子曾经的妻子!

秦玉瑾未想到自己会无意中发现这样可怕的事,而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告诉表哥吗?可他那样冲动的性子,若知道小叔父夺走他的妻子 ,必定会上门去讨要,可小叔父既然敢出手去抢,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届时侯府不被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再加上大婶婶性子柔弱,祖母又学佛,听闻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她们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是心惊,不由得在心里责骂小叔父:他看上谁不好,为何偏要去抢他侄子的媳妇。

这晚秦玉瑾根本睡不好,在枕头上辗转反侧数个时辰后,她终于坚定了一个念头。

若她去找小叔父询问,小叔父绝不可能告诉她实话,以自己的段位,也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所以她要同叶蓁见上一面,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怎么见面,她很快也有了打算,幸好她读书时学过兵法,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她便去找了婶婶王令娴,告诉她小叔父房里藏了个女人!

王令娴听后也大为吃惊,问了她几次可确认是真的。

秦玉瑾反复向她保证,她一定没看错,小叔父房里就是有人了,而且两人每晚都同床共枕,很是亲密。

王令娴听得满脸疑惑,她和婆母一直盼着小叔子能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但每次他都严词拒绝,为何现在,会偷偷摸摸就养了个小娘子在房里呢。

这时秦玉瑾又添油加醋,道:“婶婶不觉得奇怪吗?无论那女子是何身份,小叔父都该同我们说一声,他要收通房也好,要纳妾也好,我们都会为他高兴。可他为何要把人藏在自己房里,甚至连面都不让她露呢?”

王令娴被她这么引导,马上想起小叔子当初去救那农女的事。而现在他房里养了人,正好就是在那农女离开后。

她想得心脏砰砰直跳,倏地站起身道:“不行,我现在要去他院子里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秦玉瑾撇嘴道:“小叔父院子里的侍卫管家都只对他忠心,大婶婶就算现在赶过去,他们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王令娴皱眉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秦玉瑾道:“今晚小叔父回来了,大婶婶亲自去他院子里问他。大婶婶对他长嫂如母,他不敢不听您的话,到时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把房里的人交出来。”

王令娴用力揉着手里的帕子,反复思索后点头道:“好!”

秦玉瑾又添了句道:“大婶婶可千万别把我说出来,小叔父本就为宫宴的事对我不满,若知道是我同大婶婶告的状,该责罚我了!”

王令娴一并应下,当天晚上就带着贴身的嬷嬷和婢女,去了霍砚时院子里,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砚时听到胡安传话时,并不知道长嫂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走到院子里,得知王令娴的来意,他竟也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只是将她往廊亭处引着坐下,让下人去上了壶茶,淡淡问道:“长嫂是怎么知道的?”

王令娴一听,他这就是认了啊!

她连忙道:“你把人就放在侯府里,怎么可能瞒得了多久。到底是怎样的小娘子入了你的眼,将她带出来,让我和婆母也端详端详。”

霍砚时却笑道:“她性子害羞,不太敢见人。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见你们。”

王令娴哪里听不出来这是托词,心里更加忐忑,板起脸道:“她还未进门就这般拿乔?就算不见我这个长嫂,总要过老夫人的眼吧?今日我就在这儿,她还要避而不见吗?”

霍砚时抬眸看了她一眼,道:“长嫂以前可从未关心过我院子里的事,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王令娴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看出小叔子这是动了怒,他绝不会把人给带出来了。

可她又很不甘心,于是吩咐旁边的嬷嬷道:“你们去侯爷房里,把里面的人请出来。”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实在不太敢,但她们是大夫人带到侯府来的,不敢不听她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往里闯。

霍砚时的表情冷了下来,将茶盏重重一放,胡安就带着院子里的侍从,马上将人给拦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团时,秦玉瑾已经悄悄翻过院墙,趁着胡安和侍从们都对王令娴严阵以待,偷溜进了卧房门外。

她很轻地喊了声:“表嫂,是你在里面吗?”

门立即就开了条缝,叶蓁没想到她胆子大到直接来卧房门外,生怕那边的人发现,赶忙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秦玉瑾看见真是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落下了,但时间紧急,容不得两人寒暄,于是只攥着她的手问:“你是自愿的吗?”

见叶蓁很坚决地摇头,秦玉瑾顿时火冒三丈,她是读圣贤书之人,哪能坐视小叔父做这般巧取豪夺之事。

此时阿忆刚去厨房为叶蓁端燕窝粥进来,推开房门时,发现房里竟然有两个人,吓得差点喊出声。

然后她撞见叶蓁请求的眼神,咬了咬唇把心一横,将燕窝粥放下又假装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她站在房门外,紧张地朝侯爷大夫人那边看了眼,盼着瑾姑娘不管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离开才好。

而此时,秦玉瑾已经知道了叶蓁的处境,恨恨地道:“小叔父就是这样霸道之人,他想要所有人都受他掌控,全按他的意愿行事。”

她想到自己被逼着去参加宫宴一事,很委屈地道:“我明明不想做太子妃,他却非要说是为我好。他这个人,总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侯府,是为了我们筹谋,却根本不管我们的感受。没想到他对你更过分,明知你是表哥的妻子,竟还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囚禁在他房里,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说完又觉得时间紧迫,怎么说起她自己的事来了,于是赶忙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叶蓁点头道:“原本我已经和一家绸缎铺说好,在两日之后,在码头坐他们的船离开京城去江州。如果你能帮我,就在两日后的酉时去石桥巷路北第三户宅院,想办法拖住你小叔父,让我有机会离开。”

秦玉瑾有些懵地问道:“所以那天小叔父会带你去哪里吗?”

叶蓁点头道:“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他带我过去,其他事,就全靠你了。”

秦玉瑾顿时感觉责任重大,很郑重地点头,此时门外的阿忆不知对谁大声道:“大夫人要回去了吗?”

屋内两人立即紧张起来,秦玉瑾握了下叶蓁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道:“表嫂放心,两日后酉时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帮你!”

然后她就立即溜出了房门,正好这时王令娴要离开,院子里没人有空注意这边的动静,让她得以顺利离开。

霍砚时好不容易送走了长嫂,将笑容渐渐收起,快步就往屋内走。

他看见阿忆站在门口,面容就更冷了几分,问道:“你不在房里伺候吗?”

阿忆连忙道:“夫人在里面练字呢,说想要清净些。”

霍砚时很深地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见叶蓁正在靠窗的桌案铺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准备好的笔墨。

因他让叶蓁白天学认字,特地把文房四宝都送到了房里,平日里就让她就在那张桌案上练字写字。

此时她已经沐浴完,因为屋内闷热,她只穿了条薄裙,海天霞香云纱裙贴着她婀娜的身段,乌发被随意挽起搭在胸前,而她每次写字的神情都很专注,握起那支羊毫时竟有些虔诚的可爱。

于是霍砚时将门关紧过去,站在她身后道:“想写什么字,我教你?”

叶蓁并未回头,却能感觉他胸膛很紧地贴了上来,一手托住她执笔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腰旁的桌案上,教她如何写字时,口中热气一下下扑在她耳边,让那里很快被熏红一片。

她几乎是靠在他怀中,被他指引着写下今日刚认的字,开始她还能保持冷静,很快就被他体温捂得热起来,衣裙都快被汗湿,下笔也有些抖。

霍砚时看出她的异样,将手挪到她手背上,将她执笔的整只手包裹住,带着她慢慢写出“蓁”字,又在她耳边道:“第一次教你,就是写的这个字。现在你已经能把名字写的很好了。”

叶蓁想起第一次在他书房里,他说要看自己写字,自己紧张地把名字写的一团糟,若不是那次,他也不会找到机会提出教她读书写字。

后悔吗?好像也不算很后悔,至少现在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好,还能看得懂简单的书了。

就在她走神之时,霍砚时握着她的手将那支羊毫在砚台里蘸了蘸,另一只手,则似无意地搭上她的腰。

他见叶蓁很轻地缩了下,笑着靠在她耳后道:“抱歉,我没注意。”

叶蓁咬了下唇,小声道:“侯爷要抱就抱,无需如此作态。”

霍砚时笑容更深,索性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又带着她写了几个字,她发间的皂角香就贴在他鼻息处,而她柔软的身子被他拥在怀中,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微地颤动。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黏潮,霍砚时手臂上突起了青筋,握着她的手慢慢将羊毫放回了笔架,叶蓁回头想问他不写了吗,却被狠狠吻住了唇。

舌尖轻车熟路地闯进来,贪婪地扫过她口中每一处,绞着她的舌根与他密不可分,还嫌不够,又将手指也伸进了进来,随着舌尖一同就搅动。

她口中根本容不下,只能被迫将唇瓣张开,来不及吞下的涎|液被搅得从嘴角溢出来,而他的指腹还贴着舌根往里伸,迫着她本能地往里吸,唇角、眼角被弄得湿红一片。

霍砚时始终睁着眼,不放过她任何情态,此时看得眼眸里浸满浓黑,难以抑制想让她变得更糟糕的念头,于是将她托起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叶蓁经过刚才那糟,似被他吸去魂魄似的,晕头转向地被放倒下来,后背触着冰凉的桌案,让她有了片刻清醒。

正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他大掌压着手腕按在了头顶,而他另一只手则取下笔架上一支未用过的狼毫,将笔尖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道:“我好像还未教过你,练字的口诀。”

他一只手按着她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执笔自她锁骨往下滑动,笔尖撩开……钻进正剧烈起伏的心口。

叶蓁羞耻得闭上眼,香云纱裙已经被弄得散乱不堪,可他却是衣冠楚楚,将笔尖重重落下道:“点笔,要如高峰坠石。”

叶蓁死死咬住唇,压抑差点喊出口的……

她浑身发软,脖颈向上弓起,用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却根本没法阻止,那狼毫笔尖在下慢慢游走。

偏偏他的声音还是很正经,如同学堂里严厉的夫子,一声声落在已经滚烫的耳中:“横,要如千里阵云,竖,要如万岁枯藤……”

念到最后一句时,笔尖从她……重重扫过,拉扯着衣料发出滑落的声响。

叶蓁浑身如被炙烤一般,陡然感到一阵凉意,吓得连忙合拢,惊呼道:“侯爷要做什么?”

霍砚时却抓住她,视线慢慢往上,停在了从不示人的……

他嗓音依旧温和清润,只是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哑,道:“我连衣裳都没……还能做什么。”

叶蓁却从这声音里,听出压抑的恶劣之意,想要起身逃走,却又被他轻易按了回来。

而霍砚时已经将笔尖落下……

叶蓁被他攥着的……不停地抖,羞耻地几乎要哭出来,但霍砚时却觉得这一幕极美,俯下身,去亲她颤抖的眼皮,微肿的唇……

叶蓁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很快将紧绷……蜷起,哆哆嗦嗦地瘫软在桌上。

霍砚时望着被示透的衣袖,全是渍的桌沿很可惜地道:“太多了,都滴下来了。”

早知他就该都接住才对。

而叶蓁此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任由他抱着放在床榻上,用布巾为她擦拭,擦着擦着,又不知足地停着舍不得离开。

而他被浸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蓁蓁,你能帮帮我吗?”

叶蓁闭了闭眼,明知拒绝也无用,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指尖触到的时候,她几乎就在那一刻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她夫君,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在黑暗中长长吐出口气,声音里都带着满足。

霍砚时很满足她的顺从,站起身让阿忆送进来,然后用布巾浸了热水,先为她擦干额头和脖上的汗,然后再一点点帮她清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躺下,将胳膊搭在她腰上,问道:“怪我吗?”

看到她的背抖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命一般,很轻地摇了摇头。

霍砚时心头涌上无比的满足,将她的手托起,与自己的手指紧紧交握着道:“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乖一些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叶蓁终于转身面对着他,眼睛仍是红的,道:“我想出去,不想一直被关在这儿。”

霍砚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叶蓁似乎想了想道:“能先让我回一趟石桥巷吗?我出来得急,还有一些贴身的东西放在那里,我想自己去拿。”

霍砚时问道:“你准备何时去?”

叶蓁道:“过两日吧,我让阿忆陪我去。”

霍砚时却摇头道:“我陪你去吧,那所宅子本来就是我的,等你把东西拿走,我再找人清理出来。”

叶蓁似乎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连阿忆都不信,就陪我一起去吧。还有,石桥巷外面的街上,有一家铺子做的酥饼很好吃,若你有空,可以陪我去买一些回来。”

霍砚时听她说着这些琐事,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似的,将抱住她的胳膊收紧一些,很愉快地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蓁被他抱在怀中,掩住极快的心跳,他真的答应了,而且没有生出任何怀疑。

希望那天能幸运一些,只要计划能成功,她很快就能坐船去江州。

对霍砚时来说,自己只是出身乡野、已经有过夫君的妇人,他把自己拘着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知道她离开可能会很愤怒,但不可能花费力气去找自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家乡去了。

这念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睡着时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似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霍砚时将手指轻按着她的嘴角,默默看了她许久,也闭眼睡去。

两日后,叶蓁戴着大大的毡帽,被阿忆领着从侧门出侯府,坐上了去石桥巷的马车。

她特地提出只让霍砚时一人陪着她,因此霍砚时早在马车里等着她,见她似有些紧张,将准备好姜蜜水推给她道:“今日天热,先喝了解渴。”

叶蓁心不在焉地将那碗浮着冰块的甜水端起喝了口,确实感觉舒爽了不少。

霍砚时往车外看了眼,问:“你没让阿忆跟着?”

叶蓁道:“有侯爷亲自盯着我,我何必把她带出来。”

霍砚时道:“是照看你,不是盯着。”

叶蓁抿了抿唇没回话,就这么沉默地让马车开到了石桥巷外。

霍砚时领着她下了车,两人一路往里走,经过邻居妇人门外时,一只肥猫跳到院墙上,对着叶蓁喵喵直叫。

叶蓁假装没看见,仍是径直往前走,那只猫儿失望地舔了舔爪子,看了眼她身边跟着的高大男人,又窜回了自家院子。

两人走进了院子里,叶蓁看着这间她曾住过的小院,被她精心打理的花草已经干枯,顿时一阵心疼,走过去蹲下身摸着叶片,检查根部有没有烂掉,不知是否还有救。

霍砚时见她并不急着进房,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就在这时,他听见巷子外面传来的车夫的喊声。

“瑾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车夫也是霍砚时的亲信,所以今日才特地让他来赶车,而他为何会喊出秦玉瑾的名字。

霍砚时皱起眉,转身走出远门,往巷子外看了眼,正好看见秦玉瑾带着一名侍卫和一个婢女,将那车夫推开,风风火火往这边走来。

她看见霍砚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小叔父,真的是你!”

霍砚时见她要往院子里冲,连忙将她拦住道:“你不待在侯府里,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秦玉瑾道:“我在外面的铺子买首饰,看到这辆车很像侯府的,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看见你了。”

她故意又往院子里冲,道:“你为何会在这儿,里面是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