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明日骤雨(1 / 2)

池枝越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长风衣,看着偏薄,将他挺拔利落的身形衬得突出,内搭一件米白毛衣,下身配的是棕色调西装长裤。

骆野看见池枝越的第一眼,脱口而出:“你里头穿秋裤了?”这不冷吗?

池枝越明显愣了一下,挑眉轻嗯:“嗯?”

骆野:“……”靠,心里话和说的话反了。

他的猫耳瞬间竖得笔直,撇过脑袋,生硬转圜:“我的意思是……好久不见。”

耳边传来对方低低的轻笑,池枝越的声音很温和:“现在雪小了很多,我们走吧。”

“哦。”

骆野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他带着往前走,两人并肩踏在薄雪上。

雪肉眼可见地小了,只剩细碎的雪沫慢悠悠飘着,擦肩而过的行人或举伞、或拢外套遮雪。路边店铺的霓虹渐渐亮起,光影落在雪地上,忽明忽暗。

骆野悄悄瞥了眼身旁,池枝越比他高出小半个脑袋,却刻意弯着肩,把伞更多地倾向他这边。

他的肩头几乎没沾到雪。

总不能一直沉默,也太没礼貌了。

骆野咳了咳嗓子,主动起话题:“你也坐地铁?你的车呢?”

“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不想开车。”池枝越低头,侧脸迎着暖光,语气轻缓,“看来不开车也有好处。”

骆野好奇地看着他:“什么好处?”

“没什么,”池枝越抬眼望向远处的街景,“你出去旅游玩的怎么样,看你很开心。”

“嗯,遇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人,风景也很好看,”骆野一说起这事就很开心,那些旅游的画面犹如在眼前,“哇那些吃的也很好吃啊,肠旺面都挺好吃的……”

更重要的是,骆野行径的路线是自北向南,所以像进行了一趟时间旅行,从严冬的城市,走到温暖的秋日,最后抵达春意盎然的昆明。

短短几天,竟然经历了四季流转,还有什么比这更奇特的经历吗?也不枉费他在遗愿清单上写的“感受三餐四季了”。

“还有昆明豆花米线、烧饵块我觉得最好吃……”骆野滔滔不绝地说着,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他偷瞥池枝越,对方正抿着唇看向前方,看不出半点要搭话的样子。

骆野心里有点尴尬,顿时闭嘴了。

没想到他一停,池枝越反倒开了口:“怎么不说了?”

“你又没听,”骆野搓了搓微凉的手,小声嘟囔,“我干嘛自言自语。”

池枝越笑了笑,伞往下抖了一点:“那我可有点委屈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听?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人要专心看路吧?”

骆野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原本慢慢软下去的耳朵,又渐渐地挺立起来。

扬了扬下巴说:“行吧,但我也没东西说了。”

“你买了什么纪念品?”池枝越问。

“哦,有啊,”骆野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特色鲜花饼,“今天带了几个。”

“哦,”池枝越看了眼,“看着很好吃。”

骆野点头:“对啊,你去那边也可以买,兰橘听到我带给他这玩意儿老开心了。”

池枝越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恰逢走到斑马线前,两人停下脚步,他侧头看向骆野,轻声问:“你这是给别人的?”

“对啊。”骆野随口应着。

“好,”池枝越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如果有空去的话,会去买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南城繁华区,正是晚饭高峰,街道上人来人往,霓虹光彩夺目。快到圣诞节了,广场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挂着星星和彩带,很多人打卡拍照。

雪越下越小,等他们走到圣诞树下时,已经细得不用打伞。

池枝越轻轻收起了伞。

骆野这才觉得这把伞眼熟,伸手指了指:“我给你的那把?”

“嗯。”池枝越一层层搜起伞面,“本来一直存着,你说给我了我才带出来用。”

骆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为啥要存雨伞啊?下雨天用不就好吗?怪癖啊?

哦,可能真是怪癖,就像骆芃喜欢在晴天晒鱼缸。

他一秒理解了,无所谓地点头:“没事,就一把雨伞而已。”

“听上去你经常这么送伞?”池枝越又问。

“没啊,你是第一个。”

骆野随口说完,目光立刻被远处饭馆的招牌吸住,惊喜道:“我看到牌子了。”

他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声音,转了头。

池枝越站在一片暖光里,正垂眸低笑,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骆野恍惚了一下,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某个时刻,也见过这样一幕。

“小池。”

正好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池枝越肩上,“你终于来了。”

男人看向骆野,笑着开口:“哦,你是骆野吧,我是小赵。”

骆野点了点头。

小赵讲话也是面带笑容,圆墩墩的脸上眼睛弯成两条缝。

果然外策组都爱笑。骆野心想。

小赵又看向池枝越:“你不是说要我解救你吗?怎么变成他跟你来了?”

“我在……”

池枝越刚要开口,骆野很识趣地往后退了退:“不用在意我,我们俩就是顺路的。你们聊,我先去找兰橘了。”

转身那一刻,骆野在心里狠狠夸了自己一把。

这背影肯定帅爆了,潇洒得不行。

他自信满满地推开饭店门,服务员把他领到预定好的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就是没有挡板的四张大长桌,每桌能坐十二个人。已经来了不少人,熟人们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诶唷你终于回来了。”

“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啊?”

“你咋来的啊?坐车还是坐地铁?外面还在下大雪吗?”

骆野也一个个地点头回复。

“回来蹭饭了回来蹭饭了。”

“我也挺想你们的。”

“我坐地铁来了,碰巧遇到了池枝越,他跟我一起过来的,现在雪小了点。”

……

他一路走到角落的位置,兰橘正坐在那儿跟人聊天,裹得跟个熊猫似的,就露出灰色脑袋。

骆野站在他身后轻咳两声。

兰橘疑惑地转头,一见是他,立刻开心地站起来:“哟!你来了!”

旁边编剧组的陈央捂着嘴惊叹:“哇,帅我一大跳。”

骆野:“……夸张了啊。”

他也认识陈央,经常来他们剪辑部看剪辑进度,有时候还会带小零食来。

她跟白楠差不多,进这行就是为了看帅哥美女演自己写的剧本,好几次撺掇骆野演她的戏,都被他拒绝了。

陈央打量骆野一圈,摇头感叹:“真的,你上班时是那种利落帅,现在是浑身透着精气神的帅。”

兰橘嗤笑一声:“不上班当然有精神了。”

陈央点点头:“果然,不上班才是最好的医美。”

“那确实。”骆野笑着认同,从兜里掏出那袋鲜花饼,递过去,“你们先尝尝,吃之前填填肚子。”

“还填肚子呢?”陈央笑呵呵地打趣,“你这几个鲜花饼顶多算他小零食吧。”

“精卫填海也算填了一点海。”骆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陈央立马捂住嘴,夸张地惊呼:“哇,你衣服真好,胸肌都特别明显。”

兰橘:“你觉得是衣服的原因吗?”

陈央耸耸肩,故意装傻:“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胸肌。”

骆野笑道:“你们俩都喝高了吧,上来聊这个。”

三人相视一笑,拿起面前的白开水,轻轻碰了碰杯。

没一会儿,白楠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进门就直奔骆野,嗓门亮堂:“师父!好久不见!”

“诶,你要吃吗?”兰橘分出一个鲜花饼,“你师父买的。”

白楠受宠若惊地说:“谢谢帅哥,不愧是师父啊,师父的朋友也是这么个大帅哥,太感谢帅哥了。”

兰橘被夸得合不拢嘴,拍了拍骆野的胳膊:“我就说你这徒弟嘴巴甜吧。”

总共六块玫瑰饼,白楠说了三句帅哥,得到了三块,白楠满载而归地离开这里。

恰好这时,池枝越和小赵也走了进来,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那边立刻响起一片热闹的招呼声。

陈央捂着胸口:“我去,又来个帅我一大跳的。”

骆野放下水杯问:“我问一下,你不会也叫他演男主角了吧?”

陈央:“那没有,我没找到适合他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