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很怕他脱口就是一句「泽田·彭格列恋爱庇护专家·纲吉」。
不过玛蒂诺口中的「打败白兰后」确实带来了很大的鼓舞。
他把这件事当作很简单的前置条件,好像这对纲吉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只是需要去解决,那就解决好了。」玛蒂诺是这个意思。
等到决战之日来临,整个彭格列都做好了准备。或许是因为参战的主力其实还只是一群小孩,没多少肃杀的气息。
还有种看着晚辈抱着必死的决心上考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玛蒂诺琢磨了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知道彭格列指环中,还留着那些人的时间与意志吧。
而在玛蒂诺遗憾自己不能上场恶心一下白兰的时候……白兰直接找上门了。
他很有信心,觉得自己暂时不在主战场也无所谓,慢悠悠晃到玛蒂诺门口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方便进来吗,圣徒阁下~”
突然听到声音,抬头就是左眼下有着到皇冠刺青的青年,玛蒂诺差点把手里的《荷马史诗》直接砸他脸上。
“不是很方便。”他说。
“那可不行啊,我可是特意抽时间来拜访的诶。之前邀请了几次都被拒绝,我伤心了好久。”
白兰直接进门,走到玛蒂诺跟前,弯下腰,一直笑眯眯的眼睛刚睁开条缝。
“看起来年龄很小嘛,也不像是古董。彭格列把你唤醒又只把你藏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玛蒂诺合上书,挡在面前,直白表露出想要保持距离的态度:“基地的其他人呢?”
白兰笑:“你猜?”
“别故意惹人生气,杰索先生。”
白兰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圣徒阁下。”
“我在听。”
白发青年双手合拢,像小孩学别人的动作那般,做作摆出祷告的姿势,语气促狭。
“其他平行世界的圣徒玛蒂娜·埃斯波西托可没那么出名,很小时候就死掉啦。即使有例外,也完全没和彭格列扯上关系呢。”
“为什么呢?”
玛蒂诺莫名其妙反问:“你有玛雷指环还是我有玛雷指环?”
问什么平行世界?他还想知道呢。
“其他世界也没有上帝哦。”白兰还想知道这个。
“如果你说的是我遇上那位,有。”玛蒂诺放下了书,很不客气,“但要是你觉得闹出很大动静就能见到「上帝」,其实我建议你直接死一死会比较快。而且她不太喜欢你这种……喜欢耍赖的类型。”
白兰被「喜欢耍赖」这个评价逗笑了。
“别急着拒绝我,圣徒阁下。我说过,这是「交易」,你解答我的问题,我送上「礼物」。”
除了玛雷指环之外,玛蒂诺没什么想要的——而他也相信泽田纲吉能从这家伙手里拿走指环。
也不是不能现在动点手脚。
可白兰狡猾的地方在于,他没说彭格列基地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死了还是活着,醒着还是晕倒了。
Reborn考虑圣徒的情绪扩散会无差别形象战局,那他猜到白兰·杰索居然会绕一圈,把本该紧张刺激的斗殴环节变成这样吗?
——所以赶快滚,去挨揍啦!
看出了明显的拒绝,白兰·杰索站直了,眼睛的弧度比之前要更弯,心情很好。
“我觉得你不会拒绝诶。我可是打算给你送一枚好漂亮的戒指,没有女士能拒绝的漂亮戒指。”
玛蒂诺挑眉:“有多漂亮?”
他有点好奇,除了玛雷指环还有什么让他这么有自信能打动自己。
玛蒂诺还说:“还有,你先别笑,睁开眼看清楚,我是男的。”
白兰·杰索:“哇哦——!”
这类「我知道有个宝贝,你跟我一起来瞧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典型的诈骗手段。
小孩子们不要学。
玛蒂诺评估了一番自己的年龄,从事实层面可以把在场和不在场的所有人当小孩。
所以他姑且答应白兰去看看。
就看看。顺便离开彭格列基地,要是周围没有无辜友军,玛蒂诺或许会直接动手抢他的玛雷指环呢。
白兰带人离开彭格列基地的方式很新奇。
“你是天生就长了翅膀,还是后天变异长出来的?”玛蒂诺很好奇,撇到白兰手里的玛雷指环后就更好奇了。
彭格列指环是很精致的设计。
Giotto那个时期的指环是在不知名白银材料上嵌入的宝石,宝石颜色和使用者有一定关系。
也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泽田纲吉手里的指环要质朴很多。
而玛雷指环……一颗鸽子蛋,两个小翅膀。
看看后背冒出白色羽毛大翅膀的白兰·杰索,要是眼神不太好,说他是这个「小翅膀鸽子蛋戒指」拟人好像也没多大违和。
白兰很自豪:“好看吧~”
“我很尊重每个人的审美。”玛蒂诺说。
本以为白兰会鬼鬼祟祟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交易,结果他直接飞到了「战场」上方。
应该是战场上方吧,大老远玛蒂诺就看到了四处的火焰。本该属于个人的火焰正在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涌去,又在火焰的中心似乎是……泽田纲吉。
准确的说,是泽田纲吉和一个半透明的,被他吸收掉的「东西」。
“可以帮忙吸收火焰的装置,只不过是灵魂形态,神奇吧?”白兰毫不在意局势的发展,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身影很显眼,抱着个红色长发的圣徒就更显眼了,无数双或复杂或愤怒的视线聚焦在他身上,而白兰·杰索本人很满足这一点。
“现在可以给你瞧瞧了,圣徒阁下,是你不会拒绝的漂亮戒指哦。”
那枚戒指出现在了白兰的掌心。
“据说出自19世纪巴黎名家之手,价格不菲,艺术价值很高,还是古董。最重要的是——它是从玛蒂娜·埃斯波西托的坟墓里挖出来的~”
白兰轻快说着,合拢了掌心。
“如果圣徒阁下愿意站在密鲁菲奥雷——站在我这一边,戒指也好,其他东西也好,我都能为你找来。如果你依旧对彭格列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麻烦啦。”
见到记忆中那枚戒指后,玛蒂诺的思绪停滞了片刻。
像是回到了西西里的某个夜晚,某个露台,有人单膝跪地,眼神比戒指上镶嵌的宝石还要亮。
玛蒂诺没听清白兰的前半句话,回过神后只听到了后半句:“「那就麻烦了」?”
“我会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彭格列所有人都会看见你凄惨的尸体。他们会很愤怒,又无可奈何,逐渐绝望。没错,圣徒阁下,你会给他们带来绝望。”
玛蒂诺突然抬起头,看着青年势在必得的笑。
他凝视了很久,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在思考还是什么。
“我觉得你不懂什么是绝望,白兰。”
白兰:“是啦,我也没有机会体验,真可惜~”
“作为你向我展示戒指的回报,你现在可以体验了。”
玛蒂诺的目光是那么平静,可眼里已经有东西在开始燃烧。
“我倒是不讨厌这样的自信,可——”
白兰·杰索的话只说了一半,笑容也凝滞了。
玛蒂诺还在安静看着他,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从他身体每个末梢溢出,从醒来开始努力沉淀的东西被这枚戒指唤醒,变得不可控。
沉眠的人在新时代苏醒,他理所当然有孤独的权力,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大家都在紧张的拯救世界,好像把自己的心跳展示出来都是对他人的负担。
他会想,在之前,其实是有人来分担的,那个人送了他好漂亮的戒指——被白兰·杰索当作筹码的戒指。
孤独擅自转变为绝望也情有可原吧?
哪怕内心同时也被跨越时代的感情舒缓着,但不能否定它的存在,感情没有相互抵消的说法,只看谁占据了上风罢了。
玛蒂诺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人会被波及。不,他忘了自己其实被带来了战场。人类可以自诩情绪控制专家,但绝不能自负自己可以完美驾驭情绪。
否则情绪凭什么当理性的反面呢?
看着白兰绷紧的下颌,紧咬的嘴唇,挟持他的手在颤抖,玛蒂诺的嗓音在高空宛如魔鬼的低喃。
“这才是绝望,白兰·杰索,你该记住它,也该尊重它。”
白兰咬紧的牙关里传出一声闷哼,松开了手。
玛蒂诺长发散开,开始坠落。
泽田纲吉立刻腾起火焰,想要升到半空接住玛蒂诺,而在那之前,有身影比他更快一步。
那个男人和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有着极其相似的气质,闪过身侧时纲吉注意到,他们就连五官也差不多,但发色是很淡的铂金。
他身上有着云之守护者的火焰,无疑是从彭格列指环中出现的,但指环应该做不到让意志实体化才对!
“……幻术?”超直感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纲吉立刻看向六道骸——决战才出现的彭格列雾之守护者之一——可这不是六道骸做的。
原本昏迷的库洛姆·骷髅睁开了眼,发出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声。
“是斯佩多的幻术……在帮忙吗?”纲吉迟疑着。
幻术是很神奇的技术,通常来说会被归于各种暗示和其他方法引出的幻觉,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
可也有一部分天才,他们已经突破了真实和幻觉的领域,虚幻可以化为现实,现实也能转化为虚幻。
六道骸的幻术能让库洛姆缺失的内脏实质运转。
而在幻术的领域,D·斯佩多是不折不扣的大师。
他能用这种能力从19世纪「活」到了现在,捕捉到彭格列指环微弱的波动,并将无法脱离戒指本身的意志化为现实……虽然很麻烦,但也能做到。
Reborn身处另一个战场,看着从半空中稳稳接住圣徒的身影,与学生心有灵犀地给出了答复。
“不,D·斯佩多想让玛蒂诺「看见」阿诺德——他想彻底「引爆」玛蒂诺!”
作者有话要说:
嗯,家教快写完了!
=w=
推推基友的二言,已经开啦:
《高危社长,柯学打卡》,by秋木叶
星泽津纪,研究员出身的挂名社长。
因为公司破产,现在绝赞负债五千万。
并且还被公司内唯三的手下员工卷进一起谋杀,成了三选一里的那个死者。
幸运的是,在濒死之际,一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找上了她。
系统表示,只要她能完成打卡任务,不光可以活下去,还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在系统的辅助下,星泽津纪愉快地开启了打卡之路。
这危险又迷人的米花社长我当定了!
虽然打卡的途中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星泽津纪完全不虚。
前进路上遇到墙怎么办?
只要把墙拆掉就可以了(自信)
#没有人能阻止我打卡的脚步#
#完成委托我可是最强的!#
*
米花町出现了一个神秘怪人。
她,不容抗拒地要求跟毛利侦探回事务所,却在坐下之后立刻离开。
小侦探:警觉.jpg
她,在某卧底公安面前指着他的脸叫他的本名。
黑皮卧底:瞳孔地震.jpg
她,虽然身为案件被害者,却坚决要求在审讯室做案件笔录。
卷毛警官:你是来捣乱的吧!
后来,她频繁出现在各大案发现场和黑市交易地点,但没人知道她采取了什么样的行动,也没人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红方戒备她。
黑方忌惮她。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星泽津纪挠头:啊?我就只是想打个卡啊?
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场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露面,宣布自己并购了乌丸集团的全部产业,自此成为日本新首富。
红方:?
黑方:?
刚刚完成限时任务的星泽津纪:没办法,谁让打卡点在乌丸家的中央别墅。
我只想进去串门打卡,他们不同意。
我就只好把他们家买下来了。
在黑方老巢打卡×
把黑方老巢变成自己家并打卡√
#所以我真的只是为了打张卡而已#
#你们一个两个警察赶快给我把手铐放下!#
*
听说米花社长是高危职业?
只要我成为最危险的那个人,危险就追不上我!
诶嘿。
第64章 《西西里圣徒》
64/「结局」
高空坠落没有想象中恐怖。
事实上,如果尊重物理法则,这点距离其实不够人做出什么反应。
玛蒂诺只感觉到了明显的失重,紧接着,有人接住了他。
或许是泽田纲吉,但少年纲吉没有这么宽厚的肩膀,也不会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会捂他眼睛的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一个是Giotto,一个是阿诺德。
很有可能是Giotto,这家伙似乎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纲吉又是很好说话的首领,即使老祖宗喜欢冷不丁显灵,麻烦他些事,他也不会拒绝。
然后玛蒂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女贞树的冷香。
“阿诺德?”风声中,他小声问。
没听到回答的声音,耳畔靠着的胸膛传来震动。
玛蒂诺想摘下那只手,对方这才说:“嗯,是我。”
圣徒心上沉淀出的千钧重担,在落地的刹那发出了释怀的回响。
阿诺德把人放在了草地上,瞥过鸠占鹊巢的斯佩多,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哪怕斯佩多用嘲弄的眼神挑衅也无动于衷。
他对斯佩多百年来愈发的不甘心没兴趣,也不打算干涉如今的彭格列,更没想过要提供帮助。
如果不是……他甚至会沉默到所有事都结束。
玛蒂诺很自然坐在草地上,顺便把男人也拉到旁边坐着。战场乱七八糟的,他在里面轻松得像是来郊游,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差点用情绪席卷一切。
“纲吉已经开始揍人了吗?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错过了,我会半夜气得睡不着的。”
阿诺德抬眼看了下远处争斗的人:“彭格列十代目很弱。”
“不要拿他和Giotto比啦,他是货真价实的国中生,和从小打架斗殴的决斗小王子有什么好比的。”
玛蒂诺看不见,只能靠阿诺德慢条斯理的转述,就像他以前看不懂那些书,只能让阿诺德给他念一样。
阿诺德声音依旧平缓如轻云,在焦灼的战场遮出清凉。
他说Giotto也受不了白兰的嚣张了,本来Giotto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现在已经准备解除彭格列指环的限制,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
他说斯佩多看起来很想过来把他手给剁了,并且对玛蒂诺居然就这么安静坐着很不满,但是和旁边的六道骸起了争执,六道骸让他滚出小姑娘的身体。
他还说那枚戒指已经被白兰失控捏碎了,Giotto会那么生气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意志没有实体,他应该会自己撸袖子上场吧。
以上,都是玛蒂诺翻译后的理解。
很王道的剧情走向,试图颠覆世界的人会被心怀正义的少年打败。
纲吉和他的伙伴可以无坚不摧,这是人们会喜欢的故事,里面包含着热血和感动。
听故事的玛蒂诺觉得这样其实也很好。
他的故事其实早就结束了,现在经历的是连伊邪那美都不感兴趣的内容。
旧时代的疮痍作为新世界的基石,西西里的斗争已经离得很远,微小的力量也可以撼动命运。
——要是纲吉下手能再狠一点,拳头全冲白兰那张漂亮的脸去就更好了,那小子真的很欠揍。
圣徒微笑着,他总是不会为自己被冒犯而有太多负面情绪,能让他愤怒难过的往往来自他人所受到的伤害。
好像一切与爱无关的句子都能被他理解为无一不与爱牵连,而他愿意爱每个人,每件事。
“我听说,你们都活了很久,寿终正寝。”玛蒂诺说,“哦,斯佩多不算,他已经成老妖怪了,和我一样。”
阿诺德:“嗯。”
“你当时真的选了个很不得了的人啊,铁血宰相俾斯麦,德国的领航员。”
“嗯。”
“我也挺有眼光,Sivnora亲眼见证了意大利的统一,对吧?”
“嗯。”
“我现在有点理解斯佩多的心态了。他是前所未有的幻术师,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用幻术让埃莲娜回到他身边。他不会欺骗自己,也想让我认清……”
玛蒂诺轻轻说,“你已经死了,阿诺德。”
阿诺德依旧说:“嗯。”
“你记得8548年初吗?你说如果在卡塔尼亚城堡那晚,你带我离开西西里——我们聊过的那件事,你提到你在普鲁士有一间小房子。”
“我记得。”
“我说,等西西里暂时安定,我会带Giotto去梵蒂冈。
“我还说,等我找到了必须找到的东西,在那之后,我想和你一起搬去那个小房子。
“我会在那里写下所有事情,写好之后你会是第一个读者,或许也是唯一的读者——但是你没听清,你睡着了。”
“……”短暂的沉默后,阿诺德声音低下去,“我很抱歉。”
“该抱歉的其实是我,斯佩多说我把一切都毁了,我不认同,但我不会反驳,并且绝不会道歉。”
他的语气很轻松平静,已经能够十足坦荡。
“现在我不会忘记了,不管我去到哪里,我都会记得现在的想法。如果只记得歉意,那好像是在玷污所有的事。”
“你现在在想什么?”阿诺德问。
“我在想你。”玛蒂诺说,“或许我会一直很想你。”
阿诺德没说话,他似乎挪了位置,来到了玛蒂诺身后,捂着眼的手指缝溢进几丝亮光。
玛蒂诺听到他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别回头,看着前面。”
阿诺德松开了手,转而从身后抱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搭在他肩上,就像百年前那样。
白日下,玛蒂诺看到了自己在十九世纪未曾看见的场景。
天空连绵着疮山,疮山后是黑钢般的乌云。火焰在黑压的天空铺成海。
彭格列年轻的首领击碎了那块乌云,天崩地裂,苍穹被洞穿,太阳撒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伴随着光与热,磅礴的东西把世界一点点拼凑,缝合。
天地浩远,地上有了新绿,被风吹得摇晃。
“不要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人。你喜欢的一直是更好的东西。”
在阿诺德悠长的语调中,泽田纲吉拿着白兰的玛雷指环走到了他们面前。
玛蒂诺抬头看着这个和拥有与Giotto相似面容和相似笃定的少年:“抱歉啊,小首领,我本来答应了要帮忙,结果是你们单方面帮了我很大的忙。”
泽田纲吉说:“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玛蒂诺,在很久之前。”
是阿诺德接过了玛雷指环,从后轻轻捏着玛蒂诺的手腕,他的手已经有些透明了,还是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了那枚戒指。
玛蒂诺觉得玛雷指环的设计真的有点问题,不算难看,但和其他指环比起来,实在谈不上设计,还没有阿诺德求婚时候拿出来的那枚好看。
可这是他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必须拿到的东西。
“谢谢你们。”玛蒂诺说。
阿诺德在他后颈留下一个透明的吻:“恭喜你,玛蒂诺。”
接着,纲吉垂下了眼,他跨越了千难万阻终于赢得了胜利,但他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
玛蒂诺坐在柔缓的草地中,红发铺开,他已经没有燃烧的理由了,那些红色像是叶片上开出的蔷薇。
他问:“你还在吗,阿诺德?”
空气给不出回应。
玛蒂诺看着指背上的戒指,玛雷指环遵从曾经的约定,在他手指上散发着温和的光。
他又说:“晚安,阿诺德。”
***
正如Giotto的态度,彭格列的事情其实不用他们这些人插手,只需要肯定后人的意志,不管是覆灭还是辉煌,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玛蒂诺也没有再关注什么。
彭格列发现了斯佩多的事要怎么处理,白兰留下的残局要怎么收拾,十年前的众人什么时候回去自己的世界——这些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内容。
他收拾好了所有留下的资料,每个字迹都带着各自的性格。
说起来,斯佩多的确没有留下任何资料,他太偏执,这份沉积清楚地展现在玛蒂诺面前,足以让玛蒂诺了解好多。
玛蒂诺并不讨厌斯佩多。
他会记得这是个在批注上嘲笑错误语法,又被埃莲娜拽着道歉的贵族青年。他嘴巴很毒,性格也不算好,但至少有段时间里,他们确实算是朋友。
他们都爱着彭格列,而战争分开了两条路,走上道路的人不该有怨言。
玛蒂诺随时可以离开,但还是决定等「泽田纲吉」回来。
如果知道彭格列指环的秘密,他当初到底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才会选择毁掉这百年的传承呢?
在某个平凡的午后,25岁的泽田纲吉出现在了玛蒂诺面前。
此时,玛蒂诺又开始了过去的「营业」。
这群彭格列的人还真的有点东西,口口声声战后创伤,急需圣徒阁下的关怀,结果拉着他主持了好几场婚礼。
这群人还搞出了很详细的时间表,把玛蒂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倒是不需要加班,但反正圣徒闲着也是闲着,来一起吃吃喝喝嘛,又不碍事。
玛蒂诺:我说你们是不是太不尊重退休圣徒了!
泽田纲吉就是在这样的水生火热中天降的。
“去找你们首领!找泽田纲吉!他比我管用!找他!!!”
玛蒂诺对敲门的人喊,并决定不管对方搬出什么借口都不会开门,绝对不开。
“我不结婚,暂时不会。”门外的人说。
玛蒂诺愣了愣,马上跑去开了门。许久未见的青年正弯着浅棕色的眼睛看着他。
泽田纲吉问:“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玛蒂诺?”
玛蒂诺伸出手,给他看手指上的玛雷指环。
“我是说其他东西。”纲吉说,“你真正觉得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了之前和纲吉的对话。
「对自己抱有期待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相信同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相信奇迹的前提是尝试去创造奇迹?」
「上帝会庇护奇迹吗?」
那时的玛蒂诺一无所知,但依旧给出了对于双方而言都无比正确的答案。
从来没有伟大的救世主,救世主的背后是千万个救世主。
上帝没有首领管用,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你需听,然后给出回应,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阳升起。
“你们彭格列还真是有不得了的祖传超直感……”玛蒂诺也弯眼笑起来,“我找到了,是很珍贵的东西。”
随便聊了聊,泽田纲吉看着时间,邀请玛蒂诺一起去吃晚餐。
这个诡计多端的首领最后还是把人拖到了某个结婚晚宴。玛蒂诺听到人群的嘈杂就想跑,回头就撞上满脸惊喜的组织成员。
“圣徒阁下——!您来啦!!”
玛蒂诺怒视青年:“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相当无辜:“基地现在只有这里有吃的了,玛蒂诺。”
玛蒂诺:“泽——田——纲——吉——!!!”
宴会的人都很高兴,他们从堪称末日的「战争」中获得了真正的胜利,值得信赖的首领回到了身边,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陪伴彼此。
新娘和新郎在圣徒的见证下交换戒指,圣徒的表情相当扭曲,时不时还会恶狠狠瞪向端着酒杯的首领,但送上的祝福是真心而诚恳的。
然后他们开始跳舞,在夜里发出快乐的笑声。
昨天已经过去,明天还会到来,天空会有太阳升起,像是不坠的火焰。
在离开前,玛蒂诺最后一次叮嘱泽田纲吉,这也是之前他对十年前的少年纲吉说过的事。
世界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紊乱,如果你察觉到本不该存在的城市,不要管。
能察觉到的或许只有直觉非凡的人,只要你不主动接触,那就不会影响到任何事。
每个世界都有稳定自身存在的基石。
在「松本清张」的世界,那是一本书;在「薄朝彦」和「泉鲤生」的世界,那是黄泉;在「玛蒂诺」的世界,则是七的三次方。
因为要沟通平行世界,即使玛蒂诺有意不要将世界融合,玛雷指环依旧会产生某些微妙的影响。
泽田纲吉很慎重的答应了。
然后他们以拥抱作为最后的道别。
等玛蒂诺离开后,泽田纲吉才想起一件忘了说的事。
玛雷指环是能够沟通平行世界横线,彭格列指环则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时间的竖线,彩虹之子保存的奶嘴则是非线性的点。
也就是说,彩虹之子的首领可以自主出现在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时间。
他记得在毁掉彭格列指环前,初代曾含糊提过一次。
初代吉留涅罗首领,塞皮拉·吉留涅罗——最初的大空奶嘴持有者——曾承诺过,她会竭尽可能与「那位女士」沟通。
她希望能将自己的权能借给一个人。
初代没有说「那位女士」是谁,也没有提要借给谁。
泽田纲吉不知道这是否和玛蒂诺有关,不过现在玛蒂诺已经离开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彭格列年轻的首领只需要衷心送上自己的祝福:
愿你能庇护自己,永远快乐,并记住,有好多人爱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玛蒂诺的故事暂时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来点画风突变的,虚拟偶像濑尾澈也带着他的皮套雏河凪堂堂登场!
=w=
第65章 幕间
65/「死去活来」
从床上仰卧起坐后,松本清张出了会儿神。
「玛蒂诺」的生活和现代的日本格格不入,时代的差异造成了环境的差异。
并且,作为「濑尾澈也」的时候,他从文学发展的角度大致了解了一下两个世界的分歧,而站在历史的角度——尤其是切身参与其中——这种分歧愈发明显了。
异能者的世界里,个人能做到很多事。
一个超越者就能制衡稍微弱小的国度,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用经过苛刻的打磨。由此记录下来的历史也算长,变迁却不多,不需要很复杂的传演。
同样是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世界,那边就只出了一个「白兰·杰索」,那还是因为他掌握了足以超越所有人的知识。
否则,即使面对强大的武力,野蛮生长出的复杂生命也会将弱小的矛头对准一切试图践踏人格尊严的入侵者。
国别也是问题,外国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能直白袒露心情的类型。
在此之中,意大利人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日本总体而言是很「内敛」的国家,就单看他们表露心迹的方式吧,日本人不把爱挂在嘴边,不管是对家人、朋友、爱人,总是会用隐晦含蓄的方式试图传递什么。
「所以说啊,没有那么多文学流传下来,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世界融合的原因吧!」
「我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片文字贫瘠的土壤啊!!」
松本清张喟叹了半天,余光瞥到墙上的日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当务之急,撕日历!
如今他已经很有先见之明了,一旦发现事情有所不对,立马调整时间的流速。不管再漫长,也得压缩到三个月之内。
但是「玛蒂诺」可是足足跨越了百来年啊!
这让清张撕日历的手都在颤抖。
好消息:松本清张凭借自己对异能的完美掌控,真的把时间压缩到了三个月之内。
坏消息:还有两个小时就超时了。
更坏的消息:江户川乱步,不接电话!
清张立刻联系了可靠编辑,开口就是一连串的:
“很抱歉研一君,我其实有在好好构思新作,很快就能有思路给您稿件。但是现在有十万火急的情况需要您搭把手,请务必帮我这一次,我会重新做人不再辜负您的期待——您知道江户川乱步那个耍赖的混蛋小子现在在哪儿吗?”
禅院研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在「这都不出言辱骂,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和「他是松本清张,让让他怎么了」中选择了后者。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你有侦探社电话吧?”
“如果乱步不接我电话,那他肯定让全侦探社都把我拉黑了啊。”
清张很有远瞻,还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合理的说辞,“这次错不在我,是他在无理取闹,我得尽快去将他绳之以法!”
禅院研一:“……哦。”
虽然很无语,也不想管这俩狐朋狗友又在玩什么道德绑架,研一还是在很短时间内帮清张打听到了消息。
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中岛君说江户川和清道夫在这家咖啡店,已经呆了一天了。”
清张:“……”
什么!和谁?
“如果要找江户川的话,他就在那里。”研一说。
心中冒出了八百个疑问,包括但不限于:
「清道夫直接送上门的话,那和我当街裸奔有什么区别呢?」
「有什么事是清道夫必须找到乱步的?」
「就乱步那样对不感兴趣的事最多只有两分钟耐心的人……为什么待了一天?」
这并不妨碍松本清张连滚带爬收拾好东西,掐着表向研一发来的地址飞速赶去。
到了目的地,松本清张站在咖啡厅外犹豫了很久。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咽了咽口水,轻轻推开了挂有风铃的玻璃门。
风铃声被室内的音乐和人声吞没,注意到的只有站在边上的店员。
看到清张后,店员有些意外,目光在他和店里一角来回移动几次,保证自己没看错人。
松本清张知道自己和清道夫在外表上非常相似,之前还有过参加活动半途跑路,让清道夫帮忙当吉祥物糊弄的经历。
店员的目光就是最好的指引,立刻,清张找到了目标。
棕色报童帽压着黑发,同色的斗篷外套,这样的标志性穿扮非常显眼。
江户川乱步坐在清道夫对面,桌上摆满了各类甜点,都快要放不下的程度。
他正在往嘴里塞松饼,咀嚼的样子像松鼠进食,表情倒是看不出有没有过激情绪。
松本清张硬着头皮上前,还遇到了来送餐的服务生。
服务生比他快一步,放下冰淇凌小碗的时候关切询问乱步:“点这么多没关系吗,先生?”
乱步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也含糊不清:“没关系,会有人来抢着买单的。”
服务生:“……”
松本清张:“……”
“诺,他来了。”注意到清张后,江户川乱步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扬起笑,无事发生般挥手招呼道,“还活着呢,清张。真亏你能赶在咖啡店关门前赶来。”
松本清张原本很理直气壮,说三个月就三个月,踩着死线的三个月怎么不算数了?
可清道夫歪过头眨着眼看了过来,一股心虚直接窜上心头。
越过服务生,清张坐到乱步旁边,态度端正。
“一想到我差点没能赶上来给你买单,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哪儿呢?眼泪在哪儿?”
“在心里。”
“能不能用一些看得见的特征来寻求宽恕呢?”
“对不起。”
松本清张老老实实摸出了自己的储蓄卡,双手捧上,“密码还是原先那个,乱步大人请。”
江户川乱步抬手,却没接,而是摘掉了松本清张的黑框眼镜,认真看着那双流露出些许诧异的异色眼瞳。
少顷,他移开视线,鼓着脸开始哼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和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家伙不一样,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不会违约。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松本清张把卡塞进乱步口袋,坐直了,坚定道:“是的,江户川乱步是一位即使不写小说也依旧伟大的天才。”
“你再胡搅蛮缠试试?”乱步有些嫌弃,又问,“你现在还是感觉不到痛吗?”
“……是啦。”
“哦。”他没再说什么了,大发慈悲拍了拍掌心的甜点碎渣,推开椅子,“他是来找你的,怎么每次人不见了都会跑我这儿来找啊,烦都烦死了。”
清张伸长脖子朝打算离开的乱步喊:“你就这么走了吗?我可是特意从东京跑来找你的诶——”
乱步挥挥手:“你先忙好自己的事吧,少来烦我。”
松本清张只能开始和清道夫面面相觑。
一根筋的清道夫还试图安慰清张:“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等您。”
松本清张:“……”
你这点小把戏在乱步面前真的很不够看……真的。
艰难调整好心态,清张端着水杯润了润嗓子:“所以你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么?”
清道夫:“因为您似乎已经将平行世界以某种形式连接起来了,我收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清道夫」的消息。”
“还能做到这一点吗?”清张有些意外。
“是安倍晴明做的。”清道夫说,“他让「我们」转告您一件事。”
***
据说伊邪那美如今被一件事所困扰。
准确的说,是被一个人所困扰——虽然松本清张觉得,能让伊邪那美感到「困扰」的家伙,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称为「人」。
那指定是高于人类,相当有本事,才能做到连薄朝彦和两面宿傩这对便宜兄弟都没能做到的大事!
“伊邪那美掌管着死亡,任何玩弄死亡的存在都会被注意。”
“我知道。”清张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从很久前开始就要死不死。每次伊邪那美都看到灵魂快飘来黄泉,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活回去,继续生龙活虎了。”
松本清张试着问:“是运气非常好的类型?遭遇到意外,但是每次都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清道夫:“不是,他是自己找死,然后半途又不死了,平均两天就会发生这么一次,频率高的话一天两次。”
松本清张:“……”
这种死去活来的描述让他很难不想起一个名字。
清道夫见清张没有要追加询问的意思,继续说:
“伊邪那美被烦了很久,本来想直接把对方拽进黄泉,但是那个人手里有那个世界的「书」,和您手里的「书」一样,是奠定他所在那个世界的基石。
“黄泉女神可以施加各种限制作为警告,但不能直接导致「书」的持有者的死亡。可限制对那个人没用,他能找到各种方法继续为所欲为。”
松本清张:“……”
救命,那个名字呼之欲出了!
“所以伊邪那美提出想要和您交易——您去处理掉那个冒犯死亡的家伙。做为回报,她会考虑是否要还给安倍晴明自由。”
清张满脸复杂,很久没回应。
清道夫以为是他不相信,或者有别的顾虑,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等着。
又喝了杯水压压惊,许久后,清张才把自己假设的那个名字说出口。
“把伊邪那美烦得要死,甚至不惜拿晴明作为报酬的那个人……他该不会叫太宰治吧?”
清道夫眨眨眼:“原来您知道这回事。”
松本清张:“……”
不,他不知道。
清张只知道太宰治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早年在港口Mafia混得风生水起,后来似乎因为一次任务和织田作之助起了冲突。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其实认识很早,聊天喝酒说闲话,怎么着也能算是朋友。
在立场相悖的情况下,他们来了场颇具各自性格特色的决战生死局,见证人则是他俩共同的酒友,如今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坂口安吾。
生死局,指织田做了巨辣无比的咖喱,如果不是坂口安吾见势不妙,紧急把肠胃脆弱的太宰送去医院洗胃,这个叫嚣要让织田家破人亡的Maifa就会从生到死。
清张也不太懂这是在搞什么赌局,或许每段友谊都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吧……织田作之助还把这件事写进了他的小说里。
【只有站到他人立场才能得知:
于自己而言无比美妙的日子,对于他人而言,或许是肝肠寸断的毒药——可哪怕是毒药,如果它的存在能让一部分人获得幸福,谁又能说这是不该存在的呢?
相反也是成立的。
有的人并不爱吃咖喱,光是吃一口都会被呛到流眼泪,又不认输,最后到了医院才肯承认自己的挑食。
「如果你知道咖喱有多美味,或许就不会质疑我的生活了。」我之前对这位朋友这么说过。
如今他还没出院,依旧未能明了这一食物的伟大之处,但他选择理解我的生活。
我对此报以感激。】
织田的那本随笔似乎在文艺界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他写的都是很司空见惯的小事。
什么和家里小孩又吵架要闹离家出走啊。
什么邻居A的狗偷吃了邻居B家里小猫的猫粮,结果一猫一狗在他家打了起来,家里小孩还在旁边加油助威啊。
还有这篇「咖喱之争」。
正因为是很轻松的小事,所以看完之后也没有心理压力,能够抽出心思来思考他从这些小事里感受到的幸福吧。
——虽然清张一直很想吐槽,那压根不是太宰治挑食,纯粹因为咖喱太辣了吧!
织田你到底是有多天然才会觉得那是挑食啊?!
总之,在出院后,太宰治很快从港口Mafia跑路上岸。
这种能搞事的人才放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后来被推荐去了武装侦探社。
从此,国木田独步走上了每天都被狗搭档气晕的不归路。
以上,是松本清张对于自己世界的太宰治所有的认知。
当他把这个人的生平履历摊开一看,不带任何偏见地说……
「其他世界的太宰治+其他世界的「书」=抓狂的伊邪那美」
这个等式是绝对可以成立的。
“伊邪那美想要……怎么做?”清张有些忧愁问。
“让他消停点。要是打算死就让他死个痛快,她会马上把人塞去转世,要是没打算死就让他老老实实活着。”
清张:“前者我能理解,等他奄奄一息帮忙来上一刀,没错吧?但让他老老实实活着什么的……这似乎不是其他人能保证的事啊。”
“这对您而言并不算困难。”
清道夫似乎不明白清张在迟疑什么,“从您的立场出发,不用考虑他是否想活着,最简单的做法难道不是快速送他去黄泉吗?”
清道夫的脑回路一向简单粗暴,哪怕给他说什么「就算不认识,那个陌生太宰治的命也是命」,他多半也是不能理解的。
清张叹了口气:“我会想想要怎么做的。”
“还有。”在告辞前,清道夫又说,“如果您最终决定要和伊邪那美交易,最好是先找回分裂的灵魂。残缺的灵魂得不到神明的承诺。”
松本清张表示自己知道了,当清道夫已经走到门口,又很慎重地喊住他,身边还站了两个欲言又止的店员。
表情之严肃,让清道夫也严阵以待了起来。
“你带钱了吗?”清张狠狠地皱眉,“乱步那家伙拿了卡没买单,也没把我拉出黑名单。我身上已经没有足够多的现金了。”
清道夫:“没有,但这里是横滨,街上应该不缺流动现金。您稍等。”
“别别别别——!”松本清张急忙拉住人,生怕下一秒这家伙就窜到小巷子去黑吃黑。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把清道夫按在座位上。
“你等我一下。”
十分钟后,濑尾澈也出现在了咖啡店。
不巧的是,澈也身上也没几个钱,但好就好在,哪怕他不敢去麻烦编辑来处理这种小事,也能有合法合理的解决办法。
濑尾澈也拨了通电话。
“诶,是我,你现在在日本吗?”
“没在啊,没关系,我找你商量件事。”
“就你那支破破烂烂的表,我暂时抵押给咖啡店,没关系吧?”
几句话后,澈也嘀咕着什么,把电话递给了店员。
店员接过电话,听筒中穿出一个低沉的嗓音,似乎是刚睡醒,还沙哑着。
“请问一下,你们几点关店?”
店员报了个时间。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我会让人来付款,或者你可以从那个无赖手里要走其他当作抵押,麻烦不要收下他的手表。”
“那只表市面价格六千万上下,是坏掉的。如果他要讹诈说是你们故意损坏,很难说清。”
澈也也不知道电话里交流了什么,只看到店员先是一句「啊?」,接着一句「怎么这样!」,等把电话还回来,看来的眼神已经充斥着「滚滚滚,现在就滚出我的咖啡店」了。
和清道夫一起后背发凉走出咖啡店,澈也对着电话就开始质问:“赤井秀一,你小子造了什么谣?我觉得我快被扭送去警署了!”
“下次再拿FBI的财物当作抵押,你会在公安审讯室和FBI审讯室二选一。”赤井秀一说,“我推荐后者,你要不试试看?”
作者有话要说:
抵押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濑尾澈也
在伊邪那美的视角,这个叫太宰的直接在她黄泉七进七出,无数次虚晃一枪,来了又没来,如来,烦都烦死了。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