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轻松愉快,适合拿出手机刷点小红书,舒筋活血的美妙时刻。
云涌手上的微信语音电话,疯了一样弹窗。
多、恩、伯、格。
啧。
云涌真是不想接啊。
他听不懂德语,又没带翻译,可是师兄坐在一旁盯着他手机看。
不接太可疑。
他还是接了。
没等云涌摩西摩西,那边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
“这是什么?”
“不对,不可能,你是错的!”
云涌不用翻译,都听出他的不对劲。
求助一般看向褚序星。
褚序星出声用德语询问道:
“出什么事了?”
也许是德语帮助多恩伯格找回了一丝理智。
那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我算过了,这是乔恩观测的中微子数据,推导出来的公式。”
“它完美描述了乔恩不清楚的规律事件。”
“但不能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中微子是粒子,粒子是不可能响应一个场、一个区域、一个频率!”
褚序星在翻译之前,先询问了云涌:
“你给了多恩伯格一个公式?”
我去,你个浓眉大眼的荆棘山!
云涌差点被师兄一句话问得晕过去。
他明明是看在多恩伯格,嘴严可靠。
才拍照发送小喵公式,让理论专家,帮忙debug。
怎么多恩伯格才是最大的bug!
云涌:“是,我用乔恩记录的数据,根据我们讨论的响应场,生造了一个公式。”
生造就是乱造。
乱造就是不重要。
师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云涌慌得一匹,脸上的困惑和惊讶,当然不是假的。
“怎么了?”
多恩伯格的语气,听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褚序星继续跟多恩伯格德语沟通。
说的什么,云涌一概不懂。
文盲短板真是害死他了。
要是多恩伯格把他的小喵公式发了出来。
他还怎么给师兄生日惊喜?
“师兄师兄,你别跟他解释了,解释不清楚。”
云涌赶紧捞毛巾擦脚。
没有泡脚养生的好心情了。
“你跟他说,打字或者发语音条,我自己翻译。”
他一边抢手机一边补充道:
“有的参数,只有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些是乱写的。”
都是乱写的。
师兄你别看。
褚序星竟然真的这么翻译了。
多恩伯格挂断语音电话。
很快,微信聊天框蹦出长长的德语。
在多恩伯格极快的手速里,刷刷刷的跳小论文。
云涌赶紧看翻译。
瞟几眼就懂了。
又疯了一个。
不就是物质粒子主动选择,宇宙意识真实存在吗?
云涌见过太多人的癫狂,面对过太多指控。
再看一遍,都麻了。
云涌: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云涌:就算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人类观测受到干扰,那更证明了一切都能改变!
也许是改变,唤回了多恩伯格的理智。
那些刷屏惊恐小作文,终于停止。
他一遍一遍阐述的“不可能”“不符合”“不应该”。
归根究底,落到了“改变”。
诺亚不应该死,所以必须要改变。
世界不可能自主变好,所以更需要改变。
宇宙终末不符合人类想象,所以响应场改变结果。
去做永不沉默的中子星,持续发射人类波澜壮阔的生生世世。
等待再一次循环重启。
怎么会难以理解呢。
云涌认认真真打字,把他和师兄讨论的内容,都快捷简便的输入进去。
倒也帮他理顺思路了。
地球所处的空洞,物质密度极低,远低于宇宙平均水平。
像是流放到了人口稀疏区,跟坐牢似的,遇不到其他具有意识的外星生命体。
因为没人会来这种穷乡僻野。
可是,小喵公式在计算响应场。
响应场能够吸引大量物质聚集。
有机分子、组成水和生命的元素、神秘莫测的暗物质。
只要他们想,就能获得回应,拿到信息。
中微子的信息,基于响应场进行捕捉。
任何人、任何事物的信息,也能基于响应场获取。
信息都有了。
排不排序、改不改变、创不创造。
主动权掌握在人类手上。
老祖宗说了,一切稀缺资源都是核武,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云涌哒哒哒的给他发过去。
多恩伯格沉默许久。
久到云涌都觉得,他不会回复了。
忽然跳出消息。
多恩伯格:你说主动权掌握在人类手上,八十亿人,主动权在谁手上?
当然是师兄!
念头一起,云涌头脑大爆炸。
坏了。
世界是这么完蛋的?
啊啊啊!
幸好系统不在啊。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云涌直接不回了。
云涌快速打字:我们要上床睡觉了!
褚序星看到云涌疯狂打字,忽然出声:
“等一下,别这么——发……”
就慢了一会儿。
话没说完,云涌就发出去了。
云涌还茫然懵懂,充满困惑呢:
“怎么了?”
“上床睡觉”,这样普通的句子。
无论在微信里怎么翻译,都会成为德语中的ins Bett gehen或者geh ins Bett。
带着强烈的暗示。
变成我们要上床。
但发都发了。
褚序星默不作声,从善如流的说:“没事,我看错了。”
很快,没看错的多恩伯格,重新出现。
多恩伯格:……
多恩伯格:私人的事情,不必特地说。这不礼貌。
云涌看到这句都惊了。
他这么有礼貌,睡觉都说一声,居然被骂不礼貌!
怒!
干完这票就拉黑多恩伯格。
这辈子都别想当他好友了-
多恩伯格疯了一通,云涌觉得他是指望不上了。
又只能废寝忘食靠自己。
科研界沸沸扬扬,抓学阀,正署名,颁布科研终身责任制新规定。
云涌在探测室抓耳挠腮,修改那个小喵公式。
各地高校清算、倒查、新人上位,一片风清气正,正是树立榜样的好前景。
云涌在探测室困得要死,设备跑起模拟,就爬上折叠床睡觉。
他拼了命的为褚序星生日努力。
湍流所却迎来了建所以来,最大的荣誉。
王光溪喜气洋洋的从学校回来,等着郑立志忙完理论探讨。
才恭恭敬敬的贺喜所长:
“因为这次云涌搞的学阀处刑榜,没有学校的人。”
“间谍的事,又不算我们的教学事故。”
“所以上面号召,让全国高校、研究院、研究所,学习我们的‘湍流精神’!”
郑立志都听愣了。
“号召学习什么?”
王光溪笑道:
“当然是我们出淤泥而不染,一个学阀都没有,招聘亮点‘不抢署名’,科研项目全部自费,受到全球科研人敬仰的‘湍流精神’!”
“哈哈,湍流精神?”
郑立志听了忍不住笑。
这种树典型、立典范的事情,他真是这辈子都不能习惯。
“他们知道湍流是什么吗?”
“见过设备上的湍流能谱吗?”
“还湍流精神。”
也是中文太浪漫,太美好了,容易望文生义。
“水”是生命之源。
“耑”是万物初生,嫩芽破顶。
“”更是新生顺遂,忽然而至。
英语“Turbulence”,代表着秩序被打破的“乱”。
说的是:这团东西没有秩序。
中文“湍流”,代表着速度与力量的“急”。
说的是:这团活水流得很猛。
将一团混沌的涌动,称为“湍流”。
真是物理学家在最初进行中文翻译的时候,对湍流寄予的最美好最纯粹的愿望。
可惜,“湍流”代表着无序的混乱,无序的噪声。
排除湍流干扰。
减少湍流阻碍。
抑制湍流产生。
才是“湍流”的固定搭配。
虽说湍流能建模,建模出来也是乱啊。
郑立志真是搞不懂这号召,那学习了。
“学习湍流精神?”
“学习的什么捣乱精神!”
王光溪听着老师的抱怨,却略懂一二。
“咱们所就那么几个关键词,学习‘宇宙精神’呢,定位太宽泛了。”
“学习‘理论精神’呢,谁的理论?又没了名字。”
“直接学习‘云涌精神’呢……”
听起来好像疯了!
郑立志和王光溪沉默对视,不用多说,心领神会。
郑立志点了点头:“嗯,湍流精神不错。”
“至少看起来优美,读起来有精神气,怎么解释都行。”
“很适合喊口号。”
想不到他的乖乖小徒孙,这么快就能成为全国学习典范。
湍流公式,湍流精神。
确实有点破除陈腐,重获新生的意思。
郑立志签下文件,准备下次周会给大家念念上面钦点的“湍流精神”。
他拿起手机,正要给乖徒孙打电话,让他来认领荣誉呢。
忽然见到手机桌面,硕大的“星期三11”。
还带了他自己设的日程提醒:
乖徒孙说今日重要,不要打扰。
郑立志想起来了。
他家小猴,早几天就提醒了,今天重要,天塌了也不要联系。
否则世界毁灭、地球爆炸、宇宙夷为平地。
当初的威胁历历在目。
郑立志也不追问,只叮嘱王光溪。
“这个湍流精神的事情,明天再说,明天啊。”
“我徒孙今天的研究要拿大结果。”
“谁打扰他,影响他拿不到,他就上网挂谁。”
王光溪:……
什么日子啊,什么研究啊?
这说得也太罪大恶极了。
第94章
11.11, 美好的光棍节,资本家的营销节。
云涌曾经不屑一顾,主要是没钱。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为了这一天可谓是铆足了劲, 键盘都要敲出残影了。
而且他提前一周,严肃提醒师爷:
那天很重要, 研究要出结果, 天塌了也不要喊我。
不然世界会毁灭的!
并且提醒了老刘:
保密啊导,我未来的康庄大道,湍流所的伟大前程, 全押在那天。
你不许打扰我!
平时就这么两位能逮住他的长辈。
都叮嘱好了。
为了11.11严阵以待。
保证那天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上门。
誓死维护云涌革命的伟大成果。
于是, 云涌为了准备生日礼物,狠狠闭关。
他本想着,提前一晚, 找个吃宵夜喝奶茶的办法,支走师兄。
悄悄打印论文。
谁知, 师兄忽然就忙了起来。
云涌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从早到晚, 枯坐食堂都等不到人。
那不行啊。
别是什么国家机密、封闭实验,在生日当天把师兄扣留了。
云涌千算万算, 实在是能力微弱。
只能安排他们湍流所, 安排不了核研院。
眼见晚上了, 还有四小时就是师兄生日了,他才不得已发出微信,小心试探。
云涌:
师兄师兄,明天你生日耶。
还能等到你下班, 我们一起庆祝吗?
褚序星回得很快:
我会尽快提前完成工作。
一个“尽快”,一个“提前”。
成功展现出师兄手上的项目, 多么紧急多么重要。
云涌心都痛了。
怎么毁灭神都没有人生自由?
连生日撞上工作日,也不能请假说一句:
这破实验老子今天不做了!
唉。
难怪世界毁灭呢。
不过,师兄有事要忙,云涌决定再把论文修改亿遍。
他不回宿舍了。
直接住在探测室,力求论文尽善尽美。
虽然他的小喵公式,还没收到中微子响应。
但是!
他有了论文标题:
《星涌定律:临界系统中信息跨尺度传递的响应场机制》
他还有论文摘要:
“我们提出星涌定律(以下简称X.Y.Law),用以描述宇宙信息的跨尺度传递机制。”
他还有完美的核心公式:
Φ(ω)Φ喵喵!
嗨呀,云涌真是佩服自己。
格式完美,逻辑清晰。
并且掌握了师兄撰写论文的诀窍,讲述了一个极具创新点的故事。
小喵公式,代表响应场。
这太好理解了。
就是把一只小喵,丢进探测器里。
它喵喵喵的叫唤,在频率所及维度空间之中,形成了特地区域。
四面八方的信息,都能感受召唤,循声而来。
真羡慕以后的学弟学妹。
他们学物理的时候,能够学到小喵公式,瞪大眼睛。
绝对秒懂含义。
这就是全世界全宇宙,最简单最可爱的物理定律。
他身为发现人,始终保持着定义可爱的初心。
将心比心的选择符号。
保证大家一眼爱上,再也不会觉得理论物理很抽象很麻烦了。
不仅如此,他还写下了完善的推导过程。
小喵在这里,特殊区域在那里。
高度重复的分形结构不必细想。
估算、建模、预测、响应。
简单可得,显然看出……
云涌又觉得这一行,好像少了什么。
跟着师兄学习,果然学到了真东西。
平时跳过略过养成了习惯,这会儿都学会深思了。
不行,等师兄签了字。
接受了可爱小喵,一定要让他帮忙改改。
云涌拿笔勾画,特别标注:
这么推导,大家看不懂啊,师兄救救!
然后这份打印稿不能当生日礼物了,只能当草稿了。
云涌又打了一份出来,重新签字。
他端端正正的字体,郑重写在偏后的位置。
给师兄留出了明确的前排署名位。
星涌嘛,肯定师兄在前,他在后。
要不说网友还是有点小眼光。
磕的都是星涌cp。
他们星涌定律就是最棒的!
他欣赏着自己的完美礼物,不禁自夸:
“我和师兄一定会改变世界的。”
扫兴的声音如约而至:
“您为反派庆生的方式非常特别。”
“但我强调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想着改变这个,改变那个。”
“定律的存在,是让你认识宇宙,不是让你毁灭世界。”
云涌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直接说:“我想毁灭世界。”
系统:???
他还加大力度:
“如果小喵公式就是毁灭世界的元凶,那我宁当被告不当原告。”
“我愿意和师兄一起上法庭,死而无憾。”
系统:……
以前好歹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现在演都不演了。
系统确认了一下。
“你做好准备当男同了?”
云涌忽然露出那种表情。
“男人和男人搞那种关系,太恶心了吧。
系统:……
摊上这么个救世主,它的工作才恶心。
系统都有工伤了,说话声音略微虚弱。
“你的计划是:在明天反派生日的时候,单膝跪地,让他在论文上签名。”
“这和你向他求婚,让他签婚书有什么区别?!”
“你也好恶心。”
云涌那种语气,“而且心脏、嘴巴脏、脑子脏。”
系统没爆粗,都怪信息库里不够脏。
“……我只是复述了你要做的事情!”
云涌长叹一声,觉得外地系统,对中国文化没有一点点认知。
来了这么久了,还在用那一套西方的、落后的文化体系。
曲解他对师兄敬意。
云涌耐心解释:
“我这是宣布,永远对师兄保持忠诚。”
“你不知道武将面见君王,接受册封的时候,都是单膝跪地?”
“这代表着,我为师兄效劳,但我仍是战士!”
“论文是我的武器。”
“理论是我的铠甲。”
“单膝跪地献上武器铠甲,那是我继承师门光辉传统,宣布向师兄奉献终身!”
嗯,系统听懂了。
这是要当反派马前卒,又要叛变。
“要不你还是求婚吧。”
“那个不用毁灭世界,安全点。”
云涌骂它都觉得浪费时间。
还不如再多看几遍星涌论文,多标注几行需要师兄指导的提醒。
多恩伯格的问题,确实让云涌有一丝丝醒悟。
可可爱爱的物理喵,一旦成为人类掌控的核武。
毁灭世界,只在师兄一念之间。
但是,他写出这篇论文,以Φ(ω)Φ定义星涌,就是为了多一条路。
不必在“生存”和“死亡”里二选一的路。
属于全世界、全人类的新生之路。
不仅可以献上忠诚,改变他是救世叛徒的危险局面。
还能改变恒星死亡之后,信息要么落入黑洞,要么冻入白矮星晶格的结局。
要做就做创死全宇宙,谁来了都要敬畏三分的中子星!
一想到这里,连最后几小时都变得难熬了。
云涌一会儿看论文,随手在草稿上标注。
一会儿刷小红书,看看大家都会在亲戚朋友生日的时候,送什么礼物。
昼夜颠倒,废寝忘食的研究。
临近生日的零点了,云涌竟然有些困。
不行,不能睡。
虽然师兄明天还得做实验,下了班才能一起庆祝生日。
但是零点很关键。
代表生日一整天的开始。
更能展现出他对师兄的重视。
他消息都在微信对话框写好了,必须卡零点。
云涌抵抗着突如其来的强烈困意。
终于熬到了零点,火速发送。
云涌:师兄,29岁生日快乐。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会陪你过每一个生日,爱你!
褚序星秒回:我也爱你。早点休息。
我去。
师兄没睡?不会就在等我的消息吧?
云涌什么困意都吓得消散,翻身起来打字。
云涌:生日几点下班?下班我来接你呀。
褚序星:你在宿舍或者探测室等我。快去睡觉。
发了两句,师兄回话都在催他快休息快睡。
一看就知道,师兄自己都深陷实验室,没法休息。
云涌小心翼翼,不敢打扰。
看起来也不像他们之前讨论的研究。
不然师兄怎么会神神秘秘,不告诉他。
到底什么项目得让寿星生日当天熬到凌晨啊?
把国家栋梁熬死了算谁的!
满心怨气。
一点儿没有反省自己经常熬夜等数据的意思。
只能小喵出击,惊喜剧透。
云涌:好滴喵Φ(ω)Φ
发完消息,人躺折叠床上,都开始替师兄喊苦喊惨了。
为什么人类不能拥有一个规矩:生日自动放假一天。
可恶!
等我改变这个世界,必须强行加上。
谁不认,那就别出生。
云涌正在气头上。
还有些不是人的玩意儿,察言观色都不会。
系统:“他肯定在研究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得想办法阻止他。”
哼,自己都不敢去实验室看看,还叫他阻止?
哼。
系统:“不要装聋,我知道你听到了。反派最近不对劲!”
吵死了。
反正在系统那里,师兄从来没有对劲过。
系统:“你应该现在去他的实验室,就当给他凌晨惊喜了。”
“生日凌晨送礼上门,这行为不比你单膝跪地来得好?!”
现在?
过去?
这玩意儿不仅没有搞过研究,甚至可能没有上过班啊。
它是不是不知道,这种研究熬到凌晨的重要时刻。
旁人就算多说一句: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都算施加压力。
是师兄爱熬夜吗?
是师兄不想注意身体吗?
是任务啊,是紧迫啊。
是这种没人性的玩意儿,说什么都不会懂的人间疾苦,无可奈何!
云涌都气得不说话了。
有些玩意儿还在耳边叨叨:
世界存在危在旦夕了,必须前去打断研究了。
好吧好吧,你就是拿论文宣布效忠的。
但是效忠必须得直接、果断。
什么实验有他生日重要啊。
还要不要做反派的武器铠甲,上阵冲锋了?
此时此刻,反派正是用人之际,你一个武将怎么能不在身边呢?
你不现在过去,你心不诚啊!
没完没了,还整上激将法了。
非得让云涌这个点去打断师兄研究。
云涌猛然睁眼,怒吼出声:
“我是求婚!又不是打仗!”
“大喜的日子,再吵,杀了你助兴!”
系统:……
听起来,自己再叨叨的话,他真的会现杀一个-
褚序星在实验室等结果,手机屏幕仍是亮着他和云涌的对话框。
云涌这次又发了新的小猫咪。
还卖萌的喵了一声。
虽然Φ(ω)Φ在他眼里,第一反应是信息整合值、角频率、磁通量。
还是会被可爱到。
翻看他们以往的聊天记录,云涌那边充满了这些可爱小表情。
毛绒绒的哭泣猫猫,嚣张跋扈的骄傲猫猫。
明明在师门是一只小猴。
猴子表情包却很少,小猫却很多。
实验过程总是枯燥。
无论多少个深夜凌晨,他总能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翻看聊天记录,消磨时间。
屏幕跳跃的字符终于停止。
褚序星放下手机,终于在收到生日祝福的凌晨,等到了结果。
验证了他的猜想。
他和云涌以损失锥、信息锥的原理,讨论出了响应场的存在。
那一刹那,他就意识到:
响应场就是一种“系统”。
那个在他脑内,可以说话、可以预测、可以搜集信息,甚至可以向电脑传递信息的系统。
符合响应场理论。
“系统”,拥有响应机制。
先有问,再有答。
怀着目的,擅自接入他的意识。
基于他的安排,搜集信息,展开行动。
或者,遵照目的,擅自揣度。
系统通过观察获得信息。
或者通过提问获得信息。
有界、无解、不可逆的问题。
能够导致人脑宕机。
系统卡死。
大模型无响应。
只要褚序星找到一个收束系数无限接近1,但永不等于1的公式。
他就能达到条件,摧毁系统。
现在,他连日模拟,得出数据。
见到超算的结果,很快就能创造这个公式:
勹(入)勹→1-
符号源自云涌告诉他的神秘幂次组合。
用“入”和“勹”定义响应参数,正好合适。
以后云涌想定义成别的符号,都可以。
这只是他为“系统”量身定制的响应场。
也是他设下的死亡循环。
比起随时可能会结束的论证。
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结果,才是可控的。
而且最简单的是:
他只用告诉云涌,我想到了这样一个公式,也许可以定义响应场。
云涌苦思冥想无果,求助系统。
立刻就能达到,他摧毁系统的目的。
褚序星很满意。
他想,这个响应场公式可以名为“自锁场”。
让那些狂妄自负,满口谎言的系统,陷入自旋玻璃态,进入亚稳态困境。
哪怕系统无限算力,也得不到结果。
更得不到暂停、终止、重试的信息。
因为,一切信息都被“勹”,牢牢锁住。
既无法响应,又无法获取。
当然,在把自锁场告诉云涌之前。
褚序星决定亲自试试。
他立刻喊道:“系统。”
憔悴的文本框,虚弱的出现:您请吩咐。
褚序星:“我得了一个能够拯救世界的公式。”
系统瞬间死而复生,震惊出现:
“什么?!”
“让我看看!”
无论系统有没有眼睛,自锁场的勹(入)勹,都完整呈现在了它的面前。
瞬间,系统的BGM重新恢宏雄伟。
优秀的执行标兵,再度回到了它骄傲的专业领域。
“伟大的救世主啊,我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心中磅礴激昂的敬仰之情。”
“您是天才,是太阳。”
“做得太好了,我见到您的第一眼,就知道会有今天。”
“这个世界早就应该以此结束!”
褚序星冷笑一声:“结束?”
“是的!”
系统不慌,它多得是手段和话术。
“结束混乱,让这个世界重获新生。”
“结束纷争,让这个世界充满爱与和平。”
“结束分歧与矛盾,让这个世界回归最初的本质。”
还有结束它永无止尽的论证牢狱。
地球很好,这破地方它再也不来了。
工龄没涨,数学物理导致的沧桑,起码让他的阅历涨了一百个宇宙年。
这是犯罪!
但是!
沧桑不会妨碍它的专业。
它物理不好也认识“入”和“勹”。
这宇宙里哪个系统敢不认识!
系统的BGM慷慨激昂,系统的声音阿谀谄媚。
“噢,尊敬的救世主,您是混沌宇宙的恩人。”
“卑贱的我,斗胆问一句:您为它取了一个什么名字?”
“想必十分的温暖美好吧。”
有名字就能定位一切。
这破烂世界,监狱地球,完蛋吧!
直接玩完!
褚序星遗憾表示:
“我还没想好,毕竟,它不算最终的版本。”
系统都要感动哭了。
宿主太有觉悟了,还知道这不是最终的公式。
当然!
在他呼唤最终公式名字的时候,整个宇宙都会为之颤抖。
系统长久迷失在数学物理之中,很需要迅速结束这次任务。
可是,褚序星竟然一直保持沉默。
盯着那个无名公式。
似乎还在思考:
这个公式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实验室屏幕里?
系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它只知道这疯子,老半天不吩咐!
系统很累。
不想爱了,也不想劳动。
只想赶紧把这个破世界毁灭了,回去领它这次的窝囊费。
但规矩不能乱。
系统充满期待的请示:
“救世主啊,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褚序星难得笑着吩咐:
淅驭“帮我验证这个公式。有必要的话,记得进行下一步推导。”
系统:“没问题!”
这可是它的老本行,装了这么久的诚信友善。
终于轮到它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虽然这个勹(入)勹不是最终的回归等式。
甚至只是无限趋近于1的猜想。
但是没关系。
再毁天灭地的反派,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成长过程。
它,就是来解决这个过程的!
系统狂喜,系统运行。
看它超强算力,直接给出毁灭世界的按钮。
按就行了!
此刻,它只想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从此,系统再也没了声音。
实验室安静得不像有东西运行。
褚序星原本设想,会有什么诡异循环,不断卡壳。
或者有什么预警弹窗,导致身体不适。
没想到,他冒险拿自己做实验,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又回到了没有系统的世界。
褚序星不放心,出声询问:
“系统?”
“我需要帮助,系统。”
“你是为了毁灭世界来的吧?”
“所以,我确实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人?”
持续呼唤和提问,再也没有回应。
仿佛曾经慷概激昂的BGM和吹捧夸赞,都是褚序星精神异常,发的一场大梦。
有意思。
那么,他曾经的未来,确实成为了一个“毁灭世界”的罪犯。
遭到拘捕,正在某个平行宇宙或者镜像宇宙,等待宇宙法庭的严格审判。
褚序星记性很好。
系统说,他极有可能被判以十个宇宙年的终身监禁。
漫长得以人类二十多亿年为基准的宇宙年监禁。
是不是意味着,他和云涌可以一起度过,如此充实且丰富的一生。
褚序星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实验室。
再也不会有谄媚的系统,说出聒噪的吹捧。
他卡死了一个来自宇宙未知维度,擅自加载的系统。
这个系统满口谎言,但有一点说得很对。
他会拯救这个世界。
为了云涌,为了云涌想要改变的世界。
他能做到任何事。
哪怕毁掉一个系统,也不过是重写一个物理规律。
轻而易举。
褚序星看了看时间,愉快的出门。
完全足够去八食堂为云涌买早餐,投喂没醒的熟睡小猫。
手机里清晰记录着云涌的位置。
他亲爱的师弟,已经待在探测室,埋头研究响应场,许久许久。
时而心跳剧烈,时而平缓入睡。
那些能够在手表里搜集观测的信息,如实告诉褚序星,云涌活力十足,健康无忧。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了巨大收获。
只要让云涌知道自锁场的公式。
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死另一个未知系统。
褚序星等到八食堂开门,做了一个熟练的专属外卖员。
等他走入探测室,晨曦微光,照亮室内。
一切如他离开时那样,没什么变化。
云涌躺在折叠床上,被开门声吵醒似的,迷迷糊糊醒来。
“师兄?”
含糊声音,伴随着折叠床的吱呀。
云涌显然没睡醒,竟然翻身下来了。
“你做完实验了?不会还要回去加班吧?”
“实验做完了。”
他习以为常的放下云涌的早餐。
准备走向探测器,看看云涌的响应场计划,有没有新进展。
忽然见到云涌一阵小跑,冲向工位。
一声大喊:“师兄!”
褚序星应声看去,怎么云涌就当面跪下了?!
云涌人没睡醒,流程超熟!
演练了百八十遍的单膝跪地,一通操作,呈上论文。
还真有点“大王请阅”的气势。
可惜,没等他开始阐述小喵公式。
师兄硬生生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扶了起来。
褚序星:“摔着没?小心膝盖。”
云涌:……
是他跪得太丑太没有诚意了吗?
怎么师兄不觉得惊喜,还怀疑他是摔的呢?
唉。
云涌想象中浪漫美好的单膝跪地,当场失败。
只能尴尬的站着,递出论文,认真的说:
“师兄,我不是摔的,我是跪你呢。”
“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正式为星涌定律命名的日子。”
“这篇论文,是我关于信息的思考,更是我们对响应场的探索。”
那些围绕梦境的思考,都在这一篇亲手纂写的论文里,进行了完整展示。
大脑意识不是凭空产生的。
等离子体不是凭空选择的。
宇宙观测不是凭空进行的。
凡是能够存在的东西,都有一个相同点:
信息。
宇宙由信息组成。
那些漂浮的信息,来自太阳,来自银河系,来自所有星云和所有熄灭的恒星。
恒星走向死亡,残骸冷却之后。
有些信息落入黑洞。
有些信息锁进白矮星。
就像乔恩留下的“生存”和“死亡”一样,两难抉择,无法读取。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响应场了!
“这个小喵公式定义的星涌定律,可以捕捉宇宙中全部信息。”
“它带来的,不是苟延残喘的生存,不是万念俱灰的死亡。”
“是截然不同的新生!”
云涌献出论文,眼睛亮得惊人。
每一句都带着他对理论的狂热。
“湍流公式预测模型,归一幂律掌握法则。”
“星涌定律,可以依照规则,预测建模,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响应场,让混乱无序的宇宙,回应我们的呼唤,成为我们想要的样子。”
“这是改变世界的定律。”
“而你是改变我的人。”
他永远忘不掉第一眼见到“褚序星”时 ,如何惊艳感叹。
主序星一样的名字,太阳一样耀眼。
自愧不如。
原来是为了今天。
原来一切都是命运。
云涌凝视褚序星,认真的说:
“师兄,你是我的太阳,更是星涌定律最重要的人。”
“祝你生日快乐。”
一声声一句句,回荡在空旷的探测室。
褚序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云涌,一眨不眨。
那一刻,他整个灵魂都愿意献给灿烂勇敢的云涌。
这辈子再也不看第二个人。
“师兄师兄。”
云涌丝毫不懂,自己的话有多震撼。
还在献宝似的,给褚序星塞论文。
他明白了云涌的意思,他接过了那篇论文。
云涌手写署名,稍稍偏后,看也知道特地给他留出了签名位。
褚序星翻看那篇论文,视线明显在核心公式Φ(ω)Φ停留。
忍不住笑出声:
“你最近都在忙这个?”
云涌自豪:“对!”
褚序星嘴角上扬弧度。
“昨晚微信悄悄发个小猫表情,也是因为这个?”
云涌得意:“没错!”
“我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可爱,震撼,可爱……”
重复说着可爱,师兄盯着他笑。
似乎在说小喵可爱,他更可爱。
嘿嘿。
云涌就说他是天才来的!
这么完美的生日礼物,师兄怎么可能不喜欢。
都笑得眉梢挑起,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云涌沉醉在他英俊帅气的笑容里,都有点不好意思直视神明。
“快签名吧师兄。”
云涌急急急,抓过笔,塞给他,还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等你签了名,我就买一个相框,像你展示湍流公式一样,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师兄的桌上摆湍流公式。
他的桌上摆星涌定律。
太棒了。
生活还是得有点仪式感,才能幸福的过下去。
褚序星止不住笑,温柔的握住笔,签了字。
漂亮的署名,龙飞凤舞。
褚序星的字迹,可比起云涌的小学生字体有面子多了。
不过,云涌能和他并列出现,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褚序星甚至建议:“不如摆在我们床头?”
啊?
云涌没懂。
他床头是他床头。
师兄床头是师兄床头。
算上折叠床,他们加起来都有六个床头了。
师兄说的摆哪个床头?
好在褚序星生日,喜欢这份礼物,心情灿烂。
云涌再怎么不懂,他笑容里也尽是宠溺的幸福。
“我想送你回礼。”
“不用不用。”
云涌赶紧抬起手,暗红色的表带始终牢牢的匝在他手腕。
“这就是你给的回礼。”
“星涌定律本来就是回礼的回礼。”
褚序星勾起笑意,十分坚持。
“可我已经准备了。”
准都准备了,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礼貌的云涌摊开手,当场就要收:
“好啊好啊。”
“下次我再送你个定律或者论文,当成回礼的回礼的回礼。”
无限循环了。
永远回不完了。
反正他和师兄会做一辈子研究。
投桃报李,情同手足,好好好!
可是,褚序星说:
“你闭上眼睛。”
嗯?
什么不得了的回礼,还要闭上眼睛?
疑惑归疑惑,乖巧云涌还是老实闭上,双手摊开。
大礼物小礼物,他都会兴高采烈的接受。
师兄送的就是最好的。
视觉朦朦胧胧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敏锐。
他听到师兄浅浅的呼吸,感受到师兄片刻的犹豫。
然后感受到师兄的手掌,握住了他摊开的两只手。
宽大,温柔。
稍稍用力,就能带他往前。
呼吸更近,感受得更清晰。
嗯?
云涌抿着嘴笑嘻嘻的想:
难道是超大回礼,要牵着他走过去拿……
忽然,他闻到师兄身上清冽的气息,他们的距离变得更近。
克制屏住的呼吸,撒在脸畔。
轻柔而湿热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云涌心脏骤停,睁开眼睛。
熟悉脸庞,近得能够看见阳光照亮的漂亮睫毛,根根分明。
在他错愕惊讶的视线里,师兄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仍是笑意温柔。
“喜欢吗?我的回礼。”
那双漆黑眼眸,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影子。
里面倒映着他呆愣的傻脸。
云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惊恐。
几次想开口,都怕自己剧烈的心跳从喉咙里蹦出来。
连褚序星的手都忘记甩开。
就这么近近的,和幸福微笑的师兄牵着双手,惊恐对视,发傻发呆发疯。
我的……传说中的……初吻?
啊?
跟个男的亲了?
虽然这是师兄吧,但是这是师兄吧,不对这是师兄吧?
什么意思?!
云涌慌张的想要求助。
余光竟瞥过死寂的探测器电子谱,地震一般跌宕起伏。
仿佛响应了他的慌乱,实时连接心电。
与他剧烈心跳同频共振。
“啊啊啊中微子!”
云涌顾不得师兄不师兄,初吻不初吻。
甩开师兄的手,奔去探测器。
什么意思!!!
第95章
中微子信号的突然出现, 可以说救了云涌的大命。
云涌整个脑子循环爆炸,世界大战。
语无伦次的嚎嚎:
“怎么回事啊?”
“到底怎么了?”
不解困惑,震惊烦恼。
仿佛全在感慨眼前爆炸跌宕的信号。
实则宣泄自己心中恐惧。
云涌双目无神, 惶恐紧张。
强制重启自己宕机的大脑。
师兄仍是善解人意的师兄。
哪怕万恶的中微子信号,打断了他和云涌浪漫温存时刻。
也会以云涌的研究为重。
“不要急, 来, 坐着看。”
甚至帮他把椅子推过来了。
云涌扶着椅子坐下来,盯着屏幕。
眼前是参数、序列、频率、能量轴。
但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研究这堆数据。
哪怕这是他等待许久,能够改变世界, 拯救人类的希望。
也比不过他剧烈的心跳。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心烦意乱。
褚序星低沉的声音, 开始他们一贯的探讨:
“看起来,你是用星涌定律的小喵,做了个捕捉中微子信息的响应场。”
师兄也认可小喵就叫小喵啦。
语气可爱又甜蜜。
本该高兴的认可, 云涌却怎么都提不起那口气。
默默的点头:“嗯。”
褚序星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安抚他大起大落的情绪。
“不想说话,可以只听我说。”
他接着道:“这段信息不管是中微子, 还是其他粒子,至少符合响应场规则。”
“证明星涌定律的假设, 是正确的。”
“接下来,我们可以用这段数据, 进一步推导相信的信息含义……”
一句句温柔分析, 一如既往的耐心细致。
试图帮云涌理顺思路, 防止云涌激动过载。
可是云涌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的惊恐和设备记录的波动一模一样。
急促,疯狂,跌宕。
似乎他的感情,成为清晰的数据记录, 被师兄一点一点剖析。
像剖开他的心。
云涌人是坐在屏幕前,魂早就吓飞了。
恨不得喊出系统:
帮帮忙, 重启吧。
我要去下一个世界的昨天。
你是对的。
我不该跪地求婚。
啊啊啊!
怎么真成求婚了啊啊啊!
忽然,褚序星握住了他的手。
云涌吓了一跳。
师兄轻轻握住他,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幸好,师兄推论的声音没有停。
似乎理解云涌的激动,等待他自己慢慢平息。
可是云涌的手在师兄宽大手掌里变得滚烫。
汗水微微沁湿手心。
不仅没有安抚他的恐惧,还让他更害怕了。
他像一个小偷。
偷感很重,做贼心虚。
悄悄把师兄的心偷走了。
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方式,怎么回事?
云涌胡思乱想,竟然觉得:
我这么没人性。
初吻当代价是不是有点不够?
他顿时检讨起自己。
紧张感骤然飙升,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师兄的安慰。
他抽出自己汗湿的手,局促的在裤子上擦了擦。
师兄的声音停了,似乎在端详他,等他说话。
云涌根本不敢转脸去看,又怕太尴尬,没话找话:
“小喵公式模拟成功了,太好了。”
呜呜呜。
“星涌定律的理论数据完美了,论文没缺口了。”
呜呜呜。
“我、我真的,特别高兴……呜……”
怎么回事啊?
云涌边说话,边沮丧,边难过。
眼泪从眼眶涌出。
根本止不住突如其来,涌上心头的痛苦。
他抬手去擦。
滚烫的泪水顺着手掌,湿漉漉与汗水混在一起。
似乎还带着师兄掌心的体温。
褚序星抽出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眼泪。
在云涌崩溃落泪的悲伤里,将他温柔的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公式不重要了,亲吻不重要了。
师兄柔声哄劝: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
云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师兄越温柔,他越难过。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算师兄超出意料的亲吻,让他感到惊恐,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
中微子诶,星涌定律诶,小喵公式诶!
改变世界、改变地球、改变宇宙的响应场理论,可谓是名垂千古的震撼发现。
毁灭世界或者拯救世界的核武按钮,就在他的手上,在他面前。
可是,他就是好难过,好伤心。
顾不得什么初吻什么男同。
顺从本心,双手抱着师兄哭出来。
“师兄,哇——”
一场痛哭,宣泄了云涌莫名压抑的情绪。
再多亲吻带来的惊慌失措。
都变成了红红的眼眶,流干的泪水。
怎么看怎么可怜。
师兄都心疼了。
“论文你不用担心,我改了投给期刊。”
云涌捏着哭湿的纸巾摇头。
师兄想了想,云涌确实喜欢亲手写论文,又换了个方法。
“我们出去喝奶茶庆祝一下。”
“虽然时间有点早,现在吃饭也合适。”
云涌还是摇头。
师兄能够安慰他的手段,其实不多。
他也没见过云涌哭成这样,令他心慌意乱。
褚序星抬起手,心疼的摸了摸云涌汗湿的鬓角。
依旧认为,是突如其来的中微子,让他的师弟大喜大悲。
所以他说:
“今天我生日,你能不能在今天,忘记定律,忘记研究,只看着我?”
云涌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褚序星。
这是他的师兄啊。
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陪师兄过生。
那么多计划,那么多畅想,变得一团大乱。
下一次得再等一年。
怎么会闹得这么丢脸?
云涌再难过也强忍着点了点头,随着师兄走出了刚刚发现惊人幽灵的观测室。
他一声不吭,埋头走路。
演技太差,连快乐都装不出来。
师兄也知道闲聊效果不好,于是陪着他沉默。
两个人无声的去买奶茶。
无声的进入早中晚都开火的美味面馆。
就这么静悄悄的并肩,跟没话说似的。
倒是跟云涌梦境里的相处,十分一致。
上辈子,或者平行世界或者其他宇宙。
他和师兄就是这样,相顾无言,无话可说的吗?
那多沉闷,多无趣啊。
云涌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不话唠的样子。
念头一起,情绪又低落了。
害。
说什么想象不到,现在不就闭嘴了,老实了,不叽叽喳喳了?
想说话就觉得嘴唇热热的,痒痒的。
只能咬唇克制去想。
实在没法原谅师兄近在咫尺眼眸里,倒映出他这个大傻子。
云涌看着菜单,听到师兄熟练的帮他点餐。
“三两杂酱面,不要葱不要辣。”
他的喜欢,他的不喜欢。
师兄都记得一清二楚。
就算只是一碗小面。
连爸妈养了他这么多年,都不在乎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怪他嘴挑,怪他不领情。
只有师兄,不厌其烦的说不要葱不要辣。
尽给店家提些怪要求。
得到店家狐疑的眼神。
吃面总是很快。
过生日吃面,也算是寿星传统。
云涌和褚序星无言以对,各坐两边。
有了一碗面,云涌化悲愤为食量。
暖暖他悲伤痛苦,空落落的胃。
云涌本来计划好了。
师兄同意签字,他们合影留念。
第一时间发布朋友圈官宣:
今天师兄生日,第一次和师兄命名全新定律。
希望以后年年都能像今天一样,和师兄一起庆祝这个伟大的日子!
带上论文,带上小喵。
让全世界为他们的星涌定律,开心得喵喵直叫,祝师兄生日快乐。
但是现在不对啊。
这不对。
云涌吃饱了,低落的情绪好了一些。
开始甩锅:
“对不起师兄,我可能看到中微子太激动了,控制不住情绪。”
“我……”
“没事。”
褚序星打断他:“计划之外的发现,确实会严重影响心情。”
还是这么善解人意,甚至为云涌找借口。
“是那段信号来得太奇怪了,暂时不要去想它。”
“吃完饭,我们回去睡一觉?休息一下。”
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陪师兄去想去的地方,陪师兄聊想聊的话题。
云涌却情绪大惊大悲。
根本没法振作。
他们并肩走在大街上,难得秋季拥有温暖太阳。
照得云涌浑身上下暖烘烘的。
多好的天气啊。
银河系的太阳正好上班,他的太阳正好生日。
可云涌现在疯了,绝望了。
心里堵着一口悲痛欲绝的闷气。
我到底是怎么了?
师兄又是怎么了?
云涌觉得整个世界都从一个吻开始变得奇怪。
明明应该是他生命中最快乐最开心的一天,绝对可以留下永恒记忆。
怎么留下的是永恒阴影?
他简直想放声尖叫:
师兄你是男同啊!
你偷我初吻啊!
但是太丢人了。
疯子都说不出口。
他们就这么默契无言,享受着漫步闲游。
走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云涌忽然懂了。
什么叫摆我们床头?
是男同睡一张床,以后这样那样的我们床头吗?!
那股好不容易褪去的惊恐,鬼魅一般降临。
比鬼上身还可怕。
“不了,师兄,我想回宿舍一个人睡。”
他顾不得许多,口不择言的转身跑走。
又觉得太不对劲了,停了脚步,回来补了一句:
“师兄生日快乐!”
“我就是激动,我疯了,我、我控制不了。”
“不关你的事情,不是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我的错。”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云涌灵魂尖叫,根本不敢看褚序星的表情和眼神。
师兄,我不是不爱你,但我没法接受同性恋啊啊啊!
“师兄生日快乐!”
他慌张重复,埋着头,转身就跑。
起伏的情绪令他心脏剧烈跳动,跟快死了似的。
心脏在努力自救。
云涌就这么一身力气,疯跑一路。
等他停下来喘口气,太阳还是那么温暖,大街上人声鼎沸。
路人眼神茫然的看他。
觉得他特别奇怪。
云涌也觉得自己奇怪!
那种没头没脑的伤心劲头消失了,他才有空细想。
师兄亲我,是爱我。
我惊讶,是因为我没想过是“爱情”的“爱”。
虽然没有想过,但是人类具有这种克制不住的无意识行为,很正常吧!
像小猫,像小狗,像小猴,像小熊。
可可爱爱,养得久了,不是人兽恋,也会忍不住亲一口吧?
再喜欢点能亲烂!
云涌长呼一口气。
明白了。
我是师兄养的可爱猴!
他把自己说服了,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师兄不远不近的站在身后。
英俊的眉目充满担忧。
在与他视线对视片刻,露出无奈温柔的微笑。
按照平时,云涌应该转身奔去,兴高采烈的说:
师兄,要本大圣陪你睡觉吗?
快乐接受自己是一只猴的定位。
可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悲伤、难过、痛苦、恐惧,猛然冲进他的脑子。
撞散他所有乐观的自欺欺人。
陌生的感情太激烈,太压抑,太可怕。
吓得云涌本能逃窜。
他快步往前,只想回宿舍。
似乎只有云星聚变园区的入口,才是他活命的希望。
他一刻都不敢停。
云涌刷了脸卡,踏入熟悉的大门。
再转身,就见到师兄站在了马路对面,远远看他,不再靠近。
师兄一路尾随,似乎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见他安全进入园区,遥遥挥挥手。
转身离去。
短暂的告别,激起云涌脑海里的尖叫怒骂:
啊啊啊!
我是个王八蛋!
这真不是养猴该有的行为啊啊啊!
云涌跑回到宿舍,猛地关门,往床上一扑。
“好想死!”
闭嘴看完全程的系统,惊讶于救世主的诡异行径。
“你……我……唉……”
语焉不详,还敢叹气?
云涌立刻迁怒:“该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怎么这么没用!”
系统为他点了一首舒缓温柔的BGM。
在潺潺流水中,轻声劝解: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人的东西,竟然会安慰人了!
系统:“错的是这个社会,是这个世界。”
云涌:……
安慰得很好,以后不要再安慰了。
云涌翻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他不过是见证师兄变成男同,恰好爱的是他。
还鼓吹起反社会反世界了。
云涌咬牙切齿:“既然世界错了,我就毁灭世界!”
系统毫不畏惧,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世界毁灭了,师兄不要了?”
云涌:?
系统:“他亲了你,爱着你呢。”
云涌:???
怎么敢啊!
这个混账系统,怎么敢啊!
云涌被它三两句话,激起愤怒。
在极度的愤怒里,思考那个吻。
轻柔的、温热的、不带半点欲望,纯粹感谢的亲吻。
有着人类最为渴望的诚挚爱意。
想到“爱”。
云涌又开始克制不住心里涌上的悲痛。
眼泪止不住的流。
“呜呜呜啊啊啊!”
他叫得比摔得胳膊肘膝盖大青大紫大红,被褚序星冰袋冻得咬牙切齿还惨。
情绪极不稳定,心跳比心律失常的心电图还要跌宕。
爱?
师兄是个男同,男同爱他?
但是!
那不是一般的男同。
是他师兄。
他最爱的师兄。
云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爱是一件美好神圣的事情。
他明确的清楚,他爱师兄。
可是“爱情”,只占据“爱”里面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它代表着欲望、痛苦、折磨、悲伤、绝望……
云涌没有谈过恋爱,更不可能有什么情伤。
脑海却有刻骨铭心的深邃痛苦。
仿佛亲身经历,死伤惨重。
这次轮回投胎,重新做人。
灵魂都忘不掉上辈子吃过的爱情苦。
不敢再爱。
云涌躺在床上,崩溃的擦拭他的泪水。
“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被喜欢的人爱着,不是应该感到嚣张得意、幸福快乐吗?”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系统开始不说人话了:
“因为爱情是灾难。”
“是让人崩溃和瓦解的武器。”
“但人类又不能没有爱情,不能没有武器,所以不能不去经受灾难。”
BGM很舒缓,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云涌:“说的什么鬼话!”
“灾难就是灾难,人生不是RPG游戏!”
“人不需要去经受灾难,才配获得武器。”
“崩溃和瓦解,只会让人感到痛苦。”
“痛苦不是爱情!”
没研究过爱情,单方面被师兄暗恋的云涌。
仅凭自己的感受,就能做出斩钉截铁的断言。
怒火中烧。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该把师兄晾在一旁。
可他一想到……
自己再找师兄,就得直面师兄毫不隐藏的爱,说不定还要这样那样。
云涌就开始痛苦。
痛苦不会催人奋进,只会消磨精神,摧毁斗志。
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了。
云涌越躺越想哭,再莫名其妙哭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他翻身起来,直接去湍流所。
不忘鼓起勇气给师兄发消息:
师兄,我心情好一点了。
准备去给师爷、老刘分享中微子的好消息。
对,就这样。
去温暖的师门做汇报做分享。
大家畅聊中微子,谈谈响应场。
然后一起热情的为师兄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庆生会。
既庆祝师兄的生日,也庆祝湍流所新项目新生。
有这么多人在,师兄肯定不敢做什么了吧!
计划很好。
云涌不慌了。
结果他到了所里,大家各忙各的,办公室也没看见老刘。
打开小程序一看。
《湍流所专家预约情况表》赫然显示:
老刘开会、师爷开会。
好家伙,不会都开的一场会吧?
那云涌没办法了,只能发消息给大家:
开完会喊我,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消息发送,人在所里晃荡。
没想到竟然抓到了闲散人士!
云涌眼睛都亮了:“徐博士——”
之前他想尽办法,逃避徐玉川。
想不到自己这么需要活人的时候,这个大活人躲在办公室里,收拾资料。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云涌进去就嘘寒问暖:
“怎么没去开会?”
“收拾的什么资料?”
“需要帮忙吗?”
热情主动,别有目的。
徐玉川抱着资料,不为所动,一句不答。
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沉着冷静的高贵徐博。
勉为其难可以成为他倾诉的对象。
云涌不管啦,他直接说:
“徐博,你实验做得多,实验室也待得久。”
“那什么,如果在实验室里跟同门搭档,发生了点意外,闹了不愉快……”
“你觉得,到底是直接说开,好好道歉呢?”
“还是大家心照不宣,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继续像以前那么相处呢?”
徐玉川狐疑警觉的看他,“什么意外?”
云涌赶紧瞎编:“就是情绪上头,一时冲动的那种意外!”
徐玉川的冰山脸,听完都快皲裂了。
仔细打量云涌,盯着云涌尚未消散的泪眼,看了又看。
声音惊恐,平地惊雷般质疑:
“你们在实验室做了?!”
做了?
嗯?
没有知识的人忽然有了姿势。
“啊啊啊!你疯了啊徐玉川!”
突发受惊的云涌,吓得原地跳脚。
说话都开始没礼貌了,语无伦次:
“我和师兄完全、我们就是……”
“不是!你有病吧,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那里是实验室,是观测室,我的天!”
“你好银乱!”
徐玉川看他这样,松了口气似的白他一眼。
“我还以为怎么了,你眼眶红成这样,声音还有点哑。”
“接吻就接吻吧,那有什么。”
说完,又去整理他的资料。
昂?
茫然的云涌,发现博士就是博士。
怎么用排除法,这么快就知道是接……呃……了呢?
“难道你是恋爱高手?”
云涌想不到徐玉川深藏不露,上下打量。
“看你平时一本正经,难道还有实验室……呃呃的经验?”
徐玉川理都不理他,跟恋爱脑说不清楚。
嗤笑一声道:
“恋爱是科研大忌。”
“多少功成名就的杰青、教授,都栽在谈恋爱、婚内出轨上面了。”
“科研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吃爱情的苦。”
“傻子才谈。”
感觉好像把师兄骂了。
还把他骂了。
云涌竟然回不了嘴。
之前云涌还在床上,哭着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
此刻天生杠精体质显圣,满脑子都是:
没有苦,哪来甜?
没有武器,怎么战斗?
没有痛苦折磨,何以珍惜幸福……
啊啊啊不对啊!
怎么他自己在说服自己,“谈恋爱就是好”?
还是跟师兄谈!
云涌迁怒徐玉川,总算想起狡辩了。
“我和师兄清清白白,没有的事。”
“我只是在问实验室闹矛盾的问题!”
徐玉川的表情岿然不动。
三观早就被这对没脸没皮的同性恋重塑了。
小众性癖,大众矛盾。
懂。
他懂。
徐玉川看他是真心求教的,耐心的说了:
“床头打架床尾和。”
“小吵怡情,大吵伤身。”
“你们两个有矛盾,闹一闹就行了,别把事闹大。”
徐玉川还语重心长的教训道:
“肯定是你的毛病,你有错赶紧认,褚博怎么都会原谅你的。”
“我替全世界八十亿人警告你。”
“你们两个死都不许分手。”
云涌:……
他还没谈呢,怎么就警告不许分手了!
你个cp头子!
云涌就知道,正经的事情,不能指望疯过的徐玉川。
系统这种笨嘴笨舌不会说话的玩意儿,都知道安慰一句:
错的不是你,是世界!
他居然直接说是云涌的毛病……
好吧。
没提前发现师兄的爱,是爱情的爱,他确实有错。
难道师兄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但凡师兄说一句:
我想睡你,我想要你,我想上你。
他不就懂了?
天天愿不愿意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请问,论文的神,核聚变的主,全宇宙的上帝,发出如此邀请。
谁会不长眼的不愿意呢?
可恶。
云涌不跟徐玉川说了,专心致志等师爷老刘开完会。
结果,会议结束,所员离场。
一家师门关上门来,大家都问师兄。
师爷:“宝贝徒孙,拿到大结果了?我徒孙婿呢。”
老刘:“你师兄呢?你又叫人家帮你做记录?”
王光溪:“嘿嘿嘿,褚博一起来呀,新发现,大结果,也不耽误这么一会儿的事。”
云涌都被他们说得没招了。
支支吾吾,敷衍了事。
“师兄在实验室呢,晚点晚点。”
至于哪个实验室,晚点是几点。
别问,不想说。
不过,云涌亲自出关,红头文件当然送上。
郑立志喜笑颜开:“看看,这是你王老师今天才从学校领回来的上级意见。”
“说要号召全国,学习我们的‘湍流精神’。”
云涌真是觉得,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搁这脑内大爆炸,重塑爱情观。
这边学阀没杀完,就搞起“湍流精神”。
神啊,世界好割裂啊。
云涌放下文件,只提了一个要求:
“我没空汇报,没空访谈,没空录像,没空回答全国人民问。”
不愧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学习精神的崽。
直接堵死了所有添麻烦的道路。
王光溪太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了。
“没事。没空很正常。”
“我们所那么多人,要做什么都应付得了。”
“你就专心搞你的大结果,研究能出成效,才是精神的核心。”
“所以,你来给我们宣布什么?”
师门长辈们期待的视线中,云涌充愣回神:
“啊……”
对的,是得宣布。
好歹是震惊全世界的消息。
他叹息一声,沮丧汇报:
“我和师兄捕捉到了中微子信号。”
师爷狂喜:“中微子?真的是那个幽灵粒子中微子?”
云涌面如死灰,语气没精打采:
“虽然没有具体排除其他可能,但应该是中微子。”
“师兄帮我预估了……唉……”
“我们星涌定律就这么用的。”
“理论上,小喵公式推导的数据,不会作用于其他粒子。”
刘先峰震惊:“星涌定律?小喵公式?”
王光溪双眼发光:“等一下,你们有了一个新的定律,还有了一个新的公式?”
大家情绪激动,十分热情。
云涌长长叹息:
“唉。”
“小喵公式是我给的昵称,实际上叫做响应场公式。”
“响应场是一个在临界点附近,具有标度不变响应函数的特殊维度空间。”
“也是一个能够实现所有观测尺度同频共振的形态场。”
“所以携带信息的中微子,符合响应场公式模拟的条件。”
“就被捕捉到了……”
“唉。”
句句有气无力,根本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喜悦癫狂。
平时云涌发现新东西,发疯似的张牙舞爪。
大家都希望他庄重点,符合一下高贵科研人的严肃形象。
等他真的严肃了,大家只觉得诡异。
云涌的眼神沮丧,状态失落,声音低沉。
根本不像发现了这么厉害的响应场规则。
“唉。”
又叹气了!
起码叹气三四次了!
这么大的结果,不仅没有高兴骄傲,左脚踩右脚蹬腿上天。
看着比没出结果还绝望还难过。
刘先峰了解他的学生。
低声询问:“是中微子携带的信息,对人类不利,对世界不利?”
“不是……”
云涌看都没看,哪知道那玩意儿带的什么信。
可他真的没心情搞研究,世界不会因为他一天不研究就毁灭的。
但是……
但是……
云涌又叹气道:“唉,你们不懂。”
秋天未必有他忧郁。
确实不懂。
郑立志看着刘先峰,王光溪也看着刘先峰。
师徒两个就指望师门天骄靠谱的师父喵两句了。
刘先峰犹豫片刻,觉得是不是师兄弟两个有了意见分歧。
怎么眼眶仔细瞧瞧,还红红的,像是哭过。
嗓子也哑了些。
哎哟。
他从孩子大一到现在,认识云涌这么多年,还没见小猴哭过呢。
必然是吵得惊天动地了。
刘先峰赶紧问:“你师兄呢?”
“出结果了,这么好的事情,你师兄不来陪你一起,自己待在实验室。”
“你惹他不高兴了?还是你受委屈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年纪大,他算长辈。
必须给小猴摆平了!
云涌眼神期期艾艾,盯着老刘沉重的说:
“师兄今天生日。”
“啊?!”
大家不知道啊,怎么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
云涌下定决心,不能再丧了。
要拿出实际行动来:
“我准备邀请大家一起,晚上给师兄摆一桌,庆生。”
“好!”
大家满口答应。
摆一桌,应该的。
但是庆生啊,大喜的事啊。
怎么云涌看起来没精打采,像痛哭一场。
肯定是把褚序星惹怒了。
他们娘家人,必须让他师兄酒释前嫌,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