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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毁灭世界 言朝暮 33730 字 16小时前

第96章

为褚序星庆生摆桌的老地方, 当然是人民的“必中”!

虽说没有提前预订,但是恰逢工作日又不是星期五,谁摆席啊?

王光溪一个电话, 就要了连门的大包间。

两大圆桌,开门就位。

安排好了心思活络、有眼力见的老演员。

王老师还战前动员:

“没有褚博士, 没有湍流所。”

“他和云涌对我们来说, 同等重要。”

“所以,今天是他们的大日子,也是我们湍流所的大日子。”

“一定要照顾好褚博士, 让他开心, 让他满意。”

“千万不能让他再记着他和云涌的小矛盾、小分歧了。”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

懂的懂的。

大家听完疯狂点头。

一群院士都伺候过来了,还能伺候不好一位博士吗?

为了展现湍流所的诚意,他们立刻定了十二寸蛋糕。

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水果捞。

根据云涌提供的全新公式。

直接裱上:

师兄生日快乐喵Φ(ω)Φ

完全展现出了云涌的诚意!

云涌盯着红彤彤的小喵公式, 不禁感慨:

想不到,喵也有承担谢罪重任的一天。

今天之前, 云涌见到这种大阵仗,肯定要嫌弃俗套、麻烦、闹哄哄的。

必然会为师兄准备一个安安静静, 二人卡座的清幽之地。

点个小蜡烛,弄个小蛋糕。

两人悄悄的过。

但是现在, 他太需要湍流所的学长学姐导师师爷们了。

不然这顿生日宴, 他坐都坐不安稳。

他站在门口, 等候师兄的时候。

老刘站在旁边传授经验:

“待会你不要说话,我来跟褚博沟通。”

“你就跟着,低眉顺眼……”

“对!就是这副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样子。”

“他肯定什么气都消了。”

毕竟褚序星对云涌怎么样, 老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小猴犯天条了, 老老实实认个错。

褚序星自己就释然了。

再说了,云涌还能犯什么错?

天大的理论物理都给整翻了,天大的学阀都给打下来了。

剩下的都是毛毛雨。

根本不算错。

刘先峰信心满满,放亮眼睛。

果然见到了如约而至的褚序星。

仍是久违的衬衫西裤,套了件V领毛衣。

成功人士的庄重严谨,可比云涌这个随便乱穿运动服的家伙,顺眼多了。

自己师兄生日都不穿好点!

难怪惹人生气。

刘先峰心里批评,面上带笑。

“褚博,生日快乐。”

“大家听说之后都想来,说要亲自祝贺你。”

“你看,云涌这孩子长这么大了都不懂事,也不提前说!”

责怪的话刚落。

褚序星就护起来了:“是我不让他说的。”

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刘先峰心里有底了。

哪有什么矛盾啊?

有矛盾,进去多喝两杯都没了。

本次庆生,大家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严阵以待的等着庆生主角进来,赶紧寒暄:

“褚博士,云涌一说你今天过生日,我实验都不做了,必须来。”

“褚老师,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们云师弟也是沾了您的光。”

“要不是云涌去订这个蛋糕,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也只有提到云涌的时候。

褚序星的神情会有一点点截然不同的反应。

视线落在摆台上的蛋糕。

见了小喵Φ(ω)Φ。

他嘴角微微上扬,整个表情柔和,看向一旁沉默的云涌。

对了,果然是闹别扭了。

大家一看就懂。

自然会为了师门天骄,美言几句。

“云涌一直说,这是他的一份心意,能够回报给褚老师的,太少太少了。”

“云涌还说,褚博士你平时天天照顾他,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不好意思着呢。”

“您脾气又好,学问又高,没有您哪来湍流公式哪来湍流所啊……真的,云涌真这么说了!”

句句“云涌说”,骗了褚序星喝了不少酒。

明明云涌就坐在同一张桌,也不愿意跟他挨在一起,而是躲在郑立志身旁。

褚序星想过去,也得隔着半桌的人。

他听了湍流所劝酒的话,一饮而尽。

转过视线,必然能够见到云涌担忧的眼神。

如果云涌在他身边,肯定要念叨:

少喝点,别喝了,醉了怎么办。

可这一次,小猴离得远远的,似乎故意要惩罚他。

视线刚对上,云涌就会刻意的挪走,装作完全没在关心。

褚序星知道云涌情绪不好。

如果他的师弟,喜欢这样热闹的庆生。

偶尔过一次,也无所谓。

安排这么一桌,避开远远的,每一个人都在对他明示:

云涌难过了,伤心了。

云涌不开心了,有小脾气了。

你是师兄,你还是博士,多担待点,多照顾照顾孩子。

虽然褚序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但他一定是错了。

罚多少酒,都是应该的。

郑立志知道云涌把他当挡箭牌,非得坐他和刘先峰中间。

眼见着褚序星,从一个不怎么社交,根本不搭理外人的高冷博士。

变成了罚酒机器。

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

态度给足了。

郑立志都明白了:

这哪是云涌惹褚序星生气了,明明是褚序星惹云涌生气了!

“我看啊,徒孙婿还是很重视你的。”

郑立志瞥了刘先峰一眼,捎上猴导,左右夹击一起劝。

“劝酒的学生们,过去一替你说话,他就喝了。”

“他是犯了错,但他心里有你。”

“师爷……”

云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好像他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媳妇,受了委屈收拾包裹跑路。

还得被娘家人劝返。

一旁刘先峰也开始了。

“两个人相处呢,怎么可能没有闹脾气的时候?”

“我跟你还吵架,跟你王老师也吵架。”

郑立志马上打配合:“我们也吵,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了,两个老头了,还是要吵。”

刘先峰斟满酒,隔着学生,应了声。

“感情就是吵出来的嘛,不吵证明没感情!”

这都什么事。

云涌听出这一左一右,开始让他给师兄台阶了。

但这不一样。

台阶下了,他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云涌没师爷那么新潮,接受不了。

他举起酒杯,跟师爷一撞,“您喝。”

郑立志:“我喝我喝。”

云涌干完这杯,又跟旁边老刘一撞,“你也喝。”

刘先峰:“喝。”

师徒两个宠着宝贝小猴,叫喝就喝。

也不阻拦云涌喝酒了。

反正,寿星在呢。

小猴喝醉了,发疯了,要往锅里跳了,监护人自己带回家去。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云涌接受不了。

湍流所的人接受良好。

毕竟,不接受的人,也不会在湍流所待下去。

他们研究的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公式。

以后探索的,是云涌和褚序星的定律。

这跟创始人夫夫有什么区别?

什么同性恋啊,什么不道德啊,什么有悖人伦啊。

要说跟国家说去。

上面都开始号召学习湍流精神了。

这湍流里面,一个云一个星,都刻在湍流所驻地的云星聚变上。

最强利益共同体。

美国分了,他们都不可能分。

最后酒喝好了。

蛋糕切了,褚序星态度也够了。

大家都说得累,坐在桌上,看着云涌。

他们的云师弟已经喝醉了,拽住老刘,委委屈屈嚎了好一会儿了。

“你不知道,师兄太过分了,他、他……我说不出口。”

“我都说不出口,他居然干得出来!”

大家惊恐的视线,落在褚序星脸上。

干什么了?

云涌不管啊,他嗷嗷的哭:

“师兄他问都不问我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问一下吗?”

“我得同意,他才能干啊。”

“我不同意,他怎么就干了呢!”

大家叹息的声音此起彼伏,盯着褚序星摇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云涌生气。

看不出来啊褚博士。

年轻气盛,还有这等强制手段。

褚序星喝多了,良心遭受了云涌持续的谴责。

虽然他很想解释,他问过的。

不过,他理智尚存,仔细想想……

他问的是喜不喜欢,不是:我能不能吻你?

褚序星找到问题所在了。

他的师弟原来一直在纠结这个。

奇妙的仪式感,带上了尊重和允许的门槛。

确实是褚序星冒昧了。

“云涌。”

褚序星一声亲切的呼唤。

云涌茫然的看过来,看清是他。

撒开了导师的手,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师兄!你好过分啊!你怎么才来!”

猴子醉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过去的,还甩锅褚序星不过来了。

唉唉唉。

啧啧啧。

大家发出心领神会的声音,不敢笑不敢笑。

既然褚序星清醒,湍流所的人不留也不送。

你们小两口手牵手,肩并肩的回去吧。

别再闹矛盾了。

一开始,云涌还能抱着褚序星手臂,边走边骂:

“师兄,你亲我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我不同意!”

“都怪你,差点把我吓死。”

“爱情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人伤心难过呢?”

“我伤心!我难过!我讨厌你!”

云涌的连声抱怨,都是无中生有的栽赃陷害。

褚序星醉意上头,仍是任由他骂了。

可是进了楼栋电梯间,到了封闭安全的小区域。

云涌就站不住了。

褚序星一边看楼层,一边抓住他的手,揽在自己脖子上,免得云涌摔倒。

又在半抱半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云涌委屈的低喃:

“师兄,我好害怕……”

褚序星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打开了家门。

柔声问:“害怕什么?”

云涌摇了摇头。

跟在观测室一样,不愿意说话。

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褚序星不需要见到他的表情,也能猜测到他的惶恐无措。

褚序星后知后觉。

也许捕捉到的中微子信息有问题。

也许系统有问题。

云涌酒意晕染的体温,微微发烫。

比起令褚序星担忧的悲伤,更多朦胧暧昧的神情。

到了卧室,他不肯松开褚序星。

怎么也放不到床上。

“害怕的话,就想想我。”

褚序星低声安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摩挲他的唇线。

他下意识的咬了咬。

钝齿磕在指甲上,没能吃到柔软指腹,引得他眉头微皱。

呵气之间传来浅浅的酒香。

云涌无辜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泪的视线。

在看向褚序星的刹那。

似乎充满了和褚序星一样的渴望。

褚序星还是忘记征得同意。

固执的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吻他。

云涌挣扎出声,哼哼唧唧的推拒。

甚至含着褚序星在喊:

“师兄……”

“嗯。”

“师、嗯……”

“嗯。”

每一声褚序星都会低沉的应。

不愿松手。

他还清醒,云涌已经神志不清。

推倒入床,那双朦胧的眼睛,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云涌意识模糊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似乎觉得好痛,好难受。

没法理解现在的状态。

在褚序星看来,云涌应该是同意了。

却在褚序星俯身的时候,露出那副惊恐畏惧的样子。

“师兄,我错了……”

云涌一眨眼,泪水又从眼眶滑落。

脆弱,无助,任人摆布。

挑起褚序星心里最为恶劣肮脏的念头。

只想让他尝尝对错。

不行。

褚序星理智尚存。

强忍着火气,伸手替云涌擦去泪水。

他俯视云涌,靠得极近,问得极轻。

“你是不是也有个系统?”

云涌醉得失神的眼睛,忽然锐利聚焦。

“对!”

“这玩意儿嘴巴可贱了!”

新仇旧恨,总算找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

叨叨叨的骂:

“叫它查个资料,就说没权限。”

“让它给个公式,就说要靠自己。”

“我都靠自己了,要它何用?”

打碎了一室绮丽。

褚序星意料之中的猜想,得到认证。

并不欣喜,只剩遗憾。

有系统,那就不能做了。

褚序星问:“你这么讨厌它,我帮你卸载掉,怎么样?”

“卸载?杀毒一样杀了它?”

云涌竟然还剩点理智,开始教育师兄了。

“它拯救世界的,跟你的灭世系统不一样。”

“唉,它是官僚了一点,还搞什么绩效,但是……还是不杀了吧?”

褚序星沉默片刻。

没想到在云涌这里,确认了他已故的系统,果然是灭世系统。

听起来,云涌的系统,比他的系统强大很多。

至少藏匿于云涌身上,灭世系统自负的表示:没有。

云涌的系统,却知道他系统的真实身份。

现在有了定论。

他确实是毁灭世界的罪人。

那么,云涌是和他并肩的罪人,还是真正的救世主?

褚序星分不清楚。

在掌握云涌系统的关键信息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因为擅自卸载系统,导致云涌崩溃伤心,痛苦难过。

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做了。

也希望云涌开开心心。

云涌骂系统骂高兴了,又开始发酒疯一样哭。

他拽着褚序星的衣摆裤腰。

根本不管那里乱得不能再承受半点惊扰。

仍是吵闹的宣泄情绪:

“师兄,我爱你,我恨你,我害怕……”

“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云涌又开始哭。

仿佛是褚序星曾经做过的那场噩梦。

梦里没有爱,没有怜惜,没有心疼。

只有哭泣的云涌本能颤抖。

承受着人类污浊、丑恶的邪念侵蚀。

忍耐毫不收敛、肆无忌惮的恶行。

“别怕。”

褚序星将他抱入怀中,抚摸他的头发,试图缓解他的绝望。

心慌意乱。

云涌的痛苦,突如其来。

正如观测室里克制不住的委屈。

褚序星不能理解他,依旧与他灵魂中爆发的恐惧悲伤,同频共振。

“我在,别怕,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不停的道歉。

两个人相拥依偎。

啜泣的声音,逐渐平息,沉入夜色-

云涌从熟悉的卧室醒来。

温暖的怀抱,枕着手臂,舒适得颈椎都得到了拉伸。

缓解了他平时的僵硬。

师兄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云涌刚醒,尚未警觉。

忍不住习以为常的小猫一样蹭蹭。

然后,蹭到了武器。

是尖刀是利刃,是随时能把他开肠破肚的匕首。

明白那是什么之后,云涌惊恐清醒。

不敢动,不敢动。

“嗯?”

师兄带着睡意的闷哼,从他头顶传来。

他浑身僵硬,忽然尴尬发现……

自己怎么也尖尖的。

“醒了?”

师兄的声音弥漫着未散的慵懒。

松开环抱他的手,似乎去拿了手机。

“才六点,要不要再睡会?”

“我我我去厕所!”

云涌哪里还敢睡?

直接一个腾跃,跳下床来,弯腰捡起鞋子就跑,根本不敢留下来慢吞吞的穿。

说着去厕所,其实开大门。

尴尬得一刻不敢留,带着一身亲自背对武器的惊慌恐惧害怕畏缩。

趁机逃走。

什么绮丽尖尖都没有了!

跑路行径得到了系统强烈的支持。

可惜它关心的不是吻不是爱,是竞争对手。

“灭世系统消失了!”

“消失了!”

说话都带重复了,确实超乎意料的惊恐。

什么云涌晚上把它卖了,都是小事一桩。

反正反派对它做不了什么。

但是,灭世系统不见了!

“你不知道这有多恐怖。”

“灭世系统这种东西,一旦加载,就像你们人类喜欢带的外放高音炮似的。”

“随时随地都在发射高频率引力波。”

“可我居然探测不到它了?”

“世界还没毁灭,它们是目标考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绝对不可能自己退场的!”

多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啊,云涌根本不关心。

他自己的爱情都没操心完。

哪儿有空管不是人的事?

“它肯定摸鱼去了,度假去了。”

“要不就是和同事手牵手遛弯,去隔壁星系买小零食去了。”

“你以为系统是人吗!”

它终于开始承认自己不是人了。

“我们系统的运行原理是相通的。”

“灭世系统突然消失,就等于人类的死亡,说明反派掌握了解决系统的能力。”

“这太可怕了。”

噢不,未来宇宙实在是过于人性化。

系统居然会害怕死亡。

云涌还以为这些东西,要用就开机,不用就关机。

没什么生死概念呢。

云涌没当回事,可他真的很需要叽里呱啦的系统,冲散他毁三观的记忆。

师兄好烫,好硌人。

这么重火力的大杀伤性武器,对准他了,他根本笑不出来。

对准谁,谁都笑不出来!

云涌思路烦乱,随口应付系统。

“不要什么事都污蔑我师兄。”

“也许是世界被我拯救了,灭世任务失败了,所以系统被处刑了。”

“搞目标考核的,比起你们搞绩效的,就是严谨。”

“完不成就杀了,雷厉风行。”

“哪像你们,磨磨唧唧,磨磨蹭蹭……”

凌晨六点的早晨,云涌一路狂奔,行人都没见几个。

更是做贼似的往后看,唯恐见到师兄尾随。

眼见着进入云星聚变园区,宿舍到了。

云涌终于奔回他安全可靠的领域。

门一关,心里的惶恐紧张总算消解不少。

系统依旧惶恐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世界真正的危机时刻还没到来,灭世系统还有机会……”

“别管机会不机会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分析对家的机会。

“我问你,昨晚,那什么……有没有……”

系统:“有,他一直在摸你。”

云涌:!

云涌喝酒断片,都没想好委婉一点的提问方式。

怎么答案就给出来了!

系统不理解他的犹豫挣扎,说得很直接:

“人类似乎热衷于这种无意义的肢体接触,明明存在增加疾病甚至交叉感染的风险,散失和交换体内珍贵水资源,也是恒温动物的大忌。”

“竟然连反派都逃脱不了人类繁衍的本能 ,丧失理智,回归动物性本能。”

“那我觉得,我们拯救世界还是很有希望的!”

云涌:……

谢谢你,什么时候都想着拯救世界。

云涌没那么害羞也没那么尴尬了。

松了口气,脱了鞋和外套,往床上一窝。

果然自己家的被窝,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

他都准备睡个回笼觉,安抚一下受惊的灵魂。

系统忽然提议:“我觉得你真的很喜欢反派。喜欢你就接受吧,我不反对。”

云涌:“我反对!”

就这么一句话,他总感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属于师兄的清冽气息,重新席卷而来。

覆盖了他里里外外。

云涌受不了这种感觉,裹紧他的小被子。

试图驱赶师兄给他身体留下的记忆。

“那是我的师兄,是灭世的反派,我喜欢也不能接受。”

听听,这是人话吗?

喜欢,但不能接受。

系统:“您是恋爱过敏吗?”

云涌:“没那回事。”

系统提醒道:“其实你们结婚有助于世界的和平稳定。”

云涌恶狠狠的说:“少拿我当救世手段。”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谈恋爱是科研大忌,傻子才谈。”

徐玉川名言,成为了对抗系统的金句。

云涌很是满意。

他眼睛一闭,准备补觉。

以为系统消停了。

结果系统是想通了。

“我其实早就发现了。”

“你缺爱,需要学习一点爱的知识!”

云涌:什——

疑问还没出口,脑子里就出现了系统所谓的爱的知识。

不讲道理的强制学习,就跟当初灌输云涌必须掌握可控核聚变一样。

现在居然灌输云涌,男同必备LoveLove注意事项和前后准备。

影像音效一应俱全,并且配以黑色剪影的人形示意。

那地方都清晰可见,轮廓如匕。

一下想起师兄的形状。

真把云涌看恐同了。

“滚滚滚!”

云涌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挖出来,脑子拔断线。

“难道你们没有立法禁止传播这种恶心东西吗!”

系统理直气壮:

“是立法了,但单独给你一个人看,不算传播。”

云涌咬牙切齿:

“再敢强迫我学,我就打电话问师兄,怎么弄死你!”

系统:……

真是冥顽不灵啊-

直到震耳的关门声响起,褚序星才意识到,云涌跑了。

说着上厕所,其实慌不择路。

甚至都不跟他说一声。

褚序星抬手盖住眼睛,绝望的想:

云涌果然吓到了。

那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怎么他才能同意?

等到身上的温度消解,床上云涌的余温消散。

褚序星还是没想明白。

这么小众的烦恼,似乎只有在大众的平台,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于是,褚序星手机里那个不常上的红色app。

再度派上用场。

上一次的匿名,成为历史。

这一次的匿名,开始编辑。

“我师弟……”

褚序星想起李华天天小男友、小男友的叫。

直白可爱像小猫咪的云涌,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远超师弟。

不过,小猫咪悄悄跑路,真的是让他又气又爱。

毫无办法。

褚序星叹息片刻,删掉师弟,重新写:

“我男朋友天天说爱我,喜欢我,要和我过一辈子。”

“写出论文给我一作,研究出成果也第一时间想着我。”

“我们正常起床睡觉,牵手拥抱,都没问题。”

“但他不让我吻他,我摸到他,他就说害怕。”

“怎么回事?”

果然这个平台,就爱凑热闹。

“你男的?”

“怎么又是男同?别说了,我们都是劝分的。”

“放过你男朋友吧,他太惨了。你看看你,技术这么烂,他都应激了!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论文一作?活动还有吗?你男朋友研究哪个方向的?我技术好!我可以!”

褚序星眼神狠戾,盯着那些为了论文一作,什么都可以的人。

正打算把帖子删了。

居然有人问:

“你说他给你一作,给你成果。那你给过他什么?”

云星聚变的命名,这个不能说。

帮云涌修改论文,这个没什么特殊性。

还有一块手表……

主要目的是方便他查岗,并不是云涌真的喜欢。

褚序星郑重回答:

“我的承诺、我的未来和一个吻。”

评论点评超快的:“尽给些没用的东西!”

这下评论区炸了。

“渣男啊!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渣男了。”

“你到底多帅?技术这么差,你男朋友都愿意倒贴论文一作,扶贫来了?”

“这恋爱你谈不明白,换我来谈。我愿意为论文做1!”

眼见着热度蹭蹭蹭的上去了。

褚序星被广大人民群众骂了一通。

忽然意识到,云涌的恐惧,源于性。

接吻,上床,水到渠成的事情。

给云涌造成了极大的恐惧。

以至于褚序星自己都在思考:

我到底是技术烂,还是技术好?

这个确实没有经验。

褚博士翻遍了大脑库存,想起来的竟然还是6TB男男女女。

那些直白的、果断的老外。

搞起混乱关系来,实在是有点伤眼。

他都开始犯恶心。

如果云涌印象里的性,是这样惨烈的与接吻关联。

那他感到害怕,不断抗拒。

褚序星可以理解。

因为,他是毁灭世界的罪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褚序星开始思考。

竟然在复杂的关系演练里,重新进入梦境。

他见到云涌露出昨晚一样脆弱的表情。

更加绝望的说:

“我爱你,我恨你,我害怕你,我不知道……”

他们做了。

狠狠完成了昨晚没能进行的后续。

可是云涌一直在哭。

即使他声音低沉沙哑,承受不住本能的反应,沉溺欲望。

也能听出他的痛苦和悲伤。

这不是褚序星想要的结果。

就算眷恋梦境里云涌温暖柔软的身体。

他也必须拔出来。

褚序星重新醒来,时间已经到了八点。

应当起床上班的时刻,他却躺在床上,不断反思自己。

也在不断品尝,云涌溢满恐惧的颤抖。

仿佛一切就发生在这间房里,就发生在这张床上。

还留有熟悉的气息,眼泪,水泽,尖叫。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又渴望噩梦成真。

他想要云涌。

云涌的失控,云涌的沉溺,云涌的回答。

明确的,比一辈子在一起,甚至更近一步的回答。

褚序星再次决定向云涌表白。

他的计划和他的行动一样快。

起床之后,去小区外的花店,亲自挑选了一朵玫瑰。

红色,明媚,象征爱情。

不需要夸张夺目的大束大捧,符合他和云涌互相许诺的此生唯一。

然后见到云涌的行动轨迹,慢腾腾的从宿舍变成了湍流所。

褚序星才开始出发。

他是带着那朵红玫瑰进入的湍流所。

那些昨晚还在酒桌劝解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玫瑰。

了然的笑了笑。

“云师弟在办公室。”

“他一个人哦。”

那语气,仿佛欣慰于冷淡无趣的褚博士,终于开窍。

道歉嘛,果然还是要点仪式感的。

虽然是男同,但爱情不分性别,玫瑰就是一切!

褚序星走进办公室,见到云涌坐在办公桌前。

环绕着合影、论文、小猴,还有一个等待星涌定律论文的空相框。

视线一扫,褚序星就觉得自己缺乏经验。

除了玫瑰,应该再买一只细颈瓶,摆在云涌办公室上。

“师兄?”

云涌从屏幕抬头,困惑的看了褚序星一眼,立刻发现了那朵鲜艳热烈的红玫瑰。

他表情立刻呆了。

褚序星笑了笑,问道:

“可能是我以前征求你的意见,过于理想化,不够切合实际。”

“所以,我想正式的问你一次。”

云涌没明白:“什么?”

褚序星说:

“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那么你是否愿意,我吻你,拥抱你,抚摸你……”

“和你交换欲望,融为一体?”

云涌的表情崩溃绝望,恐惧的程度更胜昨天。

“师兄,我没法接受……”

他声音都在颤抖:“我爱你,但我没法接受。”

褚序星没有设想过这样矛盾的答案。

爱,或者不爱。

从来不会共存。

可是他眼前的云涌。

说着爱,又没法接受。

一定有一个符合常理的原因,导致了云涌的痛苦。

也许是系统,也许是中微子。

必须存在一个罪魁,导致了大大咧咧阳光快乐的云涌,变得敏感脆弱。

对于云涌,他有无尽的耐心和隐隐的愧疚。

他什么都没说,环视办公室,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褚序星拧开瓶盖,放在云涌桌上。

在云涌惊恐慌张的视线里,将手中明艳美丽的红玫瑰,细细的、慢慢的,插进了瓶子里。

他留下那朵玫瑰,留下他的询问,留下他的爱。

褚序星习以为常的伸手,抚摸云涌的脸颊。

却意外的感受到云涌颤抖的抗拒。

云涌还是害怕。

执着的爱他,莫名的恨他。

无法接受他们有更近一步的亲昵。

“没关系,不要难过,也不必强迫自己。”

他的指尖,擦拭云涌眼眶又要落下的眼泪,试图缓解云涌彷徨的痛苦。

“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褚序星:他有苦衷,我要等他-

我必须要郑重申明:

师兄是恋爱脑毁灭世界。

不是因为分手毁灭世界啊啊啊,是爱啊

他是一个“分手也没关系会悄悄默默的爱,什么生气痛苦绝望崩溃都能自己哄好自己,还是爱,不能停止爱,让他不爱宁愿自己去死”。

……的恋爱脑。

第97章

云涌盯着那朵红玫瑰。

鲜艳花瓣层层交叠, 正是浪漫盛放美好时刻。

如果是之前……

师兄吻他之前,师兄摸他之前。

收到这样一朵漂亮的红玫瑰,他一定会满心欢喜, 四处宣扬。

现在……

云涌想死。

人是坐在办公桌前,魂已经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师兄太温柔了。

他哭着说没法接受, 自己都想扇自己。

师兄竟然说没关系, 可以等。

等一辈子也可以等吗?

等不到他接受也可以等吗?

为了他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生理恐惧、想起这事又想哭的软弱王八蛋。

值得吗?

云涌还在这里自己骂自己。

其他人的询问就来了。

“褚博怎么一个人走了?”

“云师弟,你和褚老师好了吧?”

“是不是买花瓶去了?你看张博也真是的,采购办公用品都不知道给每个办公室发个花瓶。”

办公室门口人来人往, 借着询问闲聊责备大总管, 全在打探。

他们是功臣。

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看到高冷褚博带花而来,自然觉得稳了稳了。

什么矛盾都该解决了。

可是, 没等大家发送微信,昭告天下。

又见褚博士独自一人离开湍流所。

啊?

到底是和好了, 还是没和好啊?

那肯定要亲自来问问。

大家热情关心,云涌实在是受不了了。

怎么都觉得他和师兄有什么?

这不对劲啊!

“我有事, 我先去搞研究了。”

云涌关了电脑就跑路。

留下一群困惑的同门。

结果,云涌走出去没两步, 又埋着头回来。

一路小跑, 伸手把办公桌上红玫瑰, 连瓶带水一起拿走了。

嘿。

同门看了谁不笑。

顿时心领神会:

做研究都不忘带玫瑰。

那就是和好了吧!

湍流所众人同步完情况,小红书冉冉升起新帖子:

《不负众望,酒释前嫌,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包OK的。》

什么关键词都不用带。

评论区自然会冒出老粉丝,一个劲鼓掌。

“太好了太好了。”

“昨天到底是云宝犯了错, 还是师兄干了坏事?”

“星涌99,湍流所大家棒棒!”

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等着主包进一步汇报。

曾经第一个发布《高级灵修进阶指南》的赵博士。

背靠湍流所,成功干起了小红书自媒体。

在老板的授意下,他每天只用做三件事:

公布湍流所近期发展方向。

汇报云涌最新研究成果。

速更星涌cp实时动向。

前两个没什么好说的。

搞科研就是慢。

能够一周一汇报,月月有新事,那都算湍流所高产了。

但星涌cp动向不一样:

“今天有的人穿了新衣服,我在食堂看了一眼都想笑,你猜怎么着?嘿,配套。”

“怪了,怎么只有一个人吃饭,有的人呢?又睡懒觉不出门?”

“嘻嘻,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要是能拍照就好了,嘻嘻嘻!”

信息越少,事件越大。

随时随地都能分享,湍流所刚看的爱情故事。

一大堆磕cp的闻讯而来。

每天就指着赵博士传递消息,掌握星涌内部感情状况。

湍流所对此人尽皆知,十分鼓励。

毕竟,成果是国家的,国家是人民的。

人民的星涌动向,也该时时刻刻汇报给人民。

没错!

上条帖子赵博士还在说:

坏了,他们闹矛盾了。

这么好的日子,有的人眼眶红红跑回来求助。

看我们晚上大摆宴席,天大的矛盾,也给他们搞定。

这条帖子直接汇报胜利成果,人民群众相当满意。

评论区满是恭喜恭喜。

并且,赵博士年轻,深懂“好消息得带图发”的流量原理。

虽说主页大图,他不敢暴露半分,怕被本尊刷到。

但是评论区悄悄送祝福,没有问题吧。

于是,大家走过路过,打开评论区置顶。

人人能见白白的蛋糕,朴实的文字:

师兄生日快乐喵Φ(ω)Φ

还喵!

云涌真是可爱到昏过去。

有图了,大家终于后知后觉了。

“天啦!昨天是师兄生日!”

“这集我知道,一般小情侣生日都要做点这样那样的事,所以……宝宝是做了才眼眶红红的,还是没做才眼眶红红的?”

“不管做没做,酒释前嫌了,肯定是要做的。”

“噫吁嚱,磕到真的了!”

又磕到了又磕到了。

反正评论区红的白的,最后都要成黄的。

赵智看两眼就跑,赶着去做实验。

快乐留给人民。

烦恼就留给小红书审核叭!

湍流所一片喜气洋洋,云涌捧着那朵矿泉水瓶的红玫瑰,重新坐回设备前。

明明离开这地方,不到24小时。

却像离开了24年。

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云涌把脑袋搁在桌上,没精打采的仰视红玫瑰。

玫瑰漂亮,美丽易逝。

可师兄每句话都像承诺了生生世世。

竟然让他忧郁的怀疑:

那些在师兄家里做过的梦,会不会就是世界毁灭的时间线。

那他们的现在,到底算世界毁灭之后的结果,还是算世界毁灭之前的开始?

探测室静悄悄。

设备也没开,资料也不看。

只有云涌坐在椅子里,趴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看玫瑰。

像要把大红玫瑰,盯到凋谢了才肯罢休。

系统看不下去了,哀怨出声:

“您好救世主,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失恋。”

云涌嘴硬:“我没有!我只是在思考!”

系统:“那么,您思考出来了什么呢?”

云涌:“……还在思考。”

系统再次建言献策:

“你爱他,他爱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看你就是学习少了,缺乏知识。”

“如果你嫌弃上个版本的教程太黑了,我还可以给你放点黄的。”

云涌真的是应激了。

“不许放!”

黑的已经够可怕了,黄的还得了?!

“我这两天反反复复思考,觉得这个社会有问题,这个世界有问题!”

一切终于走上了系统推荐反社会反世界的道路。

但云涌走什么路都是举一反三。

云涌:“上次世界毁灭,难道是因为我和师兄虐恋情深,他对我强取豪夺,给我留下身体和灵魂的重大打击,于是我精神崩溃,发誓再也不爱,师兄一气之下毁灭世界?”

“所以你们觉得这样不行,逆转时间之后,故意派你过来当媒婆,让我早点感化师兄,和师兄结婚,以求保住这个破烂世界?!”

系统:……

整个探测室起码沉默了三十秒。

写报告递申请紧急审批的时间都够了,云涌才听到系统否认:

“没这回事。”

云涌怒了:“居然要想这么久才回答,那就是有!”

系统着急忙慌的解释:“没有没有真没有。”

“是我刚刚收了个开会通知,程序卡壳了,重启了一下,不是在想你的问题。”

说着,系统都没空搭理云涌了。

“您还是继续思考吧,我得去开会。”

云涌:……

逃避回答的借口,还是这么生硬无趣!

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系统要走要装死,云涌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静的探测室,正好留他一个人,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系统说了,他和师兄的关系密切。

系统还说,他们感情稳定有利于世界和平。

师兄每一次摸过他的脸庞、吻过他的唇,他都会涌上悲伤的熟悉感。

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渴望。

只是他无法抗拒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像人类永远不能平静面对死亡、虚无和遗忘。

可是云涌想象不到,师兄怎么会伤害他。

这么温柔、纵容,愿意一直一直等到他愿意的师兄。

就算换一辈子,下一辈子,也一定是宠溺他的好男人。

云涌又趴回桌上,没精打采。

师兄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

长得帅,又成功,优秀成那样了,也只有我这么不识好歹。

不愿意跟他做人人都愿意做的事……

忽然,那些事在他脑子里,有了脸和声音。

系统灌入脑子的是第三视角。

云涌回忆起来,竟然变成了第一视角。

教程连身材都跟师兄完美匹配,甚至能够感受到近在迟尺的体温。

还有师兄故意欺负他,暧昧得逞的坏笑。

云涌猛地从桌上弹起来。

好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系统给我看的,不会是上辈子我们两个直接干的吧!

啊啊啊!

云涌抱着头痛苦嚎叫。

是谁污染了他冰清玉洁的脑子!

万恶的系统!

杀了你!

叫完了嚎完了,思考还是要继续。

人类就是这种不断从痛苦绝望里,自己默默爬起来重新开始的生物。

等云涌回过神,眼睛已经在看探测器记录的数据。

脑子清空废料,开始分析信号传递的信息。

还是搞理论好。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如数据真实可靠。

响应场捕捉的中微子,在电子谱上疯狂露脸,震得计数上蹿下跳。

明确的留下了许多参数。

这些复杂的、多变的,以微秒为计量单位的事件记录。

短短几个心跳,就足以让人研究一辈子。

幸好,云涌有答案。

罗伊给的答案,乔恩给的答案。

全都列在数据库里。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中微子带来的参数,与已知参数进行对比。

时间、地点、条件。

缺一不可。

云涌掌握了跨时空对话的关键:只有他懂的东西,才是他能获得的东西。

要是中微子信号,不能给他已知信息。

就一定不会出现。

师兄亲手改造的设备,效率极强,对比很快。

密密麻麻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一一对应。

真的给云涌圈出了四个数值。

它们不仅在罗伊的论文出现。

还写于乔恩的日常记录。

字母表烂熟于心。

云涌一对照,都有点不敢信。

LOVE。

爱。

我去!

你们老美国的!

云涌坚决不承认自己搁这又搞星涌定律,又搞响应场。

就为了收到一个“爱”。

他已经吃够了爱情的苦,不要连中微子都拿爱来玩他呀!

云涌愁眉苦脸。

对着数据和论文,重新拼了好几次。

他难以想象,中微子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跨越时空,就为了告诉这个世界:

爱。

多么无趣多么枯燥多么悲伤的答案。

云涌一边不愿承认,一边绝望接受现实。

你们,还真是为了说这个……

云涌把笔一丢,躺椅子里悲痛欲绝。

很累,不想再爱。

还不如给他一段迅猛秒杀全地球的未来黑科技。

让大家一起无痛无副作用,瞬间告别人生。

爱啊爱,你真是个烦人的东西。

要是能跟把你像湍流一样建模,直接从我脑子里删除,那就好了……

擅长胡思乱想的云涌,忽然得到了灵感。

对啊!

建模啊!

既然他模拟出的响应场,捕获“爱”的信息。

那是不是人类的感情,就能在小喵公式里完美复现。

将人类瞬息万变的感情,想象成脑内不断模拟的“响应场”。

将宇宙宏观尺度的星涌定律,转换为微观尺度的观测和回应。

可以计算、可以模拟。

当然就可以删除或者修改!

云涌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为什么会为了爱而烦恼。

因为痛苦,因为悲伤,因为害怕。

一切一切负面的情绪,才是罪魁祸首。

哇。

他思路打开了,世界又美好了。

革命者的想法,就是跟他这种落后的地球人不一样哈。

只要借着传递而来的爱,计算出爱伴生的痛苦。

直接删。

剩下的不就是开心愉悦和幸福快乐了吗?

云涌沉浸在自己的新想法里。

前所未有的亢奋。

小喵公式不够成熟,但模拟“爱”的响应信息,是他一步一步做的。

所以根据得到的数据,逆推一下伴生的数据。

轻而易举。

在物理学里,任何物质、任何信息,都存在一个共轭或者耦合的量。

它们始终符合物理定律内在的对称性和因果结构。

哪怕是云涌长期略掉湍流公式、归一幂律的量。

也可以从中找出对应的伴生。

比如位置与动量,时间与能量,相位与粒子数。

每一对都是正则共轭变量,两个变量在时间反演性质中相反。

用这样的基础思路,当然可以推算出:

爱与痛,爱与恨,爱与悲。

哈哈哈!

云涌一边算一边笑。

原来这就是革命者送来的世界真理,宇宙奥秘。

我有救了!

他沉浸于拆解人类感情的最高机密。

眼里只有公式推导,每一步都在计算从“爱”到“痛”的响应参数。

只要他拿到新参数,建立新响应。

人这样能够简单受到磁场影响的东西。

必然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删除全部负面情绪……

突然,云涌眼前一片血红。

亮起了鬼片一般淋漓的带血字幕:

“你!在!做!什!么!”

还有系统声嘶力竭的尖叫:

“我就去开了个会,你要再次毁掉这个世界吗?!”

吓死人了!

云涌被系统吓了这么多次,只有这次大脑空白。

闭着眼睛一眨一眨,都甩不开血红字幕,视野里全是鲜血淋漓的阻碍。

“干什么干什么,你把你的弹幕收一下。”

少在他眼睛前面投屏碍事。

这次系统态度坚决:“不行!”

“你要是看清楚了,算出来了,这个世界都要完蛋了。”

“我好不容易熬死了灭世系统。”

“今年绩效,我势在必得!”

好家伙,你们绩效也按年考核啊。

云涌无法理解:

“我只是在计算痛苦,怎么删除痛苦也会毁灭世界?”

系统见他只是不懂,不是故意,声音平静了一点儿,郑重问道:

“你认为爱的反义词是什么?”

云涌秒答:“恨。”

系统:“不对。”

云涌又说:“痛苦!”

系统:“错了!大错特错!”

为了这个世界和自己的绩效,系统真是操碎了心。

它说:“爱的反义词是麻木,是冷漠,是根本不在乎。”

“可是你们人类这种生物太奇怪了!”

“为了效率,你们宁愿麻木。”

“为了金钱和地位,你们宁愿冷漠。”

“在整个宇宙的价值标准里,效率是吞噬存在意义的垃圾。”

“金钱和地位更是构建剥削与压迫的谎言。”

“宇宙必须建立在真实感情之上,你们却奇怪的追求垃圾和谎言,心安情愿的遭受另一群人的奴役。”

“然后将最宝贵最稀有的爱、怜悯、共情,视作软弱和无能!”

“云涌!”

系统很少这么愤怒的叫他的名字。

就像老刘、爸妈发现他犯大错了一样。

怒不可遏的连名带姓,进行责任威慑。

“如果人人可以修改自己的感情,人人都会第一时间删除痛苦。”

“可痛苦,是爱的证明!”

“因为爱,才会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认可。”

“却因为被忽略被否定被拒绝,于是产生了痛苦。”

“痛苦源于真实的爱。”

“如果人类只剩下了麻木、冷漠,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句句愤怒,掷地有声。

一向喜欢抬杠斥责的云涌,都在大片大片血红色字幕里,感受到系统的悲愤。

悲愤是一种极为高级的情感。

人类的存亡,跟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根本没有关系。

它依然如此强烈的讲述,人类存在“痛苦”的必要。

这么崩溃,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云涌问道:“世界就是这么毁灭的?”

探测室里一片安静。

云涌眼前的字幕,慢慢消失,但系统默不作声。

仿佛它也在收拾自己破防的情绪。

云涌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告状的,也不会扣你绩效。”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明明就是担心这个!

说漏嘴的系统,也是气急攻心。

好不容易开了个碰头会,顺带打探了一下灭世系统的现状。

系统都还没高兴完呢,一回头:

救世主你在算什么可疑的东西!

云涌研究速度太快,系统要是有头发,现在也该掉光了。

“我没有告诉过你,世界为什么毁灭。”

“我也不能告诉你,反派为什么毁灭世界。”

“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人类是必须依靠爱,才能生存的物种。”

“那些你最厌恶的学阀,壮大自己势力,不断掠夺的珍贵资源,也是爱。”

“学阀只是用金钱、地位这种虚假的爱,去换取理想、信念这种真实的爱,让人感到痛苦。”

“但是,至少还有微弱、朴素、尚未消失的爱,留在痛苦的心底。”

“爱总会破土重生,找到希望,走出新路。”

系统沉重的强调:

“如果不再痛苦,变得麻木冷漠。”

“这些人最后也会像你厌恶的学阀一样,成为新的掠夺者。”

爱是追求探索的动力。

爱是抵御虚无的武器。

像云涌这样穷搞理论的,没有爱,早跑路了。

哪来湍流公式、归一幂律、星涌定律。

哪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推翻什么陈腐制度。

云涌想了很多。

爱、恨、痛苦、挣扎、期望、失望。

人类反反复复,使用了许多正面的负面的词语,去描述复杂多变的“爱”。

明明渴望的只有爱,却为了爱,编造无数理由,让自己去接受痛苦。

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云涌不理解,云涌不接受。

“我还是想计算痛苦,哪怕只能删掉我自己的痛苦。”

系统想想就叹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计算痛苦,删除痛苦。”

“因为你的痛苦和伤心在告诉你。”

“你爱他。”

“你的师兄,你的太阳,你的恒星。”

“难道你删除痛苦,是因为你选择了不爱吗?”

那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不爱呢。

云涌觉得系统哪里是回去开会。

明明是回去下载了“演讲与口才”升级包。

他止不住眼泪。

憎恨人类为爱而生的软弱痛苦,只想大哭一场。

真的很累,不想再爱。

可他超爱的。

“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云涌无能狂怒。

“闭嘴啊!”-

生活里没有云涌,褚序星变得无所事事。

一个功成名就,研究出可控核聚变的人。

接下来的人生应当繁忙充实,沉浸在一个一个新项目里,站上更高更广的舞台。

他却请了一个长假。

瞿院签字的时候,都惊了。

他认识褚序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长的休息日。

不过,他爽快的签字。

走走程序而已,谁敢查褚序星的考勤?

瞿院随口一问:

“这是要和云涌去哪儿玩啊?”

“准备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吗?”

想象中的温柔笑意没有出现。

反而褚序星脸色变得更加冷漠无情。

“不去哪儿。”

瞿院:?

不去还请这么长的假?

褚序星说完就走。

反正假条交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不出现在核研院也无所谓。

刚走出大门,手机就振动起来。

接通之后,那边声音絮絮叨叨,开始汇报:

“褚博,你说搞理论研究的,是不是都邪门?”

“周要数忽然交代,说自己要拯救世界,说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精神异常了,看起来病得不轻。”

“也不知道真的信教,还是装的精神病逃避处罚,我们还要找精神科专家来鉴定。”

褚序星安静的听,想起了已故的系统。

“他说自己是救世主,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华完全没想到褚序星会问这个。

“他儿子的警示教育片出来的时候吧?”

“我看看……”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说道:“上个月20号。”

“不过,前天晚上又闹了一次。”

“说没有声音了,宇宙的声音,数学的声音,没有声音了。”

褚序星难得露出笑意。

是的,前天晚上。

他杀死了“救世系统”,那么和系统相连的人,当然会同时失去系统。

这种东西,骗起人来,果然不止欺骗一个。

但叛国就是叛国,周要数说什么都没有用。

精神病的发病状态,可写不了泄露机密的数学论文。

他并不作声。

想到从前天到昨晚,直到今天早上,还神志清楚,拒绝了他的云涌。

糟糕的心情,瞬间明朗许多。

云涌没有受到“救世系统”的死亡影响。

那么云涌的系统,是独立存在的。

是和他不一样的。

他勾起笑意。

但他不想再听别人的絮絮叨叨:

“你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要挂电话了。

“有有有!”

对面赶紧换了个褚序星感兴趣的话题。

“你们论文拿了个奖,美国的。”

“虽然这个奖,没奖金、没奖杯,但我听说,他们美国好多物理学奖,都在考虑颁给你小男友。”

云涌厉害了,全球知名了。

李华一个不懂物理的外行,都能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动向里。

重新评估云涌的地位。

一开始,略等于优秀的博士生。

到后来,差不多是小费米小霍金。

再长长,小爱因斯坦也未尝不可啊。

都这么说了,褚序星还是无动于衷。

李华加大马力:

“如果美国真的给你们颁奖,你不去,你小男友肯定要去。”

“到时候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拐几个研究员回来。”

“你们搞研究的跟搞研究的好说话,特别是你小男友。”

“他嘴皮子利索啊,肯定对这种事感兴趣。”

“而且,他还在美国网上买了预测呢。”

说着预测,李华声音都变了。

极其郑重的数落道:

“小小年纪,学人赌博,你可把他看紧点。”

“这是杀猪盘的最大渠道!”

褚序星终于问了:

“什么预测?”

李华嘿嘿笑,还以为褚序星哑巴了。

果然还得是小男友的事好使。

“就美国社区那个网上的预测,一种新型网络赌博。”

“他买的预测,是问今年有几个美国院士,会往中国跑。”

“他斥巨资,买了个双。”

虽然美国乱成一片,到处都在抓科学家,但大家还是能留则留。

特别是中国出去的研究者,都有点受不了学阀的封建大环境。

至今公开报道,公开回国的美国院士,只有郑立志一人。

电话那端长吁短叹,剩下的时间不多咯,小男友的巨额赌注要打水漂咯。

一听就是希望褚序星带着云涌去美国,顺便帮忙捞点优秀的科研人才。

壮大国内风雨飘摇的科研圈,稀释一下学阀含量。

现在全国上上下下,都在抓处刑榜上的学阀。

环境都变得谨小慎微。

学阀们想争名夺利,也在这时候小心收敛。

但那些藏在暗处,确实有本事的家伙,谁也不敢动。

要么,云涌神通广大,再弄点确凿证据。

要么,他们自己爆出点事情来,上面顺势而为。

才能彻底撼动这方封建腐朽的天地。

李华听他又不说话了,很不高兴。

怎么恋爱中的男人,比不谈恋爱还阴晴不定。

“你小男友呢?”

“好久没看到你们一起散步了。”

“老是关在实验室,对身体不好。”

“有空把他牵出来遛遛——”

没声了,安静了。

褚序星直接给他挂了。

话真多。

褚序星收起手机,又沉默的重新拿出来。

点开软件,就能见到代表云涌的轨迹线。

几点几点从湍流所去往探测室。

又几点几点,从探测室回到宿舍。

大白天早回宿舍,云涌肯定是要睡觉的。

他睡觉昼夜颠倒,经常错过饭点。

点外卖,不健康。

八食堂又固定时间营业。

出去吃……

云涌醒来太晚的话,会觉得麻烦,不想出门,又会变成不健康的点外卖。

闭环了。

休长假的褚序星思来想去,拨出了助理电话。

“潘凡,麻烦你一件事。”

第98章

云涌确实是回宿舍睡觉的。

大哭一场, 真的好累。

躺在床上都在质问系统:

“我和师兄毁灭世界之前,也爱得这么累,这么痛苦吗?”

系统严防死守:

“他毁灭他的, 你跟他毁灭世界没关系,请坐好自己的救世主位子。”

云涌才不信。

师兄都绝望到毁灭全世界了, 还能跟他没关系?

那也太小看他们之间的羁绊了。

罢了, 不重要。

很累,很爱,很想睡觉。

云涌闭着眼睛就能睡着。

然后如愿以偿的在梦境里, 再次看到了师兄。

师兄英俊的容貌, 眼眶微红,微笑着看他。

声音低沉沙哑,有着他从未听过的悲伤, 却满怀希望。

“我希望下一次,你能主动握住我的手。”

“不……不是我也可以。”

“主动去吻, 主动去爱。”

“主动相信美好的幸福会给你回应。”

“你值得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师兄的话语震撼,他久违的看见了那个幂次组合。

入与勹的纯粹等式。

仍是那么简洁, 那么漂亮。

但是公式带给他的感受,比师兄的微笑、师兄的声音、师兄的叮嘱, 更加清晰尖锐。

似乎整个梦都在告诉他:

这是一个能够唤醒爱与和平的公式。

云涌醒过来, 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

盯着天花板, 有些回不过神。

他做了这么久的理论研究。

整个物理界的定律公式,惊鸿掠影,路过他的脑海。

他都快把这个漂亮简洁的入入勹勹给忘了。

忽然它在梦里出现,充满了希望与期待, 他怪想念的。

也许是他这两天情绪起伏,老是想着:

师兄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

所以才会在梦里, 听到师兄说出“不是我也可以”。

云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会主动喜欢别人。

哪怕是梦里,听到师兄说这话,也太伤他的心了!

他生气,他恍惚。

他走神之际,提笔写下那个幂次组合,陷入深思。

系统惊恐大叫:“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只有在这个不能被云涌知道的公式面前,系统才会表现出那种努力不想让他知道焦急。

云涌大胆猜测:“这个公式可以杀了你们系统?”

系统:“绝无此种可能!”

云涌马上领悟:“哦,那我懂了。原来这就是毁灭世界的公式。”

系统:……

到底哪儿错了,怎么就被诈出来了?!

系统默不作声,救世主开始推理。

“难怪我第一次写出来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

“难怪我写给老刘的时候,你骂着疯子法则,疯子幂律。”

“可是,我身为救世主,为什么会知道灭世公式?”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它要是说:

因为救世主和灭世神一起见证世界毁灭,所以知道很正常。

那不就变相承认这就是灭世公式?

系统直接装死。

沉默是金。

谁知云涌行动力超强的。

他站了起来,拿着公式往外走。

“我去探测室,拿超算把这个公式跑一下。”

“不要啊!”

系统尖叫得都要长手了。

“你怎么谈个恋爱犹犹豫豫的,搞这种不知名公式验算跑那么快!”

气死系统了,当场承认。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这个公式确实能杀死我!”

“我怕死!我不敢承认!”

“不可以吗?”

宁愿承认自己会死,都不愿承认这是灭世公式。

云涌觉得它更可疑了。

“我以为你这种家伙,主打的是个人利益高于一切。”

“因为我相信你。”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真诚。

“你跟反派不一样,不会为了一己私欲,随随便便滥杀无辜!”

嘶。

这话把他抬得太高了,云涌自己都不敢认。

他仔细回忆自己的言行举止。

云涌还是觉得:

毁灭吧,快点。

那他就不需要挣扎犹豫痛苦悲伤。

直接下周目见。

什么无辜都没管过,哪里不随便了?

系统见他有所动摇,开始认真解释:

“公式只是对规则的一种符号化总结。”

“即使你知道这个公式能杀死我,你也断然不会对我使用的。”

“所以这个公式虽然很重要,但其实公式不是最重要的。”

“得满足时间、地点、条件。”

“我对你那么好,你也对我很满意,这样就不符合条件了,你没理由杀我呀。”

真是轻描淡写,把最关键的东西说出来了。

云涌成熟了。

不会系统说什么他都信。

也不会听到重要信息立刻表示惊讶。

原来,罗伊告诉他的是真的。

这么拐弯抹角,意味不明,就为了告诉他最重要的事——

时间!地点!条件!

云涌再也不敢怠慢未来的革命者了。

罗伊和乔恩两个假人,不知道历经多少艰难万险,才摸索出准确的跨时空传信方式。

给他带来了重要信息。

太不容易了。

现在不是为了痛苦爱情沉沦的时刻。

为了世界,为了人民,为了宇宙。

必须重新振作起来!

云涌振作的半道上,竟然接到潘凡的电话。

潘师兄一贯发微信,很少打电话的。

他惊喜的接起来,那边潘凡的声音活力四射,兴高采烈。

“云师弟!出来吃宵夜啊,我请你。”

“顺便庆祝你的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Physics》年度十大亮点。”

“这次你真的要改变世界了,我的云师弟。”

哇,论文评上年度亮点了。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荣誉,云涌还是挺高兴的。

云涌这段时间为了师兄生日,辗转反侧,都没注意到。

外面的消息,也是今天才开始铺天盖地。

媒体带着营销号,一起热闹热闹。

《喜报!中国研究生的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十大亮点!》

《年度最佳!这篇改变世界的论文,成为全球亮点,你看过了吗?》

《按下可控核聚变42秒的人,拿下了美国!》

嚯!牛逼。

他的论文不过是上了美国物理学会评选的年度十大。

没钱没奖,口头夸夸。

到营销号手上,就变成了直接拿下美国!

云涌一边喝粥一边刷小红书。

看得嘎嘎乐:

“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我要告诉师兄——”

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他尴尬的看了潘凡一眼。

潘凡毫无觉察,乐呵呵的吃虾饺,笑着说:

“褚博刷的小红书,肯定跟你刷的不一样。”

“你把那种夸张的、搞笑的发给他,他绝对没看过。”

云涌低头继续吃饭,心里想:

师兄就算玩小红书,关注的肯定都是一些官方平台。

无聊刻板的新闻标题,如实恭喜湍流公式论文登上《Physics》Highlights of the Year(年度亮点)。

所以才会觉得这种事情无关紧要,没有发消息告诉他,以免打扰吧?

潘凡:“我以为你吃过晚饭了,怎么睡个午觉,睡到这么晚?”

潘凡:“下次困也撑一撑,或者设个闹钟。现在吃完回去,你又要熬夜。”

潘凡:“到时候褚博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云涌笑不出来。

也不是他想这样。

是人哭过就会累,累了就想睡。

潘凡这么提及师兄,云涌真的有点想见他。

可是,云涌本来就为了他辗转反侧。

这个时间、这种时候再见面,少说又是一场大哭。

唉唉。

爱一个人怎么这么纠结挣扎?

云涌想了想,拿起手机,保持着轻松愉快的语气,如常发送。

云涌:师兄,咱们论文入选美国物理学会十大了Φ(ω)Φ!

还有小喵公式捏。

顺便给老刘转发了那篇《按下可控核聚变42秒的人,拿下了美国!》

云涌:老刘,我已拿下美国,速速随我冲锋!

喜讯报完,他又兴高采烈的跟潘凡瞎聊。

云涌一直在刷微信,等师兄回复他的小喵。

结果晚上没回。

他吃饱喝足的睡了。

早上起来,师兄还是没回。

老王发了个消息,说科学奖组委会要联络。

只有老刘兴高采烈:

“你小子厉害了,还拿下美国。”

“以后当美国总统了,记得封我一个能源部部长,我要掌管美国的国家实验室!”

肯定的肯定的。

云涌没管什么科学奖组委会,笑嘻嘻的打字就回:

封你能源部部长,封师爷国防部部长。

还有什么卫生部、农业部、NASA、NSF都封,都有。

即刻开启赛博分封制度。

也让老美国的尝尝他们中式封建主义。

他跟老刘唠嗑完了,师兄还是悄无声息。

云涌从来没有等师兄的回复,等过这么久!

他那个悲痛欲绝啊:

“系统系统,师兄不要我了!”

系统:“……你醒醒,是你先拒绝人家的。”

救世的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反派是真的可怜。

别人是爱在心头口难开,云涌是满口:

爱你、不能没有你、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然后:我还是没法接受。

系统都开始劝了:

“他不要你,你就去要他啊。”

“我保证,你出现在他面前,说什么他都听。”

不用系统说,云涌一清二楚。

师兄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从来都顺着他的意思。

是他不识好歹,是他本能恐惧。

云涌不理解啊。

他都恨不得把自己拆了,仔细看看,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

“上辈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救世主气成这样了,系统还在对手指。

“您知道的,我的权限,我的职责,我的绩效……”

滚呐!

云涌发誓,研究出响应场怎么计算感情。

先把系统计算了。

这个满脑子绩效,不是人的东西,绝对是靠着响应场类似的原理在运作!

失去师兄关怀的云涌,再次投入到自己热爱的理论领域。

探测室的灯,持续长明。

累了就睡觉,起床就干活。

虽说系统不让他推算痛苦的伴生量。

但是完善响应场理论,解决星涌定律之中的矛盾和问题。

谁敢阻止!

他搞这个,完全就是在拥抱一束满是尖刺的玫瑰。

越深入思考,越痛彻心扉。

他不得不思考,不得不心痛。

愈发想要知道:

世界毁灭之前,我们到底怎么了?

云涌总在孤独寂寞的深夜,怀念先贤。

这就是牛顿和莱布尼茨的感觉吗?

生前两位大佬,为了微积分公式,掐得死去活来,至死方休。

也阻止不了后世反反复复称呼为:牛顿-莱布尼茨公式。

恨海情天,直接锁死。

牛爵爷要是知道这件事,都要掀开棺材板,拽着教科书编写人:

你是故意把我和死对头绑一起的吧!

你个万恶的同人男!

云涌想到这些就会笑。

还好他和师兄只有爱,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