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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脑毁灭世界 言朝暮 32504 字 16小时前

结果摊子这么大,已经不是照章念稿能解决的了。

开系统?

锁定院士们的困惑和疑问?

这倒是个办法。

可云涌答不上院士们的问题怎么办?

一向自信满满的家伙,吃饭都变得踌躇沉重。

有偶像包袱了。

褚序星见他这样,就能问出他心里所想:

“担心自己不适应体育馆?”

师兄消息就是灵通啊。

云涌点点头:“那地方太大了,就算用PPT展示,也不一定能看清楚。”

主要是怕系统废物。

给他一个信息面板,根本看不清院士想法。

褚序星说:“讲座主要针对目标是院士,也许用板书的方式,他们更容易理解。”

云涌想起马普所的大专家,“万一他们看不懂怎么办?”

褚序星笑道:“有我在。”

这次他不会坐在一旁,让云涌独自焦躁了。

国内国外的网民朋友,无论学不学物理,都在等云涌的新讲座。

谁知道,云涌的新讲座,开在体育馆!

学校公开发出《是谁,按下了中国可控核聚变42秒的停止键?》

广大网友第一反应:是谁P图?!

大家连忙抓人求证,学校里的大一新生,都能确认这个好消息。

对的对的,是这个主题。

没错没错,云涌亲自选的。

欢迎欢迎,到时候体育馆早点来,留给大家随便坐的位置不多嗷。

体育馆,万人讲座。

还位置不多!

没见过世面的网友,跟着云涌见了好多世面。

学校做的海报就跟什么短剧、网文似的,比当初风火雷电还炸裂。

宣传海报没有照片。

但是主讲人:云涌、褚序星。

褚序星!

这个名字在各个渠道都见过很多次了。

按理来说,如此高调陪伴疯子云涌的好师兄,照片应该和云小猴似的,到处都是。

谁知道,网络流传全靠偷拍和报奖合照。

多的生活照一张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生活。

这次!他要出席讲座了!

而且是体育馆!

网络一阵激动,都说这次一定多照点照片。

不然以后拜神都不知道怎么拜。

云神虽然很神,但也太神了!

还是褚序星这种手搓云星聚变,高冷理智不发癫的传统学霸。

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

网友一个劲羡慕大城市:

“体育馆好远啊,我去不了啊,学校还直播吗?”

内幕人员马上爆料:

“直播!不仅学校直播,云神还原谅阿B了。”

这边公开线下场地位置,那边B站、小红书、抖音全员就位。

签的是湍流所的名义,V的是湍流所的直播间。

不仅如此,各大官方媒体也来凑了热闹。

哪怕没有Gov直播的盛世,也有全网同步的超强待遇。

想在哪个网站看弹幕看评论,都行!

万众期待之中,体育馆座次放出,入场时间确定。

院士们天南海北的带团奔来,享有优先入场权,一路都是前呼后拥。

到了SVIP前排,根据座牌入席。

转头一看,熟人啊。

院士:“老赵,你不是说不来了?”

老赵:“哎哟,你不是也说不来?”

院士:“投票你要改投云涌?”

老赵:“哈哈哈,这话我可没说。”

院士:“但你人都来了。”

老赵:“噫,你不也来了。”

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老周没来,不就等于他们都没来?

都是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的院士,哪讲究这些。

拿过桌上为他们提前备好的平板设备,感叹学校这次下了血本。

还知道担心他们老眼昏花,看不清咧。

看看这巨大的屏幕,多面环绕。

再看看这灯光大亮的顶灯,烈日当空。

直播机位、媒体区域,全都对准了舞台。

上面还摆着一张张黑板,全给带了湍流LOGO的手写符号。

一看就知道是云涌亲笔。

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这是讲座。

邀请了全国知名物理学专家,前来一睹42秒机密的大讲座。

没有音乐、没有主持。

只有同步开启的直播间,让无法来到现场的好奇观众,等待着一场极其罕见的物理课。

终于,摆放着黑板的舞台,走上去两个年轻人。

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步伐雀跃的云涌。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刘海服帖的做了造型,又是他上回干净清亮的学生模样。

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高出一些。

穿着黑色衬衫,衣袖紧紧扣起,身形挺拔。

英俊且冷漠,沉稳得似乎是云涌的守护神,从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对谁露出笑意。

当他们两个人并肩上台,整个人声喧嚣的体育馆,都自发的安静了。

云涌还是那么爱笑,走到台前说道: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场讲座。”

声音从他领口麦克风,回荡整个体育馆。

“可控核聚变发电的42秒,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

“而这42秒,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因为,这是我的理论,第一次能够得到实践应用,第一次帮助师兄实现突破。”

说到这里,他笑着去看褚序星。

“我——”

声音戛然而止,只有云涌傻乎乎的笑意。

台下上万双眼睛、直播机位、现场专家的注视,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但他依旧可以坦荡的向褚序星求助。

“师兄,我有点紧张。”

这话一出,现场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声。

那种“我就知道”“你们又秀”“服了你了”的无奈,充斥着整个体育馆。

只有褚序星理解他的紧张。

这地方太大了。

他们站在舞台,像孤独无助的和全世界对抗。

接下来的理论,一定会引发更加轰动的声响。

云涌并不是紧张自己无法阐述。

只是紧张大家无法接受。

人一旦在意起别人的想法,就会失去属于自己的随心所欲。

褚序星理解他。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黑板。

云涌得到解放似的,笑着走了过去。

那里有无数摄像机、无数长焦。

会如实记录待会他们将要写下的推论,形成完整的讲座课件。

这一次,有师兄在,云涌连PPT都不做了。

因为,褚序星一定可以纠正和弥补,他的所有错漏。

云涌站在黑板前待命,褚序星为他,对所有人做出最后的警告:

“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共同指向的答案。”

“这个答案,会让很多人辗转反侧。”

“当然,也包括曾经的我。”

“相信、接受,会得到知识。”

“质疑、批评,会显得可笑。”

台下一阵哗然。

广大观众包括专家,忽然遭到可笑警告。

这么帅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声音低沉醇厚。

说的哪里是开场白。

明明是课堂警告!

就这么一句,大家都反应过来,为什么褚序星很少露面了。

毫不友好,举目皆敌。

知道你很护云涌,能不能别这么护。

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呢!

“师兄师兄。”

云涌的声音,小心翼翼,又很大声的回荡在整个体育馆。

似乎害怕冷漠褚序星,把观众吓到,赶紧打断。

“我们开始吧。”

终于,冷漠无情的神,放过无辜惊恐的人。

转身走到黑板旁边,和云涌分立两端。

有了师兄、有了黑板,云涌就有了底气。

他笑容灿烂,举笔开场:

“那么,我现在给大家算一算。”

“为什么等离子体会选择42秒。”

作者有话说:

褚序星:谁敢质疑云涌,都鲨了。

第84章

这是一场科学的表演。

算出等离子体的选择。

演示湍流公式在选择中的作用。

听起来挺复杂的, 可褚序星和云涌早就已经算过了千百次。

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也不过是再一次的复现。

云涌说:“假设等离子体信息量的绝对上限为S,那么托卡马克中的燃烧等离子体自组织临界爆发状态, 一定小于S。”

他快速给出贝肯斯坦界的表达式。

S的信息量,R的球体半径, E的总能量。

这是一个绝对的不等式。

褚序星补充道:“边缘湍流则是计算在这个不等式的状态下, 混沌信息产生率。”

云涌笑着点头,“对!所以必须计算,所有可能的有限划分取上确界后的度量熵极限。”

紧接着他写下了柯尔莫哥洛夫-西奈熵。

一套复杂的运算, 被他们拆解成了物理学现有的各个公式。

云涌负责书写和解释。

褚序星则是摁住他每一次想跳过的部分。

提醒他下一步该写这个, 不要省略。

不懂湍流公式没关系。

拆出一个一个已有的混沌体系、公式表达。

最终进行整合,大家一定就会发现:

还是湍流公式算起来容易!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仿佛进行课题探讨。

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直播间的观众, 看不懂物理公式,定律推导。

人已经被他们秀晕了。

“所以这是结婚典礼, 请我们来证婚的吗?”

“好了好了,我宣布中国同性恋合法, 谁支持,谁反对?”

“星涌cp颜值是顶尖的, 智商更是高得踏入了宇宙。还要不要人活?”

弹幕密密麻麻, 根本见不到科学的讨论。

因为这太不科学了。

等离子体的选择。

湍流公式的推导。

归一幂律的平衡。

简单几句, 变成了一堆不等式、等式,疯狂带着括号、分号,占据了整整一面黑板。

看不懂啊,根本看不明白。

就算物理变成了中文版, 观众都要怀疑云涌你频道错了。

为什么讲外星语?

那些很简单的字母,一旦被定义成这指数、那常数、就变得格外陌生。

你问我“kB”是什么, 我能自信告诉你:

这是键盘缩写(Keyboard),这是千字节储存单位(Kilobyte)!

但你要说“kB”是玻尔兹曼常数……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那到底是什么登西!

云涌和褚序星,尽在黑板上,写这种鬼登西。

看又看不懂,查也查不明白。

他居然还自信的告诉大家:

“你们看,按照这样的计算步骤,将额度和速率一除,就得到了一个时间。”

“这个时间,就是42!”

万人体育馆,满场寂静。

仿佛都震撼于等离子体进行信息整合,综合判断之后,做出的完美决定。

“你说这个等离子体啊……真的是活的吗?”

院士区域一句小声疑惑。

引发了诸位院士的认真思考。

云涌和褚序星确实进行了现场推导。

所有假设、条件、参数,取值正确合理。

但是太合理了。

搞得院士们都忍不住拿出小本子,在灯光大亮的体育馆,自己跟着算。

这个最基础的麦克斯韦。

那个麻烦死的柯尔莫哥洛夫。

还有到处都在用的李雅普诺夫。

哦,佩辛,有李雅普诺夫又怎么会少了佩辛。

院士们不一定搞宇宙,但他们都懂物理。

随着亲自一步一步计算,逐渐符合台上现场推演的结果。

他们心里越来越慌。

脑海不断回荡:

等离子体存在信息?

这和人类的意识、想法、意图有什么区别?

等离子体真是活的?

区区一个42秒,真是把老人家算得大思考了。

他们寂静无声,怀疑人生。

云涌在台上算得兴高采烈。

把那些属于别人的理论,整合成湍流公式。

就像玩消消乐一样迅速又果断。

这可能是云涌做过最舒服的讲座。

一开始,他还因为灯光太亮,场地太大,有些紧张。

等他提笔计算熟悉的数值,耳畔是师兄温柔的提醒。

那些小紧张,都变成了大快乐。

无论何时何地,和师兄探讨任何问题。

他都会心跳加速,充满幸福。

师兄一个眼神,他就能读出肯定。

他一个迟疑,就会得到师兄的完美补充。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成为了云涌在这场演示中,唯一在乎的东西。

里面有光亮、有星空、有他自己的倒影。

就是有了整个宇宙。

云涌在宇宙的照耀下,把那一堆复杂的物理定律,收拢起来。

重新写下简洁漂亮的湍流公式。

终于可以为他的推导,做一个总结:

“由此可得,运用了湍流公式的可控核聚变,确实会在42秒截断,这是等离子体的自组织临界性决定的!”

话音刚落,褚序星平静补充:

“而且,这并不是可控核聚变发电的终点。”

“42秒代表能量的截断,等你们能够弄清楚归一幂律,也不是没可能,再造一个云星聚变。”

可控核聚变之神,亲自讲述云星聚变的关键。

归一幂律!

Tree(3)替代信息整合值!

毫不藏私,欢迎尝试。

哇!

云涌亮了眼睛,本能夸赞:

“师兄,这你都愿意说,我太爱你了!”

整个体育馆的音响,洪亮回荡着他的爱。

院士们,猛然抬起头。

还推导什么物理,什么公式啊。

待会再说。

你们这科学吗?

保守封建一点的院士,自有贴心助理打圆场:

“这是年轻人的习惯,他是把‘爱你’,当成‘谢谢’来用。”

乐观开明一点的院士,身边全是磕上头的学生:

“他们就是一对!表白好多次了!是夫夫啊啊啊!”

学术界长期处于半殖民半封建状态,好歹也是和国际接轨。

这些个男男同性恋,放在国外科学界,确实不少见。

院士们皱紧眉头,公式还没弄明白。

原理倒是明白了。

先搞同性恋。

难怪云涌和褚序星能研究出这么刁钻的东西。

往上数几辈,希格斯啊、克里克啊、图灵啊,都是同性恋。

你们这个性取向有讲究的。

搞不好就是因为没情没爱,不走寻常路。

才这么发疯变态,领悟宇宙真谛!

新理论当前,院士们花了一秒就接受了新思想。

皱着眉头,开始交头接耳。

“你算明白没?看你算好久了。”

“算法不难,难的是这个信息量,你怎么理解?”

“怎么理解?活的呗。”

“哈哈哈,等离子体活了,我看计算机也要活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探讨。

准备已久的工作人员,看准情况,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

全拿着话筒。

那边院士拿着随手小本子,点着算法说:“不科学、没道理。”

话筒就塞过来了。

云涌站在台上眺望他们:

“如果您有疑惑,可以提问。”

嗯?

敢听院士提问?

小子胆够大啊。

于是院士拿过话筒,直接问了:

“贝肯斯坦界的原始推导,依赖的是自引力,符合的是广义热力学第二定律。”

“我们这个等离子体,是纯粹的电磁系统,根本就不适配!”

云涌站在台上,隔得远,系统给了放大版本。

信息面板,一目了然。

姓名:陈严

学历:博士

研究方向:2016年起,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从事磁约束核聚变研究▼

论文一览:《托卡马克边缘局域模的触发机制》▼

此刻想法:我研究了三十年,你忽然跟我说,我该和等离子体谈心谈话,而不是约束?开什么玩笑!

唉,让老人家接受新现实,确实有点残酷。

但云涌还是说了:

“贝肯斯坦界在量子场论的广泛应用,已经证明了它可以不依赖引力存在。”

“其实我用它,也是方便你们理解。”

“不然我上来就讲自己的东西,你们接受不了。”

“等离子体就是具有意识,跟电磁系统没多大关系,您有空和它谈谈吧。”

陈严:?!

最不愿意相信的事,竟然被云涌一句话点出来了。

院士眼睛都瞪大了。

还没出声问,谈什么?怎么谈?

话筒就被抢了。

“我来,我来。”

哪怕院士了,也不能在这种时刻放过机会。

“我刚刚算过了,估算了一下。”

“按照你湍流公式的解法,你的结果必须在三个不同量级,进行精准抵消。”

“但是国内可控核聚变的装置大小,没有标准!”

“你们云星聚变、方院士的仿星器、高能院的托卡马克,完全是三种不同的规格。”

“规格不同,产生的结果量级不同,怎么精准抵消?”

云涌一眼看清他的资历。

姓名:赵忠元

学历:博士

研究方向:2013年起,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从事高能量密度物理研究▼

论文一览:《等离子体的非线性不稳定性演化》▼

此刻想法:三种量级,不可能做到精准抵消。选择?等离子体是物质!物质哪来选择?

哦,非可控核聚变领域,研究的正是等离子体。

难怪举例这么平实生动。

要是他知道等离子体存在意识,自己物理研究变生物研究了,确实挺毁三观的。

可惜云涌从不留情。

他重新回到黑板前,拿起笔:

“这就不得不从,归一幂律说起了……”

云涌又开始在黑板上写。

弹幕都急疯了。

“什么意思啊?院士你们不要倚老卖老,大搞加密通讯!”

“之前那个院士说的什么定律,什么电磁,我都没听懂。就听懂云涌说等离子体有意识,你们谈谈。”

“谈什么?真把等离子体当成人来谈啊?”

这话可要吓死观众。

本来42秒就惊悚,现在把等离子体整活了。

跟它谈心谈话,希望它不要再42了,老是42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更哈人了。

弹幕永远有新人不懂。

始终关注云涌的观众,仗义执言:

“那什么,云涌研究的就是宇宙呼吸。宇宙都活了,等离子体活了不是很正常?”

“湍流是宇宙的呼吸,这是形容!”

“管它呢!就是活的!全是!”

网友接受现实的速度,反而比老一辈研究者来得快。

这破烂世界,计算机都活了,马上取代全人类了。

难道还差一个等离子体?

还不如加快可控核聚变研究力度,整出一座座活体聚变。

看看能不能活体对抗活体。

把胡作非为的活AI,给大力整顿一下。

他们这里看戏,轻轻松松。

那边赵院士盯着云涌的归一幂律书写,已经后背发寒。

云涌写下归一幂律的指数展开式。

“既然您估算了,那么这个数量级,您应该也算到了。”

然后认真列出一行边缘面积计算。

“可是,您质疑的问题,是体积里的问题,我计算的问题,是边界上的问题。”

“边界!”

他写出了归一幂律进行平衡的方式,并且详细给出了信息速率。

两个参数,在归总的瞬间,直接约掉。

没了。

不影响。

云涌自己都算笑了,划掉两个被约的参数。

“您看,决定42的,从头到尾,只有边界。”

“边界怎么变,分子分母就怎么变……”

“您如果觉得很难接受,可以代入一下自己。”

“我们人类是物质组成的,决定我们活着还是死去,只有吃喝拉撒睡这样的基本需求。”

“这么物质的人,能够产生意识、产生想法,进行提问和回答。”

“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什么等离子体作为物质,同样可以存在选择?”

赵院士恍恍惚惚,急着抢问,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死死攥着话筒。

没有人抢,工作人员自己会递出新的话筒。

永远保证体育馆里,只有一个话筒,能够发出声音。

院士们纷纷出声:

“云涌,你刚才说的边界变化,我有一个问题……”

“你解释很多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们怎么发现等离子体发电的截断……”

“信息、意识,这是不是代表,等离子体在遵循一种守恒,你们归一幂律的守恒?”

一个接一个,都得到了云涌耐心细致的回答。

体育馆的议论声,没有听过。

压在洪亮的音响之下,如同寂静的波纹,一圈一圈,交错回荡。

“这可能是我听过最疯的讲座。”

“不是疯,是极具颠覆性,可能真的会推翻理论物理。”

“所以归一幂律是可以计算人类意识的?”

“理论上可以,毕竟云涌之前说了,他要计算人类感情啊!”

多讨论多蛐蛐,信息就会自发汇总。

对的对的,云涌说自己的要计算人类感情。

感觉等离子体意识和42秒截断,完全就是其中一步小实验。

看把院士们吓得。

一个接一个,提问没完了。

现场观众们离舞台远,巨大屏幕只给黑板镜头,不给主角镜头。

他们连云涌都没得看。

只能一边听解答,一边刷手机获取场外。

网络还卡。

直播间可爽了。

不仅有认真回答问题的云涌看。

还有一旁打辅助,随时帮助云涌补全信息的褚序星看。

这位首次露面的云星聚变创始人,确实是一表人才。

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虽说开口一句可笑警告,显得特别不礼貌。

但是整场讲座看下来,他耐心的陪伴、温柔的提醒,谁看了不掬一捧热泪。

“讲座没听懂,星涌cp是真的,看懂了。”

“是的是的,有这么一个贤夫,难怪云涌能出成绩。”

“而且不止是打辅助的老公,人是可控核聚变之神,云涌讲什么都秒懂。”

“在下物理系,我这样说吧,没有褚博士那几句提醒补充,我怀疑院士们都听不懂云涌在说什么。”

今日物理专业主场。

只要在小红书开个帖子,说我学的物理,看直播陪聊。

都能引来无数评论。

物理人早就把云涌的教学刷过一百遍了。

当初宇宙湍流就不怎么懂,风火雷电也听得勉强。

现在有了褚序星一步一步帮忙完善,可算是让大家感受到了上课学习,应有的样子。

“褚博士每次说话,就像云涌黑话里的注解。”

“我怀疑没他提醒,云涌会直接跳过,讲都不讲,根本不适合当老师。”

“物理还是很看重关联性的。”

“如果上一步和下一步,失去了重要的定律,就像鱼失去水,会死的!”

哇!

网友看懂了看懂了。

前面删了,中间删了,总而言之:

云涌失去褚序星,就像鱼失去水,会死的!

cp党自己会找句子磕。

也是让学物理的一起吃上了流量饭。

网络难得如此热闹,全民同看一场直播,共同学习深恶痛绝的物理。

跳到哪个帖子都有全新领悟。

反正云涌厉害,等离子体活了。

以后理论物理要重新订立新规则都说不定。

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年轻的朋友们询问老前辈:

那一天,是改变理论物理震撼的一天。

你们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体验?

老前辈们可能挖空心思,只能说上一句:

呃,好磕。

大家都和云涌一起疯了,都很上头。

体育馆里,每一位院士的提问,都得到了云涌耐心细致的解释。

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得到回答以后,进行反驳。

都像被戳破了心思似的,难以置信,盯着云涌。

然后是下一个问题。

终于,二十五位院士,人人得到了应有的答案。

云涌松了一口气。

这下结束了吧。

可以拉票了吧?

云涌看得见院士们的想法。

不少人欣然接受,开始大思考自己卡住的实验,是不是也能按这种思路解决。

少部分震惊、惶恐、后背发寒。

云涌都想提醒他们,年纪大了,寒就多穿点。

这才哪到哪呢。

他信心满满一定存在的星涌定律,绝对比湍流公式、归一幂律更加震撼。

云涌看了一眼褚序星。

见到了师兄鼓励的微笑。

好!结束语!拉票!

等离子体选42,你们选我。

天经地义。

他都回答了这么多问题,要张票不过分吧!

忽然,吵杂的体育馆里,从另一个角落,响起了计划外的声音。

“你一直在说信息、意识、选择。”

“认为等离子体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那么,你执着计算这些活物的思想,甚至想计算人类的感情,到底是要做什么?”

音响回荡于场内。

所有人都在左看右看,去寻找这位突兀的提问人。

云涌也在看。

这道声音不是从院士区域发出的。

台下的院士们,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张望。

“这声音这么这么耳熟?”

“不可能吧?不会吧。”

“哈哈哈,这老头,自己都来了?”

“不会、不会。”

院士交头接耳。

云涌把他们的想法,看得清楚:

周院士来了?

老周来了?

不会吧,他来自己儿子竞争对手的讲座?

惊了云涌一跳。

学阀也来听他讲座?

云涌站在台上,实在不清楚对方藏在哪里。

话筒是学校安排好了的。

理论上,不会有院士以外的人,能够拿到他们安排好的话筒。

但是,周学阀都大大方方提问了,云涌就要予以解答:

“发现规律、研究规律,是人类探索一切知识的渠道。”

“您搞研究是要做什么,我就是要做什么。”

把对方的问题,丢回给对方。

学阀匿名前来,显然来者不善。

云涌看遍了体育馆,都没见到系统多跳一个信息面板出来。

可恶啊,这个废物。

说了给他提示所有院士。

难道周学阀没坐院士区,就开除院士籍了吗?

这都偷懒!

对方仍旧在问:

“我搞研究,研究的是物质。物质可以测量,可以控制。”

“你搞研究,是在把物质虚化,把理论物理、自然规律变成了一门唯心的宗教。”

“如果人类因为你这种宗教式的活人理论,导致灭亡……”

“你担得起责任吗?!”

厉声质问,引起体育馆哗然呼喝。

“哇,灭亡!”

“搞个物理,人类就要灭亡了?”

“那搞计的岂不是先出来死一死?毕竟他们研发的AI,AI正在断了人类生路!”

大家都对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不以为然。

能够灭亡人类的科学,太多太多。

计算机创造AI,医学制造病毒,生物编辑DNA,生化直接消杀灭。

哪个不比一个活人宇宙,来得快捷迅速?

大家都是看脸的人,云涌好不容易这么乖巧懂事,有问有答。

在场的学生们先起哄了:

“谁啊?”

“这么嚣张。”

“敢质疑我们云神。”

“疯了吧。”

云涌不在乎尖锐的指责。

比起PRX的审稿会,他已经成长了许多。

此刻,在体育馆此起彼伏为他声讨贼首的声音里,他只是平静道:

“请问,您现在多少岁了?”

很不礼貌的问题,因为是云涌提出的,大家又觉得合理。

对方在喧嚣声里,回答了:

“七十六。”

哇哦,老专家。

这么老,还敢这么大声,说明资历不同寻常。

既然云涌接话,有问有答。

大家都噤了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等待大佬与大佬之间对话。

云涌又问:“您的同事还健在吗?”

对方沉默片刻,也回答了:

“健在。他们都在质疑、审判你的活人理论。”

“认为你的理论,对科研毫无帮助,只会摧毁稳固的信念。”

“你肆无忌惮的宣扬,是一种不顾人类生死存亡的恶行!”

指责没对云涌产生半点儿伤害,云涌还在问:

“那您的大学同学,健在吗?”

对方显然愣了。

整个体育馆都愣了。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跑满了问号。

寂静之中,对方紧握话筒,迟疑的问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你什么意思?”

云涌只是重复:“我的意思是,你读大学时候的同学,都活着吗?”

安静的体育馆很难不吵吵嚷嚷。

“什么意思?”

“云神在问什么?”

“是要开启活人宇宙追杀模式,把老登同事同学全都给干掉吗?”

“要杀杀一个,不要搞连坐,同事同学是无辜的,啥也没干,罪不至死啊!”

体育馆的声音,愈发惶恐惊讶。

真不知道云涌为什么这么问。

但是那位提问的老专家,再不说话,这场问答就要断线了。

大家翘首以盼,都开始喊了:

“你说啊,问你话呢!”

“大学同学还在不在,还活着不!”

嗓门大的,能在体育馆嚎出群众的心声。

老专家不得不再度出声:“活着,一部分活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听起来,要不是藏身在人海之中,他都要抄起话筒,上台暴揍云涌了。

云涌在舞台上,声音依旧如常。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您七十六岁,同事健在,大学同学去世了一些。”

“这两三年来,您应该参加了不少葬礼,进行了不少送别。”

“那么,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死?”

人为什么生,人为什么死。

堪称哲学史上最核心、最古老、最终极的问题。

云涌站在物理学的舞台上,却向着一位根本看不见的老专家。

闲聊哲学。

“年纪大的,也许是因为病痛和衰竭。”

“年纪轻的,也许是因为绝望和过劳。”

“您很幸运,经历了他们的死亡,活到了七十六岁,都没有想过——”

“有些人,是不是可以不用死。”

云涌对学阀有着纯天然的恨意。

哪怕系统苦口婆心,说什么蚁后说什么工蚁。

也断绝不了他的愤怒。

“不用熬夜去做实验,反正最后成果也挂不上自己的名字。”

“不用熬更守夜的修改论文,反正发表了,考评也赶不上关系户。”

“更不用挖空心思喝酒、拉项目、看导师脸色,反正辛苦弄回来的经费,也会被导师收回去,变成孩子的零花钱。”

他知道周学阀在那。

悄无声息,拉帮结派,认定新理论要推翻固有阶级。

阶级一旦灭亡,他这样身居高位的学阀,自然会走向人类的灭亡。

可云涌不会成为蚁后。

他是一棵树。

一颗符合归一幂律生生不息,永恒循环的Tree(3)。

他研究的是活人理论,观测是活人宇宙。

就要给所有人活路。

云涌说话难听,他有话筒,他说得超级大声。

“您好幸运啊,身边一定没有这样傻的死人。”

“年纪这么大了,不用质疑一些陈旧落后的制度,直接可以享受制度带来的红利。”

“然后坐在高位,笑看大家没后台、没背景、没未来的卷来卷去,卷到猝死。”

“却要质疑我的活人理论,为什么要推翻你们腐朽的圈子,为什么不顾你们的生死存亡。”

“为什么要给万事万物一条活路。”

体育馆一片寂静。

云涌带着私仇的质问,偏激疯魔,攻击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其实他一直这么讲话的。

但大家听他说理论、做推导,引经据典说定律。

太专业太学术,都忘记了他是个疯子了。

突然在跟老专家的对话里,本性毕露,大家有点不习惯。

“谁啊,这个专家是谁啊?”

“好像是个学阀,还是云涌最恨的那一种。”

“哇,那云涌不怕被他报复?”

“说实话,云涌的活人理论,要把物理界推翻了,他说不说这话,都会被报复。”

做新研究的就是这么惨。

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

稍不注意就会以身殉道,步上布鲁诺的火刑后尘。

中华五千年的党同伐异,更是花样百出,精彩纷呈。

观众看着舞台上意气风发的云涌,都想劝他:

少说两句吧,回头学阀把你枪毙了怎么办?

可惜,云涌从不会少说两句。

学阀来了,有的话他更是要尽兴的说:

“其实您的问题,问得很好。”

“因为在您提问之前,我真的没有考虑过,我担不担得起后果。”

“现在明确回复您:我年轻,我才二十四,我没违法乱纪,我担得起。”

年轻人最喜欢攻击老登了。

更何况是不干人事,连间谍儿子都要捞的老登西。

七十六岁能够送走很多人的儿子。

没有人的儿子,可以不死。

云涌句句是“您”,丝毫没有任何尊老之心,笑着说道:

“活人宇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课题。”

“既然整个宇宙都是活的,那么死亡就不再是一切的结束,只是另一个循环的开始。”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云涌是救世主,这个世界他说了算。

“然后让活人宇宙,告诉所有提前离场的人。”

“活人地球很有意思,欢迎下次光临。”

第85章

靠, 现场观众别的没听明白,总感觉云涌在骂老不死。

打开手机,小红书一刷。

网络战神无师自通, 发布帖子:

《云涌公开向学阀宣战!》

就刚刚,我亲耳听到的, 云涌说: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掠夺资源, 害死了那么多搞研究的年轻人,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现在发现活人宇宙的规律了,我要推翻你们, 我要改变世界。”

“让活人的地球不再存在阶级, 不再产生压迫。”

“我要物理革命!”

不信自己去看切片!

这可太热闹了。

天下苦学阀久矣。

只有默默退出科研界,多看一眼论文就想吐的。

还没有万人体育馆,在线硬刚, 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云涌,活人宇宙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你这么不怕死?

大家面对学阀,平时义愤填膺。

这时候热血沸腾, 反而担心起云涌的安危。

二十四诶,研究生诶。

虽说大家都知道你的理论无敌厉害, 全是活人。

但活人宇宙只是理论, 不是军队。

真的不再韬光养晦、徐徐图谋一下?

非得在线革命?

别说网络观众了, 坐SIVP区域的院士们,都心有余悸。

云涌这个人说话,跟他理论一样不讲规矩。

老周睚眦必报,哪怕只是外籍院士, 子子孙孙遍布科研界。

随便一个人给云涌使拌子,就能让云涌的研究道路, 走得艰难又痛苦。

大家担心着担心着,忽然反应过来了。

“老周……管不了云涌啊。”

“对哦,云涌的论文都是发PRX,他自己都没PRX。”

“他们湍流所又是郑立志。小郑也是个有仇必报的火爆脾气……”

这下针尖对麦芒,外籍对外籍。

忽然就势均力敌,不一定谁怕谁了。

更何况郑立志年轻,当打之年。

老周家上上下下都在面临项目倒查。

虽说大家都懂,就是走个流程,走个形式,规避一下责任。

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万一有人在背后授意,一定要查点什么呢?

很多事不能细想。

这么一细想,院士们豁然开朗,看台上回答其他专家提问的云涌。

眼神都不一样了。

是不是云涌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才敢当众发声?

难怪这么敢说啊。

上面有人啊!

之前院士们心里还有小算盘,现在没办法了。

活人宇宙,活人地球。

已经势不可挡了。

别说,他们人均六七十岁,走到人生旅途的末端。

还真想见识一回。

多好的理论,多好的想法。

忽然就让老年人集体获得了宽慰。

人类灭亡就灭亡吧。

没有灭亡,哪来新生。

哈哈哈!

老古董们想通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智慧。

实在没办法了。

这就是宇宙生存与毁灭的平衡规律,没办法避免呀。

院士们聚众乐观。

虽然云涌没有直说:请投我一票。

但疑问得到了解答的院士,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周院士要保自己的儿子。

他们要保自己的团队。

老周就一个儿子,他们团队多得是儿子孙子。

电车难题,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

让老周面对现实。

老周被云涌说得哑口无言。

大家也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不作声了。

院士的提问结束,专家们还有一些问题,正在挨个提出。

云涌说出活人地球论之后,浑身镀上了一层圣光。

体育馆和直播间的观众,难得一致的怅惘。

多少次痛苦和委屈,都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

读书受苦,工作还苦。

从小到大苦苦苦,永生永世坐牢一样,别人劝慰以后就好了。

“以后”绵绵无绝期。

总会感叹:这破地球,下次不来了。

现在不一样了。

云涌超有意思的。

如果他把这个地球、这个世界改变得很有意思,那我下次还来。

院士们问完,专家问。

这么一个万人大场,云涌尽量做到让每一个人满意。

有个专家提问,不再是物理专业相关。

他笑呵呵的说:

“刚刚你说,改变世界,让活人地球有意思,那么你会从什么方面着手呢?”

云涌眼睛一亮:“首先从人类感情开始吧。”

专家:“人类感情如果计算的话。是不是也跟湍流公式似的,算出人脑的选择?”

这个问题好玩,给了云涌灵感。

“不不不,这个领域肯定不用湍流公式,人类感情不是湍流是可能性,要用归一幂律。”

他抬手就要在黑板上推导。

“毕竟这是关系到平衡和能量……”

忽然,他觉得仰头瞬间,有点晕光。

云涌握笔的手指骤然冰凉。

心脏激烈跳动。

那种氧气都快跟不上消耗的感觉,抽走了他全身血液维持的温度。

他努力深呼吸,脑子里还在想:

人类感情一直在变,说明一直处于临界点……

褚序星:“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

云涌更慌了,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握着笔,摇了摇头。

褚序星心领神会,接过云涌没能继续的解答:

“在这个问题上,可以采用归一幂律。”

“大约估算人类信息整合值,从人类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进行区分计算。”

褚序星并不知道云涌的算法。

但他和云涌探讨过这个问题。

人类感情的计算,必须区分情绪色彩。

立场不同、参数不同、结果不同。

现阶段根本没有定论。

他只是用归一幂律,模拟一个假设值,算出感情临界的可能性。

褚序星不停的书写,讲解极少。

想要迅速的为云涌收尾。

他的手揽住云涌不放,让云涌轻轻依靠在他身旁。

体育馆的观众席离得远远的,只看到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仿佛在共解难题。

直接把大家看呆。

“怎么了?人类感情这么难,要凑一起算?”

“你们小情侣这粘粘糊糊的,真是不庄重啊……”

直播间的观众惨了,瞬间只有PPT大屏投放,公式推导。

虽说褚序星的声音很好听,握笔的手指骨感修长。

但怎么连两个人的背影都不给看啦!

“导播导播,你想拿物理弄死我们是不是?”

“给我看云涌和褚序星啊!之前不是播得好好的吗?”

“老板换台,我不要上物理课!我要看小情侣!”

观众的质疑吵闹,都没有影响台上并肩的两人。

云涌依靠在褚序星身边,冷意从指尖蔓延到臂膀。

唯有师兄的体温,能给他取取暖。

云涌的意识开始模糊。

只能感受到师兄环在他腰际有力的手掌。

耳畔是师兄一句一句的解释,还有笔尖撞在黑板上发出的声响。

他却只能听到流水声。

汩汩潺潺,仿佛血液流经耳朵循环在大脑里的声响。

一道一道,让他只能痛苦的拽住师兄的衣摆,闭上眼睛。

眼帘隔绝掉外界光芒的,是一片虚无。

灰色夹带着亮光,层层旋转如同万花筒,转出了无数的图案和色彩。

之前问过的贝肯斯坦界。

还有三层量级。

变成了他亲自推导的公式,带着字母,不断盘旋。

那种搅动灵魂无法支撑的眩晕。

无论经历多少次,云涌都不能习惯。

忽然,他的依靠产生了稳定且温柔的力量,揽住他往台下走。

“嗯?”

一声轻轻的困惑,伴随摘掉胸口麦克风的扯动。

只剩下师兄焦急担忧的安慰:

“结束了。”

讲座宣告结束,云涌狠狠缓了缓。

他不管不顾的卸下力气,累得想要原地倒下,随便在地上坐坐躺躺都行。

骤然,他的腿弯和背部出现强有力的支撑,将他腾空抱起。

“啊!”

吓得云涌意识清醒一瞬,双手揽住了温暖安全的脖颈。

呆愣的工作人员,终于从粉红色恋爱泡泡里反应过来。

“云涌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褚序星狠戾的呵斥:“让开!”

师兄,你是灭世神也别那么凶……

云涌困得要死。

抱着师兄,还不忘拽了拽他的后领。

“我没事,就是困。”

声音委委屈屈的,说得很肯定。

他只是又一次天人感应,大脑过载。

不需要去医院,只需要去休息。

他紧贴在师兄的胸腔,感受到师兄长长呼出一口气。

步伐沉稳的往前走:“好,那我们去休息室。”

云涌想笑都没力气。

怪我。

他抱着师兄的脖子,开始反省。

身娇体弱,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鬼上身。

这次革命烈士不知道又要告诉他什么消息。

从天而降,毫无预警。

都等不到他开始睡觉。

不过还好,他马上要睡了。

有师兄在,随便给块地方,他都能闭眼就睡。

褚序星抱着云涌往休息室去的路上,都能感受到师弟懒懒散散的呼吸。

确实没事。

纯困。

身后是圆场的主持人,上去感谢大家的到来,如果有问题可以继续发送邮件。

身前是发现异常,冲来后台的刘先峰、郑立志。

两位长辈看了一愣。

这什么姿势?

云涌不行了?

刘先峰着急忙慌的问:“要不要送医院?”

郑立志经验丰富:“我叫现场的急救来了,赶紧先抢救!”

“不用……”

褚序星抱着怀里的云涌,不知道怎么跟两位细说。

呼吸平稳,后颈氤氲,云涌在他怀里睡得很好。

要是抢救把云涌吵醒了,这家伙不知道脾气有多大。

不过,他也担心云涌的状态,说:

“让急救带设备过来,帮云涌测一下血压血氧状态。他可能是困了。”

刘先峰&郑立志:?

一场撼动所有人的直播。

在褚序星替云涌讲解完最后一个问题,宣布结束。

两个人肩并肩,亲昵依偎下去的。

怎么两个人,连感谢总结、到此结束都没有,劈头盖脸就是狗粮。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网络在主持人的结束语里,展望活人宇宙、活人地球。

这么卷生卷死没有尽头的地狱,觉得又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至少等到云涌革命成功,看一眼新世界再走!

还在这复盘甜甜甜,爽爽爽,学阀穷途末路。

幕后消息悄悄流传。

“云涌晕过去了。”

“褚序星抱着他往休息室去的,听说是公主抱!”

“什么时候了,还磕!云涌怎么了?”

“没事没事,磕吧,云涌是累困了,说是低血糖。褚老师都说没事。”

一句低血糖,能让大家从惊吓状态缓缓。

你小子,刚站在台上说我年轻我二十四我硬刚学阀老不死。

怎么一回头自己低血糖晕倒啊?

介么丢人!

娇娇弱弱,依赖师兄,还公主抱。

一点儿不符合平时齐天大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真被他们一群磕星涌的cp吃到了。

马上就要病弱设定,重出江湖。

还怎么干革命!-

云涌是真的晕困了。

闭上眼睛都阻止不了的光芒,跟探照灯似的打在他脸上,形成了一个强烈刺眼的光环。

他在朦朦胧胧的光晕里,感受到无数符号组成的信息。

它们沿着光晕旋转漂流,仿佛是黑夜里明亮的银河。

带着公式和符号,避开无尽的黑暗,不停奔腾。

云涌看不清楚。

像是系统给予的湍流梦,故意设置了加密,不让他看清。

但他知道那些公式和符号代表的什么。

快乐、痛苦、悲伤、幸福。

带着全部记忆全部感情的信息,如实的记录成了文字符号,无法读取。

它们完整存在,却没有特定的顺序。

没有前后左右,没有过去现在未来。

没有顺序的信息是一片扭曲的湍流。

失去关键的引力,彻底穿过刺眼光环,掉入无尽深渊。

变成没有意义的虚无。

云涌缓缓睁开眼睛,还震撼于人类感情坠入黑洞的极端引力。

朦胧暖光在他眼前,勾勒出一道美丽的轮廓。

隐隐发光的发梢,笔挺的鼻梁,单薄的唇线,完美的下颚。

梦里不断流淌的信息,带着抽离他身体的复杂情感。

引导他的视线,停留在微光描绘的唇峰。

师兄的嘴唇单薄冷漠,却适合说出温暖的词语:

爱、幸福、快乐……

“云涌?”

朦胧黑暗里,冷漠的唇喊出意料之外的词语,竟然也会让云涌感到温暖。

暖光勾勒的轮廓,微微转动。

浓密的睫毛垂下视线。

反射出眼眸里漂亮的光。

云涌偷看被发现似的,不好意思的抱住师兄的腰。

“我好困——”

完全撒娇的语气,整张脸埋进褚序星的怀里。

跟小猫似的狡黠慵懒。

惹得褚序星无奈伸手,安抚般抚摸他的头发。

“早知道不骂学阀那么久了。”

“一定是他把我给气到了。”

“我这么没头没脑的跑路,老刘一定骂死我了啊啊啊!”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睡好了。

“刘老师不会骂你,他和郑院士都很担心你,我让他们走的。”

毕竟定下五洲酒店,要给院士们摆鸿门宴。

两位最重要的人物,怎么能不在。

褚序星并不在乎奖项结果,他只在乎云涌的安危。

“医生帮你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明天还是去医院做一下全面体检,免得留下隐患。”

他抬手抚开云涌的额发,温暖昏暗的光里,藏起他神色中的全部后悔。

“早知道不让你做这场讲座。”

“他们不敢不投你。”

云涌都不好意思了,从怀里翻出来,仰躺褚序星腿上。

“这个讲座我也有收获啊,跟院士们沟通很愉快。”

“也领悟到了一点东西。”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又做梦领悟了。

只能说:“他们一直理解不了信息的概念,应该是他们没有研究过宇宙。”

宇宙的信息量可大了。

那些在地球实验环境里,能够守恒奏效的定律,一到宇宙就失效。

必须引入新的理论,新的规则。

“就像黑洞,理论上里面容纳了宇宙所有信息。”

云涌说着说着,又亢奋了起来。

“最大信息容量取决于边界面积。”

“可是黑洞在不断扩大,那么它的信息容量就是有限的无穷大……”

连起来了,一切都和归一幂律有限但无穷大的Tree(3)连起来了。

“落入黑洞的信息,无法逃出黑洞引力。”

“可黑洞本身又在以热辐射的形式缓慢蒸发。”

“蒸发到宇宙中,重新出现混沌的信息,形成新的湍流。”

“如果能够掌握顺序,读出这些全新出现的湍流,计算出里面包含的信息量,那么、那么……”

云涌眼睛在昏暗的光里瞪得老大。

“那么,我们就能像破解密码一样,根据一个关键的密钥或者规律,读取一切宇宙的信息。”

“包括人类感情!”

人类是宇宙的缩影。

身体里的各项元素,来自宇宙大爆炸,见证了宇宙的满场演化。

更是宇宙的一部分。

“意识、感情、思想,都是信息。”

“但人类意识、感情思想的形成,不像计算过程,更像解密过程。”

“我们可以顺着密码学的逻辑,根据一些特定环境、事件产生的密钥,推导解密。”

“而且,我还发现,黑洞记录的湍流信息,可以追溯到类似于身份加密的解密方式。”

“看似杂乱无关,抓到身份、属性、条件、函数的关键,就能得到完整的对应。”

“对!”

云涌的密码学不是白学的,这都让他做梦做通了。

“这不是计算建模,这是解密!就像那些论文——”

“论文”脱口而出,云涌戛然而止。

啊。

师兄表情无奈的看他。

在昏暗光线里,光晕勾勒的轮廓中,毫无保留的展示着师兄的无语沉默。

云涌赶紧止住思路。

坏了,差点顺着解密把罗伊供出来了。

他还想说罗伊研究中微子,恐怕是黑洞中微子蒸发之后,汇入湍流,携带信息,加密出现呢。

“不过……这只是我一点点想法……”

“还是得看周要数的修改稿原文……”

“哈哈……都是我的猜想……”

不管了,先把解密的论文,推给学阀背锅。

他这个有什么都想跟师兄一五一十掰扯清楚的习惯啊。

长点心吧。

褚序星轻轻叹息,伸手摸了摸云涌的头发。

“你醒过来,还在想论文的事情。”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云涌委屈,云涌不敢说。

还不是因为革命战友,不看地点疯狂传讯。

他梦里环绕的光圈,无尽的黑暗,一定是黑洞。

里面信息经过加密,搞不好就有罗伊论文的解法。

密码学帮大忙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类这种生物,就喜欢给信息加密。

褚序星不懂他的大思考,直接说:

“不要再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睡觉?

他还能睡得着?

要不是大金毛,现在他就要拽着师兄,直奔超算中心。

黑洞!信息!解密!

多么震撼的创新点。

就因为一个大金毛,不能和师兄做。

只能自己提取思路,自己做。

云涌伤心死了。

他征求意见:“师兄,那我想回宿舍睡觉。”

师兄说回去,是回师兄家。

他想回宿舍,打开电脑,狂翻罗伊论文。

一定找出中微子在黑洞引力束缚下的暗示明示,找出意识真相。

褚序星同意送他回宿舍睡觉。

结果到了宿舍,人却不走了。

师兄进来,帮他开了热水,取了毛巾。

还体贴温柔的问:“你是想洗澡,还是洗脸泡脚?”

哦不。

怎么云涌感觉,师兄马上就要二十四孝。

洗澡帮他按摩全身,泡脚帮他按摩双腿了呢?

“我洗脸洗脚就行,不用泡不用泡。”

虽说师兄把他当病人伺候,云涌自己心里清楚,不能恃宠而骄。

他进去洗脸,宿舍门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刘先峰赶来了。

忙着鸿门宴的好导师,没忘自己唯一的弟子。

一路给褚序星发消息打电话,到了宿舍着急忙慌的去看云涌。

好,小猴子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小脸搓得干干净净。

刘先峰放下心来:

“你没事就好。”

“我得赶紧赶回去,郑老师带着王老师和学生们,把一群院士关在五洲酒店,挨个敬酒挨个清点呢。”

也是云涌倒了,他担心。

趁着局势没有那么焦灼,大家喝酒喝得其乐融融。

赶紧回住处拿了师门仙药。

云涌这会儿活蹦乱跳,吃药不合适。

既然褚序星在,刘先峰当然叮嘱监护人。

“云涌如果开始说胡话,你就给他吃睡眠片。”

他还怕褚序星不知道云涌的病情,仔细叮嘱。

“我怀疑他刚刚在舞台上,就是亢奋了,发病了。”

“大脑过载,就得吃药休息。”

刘先峰交出那瓶药,说得是语重心长。

“云涌这毛病,不是一次两次。”

“他要是凌晨两三点,还在喊有想法,要去实验室,你摁着他也先把药吃了,保证充足的休息。”

“你们……”

老刘说着说着,声音迟疑。

看看褚序星,又看看云涌。

“你们注意着点啊。”

“休息就是静卧,静卧就是不要动、不要胡思乱想,明白吗?”

老师提点两个小的。

云涌还在狠狠的盯着万恶药瓶,这玩意儿他不会吃的,影响他的发挥。

根本没听懂。

褚序星是听懂了,顿时不好意思。

“您放心,以云涌身体为重,我是留下来照顾他,怕他晚上出事。不是……”

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

褚序星只能强调:“您放心。”

“吃药啊!”

刘先峰叮嘱完,留下万恶之药走了。

门一关,云涌就叫:“我不吃药!吃药脑子会坏掉!”

褚序星看了看那瓶助眠药,直接放在桌上。

“药可以不吃,但你必须好好睡一觉。”

好吧,师兄说睡,云涌就算满脑子论文、解密、黑洞信息。

也得躺上床。

宿舍灯一关,师兄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明显。

温暖湿热的微风一般,抚过云涌脸庞。

宿舍的床不如师兄家的宽大。

挤他们两个勉强。

正好足够云涌贴在褚序星胸膛,聆听师兄的心跳。

咚咚咚,心若擂鼓。

云涌不停计数,越想越觉得罗伊论文和黑洞熵有关。

但是,罗伊的论文不能说。

云涌退而求次,借名周要数。

“师兄,我觉得周要数的论文,可能在边缘湍流……”

“嘘。”

师兄的手指直接把云涌摁了禁声。

声音断在稍稍带力的指腹,再聒噪的小嘴巴,都得闭起来。

云涌再说话就得舔手。

总觉得师兄这种狠人,能在他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指捏住舌头,物理静音加强版。

太可怕了。

云涌只能老老实实枕在他心口,听他心跳。

一声一声,撞得云涌混乱思绪烟消云散。

比安眠药还好使。

zZZ……

睡了一夜,反正云涌是在床上四仰八叉醒来的。

床还是属于他一个人。

懒散爬起来,发现师兄坐在书桌旁,玩着手机,随时关注他的动向。

“醒了?我们去医院。”

说要体检,云涌就算喊好饿也逃脱不过。

空腹抽血、腹部超声。

饿着才能做的全做了,才放云涌去吃早饭。

搞得他坐在体检中心餐厅,剥着鸡蛋壳都在想:

信息、解密、边界、控制。

唯恐自己忘记。

既然云涌娇娇弱弱的倒下过,褚序星就会寸步不离的守着。

哪怕回了中微子观测室,云涌都不能打开罗伊论文,大查特查。

幸好,云涌自有撒娇的办法,支走灭世大反派。

“师兄,我中午不想出门。”

“我想吃八食堂的海鲜炒饭,想吃蜜雪冰城的棒打鲜橙,还想吃肯德基全家桶。”

“最好能有个蛋糕小甜点,奶油厚厚的,你给我挑挑。”

东南西北都给师兄安排了一遍。

外加挑选蛋糕,为难选择困难症。

保证师兄能够为他烦恼一阵子,不会那么快的回来观测室。

等褚序星一走,云涌立刻赶着时间差,打开罗伊论文。

这么多篇中微子的论文,没有一篇涉及黑洞熵。

毕竟中微子都是地下实验室的捕捉研究,不同于宇宙实验。

不过,把罗伊论文全部内容,视作黑洞之中混沌无序的信息。

里面每个字母,每个符号,都可能对应完整的句子。

云涌也许可以得到,罗伊沉默于黑暗中,想要告诉他的答案。

沉默变为了他梦里深邃的黑洞。

罗伊能够回答的那些句子,成为了黑洞边缘发光的吸积盘。

无法被他理解的信息,像是梦中落入黑暗的符号和文字。

加密在了所有的论文里。

人脑去解密数量如此庞大的信息,着实有点头痛。

但云涌掌握了规矩,不再读取词汇、定律的本意。

而是将它们视作符号。

用“信息决定顺序”。

那句首字母拼出的英语,成了论文里的路标。

帮云涌锚定了带有“信息”的段落。

大段大段的论文论述,汇聚在了一个文档里。

明文有了,他需要密钥!

云涌一抬头,就能见到普朗克的话。

怎么想,这都是密钥。

“意识就是根本、物质源于意识、我们无法超越意识。”

信息。

意识就是信息,信息决定顺序。

云涌飞快的在带有信息的明文段落,以简单的首位、末位、末位,摘得了无数字母。

混沌的字母,成为了云涌的字符库。

带着他刚刚学会的密码学和黑洞熵,不断进行转换、猜测、验证。

这可能是他玩过最麻烦的字母游戏。

把所有字母列出来,中间还差一个代表序列的密钥。

如果密钥重复使用,那就是普朗克名言的字母顺序。

如果密钥属于一次性,那就需要另一个密钥。

普朗克名言长得不得了,一个一个排出来,排到一半就发癫。

全是一堆乱码。

你非要说的话,巧了,这堆乱码在罗伊论文里,还能对应出数值。

云涌盯着一堆数,实在搞不明白有什么用。

没钥匙的云涌,真是要死了。

人类这种喜欢玩加密的生物为什么要存在!

谁再跟他打哑谜,杀了!全杀了!

暴躁的救世主,心里杀气腾腾。

论文看了八百遍,还得掐着师兄出门回来的时间。

罗伊,你个谜语人。

既然都托梦给我整出黑洞信息论了,为什么不能顺便托梦告诉我全部内容。

论文水了这么多,到底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

不过你小子在地球上,也算混得有头有脸。

论文全是独立一作,没人挂名。

Richard Roe。

一个假名,堂而皇之独立署名。

这么多期刊,这么多编辑。

难道就没有一个觉得奇怪:

哇哦,这位研究者身为美国人,为什么会叫这个……

嗯?

云涌骂着骂着,忽然盯着罗伊的名字,陷入深思。

假名?

整整十个字母的假名?

“哦!!!”

云涌发出超大一声醒悟。

人家把密钥写在名字上呢!

他搁这猜来猜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云涌太感动了,密码学从入门到精通,只需要一个假名。

他火速把罗伊论文里关于信息的内容,排成了十列。

再按字母所在字母表里的位置,对应数字,循环读取,正序排列。

终于在乱码的中间,拼出了有用的单词:

“TIME PLACE CONDITION。”

时间、地点、条件。

云涌愣住了。

什么登西?

时间地点条件,是任何实验都会写明的背景信息。

可谓是方法学的细节。

它们蕴含的信息量,能够满足“可重复性”,才能达到实验的标准。

所以,罗伊论文给了我时间、地点、条件干什么?

云涌认真思考。

面谈交易?

重大事件预言?

拯救世界关键?

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了,大到等于没有。

云涌忽然想起刚刚用普朗克名言,排出来的数值。

数值。

时间、地点、条件。

这是让我拿这些数据跑模拟?

超算?chatGPT?

又或者……

云涌的视线转向中微子探测器。

师兄定制的探测器,随时都在等待他们输入数据,开展模拟实验。

不会吧!

念头汇聚,云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师兄作为著名的手搓达人。

可控核聚变装置都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高级定制,独家设计。

他现在都有点弄不明白,云星聚变的这控制、那操作。

中微子探测器在云星聚变的基础上,更是独具匠心。

为了迎合云涌的懒惰,师兄特地简化操作。

启动、输入、移动、干扰、停止。

就这么几个功能。

喜欢别的,自己再加。

特别定制,全球唯一,国家级机密。

这观测室开张不到一个月。

老刘都没来参观过。

除了他和师兄,没人知道这台设备能够录入什么样的数,进行什么样的观测。

现在,云涌有数了。

清清楚楚,列于屏幕。

来自罗伊多年发表的论文,经过两层密钥拆解。

足够他跑个天昏地暗。

但是,真的要跑?

云涌手比脑子快,已经启动探测器,点亮了控制面板。

机器就是拿来用的,数据就是随便输的。

反正不影响云星聚变正常运行。

他拿云星聚变的供电、算力,测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兄都会同意。

手指飞快录入。

云涌不到一秒,就能猜到:

难道罗伊的信息,来自未来?

这下对上了。

云星聚变作为全球首创,哪怕未来退役,都要进博物馆专门立个展厅。

要是他们再研究出中微子跨时空传递信息,推导震撼的星涌定律。

师兄这套定制手搓中微子观测器,起码能够开个博物馆。

云涌略微惊讶,又觉得合情合理。

救世系统来自未来,罗伊自然可以来自未来。

你们这些未来人,把世界搞得一团大乱。

还跑回来追究起我们古人的责任,栽赃师兄灭世。

真是一群不肖子孙!

这样一想,云涌录入数据都带劲了。

革命同志带回来的数值,一定可以改变世界。

到时候没有痛苦没有灾难,一片欣欣向荣。

又是美好的活人地球,人人都会拥有幸福的明天。

别管数值模拟,繁不繁琐。

只要能出结果。

天天吃苦受累外卖奶茶肯德基,他也愿意!

云涌想明白了。

“地点”就是中微子观测室,“条件”就是这堆不知道干嘛的数值。

时间……时间……

时间会证明一切!

只要进行穷举,千禧年七大谜题都能被AI破解。

更何况区区信息。

云涌录了一组,点击运行。

他盯着显示屏欢快的计算分析,实在是很有成就感。

伟大的中微子观测研究,就在此刻开始。

一想到未来的罗伊同志,会从什么不得了的历史书还是教科书上读到这段:

“2026年,在云星聚变园区的宇宙湍流理论研究所中微子观测室,物理学家云涌与褚序星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中微子作为跨时空信息载体的观测。”

云涌就忍不住得意的笑。

他和师兄果然是会改变世界的!

成为救世主没有好处的原因找到了。

原来好处全在未来。

云涌轻轻哼歌,坐在设备前,脑内止不住思考。

正序就是“时间地点条件”,那反序呢?

又要再拼一遍大金毛的论文,实在是很麻烦。

不过机器都在跑模拟了,师兄也没带饭回来。

云涌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就当消磨时间。

这下云涌做得不急不躁,时间充足。

字母游戏玩起来,很有成就感。

清楚了循环往复的加密规则,反序的句子出来得特别快:

“BRING THEM BACK。”

带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