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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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回到一刻钟之前,叶危峦一定会给自己续上昏迷时长。
怎么会有人当着正主的面造谣啊?
抓狂.jpg
世上没有后悔药,武侠世界也没有时光机能让他穿越回一刻钟之前,事到如今,除了一句“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之外好像已经没什么能说的了。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家,也不知道活着回家之后还能不能再活着出来,叫和不叫都是死路一条。
叶少爷飞速转动脑筋,转啊转啊转,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什么好主意,只能干巴巴的回道,“前辈说笑了。”
他要是敢在外面认个新爹,他哥就敢送他去地底下见亲爹。
哈、哈哈,他哥不会那么狠心,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就是了。
出门有风险,认爹需谨慎,他可不是随便的小叽。
黑雾从少年人背后飘到正面,依旧是听不出真实音色的声音,“乖乖,本座没有开玩笑。”
叶危峦不敢说话。
他想问玉罗刹是不是年轻时跑来西域闯荡的河南老乡,这称呼听的他分外亲切。
还有就是,他们真的没有从武侠升格到仙侠?玉教主这神出鬼没的真的符合物理学定律吗?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压得住还不清楚,反正他亲爹的棺材板好像快压不住了。
小少爷不说话玉罗刹也不急,也不怕门口的守卫看见,就这么耐心十足的在旁边引诱,“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打败石观音吗?喊声爹爹,爹爹教你。”
叶危峦:瑟瑟发抖.jpg
还好他编排这人和石观音是一对儿的时候声音小,要是让这人听见,他肯定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备受煎熬,直接嘎巴一下就能去找亲爹再续父子之情。
胡铁花听的头皮发麻,用恢复些许知觉的腿踢了踢旁边的姬冰雁,表情相当的痛苦。
这是什么情况,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姬冰雁也不知道,楚留香不在,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玉罗刹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是趁石观音得胜归来放松警惕要偷袭?还是提前潜伏进来的援军?
——楚留香,你要是有良心就赶紧过来,在旁边看戏很好玩儿是吗?
姬冰雁在心里怒骂,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玉罗刹太危险,能不被他注意就不被他注意,他可不想跟叶小公子一样凭空冒出来个爹。
虽然这事儿归根结底是叶小公子自己胡说八道导致的,但是玉罗刹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他也是没想到。
大名鼎鼎的魔教教主,神秘莫测的西域魔头,因为几句玩笑话就要认儿子,怎么想都不合理。
他是个正常人,他想不明白。
门口的守卫悄无声息倒下,楚留香扶着尚未完全恢复的一点红推门而入。
叶危峦看到他过来嗖的一下冲过去寻求庇护,甚至来不及考虑为什么这人没有被迷药影响,“楚哥救我!”
楚留香笑道,“玉教主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前辈,怎会和你计较?”
黑雾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楚留香坚信前辈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的解释,于是又说道,“再有一刻钟一点红他们就能恢复如常,前辈,石林里一共有五十六位女弟子,其他都是被抓来折磨或是干苦力的男人,这些人我们能解决,石观音那边就有劳您动手了。”
玉罗刹应了一声,眨眼间黑雾再次消失的一干二净。
叶危峦看看窗户外面,把窗户关上,看看门外面,把门关上,把房间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过来一遍,然后才小炮弹一样冲到楚留香跟前算账,“楚哥!你什么时候和那位联系上的?”
质问也不敢大声,生怕把还没走远的大魔头再招回来。
楚留香把张牙舞爪的小祖宗安抚下来,“也没多久,就是昨天夜里才知晓玉教主也在附近。”
“不可能。”叶危峦不信,“从昨天夜里到来到石林你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也就吸了迷药后分开了一会儿,你们哪儿来的机会商量对策?”
楚留香笑笑,“聪明人做交易不需要那么复杂,一个眼神过去就能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啊?”叶危峦想想小说里那些眼神交流,聪明人好像确实可以不说话就心意相通,“……不对!玉罗刹浑身都蒙在黑雾里,你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
楚留香眨眨眼睛,“是这样吗?原来我没看到玉教主的眼睛呀。”
叶危峦:……
姬冰雁活动活动胳膊,面无表情的揭老友的短儿,“楚留香的鼻子有毛病,因为鼻子呼吸不畅,他小时候天天头晕脑胀难受的要死要活,所以发誓要修炼一门不用鼻子也能呼吸的功夫。”
叶少爷的神色缓了下来,“这么惨的吗?”
姬冰雁:……
姬先生扯扯嘴角,继续说道,“因为他呼吸不用鼻子用皮肤,所以迷倒我们的那些迷药对他根本没有用,昏迷的只有我们几个,他是装的。”
“那也不对啊。”叶危峦搓搓下巴,“迷药藏在花田里,我们只用鼻子呼吸都被迷晕了,他用皮肤呼吸应该晕的时间比我们更长才对。怎么着,皮肤呼吸还能把迷药的成分过滤掉?”
楚留香只是笑笑,看那意思确实是能把迷药挡在外面。
叶危峦围着他们家楚哥惊叹不已,他现在不好奇楚留香和玉罗刹怎么联络的了,他现在好奇这俩人的物种。
一个化身黑雾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不用鼻子呼吸用皮肤呼吸,这还能是人类吗?不能吧?
“楚哥,你能在水里呼吸吗?”
楚留香没有回答,回话的是已经夺回四肢控制权的胡铁花,“他能,他下水游泳都不用浮上来换气。”
他们俩以前经常下水比赛,每次输的都是他。
叶少爷再次发出惊呼,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楚留香,“楚哥楚哥,以后有空能教教我吗?你知道的,我家在海边儿,真的非常需要下水不用换气这个本事。”
胡铁花再次开口,“放弃吧,其他人学不会,他之前教过我,结果就是差点把我闷死。”
楚留香无奈的解释道,“也许什么时候你们的鼻子也坏掉了就能学会了。”
叶危峦叹气,“那还是鼻子更重要。”
几个人都需要调息来恢复内力,趁这个时间也好把情况梳理清楚,免得待会儿出去和石观音的人干完仗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留香摸摸鼻子,“刚才没有骗你,真的是昨天夜里才知道玉教主也在这里。”
在石观音的毒酒灌进龟兹国王口中的前一刻,他当时已经准备好将那杯酒抢走,如果他能抢走的话,然后就听到了玉教主的让他别动的声音。
夜色是黑雾最好的掩护,他当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直到被关进船舱之前瞥到船头上那转瞬即逝的雾气才有所猜测。
当然他很快就不用猜了,因为玉罗刹在他们被关到房间里后再次现身。
石观音想扩张势力,玉罗刹也想一统西域江湖,俩人同在一片沙漠少不得要起冲突。
且西域其他势力要么是国家要么是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部落,只有他们两个是单纯的江湖势力,即便这次不起冲突,将来也一定会有一场大战。
玉罗刹在西域经营了数十年,对西域的所有势力了如指掌,他们想逃出石观音的魔掌,玉罗刹灭掉石林洞府,简直是老天都在促成他们的合作。
叶危峦举手提问,“虽然楚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们几个在石观音手里就是肚皮都翻不动的小鱼,玉罗刹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他们需要玉罗刹的帮忙,玉罗刹不需要他们的帮忙,那魔头甚至可以在灭了石观音之后顺手把他们也灭掉,会这么好心的带他们玩儿?
叶少爷合理的提出质疑,他觉得以他们现在的条件没资格和玉罗刹谈合作。
玉罗刹是凶名远扬的西域大魔头,势力比石观音还要大,如此恶劣的大魔头肯定不会好心的遇到落难侠士就施以援手,以他的性子更可能趁他们落难把他们全都咔嚓掉。
事出反常必有妖,也许他们从石观音的魔爪中逃出去后紧接着就会落入玉罗刹的魔爪,那时候的处境肯定比现在还要困难。
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魔头全都心狠手辣滥杀无辜。
他们比较倒霉,写到话本子里也是能大书特书的倒霉,身为无辜的江湖侠士一下子遇到了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天底下没有比他们更倒霉的人了。
楚留香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玉罗刹到底为什么要救他们,想着想着却毫无征兆的抬头看向窗子,“前辈没走?”
旁边几人下意识转身看去,叶危峦更是吓的直接跳了起来。
然而房间里安安静静,窗户没有被打开,也没有猛不丁的冒出来一团黑雾,是楚留香在吓唬人。
叶危峦深吸一口气,“楚!留!香!”
楚留香微微一笑,“小公子慎言。”
叶危峦气的在心里滋儿哇乱叫,但是又没法说什么,因为刚才那些话确实不能让玉罗刹听见。
他不该掉以轻心,但是还是很生气啊啊啊啊啊!
楚留香摁住快要爆炸的小祖宗,感觉其他三个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赶紧安排接下来的活儿。
不管玉罗刹为什么对他们施以援手,只要知道他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就够了。
石观音那里有玉罗刹亲自应对,石林洞府里的其他弟子不足为患,今日一过,大漠中的雌雄双煞就只剩下一个了。
不妥不妥,怎么被这小祖宗给带偏了,哪有什么雌雄双煞?
楚香帅站起身来,“走吧,去把那些石林弟子都控制住,免得让他们打扰到玉教主。”
叶危峦信不过现在这个环境,感觉四面八方随时随地都可能冒出来黑雾,说什么都小心谨慎不敢大声,“楚哥,无花怎么办?”
楚留香顿了一下,叹道,“随缘吧。”
他原想着将无花带回少林寺,不料在石观音手下自身难保,如今玉罗刹插手更是做不了任何主。
叶危峦还惦记着那一大片罂粟花田,“楚哥,沙漠里有石灰吗?那片花田是万恶之源,我们待会儿把那些花拔光烧掉埋起来怎么样?”
胡铁花搓搓胳膊,“嘶,小孩子就是记仇。”
那花田只是让他昏迷了一会儿,他尽然就要将那些中原少见的漂亮花拔光烧掉,甚至还要埋起来让那些花永世不得超生,真是太可怕了。
叶危峦跟着楚留香左拐右拐,一边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解释他为什么要除掉那些花。
罂粟花和大麻草都是剧毒,制成的毒药能让圣人变成恶鬼,身为一身正气的武林天骄,他们见到这东西就必须得除掉。
斩草除根的那种,一点儿都不能留。
别嫌拔掉太费事儿,花花草草不能直接烧,直接烧的话整个石林洞府都会变成毒窝,到时候他们跑都跑不出去,发过疯后就会变成被毒药控制的傀儡。
但是那时石观音可能已经死在了玉罗刹手中,玉罗刹跟他们一起被铺天盖地的毒药拿下,没有人能给他们提供解药,他们只能在药效的作用下自相残杀,直到这石林里一个活人也不见。
就跟他们刚进到沙漠里遇到的那几个彭家镖师一样,也不知道是累死的还是吓死的。
光说毒药有多可怕胡铁花想不出来,说起刚进沙漠遇到的那几个镖师就不一样了,那几个人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倒下的。
“竟是那般穿肠毒药。”胡铁花倒吸一口凉气,态度也严肃了起来,“那片花田不小,只我们几个人怕是三天三夜也拔不完,何不让石观音的弟子还有那些仆从壮汉一起干活?”
“也是。”叶危峦点点头,又说道,“那就只能等玉教主那里结束之后再动手了,不然不好让石林洞府的人干活。”
正说着,旁边忽然冒出来一句,“干什么活?”
叶危峦再次吓得一哆嗦。
他明明已经警惕的不得了,这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还好刚才没说什么危险的话题,不然他的小命将会再一次在生死边缘蹦跶。
叶少爷后怕的拍拍胸口平复心情,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您那边已经解决了吗?”
这才刚走了一小会儿,石观音好歹也是大漠知名魔头,不能这么快就被干掉了吧?
俩人武功差距真要那么大,玉罗刹何必等到现在才来干掉她?
玉罗刹也很困惑,石观音的武功虽然比不过他,但也是当世少有的高手,怎会如此轻易就化为枯骨?
他们一共过了三招,石观音那三招的应对都很正常,至于异变……好像是她房间里那面镜子碎掉之后才忽然发生。
是那镜子有古怪?还是叶孤城的手段?
玉罗刹离开房间之前特意检查过那面碎掉的镜子,他可以确定那是面普普通通的镜子。
既然镜子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真正要弄死石观音的南海叶城主身上了。
石观音要对白云城这位小公子下杀手,所以远在千里之外的叶城主直接赐她暴毙。
叶孤城能找他合作,本事本就非同小可,除了想不明白如何在千里之外让人暴毙而亡,事情倒也说得过去。
心里这么想着,玉教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诡秘莫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石观音已死,她身边那几个亲信弟子也已被控制,想让他们干什么活儿?”
叶小公子的震惊难以言喻,满脑子都是这人到底是鬼是妖还是魔,不管是鬼是妖还是魔,反正肯定不是人,“前辈、前辈好厉害。”
黑雾里的声音平淡自持,“尚可。”
作者有话说:
玉罗刹():还是你哥更厉害。叶孤城():……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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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观音死了。
石观音竟然就这么死了?
叶危峦不敢相信,亲眼看到化为枯骨的石观音也依旧不敢相信。
只听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尸体,没听说过人死后瞬间就能变成枯骨。
石观音又不是白骨精,血肉之身就算要化为白骨也得有个腐烂的过程吧?
但是没有。
石观音留下的骨头干燥的跟在沙漠里晒了几千年一样,甚至都不是变成干尸,而是直接从血肉饱满的绝世美人变成了乌漆嘛黑的骷髅。
还是那个问题,玉教主真的是人类吗?
叶危峦壮起胆子检查尸骨,检查完之后更害怕了。
他感觉石观音不是武功落败,而是被非人类玉罗刹吸干了血肉。
比吸血鬼都可怕,吸血鬼吸血好歹还给食物留点儿肉,胃口没那么大的话或许小命儿也能留下,他们玉教主直接一丝丝血肉都不给食物、啊不、不给对手留。
太可怕了,世界从武侠升级成仙侠只给玉罗刹和楚留香打了招呼对吗?简直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叶小公子紧张兮兮的检查石观音死后留下的枯骨,检查完骨头再去检查碎掉的镜子,试图从镜子里发现刚才没被发现的致命暗器。
也许这面镜子带着剧毒,或者镜子的真实身份是传送门,看似石观音变成了枯骨,实际上枯骨是障眼法送过来的,真正的石观音已经从传送门里逃出去了。
传送门在哪里?开在天上还是开在地上?总不能在哆啦A梦的口袋里吧?
糟糕,房间里没有传送门。
不合理啊!传送门这么符合逻辑的东西都没有,玉罗刹怎么把石观音变成骷髅的?
小少爷满脑袋问号的在房间里寻找线索,楚留香等人也没闲着,这出手就将人变成枯骨的功法他们也没见过。
玉罗刹淡定的看着他们嘀咕,对来自周边的警惕恐惧照单全收。
只要叶城主没有现身,杀死石观音的就只能是他玉罗刹。
不过话说回来,叶孤城确实没有亲自来大漠。
叶城主人在海上却能精准的弄死远在大漠的石观音,看来天下人还是太小瞧了那位无瑕无垢的天外飞仙。
活人化为枯骨,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双方都很困惑石观音的死因,只是一方将困惑表现在了脸上,一方以黑雾为遮掩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一方觉得玉罗刹不愧是魔教教主,江湖上同样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在他手里也能跟三岁稚童一样说捏死就捏死。
另一方觉得反正真正杀死石观音的人不在场,让旁人觉得动手的人是他也没什么坏处。
叶危峦在房间里检查了好半天,要不是外面还有片花田需要处置,他能在房间里研究个三天三夜。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石观音,他以为的大战是玉罗刹和石观音把石林洞府拆个七七八八,他们趁乱将其他人拿下,没想到事情从最开始就不按照计划走,石观音竟然如此轻松就下线了。
还有这四面漏风的石林洞府,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四面漏风,可能西方魔教顶了游戏世界里明教的定位,魔教弟子一个个的也都跟玉罗刹一样神出鬼没会隐身。
问题不大,能帮忙完成石窟硝烟的都是好人。
叶危峦等人不敢相信石观音死的那么仓促,石林洞府的弟子更不相信天神一样的石观音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敌人手上。
即便这个敌人是魔教教主玉罗刹,那些弟子也不肯相信。
然而不信也没办法,弟子们的主心骨尽数被魔教高手拿下,连那个中原来的厉害和尚都没能逃走。
不光没能逃走,还被那个原是俘虏的少年当面骂了一句:呸,秃驴!
无花:……
石林里的风沙不比外面少,身上的沙子拍掉之后立刻就会又粘上来,然而就算是无缝不钻的黄沙碰到大魔头玉罗刹也要躲着走。
罂粟花和大麻草只能在酷热的地方生存,花田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得多,即便是负责照料花田的仆从在里面待久了也受不了。
玉罗刹想的是人走了之后直接一把火把花田烧了,种花的地方温度高,只要有明火引燃,不把能烧的东西烧干净绝对不会停下来。
叶危峦不答应,这么危险的东西必须在眼皮子底下销毁才能放心。
但是没一会儿他自己也受不了了,就算捂住口鼻能缓解迷药的症状,花田里的温度一般人也受不了。
虽然不能直接放一把火就撤离,但是他们也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可以把销毁药田的事情交给罗刹教的人慢慢干。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刚才就听玉教主的建议的话也不用白白受累了。
唉,前不久才用这句话谴责楚香帅,现在回旋刀就扎到了他自己身上,人果然不能太嘚瑟。
没有叶小公子的捣乱,玉教主一个人安排就快多了。
石观音已死,她的洞府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跟花田一样全部烧掉就好。
石林洞府的弟子仆从全都押送到最近的罗刹教绿洲,能招揽的就收为己用,不能招揽的就关起来干苦力,总之都不会闲着。
沙漠里需要人的地方多,他也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大魔头,石观音手底下这还不到三位数的人手他抬抬手就能安排妥当。
中原来的和尚要送回中原,他接下来正好要派亲信出远门做生意,路过中原的时候顺手就带过去了。
不用担心人在半路跑掉,罗刹教有的是手段将人送到目的地。
叶危峦看着石林门口进进出出搬运珠宝财物的魔教成员,听着玉教主对无花的安排,心情异常复杂。
没有意外的话,无花应该得一路昏迷着回到少林寺了。
谁说石观音和玉罗刹齐名的?两个势力差距那么大能放到一块儿说吗?无良谣言真是害苦了他!
虽然石观音在沙漠里的势力远不及西方魔教,但是二十年来积攒下来的财富也不少。
运货的骆驼足有四五十峰,石观音平日里用的竹船也被征用,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后视觉冲击相当的震撼。
小少爷从石林里出来就攥着楚留香的衣袖不撒手,玉罗刹能凭空变出来那么多魔教弟子和魔教骆驼,万一心血来潮要把他弄到魔教总部玩儿过家家,以他的武功想逃都没法逃。
楚留香也不确定玉罗刹对他们到底有没有敌意,到现在为止,这位给他的印象都像是乐于助人的江湖老前辈,而不是恶名远扬的魔教教主。
只能说叶城主还是太厉害了,连远在西域的魔教势力都能动用,甚至还能让魔教教主亲自出面为他们解围。
单靠他们自己的话,想逃出石林洞府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叶危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楚哥,我们现在悄悄逃跑能跑掉吗?”
楚留香看了眼离他们不远不近的玉教主,遗憾的摇摇头,“怕是不能。”
“那我们要怎么办?”叶危峦小声问道,“束手就擒?”
之前对上石观音是束手就擒,完事儿了冒出来个玉罗刹来救他们,现在对上玉罗刹再束手就擒,接下来会冒出来个谁来救他们?
他觉得没有人能来救他们,如果玉罗刹是大反派,肯定是那种毁天灭地连主角团也不放过的可怕对手。
一般的反派被主角打败,厉害的反派和主角旗鼓相当,特别厉害的反派杀的主角团只剩下作品名,玉罗刹拎出来单独分类,他能杀的主角团也一个都不剩。
怎么办啊楚哥?主角不死定律好像要被打破了!
叶危峦想团团转,但是他又不敢松开楚留香的袖子,只能一边担惊受怕一边着急,“……红兄,你在看什么?”
中原一点红收回目光,慢吞吞说道,“那些女弟子都在哭嚷,但是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特别冷静,我在想她是不是被石观音强迫留在石林的可怜人。”
叶危峦撇撇嘴,“石观音那么可怕,谁愿意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
“长孙红,还有那些并不清楚她有多可怕的女弟子。”一点红认真的回道,“你看,她的反应跟她们完全不一样。”
叶危峦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煞有其事的回道,“那她可能是卧薪尝胆的勾践,留在石观音身边是为了有朝一日杀掉石观音好报仇。”
习武之人视力比常人好,那位姑娘虽然蒙着面纱,但风吹过去隐隐约约也能看到脸上有疤。
石观音是个蛇蝎心肠的美人,她成为天下第一美人是因为比她美或者和她差不多美的都被她毁容了,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姑娘原本的容貌应该不在石观音之下。
毁容之仇不共戴天,莫说刚才看到的那块疤,就算给他脸上多一道伤痕他都能哭天抢地带着他哥杀过去报仇。
以石观音的狠毒,那位姑娘脸上可能不只他们看到的那一块疤。
往好处想,石观音已经被玉罗刹干掉,从今以后沙漠里的江湖势力只剩下一个罗刹教,她可以去罗刹教拼事业,跟着玉罗刹混怎么着也比跟着不容人的石观音强。
俩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楚留香无声叹气,一时间分不清这小祖宗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
来自石观音的威胁已经消失,无花也不用他再操心,玉罗刹会成为新的威胁吗?
楚留香不知道,猜来猜去只会自己吓自己,他选择直接去问强大到超出人类范畴的玉教主。
有玉教主的帮忙,龟兹国王和龟兹公主并没有被石观音害死,他想去找青胡子告个别,然后直接离开大沙漠返回中原,不知玉教主愿不愿意放他们离开。
黑雾之中没有传出声音,只是翻滚的黑雾隐约露出里面人的动作,像是歪着脑袋发出疑问:走就走呗,谁拦你了?
楚留香:……
作者有话说:
玉罗刹():想带上我一起走?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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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教主的嫌弃毫不掩饰,楚香帅尴尬的看向别处,好像这样就能忽略掉刚才的自作多情。
既然玉教主不在意他们的去留,那他们就不担心了。
楚留香留在原地和玉罗刹寒暄几句,看玉罗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也不再自讨没趣。
他不在玉教主面前讨嫌,他回叶小公子那里报喜。
玉教主不会成为他们下一个敌人,如何不算是天大的喜事?
不知道黑珍珠和蓉儿她们现在到哪里了,希望这次不要再擦肩而过,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玉罗刹漫不经心的看着几个人的动静,伸手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战利品账目,看完之后啧了一声,然后挑挑拣拣选出三成当做给白云城的谢礼。
他原本没打算真的把战利品分出来还大老远送去海上,没有叶孤城的情报他也能灭掉石观音,只是比现在麻烦些而已。
反倒是叶城主,白云城的势力远在海上,叶城主想为弟弟保驾护航只能靠和西域本土的势力合作。
主动权在他玉罗刹手上,灭掉石观音之后的战利品自然全都是他罗刹教的。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叶城主的本事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可捉摸,稳妥起见还是按之前谈好的条件来分吧。
他不怕叶孤城亲自过来找他算账,但是罗刹教正在扩展的要紧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破财免灾了。
不过……
叶孤城联络的好像不只有罗刹教,他能在这小公子落难的时候救人,那些部落能干什么?在路上保驾护航?有这个必要吗?
玉罗刹对海上的情况不太了解,这次愿意合作也是想着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没打算按约定行事,能保住这小公子的性命就算是给叶孤城面子了。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玉罗刹饶有兴致的看着天真快活的小少爷,眸光转向江湖经验丰富的楚香帅,上上下下审视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啧了一声移开目光。
这个不行,这个太老练了不好骗。
玉教主审视的目光毫无忌惮,看的楚香帅直冒冷汗,生怕玉教主觉得他机敏睿智又改变主意不让他走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越拖延越容易有变数,他们得趁太阳还没下山赶紧离开。
姬冰雁:“知道往哪儿走吗?”
楚留香:“……”
姬冰雁:“知道青胡子的营地在哪儿吗?”
楚留香:“……”
姬冰雁:“知道……”
楚留香:“你别问了,我现在就去打听。”
楚香帅捶捶脑袋,他的身体没有被迷药影响,但是他的脑袋好像还晕晕乎乎的没有恢复如常。
石观音二十年的积蓄不是个小数目,玉教主非常善良的给他们指了路还给他们准备了物资。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在玉教主的好心支援下,一行人终于有骆驼有食物有帐篷的再次上路。
其实玉罗刹想直接给他们一艘船,但是他们指挥不了那些拉船的巨鹰,又不太想带上那些原本属于石观音的手下,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骑骆驼。
宏伟壮观的石林渐渐消失在身后,叶危峦不确定玉罗刹有没有隐身跟在他们身边,走远了也不敢大声说话,“玉教主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传言都是假的,他明明是个善良又贴心的好大侠。”
大声嚷嚷像是刻意的拍马屁,小声夸夸才能证明他是真心实意。
玉教主没有跟在他们身边那再好不过,玉教主要是跟在他们身边,听到他真心实意的夸夸好感度也会蹭蹭蹭往上涨。
关注他,每天一个绝处逢生小技巧。
叶小公子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愣是把凶名远扬的魔教之主夸成了扶危济困救苦救难的圣人。
真正的大侠听到这种夸奖会开心,玉教主听到会不会开心就不好说了。
别的不说,只他们几个,楚留香听到有人夸他是劫富济贫的良心偷儿会露出笑容,一点红听到有人夸他是心慈手软的善良杀手只会气的恨不得把夸他的人也杀了。
胡铁花摇头晃脑的感慨道,“幸好玉教主不在,不然我们八成还得被逮回去。”
全都被逮回去,亲身体验玉教主的“善良和蔼”,然后再半死不活的被扔到大沙漠里自生自灭。
这要是还能夸出来,那他们和玉罗刹总得有一方是疯的。
叶危峦哼了一声,“总比偷偷骂他被他听到强。”
就算玉罗刹是个可怕的大魔头,当着大魔头的面儿说他是大魔头也是骂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他们的荣辱观都很正常,多夸几句没坏处。
不能夸玉教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就换个角度夸他武功厉害,他都神出鬼没腾云驾雾了能不厉害吗?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除非他特别倒霉把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不然肯定能把人哄的心花怒放。
他哄人有经验不用担心,知道白云城主叶孤城吗?那么冷淡的人他都能哄,天底下就没有他哄不了的人。
叉腰.jpg
几个人到天黑就停下来休息,这次不用再担心这担心那,来沙漠那么多天终于有种来旅游的感觉了。
他们从绿洲到石林洞府走了一夜,骆驼的速度慢,巨鹰拉船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早出发,中午之前就能回到绿洲。
不知道青胡子还在不在那里,青胡子要是不在的话,他们还得再追去青胡子的驻地。
叶少爷伸了个懒腰,怪不得这年头朋友之间久别重逢会那么激动,他现在遇到青胡子的话他也能激动的蹦起来。
没有神行千里,没有密聊,甚至没有手机没法联系,可能他们走这条路去找青胡子,凑巧青胡子走另一条路来找他们,运气不好的话转着圈儿走半年都见不着对方的人。
手机是个好东西,下辈子有机会和手机重聚的话他一定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和宝贝手机分离。
就在叶小公子思考他们要在沙漠里转几圈才能再次见到青胡子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他们刚到沙漠时碰到那几个发疯的镖师重演。
叶危峦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出去探查,还好还好,这次的客人没有发疯,连人带马都很清醒。
是和他们心有灵犀的青胡子。
几个人都没想到青胡子会出现在这里,连忙将人迎到帐篷里询问他们离开后的事情。
龟兹国王还活着吗?龟兹国王死了的话龟兹国会内乱吗?黑珍珠有消息了吗?
一堆龟兹的事情里夹了句黑珍珠,要不是青胡子听的足够仔细,说着说着就得把最重要的问题给漏过去。
“我们才分开一天,小王爷尚且不知道咱们这儿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消息送回来?”青胡子将龟兹国王那边的情况说完,然后才笑道,“从大漠到中原需要时日,香帅莫急,有小王爷的消息兄弟肯定不会瞒着你。”
龟兹国王那边儿没什么事儿,虽然没见着恩人的模样,但是石观音离开后没一会儿那老国王就醒了,一直没出面的两位公主也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父女三人抱头痛哭,惹得好些兄弟跟着老泪纵横。
然后缓过来的老国王就直接带着兵马回王城了,连夜赶路,生怕继续在绿洲待下去就真死了。
人年纪大了果然容易昏头,也不想想对那些高手来说绿洲和王城有什么区别?真要杀他还管他在什么地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好吧?
不过龟兹国王倒霉了这么些天草木皆兵也能理解,反正他们的合作已经结束,老国王急着走连绿洲里那些金银珠宝也留给他当谢礼了,要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看在那些财宝的面子上他甚至会亲自将人护送回王城。
没有亲自护送也没让老国王白花钱,他分出了五百弟兄当卫兵,只要不是遇到玉罗刹、石观音那等魔头,便是遇到哪国军队拦路也平安将人送到目的地。
不过寻常珠宝他能收,那颗极乐之星他拿着是真的有点烫手。
青胡子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说完正事儿后便将极乐之星拿出来送到楚留香手上,“也不怕香帅笑话,虽然那老国王说极乐之星只是他放出去的谣言,但是谣言已经传遍西域,这东西我们真的不敢留。”
现在西域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知道龟兹国上代有一宗巨大的宝藏,平时谁都不能动用,只有龟兹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才能将之用来复国中兴,也只有身继龟兹国王位大统的人才知道宝藏所在之地。
宝藏的位置只有国王知道,开启宝藏的钥匙也只有那颗极乐之星。
造谣容易辟谣难,就算龟兹国王逮着人就说宝藏是假的也没用,大家只会觉得他是为了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宝藏故意忽悠人。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不能留在西域。
他们家小王爷刚继位没多久,部落也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实在没工夫应对那些寻宝的人。
楚香帅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东西还是交给盗帅处理吧。
西域人只知道宝藏的钥匙叫极乐之星,并不知道极乐之星长什么样儿,等风头过去楚香帅直接给宝石改个名字,这宝石的价值也能当是报酬。
叶危峦非常乐意给漂亮石头取名字,“叫昆玉玄晶怎么样?”
小少爷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取完名字还不忘摇头晃脑的给新名字加词条,“珠出于赤野之末光,玉出于禺氏之旁山。夫昆仑之虚,方圆八百里……”
眼看着小少爷要继续往下背,楚留香连忙打断他的话,“可以可以,就这么定了,从今以后世上便没有极乐之星,只有这颗昆玉玄晶。”
叶危峦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是的,为了让这颗玄晶的名气超过极乐之星,还要再给玄晶配两百块鸣沙陨铁,等攒够两百块陨铁,我们就能打造出绝无仅有的神兵宝甲。”
彗星西曳,落于昆岗,沉弱水之渊,经炎火之山,玉石俱焚,归炎余烬,箕风振野,漠中鸣沙,乃锻造神兵宝甲的绝佳材料。
他们藏剑山庄的第一桶金靠书局来挣,第二桶金就要回归老本行了。
——打武器来藏剑山庄!
小叽呐喊.jpg
“陨铁?沙漠里的陨铁多吗?”胡铁花听明白了小少爷的打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戳戳旁边的姬冰雁,“你对这边熟,这边的陨铁好找吗?”
姬冰雁白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没怎么听说过陨铁,但是陨石很多。”
“差不多差不多,有就行。”胡铁花啊哈哈回了一句,然后扭头和叶小公子讲绝世宝刀屠龙刀的故事。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据说当时蒙古大军围攻襄阳城,襄阳城破之前,郭靖黄蓉夫妇将杨过赠给郭襄的玄铁重剑配以西方精金铸成了屠龙刀和倚天剑。
两柄武器不光锋利无比,其中还分别藏有岳飞的百胜兵法《武穆遗书》和被称为“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
那是两位前辈给后人留下的抗元遗物,“屠龙”二字便是希望后人能推翻蒙古政权杀死蒙古皇帝光复汉人江山。
叶危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江湖上怎么有武器敢叫屠龙刀呢。”
《倚天屠龙记》和《射雕英雄传》他都看过,虽然现在也忘的差不多了,但是还记得当时很好奇为什么江湖上的武器敢取那么大的名儿。
倚天还能解释解释,屠龙怎么解释?人家都屠龙了,朝廷的人总不能都选择性耳聋吧?
要是反元复宋就能理解了,那个年代屠的是蒙古的龙,汉人朝廷自然不在意,蒙古和中原文化不同,蒙古人不在意这个,蒙古朝廷应该也不在意。
两边都卡了个BUG,于是屠龙刀就这么大张旗鼓的用大逆不道的名字在江湖扬名了。
胡铁花说完由玄铁重剑和西方精金为原料打造的绝世神兵,然后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江湖还有传闻,屠龙宝刀之所以名为‘屠龙’,是黄蓉前辈曾因吃醋幻想海龙王的女儿抢走郭靖前辈。当然,我知道这肯定是后人编的,屠龙刀和倚天剑都寄托着两位前辈的国仇家恨,都国破家亡了肯定不会再计较情情爱爱。”
叶危峦重重点头,“我明白。”
也不知道后面传谣的是谁,也太不尊重前辈了,必须谴责。
“就是就是,必须谴责。”胡铁花跟着谴责了一通,然后继续说,“襄阳沦陷之后江湖上就传开了‘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流言,咱们打造出来的新武器要想天下闻名,也得先编出个故事才行。”
叶危峦拍着胸脯回道,“编故事我是专业的。”
就算不能编出个《倚天屠龙记》那样妇孺皆知的好故事,以他这些天的经历也能编出个家喻户晓的话本子。
楚留香笑道,“如今不像郭靖黄蓉两位前辈那时一样有外族南下,你的故事怕是要比前人往事逊色不少。”
虽说战事一起天下都不得安宁,但是不得不承认,坊间最爱听的就是那些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
青胡子瞅了他一眼,心道:只怕未必。
如今的中原王朝虽然没有外族入侵,但是内部却乱的可以,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谁异军突起改朝换代让这小公子能更好的编故事?
这年头万事皆有可能,可不敢把话说太死。
作者有话说:
青胡子():这几个人知道的怎么还没我多?
第54章
*
有青胡子带来的消息,众人度过来来到沙漠后最安心的一夜。
繁星满天,月光如水,黄沙像是覆了一层浅浅的霜。
叶危峦裹着毯子听故事,梦里都是郭靖黄蓉死守襄阳的刀光剑影赤血丹心。
第二天一早,青胡子告辞离开,远征小队也一改沉重的气氛开开心心回中原。
路线都是现成的,直接顺着黑珍珠离开的路线走就行。
回程的路和来时相比顺利的令人震惊,他们来时好像整个西域的劫匪都出动了一样,离开时却连马匪的影子都见不着,好像来时遇到的那些都是幻觉。
由此可见,他们可能来西域之前就被无花给盯上了。
臭秃驴,就该把他送去少林寺公审,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他犯下的错,让他从此再也没脸见人。
杀人就要诛心,对爱面子的人来说就得先让他颜面尽失再丢掉小命儿。
姬冰雁的家业都在兰州,楚留香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也要回兰州继续赚钱。
叶危峦对他短短几年就经营成兰州首富的手段很感兴趣,虽然他短时间内成为杭州首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前辈的先进经验不能不学。
相识即是缘,等他把梅庄买下来就和姬先生写信,即便一时半会儿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感情也不能丢。
他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将来要是有赚钱的机会第一时间就得想起对方,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天的相处?
对吧姬先生?
姬冰雁:……
以白云城的富有,应该看不上他这区区兰州首富。
姬冰雁是个寡言少语的富翁,遇上嘴皮子分外厉害的少年郎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不沉默也没办法,根本插不上话。
姬冰雁离开沙漠后要回兰州,胡铁花和一点红都居无定所,一时半会人也想不到要去哪儿,索性便继续跟着楚留香寻找至今没有音讯的三位姑娘。
虽然已经从青胡子那里得知三位姑娘是安全的,但是只要没亲眼看到就还是不能安心。
几个人入关后挥别姬冰雁,然后满心惆怅的就近找了个小城平复心情。
边关的城池带着边关特有的沧桑厚重,商队多的地方很难不热闹,城里的街道上挤满了个各式各样的人。
两边的店铺都将店里最好的货物陈列出来,行人一路走一路打量,走着走着钱袋就瘪了。
如果是平时,叶危峦来到新地方一定先从街头逛到街尾,但是今天他刚和很会赚钱的姬先生分开,只想找个地方借茶浇愁,实在没心情逛街。
四人小队甚至连城门上写的名字都没仔细看,进城之后直奔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找到最好的酒楼就开始对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喝酒。
楚留香和胡铁花、一点红喝酒,叶危峦面前是刚从街上买的果蔬冷饮和西瓜琥珀糕。
这年头的主流冷饮叫渴水,杨梅渴水、木瓜渴水、五味子渴水、林檎渴水等,其实就是杨梅果汁、木瓜果汁、五味子果汁、苹果汁。
西瓜琥珀糕是西瓜汁熬稠后冰镇成冻做成的,跟冰镇之后的果汁一样都很适合夏天消暑。
边地的物资不似中原丰富,愿意在吃喝上花钱的多是不差钱的商贾,同样的东西价格比之中原几乎翻了两番。
饭点已经过去,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酒楼的大厅也有不少客人在听说书先生讲最近的江湖奇闻,二楼的客人却是不多。
胡铁花三杯酒下肚就开始嘟囔,“真不懂死公鸡为什么不肯和我们一起走,为什么要回家?”
叶危峦差点咬断嘴里的木勺。
胡大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人家为什么要回家?因为人家要回家啊人家为什么要回家!
姬先生跟他这种离家出走后不敢回家的胆小鬼不一样,跟四海为家的大侠们也不一样,人家已经找到合适的地方安家立业了为什么不能回家?
难怪这家伙只喜欢追人不喜欢被人追,他心里压根就没有成家的概念,哪天真要成家了对他还是对和他成亲的姑娘来说都是灾难。
单着吧单着吧,他们胡大侠绝对是天下第一适合单身的人。
小少爷震惊的表情太明显,楚留香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就是舍不得老朋友才口不择言,要是他家里有人在等着,他也着急回家。”
胡铁花又干了一杯酒,“那可未必,我只会觉得可怕。”
叶危峦想想家里的哥哥,连忙大吃一口压压惊,“确、确实有点可怕。”
他现在回家可能会吃到他哥亲自做的竹笋炒肉,胡大侠要是成家后还不着家,可能会被那位更厉害的女侠拧着耳朵教训。
女侠肯定比这家伙更厉害,不然他绝对不会成亲。
胡铁花不敢想他成亲后是什么样子,看楚留香说完之后就收起笑容,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还在想苏姑娘她们?她们的本事是你亲手教的,只要她们在一起,南七北六十三省没人能动得了她们,用不着为她们担心。”
楚留香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用那么担心,可去了趟大漠也没能见到三个妹子的身影,也不是说不担心就能不担心的。
为了让楚留香别那么心事重重,胡铁花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
丐帮的任老帮主被养子所害,害死养父的新任帮主南宫灵又死在同胞兄长手上,如今的丐帮群龙无首,他觉得以他的本事可以去丐帮混个长老当当。
别管话题转移的生硬不生硬,总之楚香帅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丐帮如今正乱,你确定要去蹚浑水?”
胡铁花怒目圆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觉得我什么阴谋诡计都应对不来?”
楚留香端起酒杯移开视线,此处无声胜有声。
这边俩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被谁牵着走,旁边的一点红不为外物所动专心喝闷酒,一边喝一边思考他改行后要怎么生活。
当杀手的时候赚到的钱很多,可是那些钱并不全是他的,他这几年花销也大,并没有攒下来多少钱。
还有就是,他并不是个自由的杀手。
那些自由的杀手不想干可以直接金盆洗手,他是受制于人的可怜杀手,没办法想改行就改行。
先前不打招呼就去大漠可以说是结束了任务后出去散心,一直没有消息的话过些天就该有别的杀手来杀他了。
他有自信不落到被杀的下场,但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事到如今,能供他选择的好像只有退隐江湖了。
三个喝酒的人有两个都心事重重,还有一个被气的直冒烟,没有喝酒的叶少爷闲着没事儿干,索性继续给他那还没影儿的藏剑山庄招揽人手。
楚香帅逍遥四海不会留在某一个地方,那就发个客卿牌。
胡大侠想去丐帮玩玩也发个客卿牌,回头要是一不小心当上丐帮帮主就更好了,丐帮帮主在他们藏剑山庄当客卿,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红兄看上去有点迷茫,迷茫的人更应该跟他走,他们俩的缘分别人都比不上,他们是上辈子就攒下来的缘分。
首先,红兄是杀手;
其次,红兄是红色心法;
最后,红兄很迷茫。
总结:他们俩天生一对,红兄就该跟他走。
一点红:???
一点红听完更迷茫了。
他是个杀手很好理解,他很迷茫也很好理解,他是红色心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叫中原一点红,所以他的内功心法也是红色的?
小公子叫海上一抹绿,照这么说他的心法就是绿色的?
叶危峦不管那么多,不管红兄能不能听懂,总之他们俩打起架来就是绝配。
合作迎敌的那种,不是他们俩之间打架。
一点红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懂这小祖宗的歪理,应下招揽之后继续喝闷酒。
这小公子说着玩儿,他也能应着玩儿。
叶危峦将红色心法队友的酒水换成果汁,郑重其事的和他解释他没有在说着玩儿。
别的客卿不愿意待在藏剑山庄可以去白云城,红兄不行,红兄是他们藏剑山庄专属的好朋友,白云城都得往后排。
胡铁花搓搓下巴,“你们上辈子认识?”
一点红迟疑,“我们上辈子认识……吗?”
“认识!”叶危峦重重点头,“那是唐朝天宝年间,我是西湖一只成精的猞猁,你是太白山里成精的黑豹,我们俩跨越千里前往华山之巅和敌人大战三百回合,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胡铁花:……
上辈子的情谊竟然能延续到这辈子,感情还怪好嘞。
就在叶小公子想要细细分享他们上辈子怎么从华山之巅战到天山碎冰谷时,旁边桌上忽然有个人朝他们走来。
那人本来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桌子上,旁边还有个容貌非常出色的女子,看二人相处间的氛围应该是夫妻。
几个人刚从沙漠里出来,看到容貌出色的女子下意识就想到石观音,再一想石观音已经死在玉罗刹手中,世上再无女子要受她迫害,这才都松了口气儿。
来者看上去是个斯文秀气的世家子弟,兴许是被他们桌上的空酒壶惊到才走上前来,“小弟本不敢过来打扰几位喝酒的雅兴,但是见到几位这样的好酒量又忍不住过来请教,还请几位莫要怪罪才好。”
叶危峦刚才背对着那边,楚留香和胡铁花却正好能看到夫妻二人的动静。
他们喝酒时那边桌上的夫妻俩也在喝,且两个人喝的酒水不比他们三人少。
爱喝酒的人都喜欢听别人夸他们酒量好,这人自己酒量很好,夸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令人开心。
胡铁花就是这样爱交朋友的汉子,当即站起来大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你肯过来就是瞧得起我们,我们若是还要怪你,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来人笑道,“若非早已看出几位是豪迈不羁的侠士,小弟也万万不敢过来。”
“你本就不该过来。”胡铁花忽然沉下来脸,看对方愣住后又露出干坏事得逞一样的笑容,“你想找我们喝酒直接喊我们过去就是,怎么能将嫂夫人一个人留在那边?至少要先罚三杯。”
几句话的功夫俩人便称兄道弟起来,叶危峦确定他们胡大侠去丐帮能闯出一番事业了,这交朋友的速度就很丐帮。
来人说着要请他们喝酒,估计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想请的只有楚留香一个人,最多最多再加上个和他称兄道弟的胡铁花。
他和红兄是无关紧要的透明人,要不他们假装是拼桌的悄悄溜走?
不是他信不过楚香帅,而是主角基本上都是行走的麻烦吸引机,主动找过来的俊男靓女很难没有隐情。
他是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普通人,他只会这么看颜值来下定论。
楚留香也知道主动找上来的大概率是新的麻烦,朝叶危峦和一点红使了个眼色便跟胡铁花勾肩搭背挪去那人桌上。
不用太紧张,先看看来者何意。
如果是不怀好心,那他们假装不认识故意也没啥用,如果是遇到困难需要帮忙,他们也不需要假装不认识。
只是看他们酒量大想找他们喝酒?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楚香帅很有自知之明,虽然酒楼里客人不多,但是能精准找到他们这桌肯定不会是因为他们离得近且能喝。
叶危峦本来只是想喝点冷饮消消暑,这么一弄也有胃口了,直接喊小二上菜,吃饱了才有力气看热闹。
楚留香和胡铁花负责打探消息,他和中原一点红负责打起来之后当帮手。
完美。
饭菜要过会儿才能送过来,一点红转身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人身上的味道怪怪的。”
“什么?”叶危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哪里怪怪的?我看着他穿的挺干净的。”
那人模样很不错,衣着虽然不华丽,但看料子也能看出来是好衣裳,裁剪的也很合身,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讲卫生的人。
一点红摇摇头,解释道,“是石林洞府里那些罂粟花的味道,虽然很淡很淡,但是我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味道。”
叶危峦脸色微变,背对着那一桌不好观察,索性直接挪到对面大大方方的观察。
刚才过来他们这边的青年虽然酒量极好,但看着是个温和的性子,他的妻子蛾眉淡扫不施脂粉,如果让石观音看到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美人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忧郁,脸色也苍白的不太正常,看上去像是病得不轻。
病成这样还放肆喝酒,这夫妻俩到底有没有把病放在眼里?
话是这么说,但是病美人比寻常美人更吸引人,酒楼里本就没几个人,十个有九个里都在偷偷摸摸的看她,显得特意挪位置的他们俩都不起眼了。
病美人别有一番韵味,惹得大堂里仅有的几桌客人都眼睛发直食不知味,可她的丈夫却像看不见似的毫不在意。
夫妻俩看上去都弱不禁风,言行举止都不带半分江湖气,但是寻常人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以一点红的判断,这俩人的武功都很高明。
叶危峦看不出来,现实中也没有血条蓝条来辅助他判断武功高低,但是红兄是江湖知名杀手,他的判断大概率不会出错。
……石观音真的死了吗?
叶小公子打了个寒颤,此情此景他真的很难不想到石观音复活或者石观音化作厉鬼来找他们索命上,“红兄,我有点害怕。”
真的要对这个不科学的世界绝望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叽崽():厉鬼退退退!!!
第55章
*
叶危峦本就觉得石观音死的仓促,他不怀疑玉罗刹的能力,但他也不怀疑石观音的武功。
怎么说也是凶名远扬的大魔头,能跟玉罗刹齐名肯定有她的本事,不可能一照面就从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变成乌漆嘛黑的枯骨。
就算石观音常年跟罂粟打交道已经毒入骨髓也解释不通,人就没法从活人变成枯骨。
要么是房间里有他没有发现的传送门,要么是玉罗刹偷偷放水把石观音放跑了,那副骷髅是从别处挪来糊弄他们的。
虽然这个世界怎么看怎么不科学,但是比起没有任何技术支持的传送门,他还是更相信玉罗刹和石观音有一腿。
阴暗发散.jpg
就是那种,石观音和玉罗刹先婚后爱,哦,不对,俩人没成亲,总之就是他俩二十年前就偷偷在一起了,只是江湖上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眼里的玉罗刹就是玉罗刹石观音就是石观音,两方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哪天出现在一起也是敌对状态。
明面上是这样,实际上两个人的关系跟看上去完全不同。
就说前几天的事情,看似是石观音死于玉罗刹之手,实际上却可能是两方势力合二为一,没准儿过些天西方魔教就会出现一位容颜绝世的教主夫人。
如果玉罗刹所图更大,接下来西域可能忽然传出罗刹教教主身亡的消息,俩人一起金蝉脱壳将整个江湖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问题来了,玉罗刹到底想干什么?
这夫妻俩到底是不是改头换面的玉罗刹和石观音?沙漠里那一出真的不是早就策划好给石观音金蝉脱壳的大戏吗?
石观音不喜欢和天枫十四郎生的那两个儿子,小儿子南宫灵已经死了,大儿子无花诈死脱身来沙漠投奔她,她身为母亲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于是和玉罗刹合作演上这么一出大戏将无花送回少林寺受审。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少林寺在中原江湖地位超然,莆田少林寺和嵩山少林寺一样寺规森严,无花此番回去必定难逃一死。
有道是最毒妇人心无毒不丈夫,石观音和玉罗刹都是西域知名大魔头,不能指望大魔头有仁义道德,也不能指望石观音对亲生儿子手下留情。
至于他们,他们只是见证石观音死亡的工具人罢了。
叶危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恨不得立刻把楚留香和胡铁花拽回来然后逃之夭夭。
但是不行,敌人太可怕,队友还在对方手里,他就算发现真相也不能打草惊蛇。
以玉罗刹和石观音的武功酒楼里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他不光不能把楚留香和胡铁花拽回来,甚至连旁边的一点红都不能透露。
就在叶小公子坐立难安的时候,外头忽然有个人从楼梯上冲过来指着楚香帅大叫,“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楚留香楚香帅,各位有幸能见到楚香帅的真容,都该站起来喝一杯。”
这么毫无征兆的一嚷嚷,莫说酒楼里面,就连街上的行人也都知道了神秘莫测的盗帅楚留香现身了。
正经过日子的人都不知道楚留香是何许人也,但混迹江湖的人听到楚留香这个名字都变了脸色。
酒楼里的江湖人都变了脸色,倒是楚香帅自己看上去淡定如常。
他就知道得出点儿事情。
冲进酒楼嚷嚷的人蓝衫灰裤用黑布裹着裤脚,左边太阳穴上贴着块金钱膏药,衣襟大敞看上去是个标准的地痞流氓,也可能是卖狗皮膏药的。
这人嚷嚷完就想跑,可惜在场的全是高手,他脚尖还没转过去肩膀已经被拧住。
胡铁花手上力道不减,面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问道,“朋友贵姓?你是怎么认识楚留香的?”
贴着狗皮膏药的小流氓挣不脱胡铁花的大手,只能赔笑着解释求饶,“这位爷,小人只是个卖膏药的,根本不认识什么楚留香楚留臭,这是刚才有人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来这里嚷一嚷,您要寻仇可千万别来找小人。”
胡铁花啧了一声,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家伙没有说谎。
老臭虫出门在外很注意隐藏身份,没机会认识这样的地痞流氓。
“谁叫你来的?”楚留香可以任由身边人胡乱称呼,却不喜欢不相干的人这么祸祸他的名字。
小流氓也不知道给他钱的是谁,“那人说他是楚留香的朋友,还将小人拉到角落里说话,背着光小人也看不清楚,只瞧见他手里提着个鸟笼子,笼子里好像有只画眉鸟。”
画眉鸟?
楚留香和胡铁花面面相觑,都猜不出来这提着鸟笼的“朋友”是谁。
出门提着鸟笼子,他们有喜欢玩儿鸟的朋友吗?
猜不出来,胡铁花也只好松开手将人放走。
楚留香遗憾的朝刚认识的新朋友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方便再和李兄把酒言欢,下次有机会定要备上好酒回请贤伉俪。”
略带病容的美人笑着回道,“会有机会的。”
这边寒暄着告别,那边叶危峦紧紧拽着一点红的手臂,将这夫妻俩是玉罗刹和石观音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太离奇了,太诡异了,除了玉罗刹和石观音还有谁能如此精准的找到他们?
——楚哥!危!
虽然楚留香满脑袋雾水,但是他真没感觉有多危。
暗中有不知是敌是友的人盯着,这座城已经不适合他们停留,楚留香也不管街上那些试图将他拦下的江湖人,出城后运起轻功走了得有五六里才停下。
幸好叶危峦他们几个的轻功也不错,不然怕是出城没一会儿就得跟丢。
几个人在城外的破庙里落脚,叶危峦在外面转了一圈,确定破庙里只有他们四个能喘气儿的才着急忙慌的将他的推测说出来。
高兴早了啊家人们!他们没有从危险中走出来,恰恰相反,危险跟着他们从沙漠走出来了!
君不见那石观音balabala,君不见那玉罗刹balabala,总之就是他们现在就是被死神盯上的倒霉蛋,最好全都跟他回白云城。
西域武林没人能挡得住玉罗刹和石观音联手,去别的地儿就不一定了,他哥一定能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白云城外。
楚留香一路上心情沉重,听完小少爷的分析后又哭笑不得,“红兄,你也这么认为?”
中原一点红连忙摇头,“绿兄没和我说,我不知道。”
叶危峦急的跺脚,“那夫妻俩就在旁边盯着,我怎么敢和你说的太明白?”
“好了好了,他们的身份我和小胡已经问了出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楚留香安慰道,“石观音确实已经死了,玉罗刹也不会对我们不利,他们和刚才那二人没有关系。”
叶危峦惊疑不定,“真的?”
楚留香非常确定,“真的,他们是拥翠山庄的人。”
又一个陌生的势力冒出来,叶小公子再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他不是闯江湖的熟手吗?拥翠山庄又是什么地方?
楚留香捡了几根干柴用来生火,等火堆燃起来才慢悠悠的说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
叶危峦蔫儿了吧唧,“我不知道。”
胡铁花贴心的安慰道,“没事,你还不算是江湖人。”
像他们这种从小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闯到现在了什么都知道很正常,小祖宗刚刚开始闯江湖,家又远在海上,不清楚中原江湖有哪些势力很正常。
他这个年纪只知道江湖上有少林和武当,加上一个经常打交道的丐帮,其他什么华山、峨眉在他眼里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
实际上人家也是传承已久的名门正派,只是他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叶危峦瞅了他一眼,“并没有被安慰到。”
胡铁花摊手,“没办法,谁让你年纪小呢?你要是和我们一样大,那我们就能一起孤陋寡闻了。”
叶危峦托着脸叹气,“那得我和我哥是双生子才行,我和我哥怎么就不是双生子呢?”
楚留香无奈,“你们要是双生子,你还能这么轻松的出来玩儿?”
叶危峦立刻收回发散的脑洞,“生得早不如生得巧,现在这样就很好,楚哥楚哥,我们来继续说拥翠山庄吧。”
楚留香似笑非笑,“当今武林三大世家,每家都有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笈,他们的家传秘笈足以和少林的罗汉神拳和武当的两仪剑法分庭抗礼,只不过三家门下子弟都谨守家规,极少在江湖间走动。”
叶少爷听到这里又支棱了起来,“是他们不经常在江湖间走动的缘故,不单单是我孤陋寡闻。”
他之前也没在江湖间走动,所以就算是楚留香这等消息灵通之辈也不知道他是谁。
没有听说过叶危峦不代表白云城没有名气,用现在的情况来类比就是他只是比江湖人知道的更少些,他连有名气的白云城都不知道。
楚留香笑笑,继续说道,“近几十年来这三大武林世家也是人才辈出,虽然他们门下子弟不经常在江湖走动,但每次出现必定是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
胡铁花拍拍脑袋,忍不住开口,“我知道我知道,譬如南宫世家的南宫平,一夜之间横扫太行十八寨,横行天下四十年的太行贼寇自那便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缓过气儿来。”
楚留香看着叶小公子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叶危峦:……
也不用在这个时候笑话他。
因为这个笑话只有楚香帅和叶小公子两个人能听懂,为了让胡铁花和一点红不被排挤,楚香帅还非常善良的给他们解释了一下南宫世家这一代没有名叫南宫问雅弟子出来轰动武林。
一点红恍然大悟,“原来绿兄认识一个新朋友就要取一个新名字。”
胡铁花也找到了证据,“他还说过他叫姬小祁。”
叶危峦干巴巴的解释道,“有原因的,都是有原因的,只是凑巧而已,我没有认识一个新朋友就要取一个新名字。”
事实胜于雄辩,解释也没人信。
胡铁花嗯嗯啊啊假装信了,然后继续说他知道的江湖旧事。
南宫公子扫荡太行十八寨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近二三十年来最轰动武林的是拥翠山庄的李观鱼李老前辈。
李老前辈曾在剑池的试剑石边柬邀天下三十一位最著名的剑客煮茶试剑,而他则凭一柄古鱼肠剑和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令那三十一位名剑客都心悦诚服,由此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
叶危峦警惕起来,“拥翠山庄在什么地方?”
怎么听着要和他们藏剑山庄撞定位?
江湖上讲究先来后到,要是撞的太多他就成学人精了,这可不行。
“拥翠山庄在姑苏海碧山,怀抱远山遥望太湖,是那片儿风景最好的地方。”楚留香回道,“我们方才见到的那人名叫李玉函,乃是李观鱼李老前辈之子。”
叶危峦眨眨眼睛,“我记得楚哥的庄子就在苏州太湖旁,岂不是跟那拥翠山庄是邻居?”
楚留香叹道,“若非知道拥翠山庄的底细,又怎么会确定他们夫妻和玉罗刹石观音没有关系?”
他的庄子离拥翠山庄有一段距离,但都在太湖附近,拥翠山庄也是近三十年来最出彩的武林世家,他在附近买庄子肯定也会打听山庄的情况。
叶危峦松了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在苏州就没事了。”
就算撞了点儿元素,他们一个在苏州一个在杭州也能区分开来。
那些知名的武林世家子弟都不爱在江湖上走动,他们藏剑山庄是上升期急需在江湖上走动,煮茶试剑已经让拥翠山庄的老前辈用掉也没关系,他们藏剑山庄还有标志性的抱剑观花。
大不了把他哥请过来当新一代庄花,天外飞仙不是藏剑的剑法也没关系,就问是不是剑客美不美吧?
问题不大,他的重建藏剑山庄大业依旧璀璨光明。
叶小公子庆幸完,脑子里又蹦出了新问题,“拥翠山庄在苏州,山庄门下子弟也不爱闯江湖,那李玉函夫妻俩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刚从沙漠里出来,扭头回沙漠都只需要两个时辰,那俩人真的不是跟着他们从沙漠里出来的吗?
“他们俩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奇怪,不过就算有麻烦也应该和沙漠里的麻烦没有关系。”楚留香回想起分别时李玉函夫妻的反应就头疼,“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他猜不出让人大声嚷嚷他身份的“朋友”是谁,也不知道那位“朋友”和李玉函夫妻有没有关系,他只知道这麻烦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名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
初入江湖时遇到什么事情都觉得头疼,闯荡的多了再回想当年又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是好些年都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了。
难倒是因为带了个小祖宗,所以老天要他们这些老家伙也重温一下少年时的惊险刺激?
楚留香被传染的开始胡思乱想,就在这时,一点红忽然开口,“我觉得绿兄的担忧有道理。”
太巧了,巧的不正常,就是不知道那夫妻俩忽然冒出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胡铁花伸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想干什么呢,反正咱就继续赶咱的路,他们藏不住了自己会出来。”
只是苦了他们几个倒霉蛋,原本准备在城里吃顿好的再找家干净的客栈洗洗刷刷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现在没有干干净净的客栈,只有四面漏风的破庙,连晚饭都只能继续啃干粮。
不说还好,一说饭菜叶危峦猛的睁大眼睛,“我的饭菜!我点的饭菜还没上!”
一点红淡定开口,“无妨,也没来得及付钱。”
叶危峦愤怒的原地转圈,“不是钱的事儿,是我的饭!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吗?”
一点红歪歪脑袋,“多久?”
他是个生意火爆的优秀杀手,小时候是个优秀的预备役杀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正经的饭。
叶危峦的愤怒戛然而止,一头扎进行李包裹里哭天抢地,“我跟你比这个干什么呜呜呜呜。”
红兄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脱离原生家庭,从来没有吃过正经的饭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楚留香将人从行李包裹里薅出来,“明天一定,明天我们先易容再进城,保证谁都认不出来我们是谁。”
胡铁花接道,“老臭虫的易容术天下一绝。”
叶危峦提要求,“那我要当丐帮九袋长老。”
“人家易容都是怎么不显眼怎么来,哪儿有上来就挑显眼的身份易容的?”胡铁花一本正经的给他解释九袋长老在丐帮意味着什么,“丐帮除了帮主和副帮主就数九袋长老地位最高,整个丐帮也就只有四位九袋长老,你以九袋长老的身份大摇大摆的进城,一顿饭吃不完就得有丐帮弟子找过来。”
叶危峦问道,“全天下的丐帮弟子都知道那四个九袋长老长什么样儿?”
胡铁花反问道,“刚才城里的人都知道楚留香长什么样儿吗?”
重要的不是长相,而是他们的身份。
说话的功夫天色已经暗下来,月亮遥遥挂在天上,破庙外面有几棵梧桐树,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桂花香。
在沙漠里白天热的像盛夏晚上冷的像寒冬,离开沙漠才忽然察觉到夏天已经过去了。
叶危峦枕着包裹看星星,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决战紫禁之巅是不是要来了?
他只知道决战紫禁之巅是在月圆之夜,还隐约记得是在秋天,却不知道是在几月的月圆之夜。
闯江湖闯的太开心,叶小公子嗅到桂花香才终于想起来离家出走的初衷。
现在夏天已经过去,江湖上有传出某两位绝世剑客要决斗的消息吗?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哥要开始找死了吗?
第56章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是回到中原赏月和在大漠赏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叶小公子举头望明月,身边有朋友也不耽误他想家,“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在沙漠里耽搁那么久,是不是把中秋也耽搁过去了?”
如此星辰,如此月夜,他哥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会有多寂寞,寂寞的男人要找事情排解愁绪,于是就约人决战紫禁之巅。
完蛋了,竟然真的合乎逻辑。
叶危峦啊叶危峦,你可真是个罪大恶极的男人。
楚留香笑道,“离中秋还早呢,哪儿能那么轻易就耽误过去?”
这小祖宗刚入夏的时候就跟他离开了白云城,要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也不着家,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就是叶城主亲临。
叶少爷在心里狠狠的自我谴责,他不该因为旅途的惊险刺激就忘掉初心,然而谴责完了还是得面对惨痛的现实。
如果要约战,消息肯定得在约战之前传出来。
决战紫禁之巅的动静那么大,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决战之前就传遍江湖,所以他们只要去人多的地方就能打听出消息。
大漠边缘消息不太灵通,这儿离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远吗?不远的话他们可不可以往那附近拐一拐打听一下消息?
叶危峦没法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的说好些天没见着陆小凤了,听说陆小凤和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是好朋友,不知道从他们这里去万梅山庄远不远。
小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楚留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梅山庄在塞北,从这里去塞北确实比到海上近很多,但是如果改变方向,你就只能在万梅山庄过中秋了。”
从大西北到塞北,且不说这一路上有多难走,就算走过去,他们去那边干什么?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不是他们的朋友,那人一年只出门四次,每次出门也只杀一人,其余时间闭门练剑,除非遇绝世对手或必要之事,否则极少出门。
人家明显是个不爱交朋友的孤僻性子,他们不打招呼就过去怕是连万梅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还有就是,刚才想家的是谁来着?
叶危峦小小声辩解,“也没有非要拐去塞北,离得远就算了,我只是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