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会会大哥江建军和孙慧医生相处不错, 在又见几面后,就确认了恋爱关系。
大哥回部队前,准备领着孙慧医生回家吃饭, 让孙慧和江家人彼此都见见面。
为了招待孙医生,江会会全家人都收拾出了最新最好的衣服,家里也彻底大扫除过。
江会会大哥提前问了孙医生爱吃的菜,江会会亲自下厨。
周末上午,江会会还做着饭呢, 江翠翠就一个劲儿的问:“大哥和孙医生怎么还不来。”
“今天虽然是周末, 但是医生们是轮班制, 孙医生今天上班呢, 等她中午下了班才能来。”
江翠翠听了,长长的叹了口气。江翠翠是家里最乐观的人, 平时别说是叹气了, 就是沮丧都很少有。
江会会见江翠翠苦着脸, 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江翠翠看着江会会, 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笑,而是满满的迷茫:“二姐,大哥要结婚了。”
“嗯?”江会会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大哥这次回来,不就是相看对象,然后结婚的吗?
江翠翠又说一遍:“二姐, 大哥要结婚了,以后大哥就不再只是我们的大哥了。以前大哥有了好吃的, 只会想着我们。以后大哥有了好吃的, 就不是先想着我们了。”
说着,江翠翠觉得有些委屈,眼里含着眼泪看着江会会:“再过两年, 大姐也结婚了,二哥也结婚了,二姐也结婚了,”
江会会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抱着妹妹哄她:“哎呦,我们翠翠可真是个小孩子,来,姐姐抱抱。”
江翠翠气得跺脚。
江会会捏她脸:“行了,别难受了,我们做弟弟妹妹的还能一辈子霸占着哥哥姐姐,不许他们结婚啊?”
江翠翠很认真:“为什么不行,我不要结婚,哥哥姐姐们也不结婚,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江会会觉得妹妹很可爱,若是真能有这样的生活,也是很幸福的。
可是结婚不仅是有了小家,更意味着生活的稳定。就连工作中职务的升迁,个人家庭都是一项评判标准的。
在江会会看来,有了小家庭和大家庭是不冲突的。而且看大哥这几年给他们攒的嫁妆,只这一件事就能知道大哥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心。
而且江会会觉得大哥结婚,大嫂去随军后他在部队能有个家,能有家人陪在身边 ,这反而让江会会觉得很安心。
家人陪在身边就是很幸福的事情,她希望大哥每天都生活的幸福。
江会会把这些说给江翠翠听,江翠翠小声说:“二姐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想让大哥好,我只是……”
江会会说:“我知道,我们翠翠只是还没有习惯家里要多一个家人这件事。但你想想,这个家人是大哥选择的,大姐也说她很好,多一个这样的家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江翠翠看着江会会:“那她会像胡悦悦嫂子对胡悦悦那么好一样,也对我很好吗?”
“孙医生和胡悦悦嫂子是两个人,那她们做事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是我相信她和胡悦悦嫂子一样,都会是个很好的人。”
江翠翠还是有些不死心:“二姐,哥哥姐姐们真的不能不结婚吗?我们都不结婚,就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正是江翠翠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觉得和爸妈和哥哥姐姐们生活在一起太好了,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江翠翠并非是真幼稚,她只是生怕生活有了什么改变。哥哥姐姐们会有什么改变。
在小的时候,不止是江会会家里兄弟姐们们相处的好,大部分人家兄弟姐们都相处的好。
大家一起玩闹,吃一起睡一起,被哥哥姐姐管着,被弟弟妹妹淘气气着。但要是说起最爱的人,除了爸妈,一定就是兄弟姐们了。
可是他们这一批孩子长大了,随着家里哥哥姐姐们开始参加工作,相亲,结婚,各家各户的矛盾都闹了起来。
不说远的,只江会会他们这家属楼里,今天大儿子为着爸妈拿着家里钱给弟弟找关系弄工作不高兴,明天大姑子为着弟媳妇做个新衣裳不高兴,还有嫂子觉得小叔子小姑子花钱多,为着多吃了一口肉就摔摔打打的。
随着知青上山下乡开始,矛盾更是增加。下乡的孩子觉得自己是去吃苦的,想让爸妈多贴补自己一些。留在家里的孩子觉得爸妈一个月工资都没多少,哪能月月贴补。
听多了,见多了,家家户户对着别人家评头论足的时候,都会说咱们家可不能像谁谁家一样,好好的亲戚处的像仇人了。可真到了跟前,该争还是会争,该抢还是会抢。
只和妹妹说让她别胡思乱想,这是起不了作用的。
江会会只自己和妹妹做着保证:“翠翠,你放心,二姐就是结婚了,也永远是你的二姐。你也要相信大哥大姐二哥,相信他们绝不会在结婚之后,为着所谓的家产或者什么的反目,也要相信他们绝不会找个会把家里搅得一团糟的对象。”
这个江翠翠倒是相信的,她点点头:“既然哥哥姐姐们一定要结婚,那也没办法,我只能接受了。不过我相信大哥大姐二姐,但是二哥……”
说着江翠翠还摇着头做个鬼脸。
江会会见她这样,说:“翠翠,不能这样,二哥人很好,你不能玩笑他。”
江翠翠说:“我不是玩笑他,实在是二哥太招蜂引蝶了。咱们家属楼里有女孩偷着喜欢他,他同学里也有,就连他送二姐你去上班,都有女工人偷着看他。也就是他在货运站上班,要是在客运站,说不准还会有乘客喜欢上他。我都不知道将来二哥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江会会安慰她:“二哥虽然很招女孩子喜欢,但是二哥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放心吧。”
江会会哄好了江翠翠,继续切着菜,这时江丹丹走过来:“我们会会长大了,都能安抚住翠翠了。”
江会会有些不好意思:“大姐你听到了?”
“嗯,我听到了,会会你说的很对,即便我们将来都结婚成家了,但我们是一母同胞的血脉,这是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
江会会看着江丹丹:“大姐,哥哥姐姐们真的不能不结婚吗?我们都不结婚,就一直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江丹丹被逗笑了:“你还学翠翠说话。”
说着她有些感慨:“别看翠翠现在已经初二了,但她还是孩子气的很啊。按着她这个年纪,会会你那个时候都上中专了,我也上高中,大哥都干零活补贴家里了,就是建设,也很有哥哥的样子了。翠翠是家里最小的,不止爸妈惯着她,我们也都惯着她,她才能这样的稚气。不过她这样也挺好的。”
很快,江建军领着孙慧医生来了。孙医生衣着简单,一头短发很是干练。
江建军给双方做着介绍。
孙医生也主动和江家人打着招呼:“叔叔好,阿姨好,大妹,二弟,二妹,小妹好。”
江会会几人也忙向她问好,江翠翠偷偷和江会会说:“二姐,她叫我小妹诶。”
看江翠翠的表情,显然对小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
江会会也觉得孙医生人很好,人家是诚心和大哥处对象的,并不拘泥于非得有个什么仪式,才能对着弟弟妹妹们改口。
今天这桌饭江会会是花了大心思的,孙医生一个劲儿的夸江会会的手艺。
江会会趁机说:“慧姐,这段时间我大哥跟着我学了好些菜呢,将来慧姐尝了我大哥做的,再和我做的比比,看我们两个谁做的更好吃。”
孙慧有些意外的看向江建军,她最初是对江建军的各种条件都很满意,这才同意介绍人见面的。
见面相处之后,又觉他性格踏实稳重,对父母孝顺,对弟妹照顾,对于将来孙慧将自己父母接去一起住,也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情愿,这让孙慧觉得江建军很难得。
她虽不知道真到了他们结婚之后,江建军是否会食言,但她还是愿意尝试。因为江建军是她相亲以来,在各项条件都符合之后,还能愿意她将自己父母接去住的。
原本孙慧都想着要不再降低一些要求了,找个可能条件没那么好,但愿意接纳她爸妈的,没想遇到了江建军。
如今听江建军妹妹说他竟然学着做菜,在孙慧看来这实在难得。也由此可见他也是真的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
孙慧知道自己能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实在太难,她甚至都想过,只要未来丈夫同意自己父母一起生活,他就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也并非不能容忍。
孙慧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将就,不然就真的错过了。这么想着,孙慧看着江建军的眼神自是更加温柔。
江建军被孙慧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
江翠翠眼尖的看,见着了就想和江会会咬耳朵,江会会笑着拿着手帕轻轻擦擦江翠翠嘴角沾着的油光,警告她:“闭嘴。”
江翠翠:“哦……”
她低头继续大吃了起来。
这顿饭双方都努力表现热情,自然吃的宾主尽欢。
只短短一顿饭也能让江家人对孙医生有个基础的了解,确实如大哥大姐所说,孙医生是个很干练同时还很斯文的人。
她自是好相处的,大家谈论一些话题,她会很主动搭话,笑着同江家人相处。
但她表现的再怎么亲切,还是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并不是因为态度,而是她整个人的气质,气场。让人不敢随意同她玩笑,更不敢造次。
这一种气质,江会会妈妈刘桂香将其称之为一看就是当医生的。
江会会父母对这个未来儿媳非常满意,刘桂香已经开始准备着儿子结婚要用的东西了。
江丹丹反倒劝她别这么急。
刘桂香以为有什么不妥呢,江丹丹说,是因为大哥今年才请假回来,等他回部队打了恋爱报告,和孙医生商议了结婚,再打了结婚申请,肯定是明年的事儿了。
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结婚都不一定,家里东西没必要这么着急准备,现在结婚形式简单,等婚期定了再准备也不迟。
刘桂香很不赞同江丹丹的说法:“哪有到了结婚跟前了才开始准备的,万一有什么准备不及的呢。现在你们都大了,不止你大哥结婚用的要准备,你们剩下几个结婚用的东西我也都要准备着。”
江翠翠:“我的也要准备吗?”
刘桂香揪她耳朵:“你现在怎么这么贫啊,别人说个什么你都要掺合。”
江建设说:“初中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刘桂香不信,她又不是只生了这一个孩子,翠翠前面四个哥哥姐姐都念是念了初中的,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每天话多的很。
她小时候就话多,本以为长大了会好一些,没想到长大了话更多了。
很快又是一年,江会会家里包了饺子,今年饺子包的格外的多,大姐江丹丹要给她一些外地没回老家过年的同学送去。去年大姐也送过,虽有人背后说大姐这是装模作样收买人心,但对收到饺子的同学来说,大过年的离家在外,吃到一顿同学送来的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
更何况他们家的饺子还是江会会亲自调的馅儿,虽然用料上和别人家的饺子馅儿区别不大,但吃起来就是更好吃。甚至于在大姐同学中他们家的饺子都是很出名的,好多人都想尝一尝这饺子到底有多好吃呢。
二哥要给他师父送去,现在他正跟着货运站一个老司机私下偷摸着学车。这个老师父是大姐找人帮忙牵线搭桥介绍的,对方见二哥是个实诚的,加上要给介绍人面子,这才收下了他。
还有姑姑那里,临近过年,很多人会买香烟走亲访友,家里也得备着一条烟招待客人,给领导送礼香烟也更拿得出手。所以很多人家攒了一年的香烟票都是留着过年才用。加上很多厂子采购过年福利,也会将采购香烟给加进去。
每到过年,姑姑他们厂子里忙得很。瑞瑞倒是被姑父接去他那边过年了,姑姑也不用操心他,所以她都是主动申请加班。
但过年加班是加班,总不能连个饺子都不吃吧,所以往年都是江会会和妹妹江翠翠去给姑姑送饺子,陪着姑姑吃了这才回家。
但今年不行,今年江会会要给未来大嫂去送饺子。大嫂在医院上班,过年时候也给她排了值班。
家里饺子一锅一锅的煮着,家里人一个又一个的出发。等排到了江会会,江会会说:“妈,另外再给我装一盒,姚健今天也值班呢,我给姚健带过去。”
刘桂香把饺子盛出来沥水,然后装搪瓷杯里。江会会拿出拿旧棉花做的布包,把搪瓷杯塞进去,空隙处还塞了报纸固定,然后和给姑姑送饺子的妹妹一起出门。
大姐二哥用了一辆自行车,江会会和妹妹骑另一辆,将妹妹放到纸烟厂门口,江会会再骑车赶往医院。
她去了医院,为了避免有人议论,她先找了姚健。
姚健正见江会会来了,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接着又有些担心看她:“这个点儿你来医院,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吧,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江会会摇头,笑着说:“我是来给你送饺子的。”
姚健眼睛一亮:“真的啊!”
接着她小声说:“我倒是在我们食堂吃了饺子,但是我们食堂饺子都没个肉味儿。本来我妈说给我送饭,但我想着食堂有我就拒绝了,刚才吃饭时候我一想到现在除夕,我却吃这么没滋没味的饺子,我可后悔了。”
江会会又说:“还有给孙医生的,你陪着我给她送过去。”
姚健是知道江会会大哥在和孙医生处对象,过了年两人就准备结婚了。她找另一个同事说帮自己照看着,然后就领着江会会去找孙慧。
姚健和孙慧工作在同一层,只是科室不同,姚健是在药房,孙慧则是在外科。
姚健小声和江会会说:“会会,真没想到你大哥和孙医生能成,当初大姐来找我的时候,还哄我说有个认识的人腰疼了,不知道我们医院外科医生里哪个医生看的好。”
说着她又疑惑:“不对啊,我记得之后大姐真的陪着一个人来外科找孙医生看病的啊。”
江会会笑。
姚健有些后悔说:“早知道当时大姐问孙医生情况,是想看看她和你大哥合不合适,我就不该直说孙医生医术挺好,只是医院里有些她的传言不太好听,说她个人作风什么的,但只找她看病没问题的。”
江会会:“嗯?”
姚健有些疑惑:“会会你不知道吗?孙医生原本是有对象的,她对象不仅是她医科大学的同学,还是孙医生爸爸老孙医生的徒弟呢。两人应该是一毕业就处对象,处到六六年,都准备结婚,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孙医生那个对象张医生和孙医生一家都划清界限,这婚事自然就不作数。”
说着姚健有些不屑:“我们医院很多人都瞧不起张医生,像我们这些小护士都不愿意搭理他。只是可怜了孙医生被他耽误,而且有了被未婚夫退婚的名声,孙医生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之后单位里也有领导同事给孙医生介绍对象,但一个都没成,也有人背后议论说孙医生眼光太高,不知道想找个什么样的。”
说着她嘻嘻一笑:“现在我知道了,她是要给我们会会当大嫂呢。”
江会会听了姚健的话倒不觉得意外,大哥是四五年生的,孙医生比大哥还大一岁呢。大哥这个年龄结婚都不算早了,何况是在女同志身上。
一般男的过了二十五周岁,女的过了二十三周岁,要是家里面没有给安顿着介绍对象,那单位就要出面了。
所以对孙医生之前处过对象的事情江会会并不意外,江会会想,大哥大姐肯定也是知道的,大姐能打听到,而且以孙医生的性格,肯定也不会瞒着大哥这个相亲对象。
大哥真想着结婚,那也会和爸妈说,要是瞒着将来爸妈从别的地方听见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少不得对孙医生有意见。但是大哥大姐提前说了,好好劝了,爸妈其实是能接受的。
江会会想,大哥大姐还有爸妈之前没有在家里讨论这事儿,想来是不想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在他们看来,既然大哥已经认定了孙医生,那即便是在家里关起门来讨论孙医生过往的私事,也是不好的。
所以江会会并不觉得家里人在此事上瞒着她因而心里不舒服,反而觉得爸妈都是好人,大哥大姐也有分寸,他们能在孙医生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这样照顾着她的名声,实在很难得。
姚健陪着江会会敲门进了孙医生的诊室,见来的是江会会,孙慧还有些意外。
江会会笑着说:“慧姐,这是家里包的饺子,爸妈想着你今天在医院值班呢,不好喊你去家里吃饭,所以煮好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孙慧没想到江建军父母竟然还惦记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也太麻烦叔叔阿姨惦记了,还让会会你跑一趟。”
“这算什么麻烦啊,实在是饭盒装不了太多饭菜,我妈说等慧姐你工作不忙了,一定要来家里给你做顿好吃的。”
“我一定会去的,我本就打算初三的时候去家里拜年呢。”
因着孙医生是值班医生,她和姚健这个药房护士不一样,所以江会会也没有多留,送了饺子就和姚健一起去她工作的药房,躲一个小角落里陪着她吃饺子了。
姚健吃着饺子,还顺口和江会会闲聊着:“会会,那个谁他最近还有去打扰你吗?”
好朋友就是哪怕对方不说出具体的名字,彼此也知道说的是谁。
江会会先是点头后是摇头:“又来一次,我大姐找了他,他才消停。”
“那还行,我还怕他临到过年闲着没事又去烦你。”
说起这个,姚健就忍不住和江会会吐槽:“真不知道何小丽是怎么想的,我问她他们单位招不招男护士,结果她转头就和那谁说了。”
姚健和何小丽上的都是卫校,两人本就是小学同学,初中在一个学校不在一个班,又上了同一个中专,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有次何小丽找姚健问起来江会会的情况,姚健以为何小丽是知道她和江会会关系好,没话找话聊呢,正好想起江会会二哥一直没有工作,于是就问了问何小丽。
姚健甚至没有把这事儿和江会会说,她想着何小丽那边要是有了什么消息,她再问江会会她二哥愿不愿意去。谁想何小丽扭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江源。
对于何小丽对江源的心思,以前姚健还真没看出来,不止姚健,他们这么多同学,都没看出来的。
但现在他们都这么大了,看何小丽与江源的相处,还有何小丽巴巴从她这里套了江会会的消息,转头和江源说了,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姚健知道这事儿还去找过何小丽,何小丽却说姚健想多了,她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能正好说出江源想知道的江会会的消息?
姚健真不知道何小丽是在折腾什么,她要是真喜欢江源,找个介绍人,看能不能成不就是了。能成就成,成不了也消停些。
哪像她,小时候在老师背后告状说江源和张玉萍处对象的就是她。姚健甚至觉得要不是对着江源和江会会不能用这一手,何小丽还会故技重施。
姚健觉得江源问江会会是不是喜欢裴昭,都是何小丽和江源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故意挑拨的。
姚健信不过何小丽,她已经警告过何小丽了,如果她胆敢在背后诬陷江会会,她到时候一定收拾她,不仅如此,还会找了江源一起来收拾她。
姚健还找了另一个和何小丽在一个单位的同学,让她如果听到何小丽说诬陷江会会的话,就来告诉自己。
这些姚健不打算和江会会说,江会会知道了,她免不了心烦。
姚健转头和江会会说起另一个同学的事情:“对了会会,我听说张玉萍要去下乡插队了,去的地方还挺远的,这几天她在家里闹呢。”
江会会疑惑:“张玉萍?这不是我们单位的会计萍姐吗?”
姚健好笑:“会会,你傻了不是,我还能认识你们单位会计啊。我说的是咱们小学同学,就是那个和何小丽,还有那谁三个人闹了一场,像是演大戏似的那个。”
江会会想起来了:“是那个妈妈在百货大楼上班,总穿着裙子的那个女同学?”
“对,她上的高中,后面大学停了,就一直在家,也没个工作。这次下乡名单里就有她。”
“我怎么记得你说她要报考艺校呢。”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她是要报考艺校,可报考和考上是两码事儿,她没考上中专,就念了高中。”
见江会会把这个同学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姚健没再说她的事儿,而是和江会会闲聊了一些别的,直到饺子吃完了,才下了楼目送着江会会回家。
过了年,大哥的结婚申请也批下来了,但是婚假还没有请到,所以只能等着。
不想孙医生却上门,主动和江会会父母说,她可以请假,去大哥驻地的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
江大山和刘桂香面面相觑,家里其他人也很意外。
现在军人结婚的话,在部队批准了结婚申请后,倒是也可以在部队驻地所在的民政局登记,但是这一般是双方都在部队,或者当兵的在当地找了个妻子。
如果孙慧过去也能行,只是大多数还是会选择请了婚假,拿着各种资料材料回老家民政局办理登记。
虽然说现在结婚仪式都简化了,可那也是结婚。结婚是人一辈子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在家人的见证下支持下组成新的家庭的。
江大山有些犹豫的问:“慧慧,你这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孙慧有些不好开口,但还是说:“爸,妈,最近我爸又在做检讨,他年纪实在大了,最近又有人说我爸是学术权威。”
而且说这话的,还是孙慧的前男友,爸爸的学生张明之。若是别人这么说,孙慧还不太担心,但张明之是个小人,而且她还是爸爸的学生,他以学生的身份说些什么,很容易就泼了脏水。
孙慧自进了家门,对着江会会爸妈就直接喊了爸妈。现在她和江建军的结婚申请都批了,这么喊也不算错,不过刘桂香和江大山还是有些不适应。他们夫妻还想着等儿子结婚之后才改口呢。
江会会倒了一杯热糖水给孙慧,孙慧接过,说了句:“谢谢二妹。”
然后继续说:“我爸算高级知识分子,我妈是女干部,按着他们的年龄,我爸是六十岁退休,我妈妈是五十五岁。他们都是够退休年龄的,我妈妈也退休了。但是我爸爸这里,医院又觉得我爸爸业务好,让他延聘,可又……”
剩下的话孙慧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孙慧说:“我爸退休了,事情也就少了。可他一天不退休,我和我妈总提心吊胆的。建军信里和我说了,说我们结婚的申请通过了,只是他最近有任务,长期的假请不下来,短期的假怕是连路上时间都不够。”
说着,她看着江大山和刘桂香:“爸妈,我知道你们一直都盼着建军结婚,就像我爸妈盼着我结婚一样。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来找你们,还是再等等,等建军回来。可我爸年纪实在大了,他虽然是医生,医者不自医,他年轻时候是出过国,可是他不是出去享福的,他在其中受的苦现在都成了他身上的病。”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孙慧也不会来江家走这一趟。她也想过,要不写信给江建军 ,让江建军来和他父母家人提这件事,但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是,确实有很多人在和公婆相处的时候,会让丈夫帮忙传话,甚至就直接让丈夫把这个名头揽过去。但是孙慧不觉得建军的父母家人是傻的,建军说他不想回家结婚,他家里人就信吗?
很可能建军家里人明着信了,但是心里埋下了对这件事的不满。自己是想好好和建军过日子的,还没结婚就让公婆小姑子小叔子觉得自己是个事多的,是个搅家的,这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这事儿本就是她做的不妥当,她本就该来建军家里,和建军家里人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江大山和刘桂香对视一眼,江大山拍板说:“慧慧,按你说的来,你和建军就在他部队驻地的民政局办理登记吧。就是得辛苦你一个人跑去他那边,这一路委屈你了。”
刘桂香见丈夫都这么说了,心里一边觉得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能在他们身边办,这也太不想回事了。这当父母的,哪个能受得了这个。另一边又觉得孙慧父亲确实不容易,你说这医生看病技术好,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就成学术权威了。
刘桂香不懂这些,但又想着,儿子和孙慧结婚申请都批了,那这其实就是婚都结了。孙慧的父亲不就是自家的亲家,是孙子孙女的姥爷。
这自家亲家出事,他们肯定得帮忙的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孙女的姥爷被斗吧。
于是刘桂香也说:“结婚是大事,但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你爸妈。而且你们又不是不办,只是换个地方。你呀也别多想,照顾着你爸身体,让他再撑一撑。等你跟着建军去随军了,把你爸妈他们接过去,他们也算是享到你这个闺女的福了。”
孙慧一向坚强,此刻却有些泪目。她没想公公婆婆如此通情达理,觉得让她委屈,还如此宽慰她。孙慧在医院上班,见多了人情冷暖。她知道公公婆婆并不是与她说客套话,而是真的体谅她。
而她和公公婆婆有什么情分呢?没有,他们都没有怎么相处过。他们这么做,除了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儿媳妇的尊重,更多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她和他们是一家人了,所以他们对她也好。
她将此事记在心里,心想着公婆如此好,她也要像孝顺亲生父母一般孝顺他们。
江丹丹这时说:“既然大嫂要去部队结婚,那不如爸妈还有嫂子的爸妈也都请探亲假去。”
江大山刘桂香孙慧都看向江丹丹。
江丹丹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做决定的时候,不去想想其他的可能性。就连她爸妈甚至瞧着精明能干的未来大嫂,也是如此。
江丹丹说:“大哥不能回来,那你们可以去找他啊。首先,本身作为军人家属去部队探望儿子,这是可以请到假,拿到介绍信的。大嫂是结婚的另一方,大嫂父母是岳父岳母,送着闺女结婚,还是去部队结婚,难道医院还能不放人?”
三人继续眼巴巴看着江丹丹。
江丹丹都想叹口气了:“大哥当兵这么多年,爸妈也没有去看看,趁着这次机会,也看看大哥工作的环境。爸妈不是总担心大哥吗?”
尤其是她妈,从报纸上看了东边的新闻,问江丹丹,丹丹啊,这是不是你大哥他们部队啊,从报纸上看了南边的新闻,也问,丹丹啊,这是不是你大哥他们部队啊。
自从大哥当了兵,在她妈的心里,大哥已经又去中苏边境又去越南还同时守卫金门了。
江丹丹也不能因为她妈妈没有文化不懂地理,所以和她不耐烦,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和她解释,一次又一次的教她。
当然,这是没用的,不过她妈可能也觉得问她后,她总会讲一些难懂的知识,问建设建设更是对地理一无所知,于是她妈就逮着会会问,会会也是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回答。
江丹丹知道她爸爸虽不像她妈妈总这么问,但她爸爸心里也是这么想问的,因为她妈妈会把她问到的再和爸爸去说。
现在让她爸妈去大哥部队看看也挺好的,亲自去看了,以后就是担心,也只会对着相关的新闻担心了。
江大山和刘桂香还真的有些心动,看着闺女,问:“这能行吗?会不会给建军添麻烦,他部队那么忙,有空招待我们吗?”
江丹丹:“妈,你们去了也进不了人家部队里面,你们只会在部队的招待所里住着。那招待所也是收费的,你们有介绍信,又付房钱,安心住着呗。”
说着,她看向孙慧:“大嫂,你不是说担心你爸吗?你领着你爸妈去部队,最起码让一些人知道你是有个军官丈夫的,你爸妈是有个军官女婿的。如果有人想要做一些文章,总得掂量掂量后果吧?”
孙慧听懂了江丹丹的言外之意,她找当兵的丈夫,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没想建军家人不但没觉得她找建军是别有用心居心叵测,甚至建军妹妹还提点她。
孙慧也想起建军走的时候,说他这个大妹妹丹丹极其有脑子,如果她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试着去找大妹妹丹丹。
孙慧只想着建军妹妹比自己还小三岁呢,自己一个当嫂子的,怎么能去麻烦小姑子。
却不想,小姑子竟是如此的聪慧。
说好了孙慧要去部队结婚,江会会父母也跟着去,江翠翠在家里就开始闹腾了。
她撒泼打滚的闹着也要跟着一起去。
刘桂香收拾行李呢,她给大儿子建军准备的不少东西都要带过去。不能因为换了地方,这婚就随意的结了。
她现在越想越觉得儿子在部队结婚也挺好,她一辈子都没出过宁安,这次竟然要去儿子部队看一看了。而且这些新缝的被褥本来是想着建军结婚后自己拿回部队,现在她和丈夫带过去,也给儿子省事儿了。
见着小闺女又闹腾,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又不是只不领你,是你们几个都留在家里。”
江翠翠:“大姐二哥二姐他们留在家里那是因为他们都要上班,他们单位不给他们假,但我只是上学,我又不要学校给我发工资,请几天假怎么了?”
“都说了,我和你爸是你大哥的亲爹亲娘,所以我们能请到探亲假,但你只是你哥的妹子,你们学校还能给你批假,还能给你开介绍信?你一个当妹妹要请假去参加哥哥的婚礼,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啊,探亲探亲,不就是探望亲人吗?我不是我大哥的亲人吗?”
“你就是说的再有道理也没用,没有介绍信就是出不了门,你连火车都住不了,更不用说住部队的招待所了。”
江翠翠气得不行,只能放下狠话:“好,迟早有一天,别说火车了,就是飞机我也坐的了。别说招待所了,就是宁安饭店我也住的了。”
宁安饭店是他们省里最好的饭店,只接待重要的客人。
刘桂香理都不理她的豪言壮语:“尽说些没用的,你大姐给你布置的作业写了没有?等我和你爸走了,可就是你大姐管着你了。你别惹你大姐气,不然你大姐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大哥结婚,江会会几个自然也是要准备的,他们现在手里都有钱,就是江翠翠,都攒着压岁钱和零花钱呢。
商量之后,几个弟弟妹妹决定给大哥大嫂做结婚穿的新衣服。
大姐二哥翠翠三人凑钱买了浅蓝色和黑色的的确良布,江会会则是负责做成了衬衫和长裤。另外江会会她自己买了棉布,给大哥大嫂再做身干部装。
总共要做四身衣服,大哥大嫂一人两身。
大哥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具体是哪天得去了看部队的时间。
五月份天气转暖,正好能穿的确良衬衫了。
江会会做衣服的过程中,少不得要让和大哥身材相近的二哥江建设帮忙试衣服。
江丹丹江翠翠在旁盯着,看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
江建设把江会会做的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和黑色的确良长裤穿上身,江翠翠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你是谁,你不是我二哥,你快说你是谁。”
江丹丹也难以置信,只是一件衣服,怎么建设穿上身像是变了一个人。建设现在要是走出去,真的路过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会扭头看他的。
江会会看着大姐忍不住想偷笑,没想到大姐也有对着某件事难以置信的时候。
江会会做衬衫的时候,自然用了一些剪裁手法。而且的确良相比于棉布,要挺括的多。这个颜色虽然也是蓝色,却比棉布的蓝要更细腻,的确良本身因为光滑,是带些反光的。
江会会样式又选的好,这虽然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衬衫,但上身之后是会修饰身形的。
他们家人身高都挺高的,二哥有一米七九,他身材比例好,腿长长一条。黑色的确良长裤穿上身,将衬衫别进裤子里面,更是显得二哥身形修长,洋气的很。
江会会又拿出皮鞋让二哥穿上,又帮他把皮带系上。还拿水沾湿了头发,帮着二哥在他寸头上稍稍理出一个造型来。
江翠翠:!
她大喊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二哥怎么像是……”
江丹丹接了江翠翠的话:“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江翠翠点头:“对对对,就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这不就是一身衣服一双鞋一条腰带吗?为什么会这样呢?”
江会会笑着说:“这就是服装之美。”
人靠衣装马靠鞍,江会会的二哥江建设,本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美男子,就是穿着打着补丁的棉布衣服,都遮挡不住他的帅气。
如今换上这新做的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确良裤子,穿上爸妈给大哥结婚买的皮鞋,再把姑姑给大哥结婚买的皮带扣上。这一整套下来,简直俊的不像话。
江翠翠和江丹丹一直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中。买菜回家的刘桂香见着江建设,也吓了一跳。
她围着儿子前后左右打量一圈,然后扭头和江会会说:“会会啊,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你这衣服做的,简直比老裁缝做的还好。你二哥穿上就像是解放前资本家的少爷,还得是大资本家,像你姨夫那种地主家的少爷连人家脚后跟都比不上的那种资本家的少爷。”
江建设一听,就要把衣服脱下来:“这衣服不好,我不穿了,也别给大哥大嫂穿,免得惹人闲话。”
刘桂香拦着他:“你,你真是听不出好赖话。穿着,让你妹妹看着有没有什么要改的。这衣服素净的很,又没有花里胡哨的颜色,别人凭什么说闲话!还有建设啊,不是妈说你,你这么大一个后生,怎么比女孩子都怕人说你闲话啊。”
江会会说:“这很正常嘛,长得好看的人,总是免不了被人喜欢。暗恋自己的人多了,肯定就要担心有什么闲话传出来。我二哥虽是男的,可如果有他和一个女的不清不楚的话传来,那我二哥是不是还要被迫娶她呢?”
刘桂香一听,忙说:“那不行,这样的可不能娶回家,咱们家小庙可供不起这样的大佛。”
江会会说:“妈,我二哥这是谨慎,别的男的又不像我二哥长得俊,自然不用这么小心,你可不许再说他了。”
“好好好,妈不说了,我们建设……”
刘桂香看着儿子,她是知道二儿子从小长得就俊,但今天这身衣服一穿,儿子俊的都有些让刘桂香恍惚了。
她仔细看着儿子,是啊,儿子这眼睛长得像她,这眉毛鼻子长得像丈夫,嘴巴像他爷爷,耳朵像他姥爷,确确实实是他们家的孩子。
再看过去,和他姐姐妹妹们也像,尤其和会会像。但会会长得标致,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标致,瞧着就是个好性子的姑娘。
儿子长得俊,就俊的有些张扬,之前穿打补丁的棉布衣服还不那么明显,现在穿上的确良衣服,换上皮鞋扎上皮腰带,就俊的有些招人了。
刘桂香知道家里闺女长得标致,当爹妈的要多操心,免得被混小子给骗了。可实在没想过,儿子长得俊竟然也要当爹妈的操心。
第62章
江会会爸妈去了部队, 爸妈一走,家里就剩他们四个孩子了。
江翠翠整个人如脱缰野马,在屋里撒着欢。
江会会都不知道送爸妈大嫂去火车站, 哭的死去活来,非要跟着去,甚至都担心她是不是会趁着人不注意扒火车的是不是她了。
虽爸妈总说二哥心大,但那是小时候的二哥。反倒是翠翠,她才是那个一如既往心大的。
江会会有时候都会好奇,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为什么彼此之间精力体力相差如此之大。
哥哥姐姐妹妹各有各的卷法, 而江会会就是那个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垫底的存在。
江会会看江翠翠回了她们三姐妹睡的屋里, 很快又抱着被子出来,问她:“你这是要?”
江翠翠嘿嘿一笑:“我要去爸妈屋里睡, 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住过一个屋子呢, 我要去看看一个人住是什么感觉。”
江会会奇怪:“爸妈屋里不是有被褥吗?你盖他们的行, 何必搬来搬去。”
江翠翠振振有辞:“那不行, 我的被褥棉花更新,盖起来更舒服。”
说着她还问江会会:“二姐你和大姐睡吗?你们要睡的话咱们三个轮流开。”
江会会摇头:“我不用,我睡咱们屋就挺好的。”
江翠翠听了觉得有些可惜:“二哥就算了,他那屋虽然小,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一间, 除了二哥,咱们家其他人都没有一个人睡过一间屋子, 二姐你竟然不想感受感受吗?”
江建设听见了, 说:“翠翠你要是想一个人睡的话,我去上夜班的时候去我屋里睡,或者我搬出来睡客厅这床, 你去我屋睡。”
江翠翠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不行,二哥你那屋太小了,还没有窗户,我睡着不舒服。”
江建设还很有耐心的问她:“那要不你睡客厅这床。”
江建设说的床之前是大哥睡的,有时瑞瑞来了也会睡。偶尔大伯三叔还有堂哥堂弟也会睡,比如他们有第二天一早要买的东西,若是从家里来的话得凌晨三四点就出门,所以他们会选择前一天下午进城了,来江会会家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去买东西。
不过这张床大部分时候还是空着的,有时家里人会坐着歇脚,或是躺上面眯一会儿。
江翠翠再次摇头:“睡外面早上你们醒了,我也会被吵醒,都不能贪睡会儿了。”
江建设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说妹妹:“你可真事儿多。”
江翠翠不以为耻,反倒是说:“总不能什么都凑合吧。”
这时,只听一阵清脆的自行车车铃声从楼下传来,江翠翠把手里拖着的被子直接塞江建设怀里:“邮差来送信了,按着日子,大哥的信就该是这两天到了,我去看看。”
说着江翠翠就出门跑下楼。
江会会和江建设对视,只能先帮着她把她的被褥搬爸妈屋里。江会会正帮江翠翠收拾着床铺呢,江翠翠把一封信递给江会会:“喏,二姐,寄给江建设的信。”
自从江会会上中专后,大姐就让她和裴昭在通信的时候收信人寄信人别写她,而是写二哥江建设。就连江会会帮裴昭照看房子,别人问起来,大姐也说裴昭是托付给二哥江建设照看的。
于是在江会会家里人看来,江会会和裴昭从很小就认识了,是多年的朋友。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二哥江建设有个关系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江建设的这个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呢,在江建设小的时候,人家家里买了肉,都会分江建设一些,也会来江家玩,江建设有时也会领着妹妹去这个朋友家玩。
就连江建设的大哥江建军当兵,都是得到了这个朋友父亲的指点,还认识了武装部的人。
之后江建设这个朋友虽然去随军了,但两人书信不断,每次回来也会和江建设见面。对方姥爷去世,江建设还和家里人一起去送别,后来对方更是将家里房子托付给江建设照顾。
关于江会会曾经短暂的用自己的名字和裴昭通信的过往,在时间的冲刷下已经没什么踪迹了,除了江家人,也就负责他们这片的邮递员大哥知道了。
邮递员大哥做着这份工作,自不会将别人信件往来信息抖漏出去。
江会会也知大姐的担心,自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让大姐操心。即便是之前陪着裴昭去将他姥爷去世消息告知亲友时,江会会也只陪他到了对方家门口,然后等着他。
江会会虽问心无愧,但也知道既然平时多注意一些可以避免引起误会,那就平时多注意一些。没必要因为自己坦荡,就真的不管不顾。
她没拆裴昭的信,而是问江翠翠:“大哥的信还没有来吗?”
在确定了大嫂要去部队所在驻地登记结婚,爸妈也会跟着过去之后,家里自是写了信给大哥。之后大哥回了信,说了让家里人操心云云,又定了大概日期,让爸妈大嫂在此日期之前去部队。家里寄了回信过去,说会如约而至。
之后,江会会觉得信已经把事情说完了,大哥那边也要准备结婚相关事宜,应该不会再回信过来。
江翠翠却觉得之前他们和大哥的信都是一来一回的,这次自也该如此。大哥总不能因为准备结婚了,连给他们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江会会有些好笑的看着别扭的妹妹,说:“你想给大哥写信就直接写,这么扭捏作什么。”
江翠翠哼了一声,回屋拿着她的笔记本出来,然后打开笔记本,拿出她夹在里面的信纸:“我已经写好了。”
江会会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可真是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大致浏览下来,江翠翠这封信的主题有几个部分,首先是祝福大哥终于结婚,希望大哥大嫂百年好合。接着是她相信大哥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妹妹的人,大哥可以对大嫂最好,但是她要排第三,第二是妈妈刘桂香。
江会会看到这里,心想翠翠还真怪有孝心的,这个时候还记得把妈妈排前面。
再往后看,就是她对未来的一些畅想了,比如大哥结了婚要继续和之前一样给家里写信啊,要常常回来啊,最后她甚至说,大哥如果生了孩子,一定要记得教他学着喊姑姑,可不能让她侄子侄女连姑姑都不会喊。
江会会:……
江会会也不知道妹妹这是操的什么心,不过她也拿出自己给大哥写的信,说:“等会儿问问大姐二哥写信没,咱们信放一起给大哥寄过去。”
江会会信里内容就不如江翠翠丰富了,她只写了对大哥结婚的祝福。
江翠翠:“二姐你也偷偷给大哥写信了!”
“给大哥写信是什么偷偷啊,江翠翠你要是这么胡乱用词,就去抄新华字典吧,从头开始抄。”
江丹丹说着话,也递了一封信过来。
江会会看了,大姐的信虽字数最少,但文采最好。除了给大哥的祝福外,大姐还给大哥写了一些之后工作生活甚至大哥和嫂子之间,大哥和他岳父岳母之间相处的建议。
江建设见着姐姐妹妹三人每人都写了信,本想说她们三个约好了写信怎么不和他说一声,他也想写封信一起给大哥啊。
但看她们三个好像也没有约好,只是她们自己就想到了要给大哥写信,江建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和姐姐妹妹们比起来对大哥的关心还不够。
他立刻拿了纸笔在餐桌上写了起来,一边写还要一边拿着江丹丹江会会江翠翠三人的信做参考。
江翠翠皱着眉:“二哥啊,这不就是给大哥写封信嘛,你干嘛还要抄我们的啊。”
江建设:“你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自己写没有你们写的好,我就从你们写的里面找出和我想法一样的,写进我的信里。”
江丹丹皱眉,本想说弟弟虽然工作了,但还是该多看些书,多长些文化,不然连封信都写不出来也太不像话了。又觉在此时说这些有些扫兴,只将其记在心里,想着以后再慢慢督促着他好学些。
江会会他们几个给大哥结婚的书信祝福虽然因着每个人性格不同,写作能力不同,写出来的祝福不尽相同,但这份真心却是一样的。
江会会把信放信封里收好,准备上班前去寄出。接着她又打开裴昭给她的信,然后和二哥江建设说:“二哥,后天的时候怕是要麻烦你去火车站接一下你的好朋友裴昭了。”
裴昭要回宁安了,他是在信寄出之后才出发的,他到宁安的时间,正好是后天上午。
江建设自然是有时间去接裴昭,但他有些奇怪的问:“他爸妈不是都不在宁安了吗?我记得你说他姥姥对儿子儿媳生气,也去闺女身边养老了。”
江会会看着信,摇摇头:“不知道,他说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具体什么事信里没说,可能有些不方便吧。”
江建设点头:“好,我到时候接他来咱们家里。”
“嗯,他回了宁安,我肯定要招待他啊。而且他在宁安唯一的亲戚还是他舅舅一家,他们一家人是个什么德行咱们也都知道。他下了火车肯定不会去他舅舅家,那不如来咱们家吃饭。”
“那他住哪儿呢?住咱们家吗?”江建设问。
江会会有些奇怪二哥这个问题:“当然不是啊,他有介绍信也有钱,肯定是住招待所啊。”
住他们家像话吗!
江会会对于裴昭回来自然是开心的,但也没有多想。直到到了裴昭来宁安这日,江会会下了班,想着二哥估计接到裴昭了,她快点儿回家做饭招待裴昭。却见江翠翠着急忙慌的找了过来。
江会会忙走到江翠翠身边,问她:“翠翠,怎么了?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江翠翠欲言又止的看着江会会。
江会会被江翠翠看得毛毛的:“江翠翠,你有话快说,你这样搞得我可有些紧张了。”
江翠翠拉着江会会的手,说:“就……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咱们先骑车,路上我和你说。”
江会会不信,反倒感觉自己身上都开始紧张的冒鸡皮疙瘩了,她强装着镇定:“不是大事情你还这样?你这是一放学回家后就又出门来纺织厂找我的吧。翠翠,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我能承受的住。”
同时,江会会心里也在进行着判断,看翠翠没有哭,没有悲痛,那肯定不是家里人出事。只要不是家里人出事,没有人生病受伤,那一切都好说。
但等江会会看着江翠翠主动骑自行车,让江会会坐后座的时候,她的心又提起来了。
要知道,江翠翠此人若是为了好玩骑自行车,可以骑着从城东骑去城西,从宁安骑回老家,一点不嫌累。但是一旦在哥哥姐姐面前,她就要当那个坐自行车后座的。
像是大姐就不惯着她,她也会在大姐无声的警告中骑车。然后下次还故意如此,再次得来大姐的一个白眼。
但江会会和江建设常常觉妹妹可爱,也愿意惯着她。
江翠翠呢,坐在江会会自行车后座的时候,还会故意倒着坐,拿她的后背靠着江会会的后背,搞得江会会有时候上下坡还提心吊胆的,生怕把她给摔了。
现在她主动骑着自行车,让江会会坐后座上,说实话这很不寻常。
江会会侧身坐着,然后说:“翠翠,该和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江翠翠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扭头看江会会。
她还没说话呢,江会会先提醒她:“头扭回去,自行车要看前面,要看路。”
“哦。”
江翠翠扭头回去,然后小心翼翼说:“二姐,那个,刚才我回家时候大姐说上午裴昭哥下火车时候,被火车站检查站的人给抓了,说他投机倒把。”
江会会:“啊?”
她有些着急的:“怎么会呢,裴昭怎么会投机倒把呢?裴昭现在在哪儿?”
他们家一家三口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三四百,比大部分家庭一年工资都多了,他怎么可能会投机倒把啊。而且裴昭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翠翠说:“二姐你别担心,裴昭哥现在在咱们家呢。就是大姐说让我来接你,顺便和你说这事儿。”
“到底怎么回事呢?”江会会简直着急的恨不得立刻冲回家。
江翠翠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二姐你也知道嘛,火车站对投机倒把是查的最严的。因为很多人都是通过坐火车进行投机倒把嘛。检查站的人会对怀疑的人调查,也会对其他乘客随机抽查,裴昭哥就被抽中了随机抽查。”
“然后呢?”
“然后他行李里有太多紧俏的东西了,像的确良布,奶粉,蜂蜜,干货,熏肉,压缩饼干,军用罐头,甚至还有两双女士解放鞋。”
说着她压低声音:“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还带了抗生素和镇痛片。”
江会会:“啊?”
江翠翠也觉得难以置信:“二姐,裴昭哥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紧俏商品啊。他竟然拿了足足够做两三身衣服的确良布,二姐,那可是足足够做两三身衣服啊。”
江会会突然想到,自己给裴昭的信里写过,她们给大哥大嫂结婚送的礼物就是的确良布做的衣服,衣服是她做的,虽不知道大哥大嫂穿上之后效果如何,但大姐和二哥试着穿了,他们两人穿在身上非常的合身,非常的好看。
尤其是二哥,江会会着重描述了二哥江建设穿上她做的衣服之后如何帅气。
江会会想,裴昭带着这么多的确良布过来,莫不是想让自己也帮他做几身新衣?
“还有抗生素和镇痛片,这些药就是去医院开都不好开的。不过裴昭哥这些药带的倒是不多,他又有部队医院开药的证明,所以没事。”
江会会想,裴昭这是身体不舒服吗?来宁安还带了药回来。
江翠翠继续说着:“还有奶粉,那可是高档营养品,是特供品,没法证明来源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倒买倒卖了。”
江会会心又提起来,转念又想会会说裴昭现在在他们家呢,说明没事儿。
“压缩饼干军用罐头更不用说了,这更不是能随意流通的,还有解放鞋,蜂蜜,干货,熏肉。二哥说人家检查站的人打开裴昭哥的行李箱都吓了一跳,而且裴昭哥这次回来没有穿军装,只穿了普通衣服,检查站的人立刻就把他带走了,要求他交待这些东西的来处,还有要拿去干什么。”
“二哥当时吓死了,本来想来找二姐,但是又觉得找二姐你没用,于是他赶紧去找了大姐。大姐和他在去火车站的时候,裴昭哥已经把此事解决了,没有因为带着东西太多,被以投机倒把罪给抓起来。”
说着,江翠翠还感慨:“二姐,你说裴昭哥回来干嘛要拿那么多东西啊,多到人家火车站的人都以为他投机倒把。”
江会会听着也心情复杂,她和裴昭交友多年,对裴昭还是很了解的。像翠翠说自己阔气,但江会会知道她并不阔气,只是她对于日常的吃饱穿暖更在乎而已。
裴昭才是真阔气,小时候他就是个很阔气的小朋友,现在长大了,成了一个阔气的大人。
翠翠说的这些东西确实都非常紧俏,对裴昭而言却没有难么难获得。
但是,江会会也想问问他,他干嘛要拿这么多东西回来啊,是要开小卖部吗?
知道他手头宽裕,但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
现在他遇上的还是能说清楚的人,如果遇上那不好说话的,人家非揪着他不放,说他携带的这些东西超过了自用的范围,发函到他单位核实情况呢?那他工作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
要是更严重一些,人家直接把裴昭给移交公安,到了派出所那调查起来可就影响更不好了。到时候纵使裴昭能说清楚,可因为怀疑他投机倒把所以被请去了派出所,这事儿说出去可真不好听啊。
江会会想着,心里决定等见了裴昭,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让他以后绝不能再这样了。
可等江会会真见了裴昭,顿时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裴昭脸上的疤,有些揪心的问:“裴昭,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
裴昭脸上有一条非常明显的伤疤,从右眼下方的脸颊上一直划到了脖颈处。
伤疤很新,应该是受伤没多久还在恢复。结的痂虽脱落了,但新长出来的皮肤与他原本的皮肤完全是两个颜色。
裴昭本长得很端正,正派,这么一道伤疤划下来,显得他有些阴郁了。
她该想到的,在翠翠说裴昭行李里有镇痛片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啊。
江会会急的不行:“裴昭,你信里怎么没说啊,你怎么受到伤啊?受伤多久了?伤的严重吗?除了脸上还有别的地方也受伤了吗?”
江会会一连串话不停的问着。
裴昭含着笑看着她,说:“伤都好了,脸上伤了一些,后背上也伤了一些,但放心,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
裴昭是真不觉得这些伤算什么,对军人来说,这些伤真的只是小伤而已。
也就是伤到了脸上,瞧着有些吓人。但现在的结果还算好,因为他躲的及时,没有被划到眼睛,也没有划伤更多的面颊,脖子当时也带着护具,没有被刀扎进去,只在右脸留下了伤口。
江会会瞪了他一眼:“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打紧?”
她本还想说,难不成伤到丢了半天命才算打紧吗?但这话实在不吉利,江会会忍住没说。
她红着眼睛看着裴昭:“还疼吗?”
“不疼了。”
江会会不信,不疼的话干嘛还要吃镇痛片?
“裴昭,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
同时她也想说说妹妹江翠翠,裴昭受伤这才是大事啊,她来找自己,和自己说了半天话,怎么唯独对这件事没有提。
裴昭眼含着笑,说:“没想瞒你,你看,我这不是来见你了吗?”
第63章
虽然裴昭说自己没事, 但江会会根本不信,她始终还是惦记着翠翠说的镇痛片。
不过现在见裴昭不愿意多说,江会会只想着等会儿私下再问他。
她准备先去做饭, 问裴昭:“裴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如果家里有食材的话今天就给你做,没有的话过两天买了再做。”
反正裴昭回宁安又不是只回一天,江会会自然是回招待好他的。
裴昭不说想吃什么,而是说:“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江会会想也不想拒绝:“你好不容易回宁安一趟, 我作为朋友招待你, 结果还让你给我打下手, 这算怎么回事啊。”
裴昭从善如流的说:“主要是我想找你探讨一下厨艺。”
江会会略带些疑惑:“探讨厨艺?”
“是啊, 你之前赠送了我菜谱,这么多年咱们也一直交流着饭菜的做法。但也一直都是书信交流, 所以我想趁着这次见面的机会多和你探讨探讨。”
裴昭这么说江会会就理解了, 虽觉得让裴昭这个客人来厨房帮忙有些奇怪, 但确实在她做菜的时候裴昭要是有什么厨艺上面的问题, 她能直接给他做示范。
于是江会会说:“好,那你来厨房和我一起做饭吧。”
看着裴昭和江会会进了厨房,一直给江会会打下手的江建设有些犹豫的问大姐江丹丹:“大姐,那我要进厨房吗?”
他不去的话,让客人做这些真的很失礼, 可他也去的话,他们家厨房小的很, 会会和裴昭两个人在里面都有些拥挤了, 再挤进去一个他,那真是连转个身都人挤着人了。
江丹丹看着厨房,好久才说:“算了, 你就不用进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着她又问江建设:“建设,裴昭有和你说他会在宁安待几天吗?”
“这个我倒是问了他一下,他说他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处理。如果这件事情的结果好,那他就多待些时候,一直待到假期结束,能待半个月呢。如果这件事情的结果不好,他也不多留了。”
江建设觉得裴昭应该是说错了,既然裴昭是有事情回宁安要处理,那不应该是事情解决了,就离开。反过来若是事情解决不了,就得多留一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什么的。
江丹丹听着弟弟煞有介事的分析,没忍住说他:“建设啊,你怎么把脑子都长脸上去了。”
江丹丹这话说的怪里怪气的,江翠翠看着二哥,疑惑的问:“大姐,你这话是说我二哥虽然人不聪明,但是长得很聪明吗?”
二哥确实是一副聪明相,但再怎么也没有笨到聪明都只长脸上,没长心里吧。
江翠翠替二哥鸣不平,江丹丹看着她:“你也是个傻的,聪明都长嘴巴上了。”
江翠翠大怒:“什么?我竟然还不如我二哥吗?”
脸可是包含有嘴巴的啊。
江丹丹翻白眼:“傻。”
江翠翠可不认,她很聪明的好不好。她仔细打量着大姐:“大姐,怎么感觉你有些气不顺啊,好暴躁的,你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吗?”
“是有一点。”
江建设和江翠翠很是关心的问:“大姐怎么了,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江丹丹摆摆手:“算了,说出来只会让你们也跟着不开心。”
江翠翠和江建设对视一眼,什么事情能让大姐都如此为难呢。
江会会和裴昭在厨房里,江会会看着裴昭切菜,有些意外:“裴昭,你这刀功进步的可不是一丁半点啊。”
裴昭略有些得意:“毕竟我是下了功夫的。”
他说着话,却见江会会实现总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脸上的疤,他没忍住问她:“很难看吗?很吓人吗?”
“什么?”
裴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它。”
江会会心里有些为难,伤疤哪有好看的啊,如果伤疤好看,怎么会有破相一说,怎么当兵入伍体检时候面容要求就是不能有疤呢。
但她面上不显,迅速摇头:“不啊,不难看的,不吓人的。”
她绞尽脑汁想着可信的说辞,终于想到了:“伤疤就是战士的勋章,这是你保家卫国的证明,非常伟大的,怎么会难看啊。”
这么说着,江会会也觉得确实如此啊。伤疤不好看是客观的不好看,但裴昭的伤疤与别的伤疤不同,他不是因为与人打架斗殴留下的伤疤,不是自己粗心大意受伤留下的伤疤,他这个伤疤,完全就是军功章。别的伤疤凭什么与它相提并论呢!
他不是因为暴力留下的伤疤,而是因为保护留下的伤疤,又怎么会吓人呢。
江会会立刻将这条伤疤看顺眼了,她还小心问裴昭:“裴昭,你是怎么受伤的啊,你不是技术兵吗?”
裴昭看着江会会,只轻声说了三个字:“珍宝岛。”
江会会一下呆愣住了,她傻傻看着裴昭:“你,你去了前线。难怪你只过年之前给我寄了一封信同我拜年,之后你就不见了。我知道你工作特殊,却没想……”
裴昭拍拍江会会的肩膀安慰她:“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二月底的时候裴昭所在部队就进入战备状态了,之后他被调去前线,期间也有和战友轮换休整。一直到四月中,他们整支部队都休整待命,他也受了伤,他这种状态肯定不能再上一线,于是趁着病假,干脆来找江会会了。
江会会还是担心,想再追问一些细节。裴昭却不能再多说了。
江会会又问:“那你伤好之后还会再……”
裴昭摇摇头:“不知道,一切都得看后面事态是否会平息。”这已经不是裴昭这样一个普通士兵所能推测的了。
江会会接过裴昭手里的菜刀,说:“受伤了还不好好歇着,你快出去吧,等会儿炒菜油烟大,你这不能闻油烟的。”
裴昭看着江会会,小心说:“我想多在这儿待一会儿,等会儿你炒菜了我再出去。”
江会会看他:“你是觉得出去不自在吧,但我大姐二哥还有翠翠你都是认识的,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说着,江会会切着菜,突然一下,一刀下去,把她手上的肉给切下来一块,血一下从指尖涌了出来。
裴昭冲过去,立刻握着她的手,说:“别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十指连心,江会会手指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听裴昭这么说,江会会有些心烦意乱,只说:“是我心不在焉了。”
“等着。”
说着裴昭快步走到江会会家卧室,从自己个人急救包里拿出纱布和止血药,转身回去给江会会伤口包扎。
江丹丹几人听到动静,走到厨房一看,就见江会会手指流着血,裴昭拿纱布给她包着了,但纱布上依旧渗出血来。
江丹丹看着江会会,问她:“这是怎么了?”
江会会抬着手,怏怏说:“是我走神了,不小心切到手了。”
江丹丹想着江会会从小学就开始做饭了,对于刀功好的人来说,就是闭着眼睛切菜,都不会切到手的。她又是再谨慎不过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
不过她此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妹妹手指上伤并不算大,裴昭也帮忙处理包扎的很好,便说:“会会,你和裴昭去外面坐着吧,我和你二哥来做饭。”
江会会有些着急往前一步:“这怎么行!”
裴昭忙直接抓着她的手腕帮她固定着不动 ,免得她动作幅度大,受伤的手指磕碰到什么地方,到时候更疼。
江丹丹说:“有什么不行,裴昭不仅是你的朋友你的客人,更是咱们家的朋友咱们家的客人。行了,你好好在客厅陪着裴昭。”
说着她又叮嘱江翠翠;“翠翠,你注意着裴昭的杯子,茶快喝完时候记得添。”
江会会和裴昭只能坐到客厅。
江会会看着自己一直被裴昭固定着握着的手腕,说:“松手吧。”
裴昭松开,但还是叮嘱她:“你要当心,不要有大的动作,尤其之后伤口愈合,别觉得感觉上不疼就直接用手,等真磕一下碰一下会非常疼的。”
江会会坐着,看着自己的手,问:“会比你受伤还更疼吗?”
裴昭皱眉:“会会,这不是一回事。”
“是,这不是一回事,我只是切菜切到手,可你你差点没命。”
江会会低着头,心里却始终对这个消息无法消化。
裴昭起身走到江会会身前半蹲下,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实在后悔。他不该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她的,可是,自己若是瞒着她,这样也不好。
他只能拿着手帕擦擦江会会的眼泪,说:“会会,听我说,我受的伤并没有那么严重,过两天还需要复查,我包里正好带着之前医生给我下的诊断书,我拿给你看,你看了就知道我没有你担心的那么严重。”
江会会情绪有些上头,她忍不住问裴昭:“没有要命就是不严重吗?”
说完,她眼泪先下来了,哽咽着和裴昭说:“裴昭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裴昭紧紧握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给她擦着眼泪,说:“我知道,我知道。”
江会会还是久久缓不过来神来,一个劲儿喃喃说着:“裴昭,你太吓人了,你怎么能这么吓我,你受伤了信里也不和我说,等你伤好些了,你才让我知道。”
“是我不好,我以后肯定不再瞒你,好不好。”
江翠翠端着茶壶,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满脸都是疑惑不解。
思考再三,她还是没忍住挤进厨房里,和大姐二哥嘀嘀咕咕:“大姐,二哥,我怎么,我怎么觉得我二姐和裴昭他们两个不对劲啊。”
说着她还比比划划,把外面两人对话复述给厨房里两人,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二姐哭的很难受,可是裴昭怎么能握着二姐的手安慰她呢?而且二姐还不挣脱,两人就那么双手握在一起。”
说着,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见到的事情。
江建设一听:“什么,裴昭他竟然敢拉会会的手?我去找他。”
江翠翠立刻拉住要冲出去收拾裴昭的江建设,有些犹豫说:“二哥你别急,大姐二哥,爸妈总说我没心没肺,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没心没肺的。我不太懂别人难过了要怎么安慰,会不会其实二姐和裴昭这样很正常啊。”
江丹丹看她:“正常在哪里?”
江翠翠说:“若是只是随便一男一女这样,肯定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是那是裴昭哥啊,他和二姐从小关系就好,好的和亲哥哥似的。想想若是大哥二哥,见着二姐这样,也会这么哄她的,那这不就说明裴昭哥这么哄二姐也很正常嘛。”
江建设听得恍然大悟:“是了,爸妈以前也说我没心没肺,是我们想的不够细。裴昭对会会,不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会会差,会会哭的难受,裴昭哄她也很正常。”
江丹丹再次疑惑:“正常在哪里?”
江翠翠江建设两人看向她,江丹丹翻个白眼,和江建设说:“建设,咱们两个可能要有妹夫了。”
然后她看向江翠翠:“翠翠,你可能要有姐夫了。”
江丹丹虽用的是可能,但她心里清楚,看那两人相处,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了。除非她出面干涉,会会总是更听她的话的。
江丹丹没想着要干涉,但她肯定是得和裴昭谈一谈。裴昭条件上自然是很好的,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家庭,都非常拿得出手。
对于他当兵,这其实也不是问题,他们家大哥就是当兵的。总不能他们家的闺女不许嫁给当兵的,但是旁人家的闺女却得嫁给当兵的大哥,若是这么的话,那他们家的人成什么人性了。
会会若是要和裴昭在一起,第一要考虑的就是会会的意愿,她是真愿意和裴昭在一起,还是因为两个人之前就有着很深的友情,这个时候裴昭提出要更进一步,会会可能会顾念着两人之前的感情,所以选择接受。
另外要考虑的就是两人的将来,若两人在一起去了,那以后要怎么生活呢?江丹丹是舍不得妹妹离开宁安去随军的,而且以会会的性子,也是留在宁安,留在家人身边生活更好。
只是这样一来,她和裴昭每年就只能见两面了,一面是会会请了探亲假过去,另一面则是裴昭请了探亲假回来。
江丹丹自是能让会会拒绝了裴昭,自己再给她介绍合适的。但又知道裴昭和会会两人多年相处,裴昭对会会的了解远不是一个陌生人能比的。
会会性子闷,很多时候除非是她实在无法忍受的事情,她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剩下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愿意包容别人的。
她这样性格,如果遇上一个愿意多问问她,多替她考虑的人日子自然会过得很好。
但遇上有些没心没肺,心思不细腻的。或者心思细腻,但人家已经吃透了你的性格,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于是就只擦着你的底线做事的,遇上这两种,日子不一定过得不好,但心里肯定是受制的。
尤其是最后一种,这种人最擅长做面上功夫,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丈夫,但是每每在你想法与他不同的时候,他都能不着痕迹的说服你,会让你觉得他其实不是这么想到,他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甚至会误将对方的需求以为成自己的意愿。
江丹丹当然是能给妹妹筛选,但是还是那句话,人心易变。有的人刚相处时一切都好,但是等他与你相处习惯了,发现你是一个好说话,好应付的人,那他就会下意识的利用你这种好说话来应付你了。
偏偏会会就是他们家里,最好说话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好说话的人。就连建设,他自己就是那种心思不细腻,无法及时发觉感受别人情绪的人。至于大哥和翠翠更不用说了,他们会对人好,同时也很在乎不能让自己吃亏。有的事情看着是他们吃亏了,那也是他们自己打算过,觉得这个亏吃了反而更划算。
江建设呆呆说着:“妹夫?”
江翠翠呆呆说着:“姐夫?”
江丹丹点头,叮嘱两人:“这些你俩知道就行,别去问会会,她要是确定了,自会和你们说。”
江翠翠脸再次皱巴到一起:“可是,可是我不是才多了一个大嫂吗?这怎么又要多一个二姐夫呢。”
江建设却说:“会会总是要处对象的,那和裴昭在一起,还是要比别的人强吧。”
江翠翠被说服:“这倒是。”
江会会和裴昭说着话,问着他吃什么药,镇痛片每天吃多少。
裴昭却说:“镇痛片我不吃的,医生是给我开了药,让我实在疼痛的厉害再吃。但我并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伤也都愈合了,所以这瓶镇痛片都没怎么动。”
江会会听了放心一些,说:“那你是想着随身携带着,万一突然疼痛再吃吗?”
裴昭摇头:“不是,你信里不是说你姥爷年纪大了,身上总是很多疼痛。去看医生,医生说到了这个年纪,很多病都不好治了,只给开了镇痛片。但是医院镇痛片量也不大,你找着姚健帮忙,也没有买到多少。”
江会会惊讶:“所以这药你是给我带的?”
她姥爷今年都八十了,一辈子吃的苦受的罪不少,也就解放后才过上了安稳日子。她舅舅舅妈也都很孝顺,姥姥姥爷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们将姥爷照顾的很是妥当。
她妈妈更是常去姥姥姥爷家探望,家里一有了好吃的就给姥姥姥爷送去。有时也会接了姥姥姥爷来他们家里住。就连小姨,对着姥姥姥爷也很孝顺,只是姨夫家成分不好,小姨为了不牵连娘家,这两年走动的少了。
姥爷如今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可年纪大了,总还是会有病痛上门的。家里找了最好的医生来看,在大哥和大嫂确定关系后,甚至还找上了大嫂的父亲,请人家上门给姥爷看看情况。
但看来看去结果都一样,人老了,也就这一两年了。病无法根治,只能在老人病痛时候,给老人喂一片镇痛药止痛。
江会会和姥姥姥爷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因为她知道姥姥姥爷更疼爱舅舅家的孩子,又因为对小姨怜惜,对小姨家孩子也多有照顾,然后才能排到他们家。
他们家里年龄最小性格最活泼的翠翠最受姥姥姥爷喜欢,接着是大哥二哥两个男丁,然后是性格安静很有女孩子样的江会会,大姐竟然排到了最后。
江会会根本无法接受姥姥姥爷竟然把大姐排最后,有时还总劝大姐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别太要强。大姐不在乎这些,但江会会很生气。所以江会会很少去姥姥姥爷家,每次都让翠翠陪着妈妈去。
妈妈也知道姥姥姥爷在晚辈中偏心,所以她只自己尽自己的孝心,从不让子女也得跟着尽孝。
但不管怎么说,那总是妈妈的父亲,如今病痛缠身,看着妈妈偷着抹眼泪,江会会还是很难受的。
她和裴昭写信时候,也会把这些写给他。但她只是想将自己身边这些事和朋友倾诉,却没想裴昭却惦记着,还拿了镇痛片给她。
裴昭说:“除了镇痛片,还有消炎药,感冒药,肠胃药,这些我都拿回来一些,你好好收着,家里备着一些药总是更放心的。”
一时之间江会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些气恼的说:“裴昭你自己才受了伤,不说好好养身体,还惦记着我这些闲事做什么。”
裴昭看着江会会,很认真的说:“不是闲事,会会你的事情不是闲事。”
江会会看着裴昭的眼睛,感觉自己现在心跳的厉害,她都有些发抖,甚至感觉有电流在蹿过。
她有些紧张,想拿手拨一下头发。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在被裴昭握着。
江会会:!!!
她整张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耳朵更是红到发烫。
裴昭看着她,觉得她实在可爱,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说:“会会,你愿意继续把你的事情都说给我听吗,说一辈子。”
第64章
对于裴昭的话, 江会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脸本就红的厉害,这下更是感觉浑身都要冒烟了。
江会会现在已经傻掉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裴昭, 你……我……你……那个我谢谢你!”
裴昭:“嗯?谢谢我?”
“就……因为你……毕竟……”
江会会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终于说:“裴昭,你这个话太让我意外了。我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会有这种可能。”
江会会这话虽在裴昭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会会,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之前从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在一起呢?我们不是一直都相处的很好吗?”
裴昭都想问一问江会会, 为什么不多想一想他呢。可是他怕这么问反而吓到江会会。
江会会结结巴巴说:“可是, 可是我们离得这么远, 你,你们全家都已经离开宁安了, 虽然还有一座房子在这里, 但是这个房子对你们更多是情感上的寄托, 它每个月收入的租金对你们来说并没有那么必须。”
“是因为我不在宁安 , 所以你从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吗?”
江会会点头:“自然啊,我们都不在同一所城市。”
现在距离真的是很大阻碍,不仅因为交通不便,像飞机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坐的,火车速度也并不快, 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要在火车上坐好久好久。而且不管是出行还是住宿, 没有介绍信是寸步难行的。
裴昭离开宁安之后, 江会会和他相见的次数只有两次,一次他回来探亲,陪他妈妈探望姥姥姥爷, 一次他姥爷去世处理丧事。
虽然他们两个在这期间一直都有写信,可在江会会看来,或许裴昭下一次回来会是他姥姥去世,之后就再不会回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江会会虽一直和裴昭关系相处很好,但她真的丝毫没有想过两人会有别的发展。
江会会又和裴昭补充:“而且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开宁安的。”
宁安是江会会的家,江会会从不曾想过要离开宁安,离开家人。
裴昭不死心问:“那如果我留在宁安,你会想我们有其他可能性吗?”
“可是,你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你的理想,一个你在小学就立志要去做的事情,难道会因为别的原因不去做吗?”
裴昭只能再次追问:“那现在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会会看着裴昭,她还是有些想不通现在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裴昭不是回宁安有事情要做吗,怎么突然会和自己说这些呢?
江会会一向是不喜欢自作多情的,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裴昭,这就是你在信里说的回宁安要解决的很重要的事情吗?”
裴昭点头,一字一顿的回答:“这就是我回宁安要解决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裴昭可以给江会会考虑答案的时间,但是不会给江会会糊弄问题的时间。
他再次问江会会:“会会,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江会会在裴昭一次又一次的追问下,只能含糊着说:“可是,可是我是要留在宁安的啊。”
裴昭看着江会会,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但是你要留在宁安,是这样吗?”
江会会慌忙摆手,裴昭见她两只手都要碰一起了,忙抓着她手腕。
江会会被裴昭这么抓着,气一下更弱了:“裴昭,这太突然了。”
裴昭无奈:“会会,这一点儿都不突然,你想想,一个人会突然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江会会试探着回答:“一见钟情?”
裴昭反问她:“那你觉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吗?”
江会会:……
“肯定不是啊,我们初见的时候才多大年纪啊。”
“对啊,我们既然不是一见钟情,那从朋友变得更亲近,肯定不是突然发生的啊,所以我和你表白并不突然。会会,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吗?你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今天说的是胡话,如何?”
江会会看着裴昭,气鼓鼓说:“裴昭,你这是以退为进。”
裴昭拉着江会会的手:“会会,是因为你不舍得拒绝我,所以才气我以退为进。若是你真的不愿意,自然是顺水推舟拒绝我了。”
江会会被裴昭的话说的脑袋发昏。她也知道裴昭说的是对的,可真的答应也太草率了吧。
于是江会会干脆不说话了,以沉默表达对裴昭搞突袭的抗议。
裴昭见她这样实在好笑,拿胳膊轻轻碰她胳膊:“喂,江会会,不带这样的,别耍赖啊。”
江会会看他:“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耍赖啊。”
裴昭从善如流回答:“刚才是我耍赖,现在是你耍赖。”
江会会气得踢他一脚:“别说话,让我想想。”
江会会其实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她现在思绪乱的很。但她知道,她必须先让裴昭闭嘴,不然他更会扰乱她的心绪。
江翠翠从厨房探出头,见裴昭江会会两人处在一种谁也不理谁的状态中,她判断了一下,确定两人确实不像会开口说话的样子,立刻转身回厨房。
她一把将大姐二哥抓在自己耳边,然后重复两人的对话。
江丹丹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问:“江翠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性这么好了,你平时背课文,可是看好几遍也背不会的。”
江翠翠气得疯狂摇着江丹丹的胳膊:“大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懂不懂分个轻重缓急啊。”
江丹丹不知道江翠翠在急什么,感觉她比裴昭都急了。
江丹丹和江翠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姐,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是那种当下被人表白,当下就会答应的性格?”
“可是,可是我看二姐很想答应啊。而且裴昭哥一直在催她。”
江丹丹说:“裴昭催不是催她答应,而是通过催,逼她正视自己的内心。”
说着,江丹丹和江建设说:“建设,菜切好了,剩下下锅炒就交给你了。”
江丹丹领着江翠翠出了厨房,江会会一见大姐,再看冲着自己做鬼脸的翠翠,脸一下又红了。
她就知道,刚才裴昭说的那些话大姐都听去了。
江会会简直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扭头看向裴昭,瞪他一眼。
裴昭这时小声问江会会:“二哥一个人做饭太辛苦了,要不我去帮他吧。”
江会会无语:“谁二哥?”
裴昭装傻:“就是建设二哥啊。”
江会会翻白眼,之前因着二哥只比她和裴昭大一岁,后来她和裴昭又跳级,和二哥江建设上了同一个年级。所以裴昭对着二哥是很少喊二哥,更多是直呼其名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是愿意喊二哥了。
江会会小声回他:“说了你受了伤不要闻油烟的好,你进去添乱吗?”
裴昭又小声说:“我带了红烧肉罐头,午餐肉罐头和豆豉鱼罐头。要不我们开个罐头加餐?”
江会会:“消停些吧你。”
说起裴昭的行李,江会会又是忍不住念叨:“裴昭,你拿那么多东西回来要干嘛?我听说你都被怀疑是倒买倒卖了。”
裴昭看着江会会,说:“我大部分都是给你带的,还给陈和平他们带了些东西。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说着,他还叮嘱江会会:“江会会,那个奶粉你要每天冲着喝,对身体好。等你喝完了我再想办法给你弄。”
江会会有些怀疑的看着裴昭:“那个奶粉不是你生病住院,部队给你发的吧。”
裴昭要是敢说是,江会会一定狠狠骂他一顿。
裴昭瞧见江会会脸色,忙说:“不是的,给病号的奶粉我都好好喝完了,你知道的,我妈每天看着我,要是我敢不喝,她一定会打的我下不了床的。”
江会会气顺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裴昭又小声问:“真的不吃个罐头吗?真的很好吃的,我想让你尝一尝。”
江会会无奈:“好好好,这些吃的都是从你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好好尝一尝。”
裴昭:“会会,打个商量。”
江会会警惕:“什么?”
裴昭:“以后别再用这个比喻了,有点不好听,感觉吃的都变得不好吃了。”
江会会扑哧笑了:“你就是瞎讲究。”
裴昭说:“你知道的嘛,我就是讲究很多的,别人都受不了我,只有你能受得了我。”
江会会:“你这纯属睁眼说瞎话了。”
两人说着话,倒又像是朋友一般了。
江翠翠坐在江丹丹身边,嘀咕:“大姐,你说二姐和裴昭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啊,为什么不说得再大声一些,好让我也听一听呢。”
“你都说了是悄悄话,还有你怎么什么都想听啊?”
江翠翠很有自己的道理:“我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等爸妈回来,我肯定是要和他们说的。还有大哥,我也要写信给大哥,把今天这事儿一五一十告诉大哥的啊。”
江丹丹:“你这不是打小报告吗?”
江翠翠:“不是打小报告,是打大报告。我估计爸妈问二姐的话,二姐肯定不会全说的,这个时候就要靠我了。”
江会会不知道江翠翠正谋划着怎么出卖她呢,她喊江翠翠将午餐肉罐头拿去厨房切了。
江翠翠一听午餐肉罐头眼睛就亮了,她起身前和大姐嘀咕:“裴昭哥其实和二姐挺配的,他们两人都可阔气了。你看,裴昭哥一回来宁安,我都能吃上午餐肉罐头了。”
江丹丹:“快干活去吧,尽是废话。”
江翠翠拿着午餐肉去厨房,准备切好了摆盘。她在案板上切着菜,随意瞥过二哥准备放调料的手。
江翠翠立刻喝止:“二哥,你在干嘛?”
江建设理直气壮的说:“我故意把饭做的难吃些,等会儿这道菜摆盘时候记得放裴昭面前,然后等开始吃饭了,我们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江翠翠像是不认识江建设似的,看着他说:“二哥,你心好黑啊。”
江建设不服气:“我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又没有做什么,只是让裴昭吃顿难吃的饭,他哪里心黑了!
江翠翠看在午餐肉罐头的份上阻拦江建设,裴昭哥请他们吃好吃的午餐肉罐头,他们请裴昭哥吃难吃的炒菜,这有点不地道。
江建设心意已决,势必要让裴昭感受一下他的热情。
江丹丹迟迟不见江翠翠出来,进厨房一看,怎么还得给他俩劝架啊。
江丹丹说:“建设,你要是这么做了,裴昭面不改色吃下你做的很难吃的饭,那你说会会怎么想。”
江建设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说:“会会肯定觉得我们欺负裴昭,所以她会可怜裴昭。”
江丹丹说:“面对心仪之人哥哥的为难还全盘接受,会显得裴昭很有诚意。”
在江丹丹看来,裴昭的诚意已经足够多了,江丹丹也没有想为难他的意思,但也没想过要在他原本的诚意上再给他添砖加瓦。
会会本就重视家人,若是裴昭面对他们时候足够的尊重,是真的能打动会会的。
江建设不情愿的把勺子里的料调放回去一多半,说:“哼,算裴昭运气好。”
江丹丹也冷哼一声:“你运气也不错,如果不是翠翠拦着你,等你真把这菜上了桌,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建设不吭声了,开始麻利做菜。
江建设厨艺虽不如江会会,但常年做下来,味道还是不错的。裴昭带回来的午餐肉罐头在这个时候更是稀罕物件。
但就是这么一桌非常像样的饭菜,几人却吃的丝毫没有热络的气氛。
江会会因着哥哥姐姐们知道裴昭对自己表白这事儿有些不自在,整顿饭只低头安安静静吃饭,绝不多说一句话。
江建设虽一边觉得裴昭挺好的,真让裴昭来当他二妹夫,那还是比别的人强的,一方面又对裴昭有些看不顺眼。于是干脆也不和裴昭搭话,只一副自己忙着吃饭,等会儿还要去上班的架势。
江翠翠倒是想说话呢,但是江丹丹嫌她管不住嘴,不许她说话。
于是,整整一顿饭,只有裴昭和江丹丹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饭吃完了,江丹丹说:“先别收拾,咱们聊一聊。”
立刻,屋里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江会会尤其紧张,她不知道大姐这是什么意思。
大姐这是要骂裴昭一顿吗?毕竟现在其实是不提倡自由恋爱的,或者说不提倡没有人介绍,没有层层把关的自由恋爱。
江丹丹慢条斯理开头:“裴昭,你是诚心实意追求我们家会会的吗?”
裴昭知道江会会姐姐的能耐,正襟危坐,用非常严肃认真的态度回答:“大姐,我是真心实意追求会会的。”
江丹丹说:“那你的真心实意要怎么才能看见呢?若是你说时间长了,我们自会看到你的诚意,那这样的诚意不是我们家要的,你也请回吧。”
江会会看看大姐,又偷偷看向裴昭,这样的回答很好啊,诚意本来就不是靠嘴上说说的,而是靠平时生活中的点滴,而一个人的真心,也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了吧。
裴昭不知江会会姐姐想要什么答案,他只问:“大姐你需要我做什么证明我的诚意?”
不论江会会大姐需要怎么证明,裴昭都是能做到的,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力去做。
江丹丹说:“我这个人呢,考虑的比较实际。我是觉得有的事情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你如果能做到呢,那再追求会会。你如果做不到,也无需浪费时间。”
裴昭点头:“大姐说的很有道理,若没提前说清楚,事后却为此闹矛盾,不仅浪费我的时间,更是浪费会会的时间。除了时间,还有我们的真心,与我们的真心相比,时间都算不得紧要了。”
江丹丹对裴昭的话不置可否,只说:“首先,我们有一件事是最先需要明确的,那就是会会不会离开宁安。这个不会离开宁安,是包括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最起码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前,会会是不会里离开的。”
江会会举手回答:“我一辈子都不要离开宁安离开家。”
江丹丹看向裴昭:“这是你最先要接受的,若是此事没有谈拢,以后你和会会为了是否随军的问题吵架,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裴昭忙点头:“我接受的。”
江丹丹说:“你确定你能接受吗?夫妻长期异地分居,一年只见一两次面。”
裴昭说:“我确定,我们家之前就是这样的。我这次也立了功,我想趁着年轻做出一些成绩来,之后尽量转业回宁安的相关单位。若是宁安没有合适的部门,我就去离宁安不远的城市,比如首都,等转业了,时间上相对自由。我周末可以坐火车回宁安,和会会团聚。”
江丹丹听裴昭这么说,知道他是对自己和会会的未来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这点让江丹丹比较满意。
江丹丹说:“只是这样一来,就要辛苦你了。”
裴昭说:“还是要大姐和家里人多辛苦,很多事情本该是丈夫的责任,可我没法陪着会会身边,只能麻烦家里人多照顾她。”
江丹丹心里翻个白眼,他们照顾会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裴昭怎么说的好像是为了他似的。不过江丹丹也知道裴昭的意思,但她要让会会留在宁安,为的就是能照应她。
江丹丹继续说:“还有你们若是在一起了,家肯定是要会会管的。至于具体怎么管这是你们之后要自己沟通的事情了。还有将来给双方父母多少孝敬,都你们自己商量。”
江丹丹说的管家,其实就是裴昭要工资上交,至于给裴昭留多少生活费两人自己商量,但裴昭工资必须上交。
裴昭点头:“这是应该的,我每月只留二十,不……十五就足够了,我父母那里他们工资比我高,将来退休了也有养老金,只需要买些东西尽尽孝。叔叔阿姨这边,到时候看会会的打算。”
江会会听裴昭把二十降到十五,有些一言难尽。裴昭此人花钱向来大方,他从小就这样了。真一个月给他十五,他就是在部队都是不够花的,估计别说孝敬爸妈了,他还得反过来啃老。
江丹丹说:“结婚无非就是钱怎么管,你们两人分居两地,花销不在一起,商量好了就行。另外夫妻结婚争的还有房子住谁的。毕竟只能一方申请住房,不能夫妻双方在各自单位都分了房。但这你们也不是问题,军属这方面还是照顾的。至于家务分工,也是没有必要讨论的问题。那最后,就是孩子了。”
江会会看着大姐,孩子距离她也太遥远了吧。
江丹丹说:“裴昭,会会一个人在宁安,即便有家里人帮衬,总归还是更辛苦的。所以如果你们要孩子的话,要一两个就够了,不论男女,生了两个就不生了。”
裴昭还真也想过这个问题:“生一个就好了,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妈说带我一个都累的很,两个怕是她工作都要受影响。后面我妈去随军也没有再生一个,可见照顾小孩是真的很累很辛苦。我也和我爸妈说了,我要是和会会能成的话,我们两个会像我爸妈似的,只要一个小孩。”
江会会有些惊讶:“你还和你爸妈说了!”
江丹丹并不意外,裴昭受了伤,若是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他父母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回来宁安呢。
江丹丹说:“有关孩子还有一点,你们年纪还小,会会刚工作,太早要孩子的话她手忙脚乱的。不如等你们二十四五了再要。”
江会会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也要拿来讨论吗?
裴昭却很赞同江丹丹的说法:“大姐说的是,孩子不着急的。”
江丹丹想了想,其实前期能商量的也就这些事。
他们家对裴昭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像别的相亲要问的一些成分,家庭,工作,工资,前途,爱好等等这些都不必问也都知道。
需要打听的脾性,名声,之前是否处过对象等等,也无需找人打听。
江丹丹看向江会会说:“会会,我问的这些事裴昭愿意做也能做到的,在这基础上,你好好考虑考虑愿不愿意和他长久相处吧。”
第65章
江丹丹说完, 又补充说:“会会,你自己有什么觉得得提前说的,也要说出来。”
在江丹丹看来, 结婚过日子与旁的事情不同,正是要过一辈子,所以有的事情才要提前说清楚。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商有量的,总有一些事是无法退让的。
先把无法退让的事情说了,总好过以后再为此争吵。当然, 提前说了的事情并非将来不能反悔, 可失信的人总是不占理的。到时要是要解决, 之前的约定总还是能拿来当筹码谈判的。
江会会半点不敢多言, 闷不吭声的吃着饭。
心里却在翻来覆去的想着,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听上去大姐是支持自己和裴昭在一起的。大姐同意, 那爸妈肯定也是同意的, 那自己要怎么办呢?
江丹丹见江会会闷不吭声, 又怕她胡思乱想。
她干脆当着裴昭的面直接说:“会会, 是否答应裴昭,还是要看你的想法。大姐只是帮你问一些在做决定之前就要问清楚的问题。和你处对象能是裴昭,也可能是别人,总之不管是谁,有的事情都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江丹丹看着妹妹, 很认真的说:“会会,我们提出要求, 对方答应了, 这只是对方在表达他的诚意,并不意味着你就要同意,明白吗?”
江丹丹有些担心妹妹分不清每件事代表着什么。因为很多人都是这样, 包括江丹丹的一些朋友。明明在相对象之前,说着要找的对象最起码同意她管钱。结果一相亲,对方同意她管钱,她立刻觉得这个人有诚意,就迫不及待要答应了。
每次与她们闲聊,听着她们把自己之前定的最基本的考虑之后是否再接触的标准,在对方同意之后,直接变成了同意和对方处对象的标准,江丹丹都非常难以理解。
到了妹妹这里,江丹丹也不得不再次提醒她,裴昭答应的这些,只是符合他们家对江会会对象的要求,但是符合要求和是否能上岗,这完全是两码事。
就像厂里工厂招工,给出来的要求是初中学历,成分好,父母是本厂职工,但实际在招聘的时候,难道是个本厂职工家的成分好的初中学历的孩子就会录取吗?显然不是的呀,不然为什么大家为了给孩子安顿个工作到处找关系呢。
人挑对象同样如此,并不是说一个人各项条件都符合了,就能和这个人处对象。
江丹丹只是负责把关,她把过关了,裴昭可以,但也仅仅只是把关而已。
裴昭本见着江会会姐姐问的这些问题自己都能给出答案,他姐姐会给自己加分呢。结果没想到他只是通过了第一轮的考试。
裴昭从小就知道江会会有个厉害的姐姐,对于江丹丹这些话,猛一听是有些紧张,但是细想她会这么说并不让人意外。
裴昭觉得她这话很有道理,他也是希望江会会是因为对他有感情,这才接受他,而不是因为他条件好,对于会会姐姐提的各项要求都答应,所以会会才接受他。
当然,若是实在没有前者,那靠后者也行,毕竟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但是裴昭心底里还是更期望是前者。他还是肯定会会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他不在宁安的缘故,会会之前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江建设听着大姐的话,想着大姐也不是直接就同意了会会和裴昭,心下痛快了些。
江翠翠则是反复咀嚼思考着大姐话里的意思,她听大姐向着裴昭哥提出那么些要求,裴昭哥不仅答应还都答应的很有诚意,一看就是之前也想过,并不是应付着答应的。
江翠翠本觉得裴昭哥能做到这些实在难得,二姐和裴昭哥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但仔细想,裴昭哥难得是难得,但是如果二姐不找他,而是找个宁安本地的,压根儿就不需要这种难得。
江翠翠有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感觉。
吃了饭,裴昭就要回招待所了。临走前,他把行李里中给江会会带的东西都拿出来。若是裴昭没有表白,江会会不会为难,在江会会看来,朋友送了自己东西是一定要收的,收下之后也是一定要还礼的。
可是裴昭的表白,直接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变化,江会会总觉得现在再收下这些东西,真有点怪怪的。
裴昭问江会会:“我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和你表白没有?”
江会会摇头:“没有。”
裴昭说:“对啊,那为什么不能收呢?”
江会会:“你这纯粹强词夺理。”
裴昭说:“可是我真的很想吃炒熏肉,你不收下,怎么做给我吃呢。”
江会会问他:“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干货我也想吃,我想吃你炒的干香菇,蜂蜜水我也想喝。这个的确良布,这个我不敢居功,这不是我弄来的,是我妈让我带给你做衣服的。这是我妈的一片心意,你总不能不收吧。”
说着,他把的确良布放江会会怀里,又说:“还有这解放鞋我都是按着你的鞋码买的,你如果不穿,那我只能把我的脚趾头削掉,把自己的脚硬挤进去了。”
江会会被他这笑话给冷到了。
裴昭却依旧玩笑般的说:“我如果是灰姑娘里的那个姐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是削掉脚趾头我也愿意。”
江会会白他一眼:“别瞎说,你的脚趾头就安安生生长在你自己的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