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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早餐,她问:“你一早去食堂了?”

“早。”裴湛放下报纸,“不是,是乐朋帮忙打过来的。”

“你先去洗漱,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好。”洗漱回来,虞茵坐在裴湛对面,拿起他帮忙盛好的南瓜粥喝了一口。

别说,部队的伙食虽然是大锅饭,但还是挺好吃的。

她又喝了两口,等肚子有些东西了,才问,“你几点起的?”

“大概五点半?”总不能说他几乎一夜没睡吧。

“这么早?”

“习惯了。”

“厉害。吃完早餐,我给你换药。”

“好。”

之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吃完早餐,虞茵去洗碗,裴湛把行李提到门口。

乐朋准时来接他们。

下楼的时候,花坛边上又聚了几个人,看见他们下来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虞茵也只当没看见。

乐朋帮忙把行李搬上车,虞茵就扶着裴湛到后座坐下。

等虞茵也坐好了,乐朋回来开车,往家属院大门口开去。

快到大门口时,她随意一扫,看见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

她隐约听到什么裴团长,什么媳妇的。

不会又在传她的谣言吧?

“她们在干什么?”虞茵问。

乐朋从后视镜里偷看了裴湛一眼,然后激动的跟虞茵分享。

原来,昨天花坛的造谣被裴湛上报上去,当晚就查出是文工团的周柔和陈英干的。

她们胆敢造谣军属,查清后,两人被处分,开除军籍。

“这么严重?”虞茵震惊,转头看向裴湛。

裴湛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么个结果,淡定的点了点头,“污蔑军属,形同污蔑军人,是破坏部队安稳,损坏部队纪律的罪人。罪有应得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茵:“”我总觉得你在学我,在喊什么口号压人。

不过,要是昨天的造谣真是那个什么周柔和陈英,也确实罪有应得。

要是她真的像其他人来随军的军属,被人这么污蔑,又是个性格软弱的,说不定真的被逼得离婚。

那样的人,不值得心软。

但是——

“不会影响到你吧?”虞茵担心问裴湛。

裴湛摇头,“不会。”

前面开车的乐朋偷笑,心想,何止不会。造谣能这么快出结果,还是自家团长向上施压的。

不然也不会一晚上就出结果。

果然,他们家团长,真是爱惨了嫂子。

之前的传言果然没错,团长他就是个妻管严,不舍的嫂子受一点气

从部队到市区,开了三个多钟。

中午十一点半到达市区火车站附近,两人请了乐团吃了午饭才让他回去。

裴湛让人买的火车票,是下午三点出发。

虞茵见还有时间,想去附近的供销社逛逛,顺便给盛母、蓉蓉、康宁他们买些当地特产尝尝。

虞茵本来想让裴湛先进火车站等自己,毕竟这人虽然出院了,但身上的伤还没好。

尤其是内伤,之前因为中毒关系,医生让他好好修养的,三个月内不能擅自锻炼。

部队还因此给他了三个多月的假期,回城探亲。

但这人不听话,硬是要跟着。

虞茵见没多少时间了,只能无奈妥协。

但路上她一路唠叨,说:“医生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不听话,明明受伤还乱跑。”

“我告诉你,到了羊城,你必须一下车就给我去医院检查。”

“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让妈揍你。”

虞茵可记得了,之前跟盛母聊天的时候,盛母就说过,小时候裴湛调皮,就是她拿着藤条揍了他本条街。

“噗呲。”虞茵突然笑出声。

大概是她想事情,想得太过于入迷,没发现旁边冲出来一个小孩。

“小心。”裴湛连忙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才躲开小孩的冲撞。

虞茵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小孩已经哈哈大笑跑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虞茵下意识回答,“在想你小时候被妈打的画面啊。”

裴湛:“”

意识说漏嘴的虞茵,连忙捂住嘴巴。

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某人。

“哦,那你想得高兴吗?”裴湛暗自磨牙。

心想,他亲妈都跟虞茵说了什么啊。

他还有脸在吗!

还有,他藏在床底的秘密,不会被发现了吧!

虞茵虽然捂着嘴,但抬杠的话依旧没少,说道:“别说,还挺高兴的。”

虞茵不怕死,凑过去,拿手肘碰了碰裴湛,问他:“妈说你以前调皮,没少被她揍。怎么现在看你不像啊。”

虞茵上下打量裴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放肆,还是今天的天气太热了,裴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他强忍着喉咙干涩,拿手指点着虞茵的额头,推开说:“那你说我像什么?”

“像揍别人的那个。”

裴湛眉眼略过一丝得意,“那你说对了。你要是再敢乱想,我就揍、你。”

虞茵翻着白眼转身。

她才不信了。

虽然她只跟某人相处了十多天,但也知道这个人不会揍女人,起码不会揍媳妇。

“小气鬼,喝凉水。”虞茵抱起双臂,直接进了供销社。

再跟小气鬼说话,她就是猪。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想想买什么好吃的带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虞茵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 买了两斤鲜花饼,几包牛干巴,野生干菌, 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的小玩具,和一些药材。

昆明这边多山,也多野生药材,比羊城实惠。

多买一些回去也能放着。

平时煲汤也方便。

付钱的时候, 她算了算, 又回头拿了两包酥糖。

“买这么多?”裴湛跟在身后帮忙拿东西,两只手几乎拿满。

“妈她们喜欢吃甜的,酥糖是买给康宁,他喜欢吃糖。这种糖他没吃过, 可以多买点。”虞茵把钱票递给售货员, 头也不回地说:“野生菌和药材,到时拿些给舅妈, 也可以送一些给曹阳家。”

“你不在,我过来前被人算计, 都是他帮忙的。”

“还有这事儿!”裴湛一脸紧张盯着虞茵, 仿佛她受了伤一样。

虞茵付完钱票, 转身看到他这样子, 笑道:“别担心,都过去了。我把敌人都送进局了。”

“等我回去,说不定他们都要劳改, 而我升职加薪。”

虞茵一脸得意道,却也没再往瞎说。

裴湛见她不想说,就不再问了,怕引起她的伤心事。

想着等回去羊城, 再找曹阳问问。

他长时间不在,看来有些人忘记他裴湛以前小疯子的称号了。

买完东西,两人慢慢往火车站走。

回到火车站,刚好到时间检票。

裴湛这次找人买的火车票,是两张卧铺,在五号车厢,都是下铺。

两人把行李放好没多久,火车轰隆隆启动。

窗外的天渐渐暗,虞茵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多久,卖晚餐的乘务员吆喝着,裴湛起身去买饭。

看到有草莓,虽然有些还有点生,但他也挑了半斤。

等他转身会包厢,虞茵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小半袋草莓,眼睛瞬间变亮。

因为现在交通不方便,自穿越过来,虞茵已经很久没吃过草莓了。

“你怎么买这个,我能吃吗?”

“就是买给你吃的。”裴湛有些好笑,本来想让她吃饭的,但见虞茵盯着草莓不放,只好把草莓递过去。

“谢谢。”虞茵连忙接过,“我先去洗洗。”

说着,都不等裴湛说话,人就不见了。

裴湛无奈摇头,只能看着她消失在包厢门口。喃呢道:“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乡下长大的小姑娘。”

“不过,不管你是谁,你如今嫁给我,我便照顾你一辈子。”

火车轰隆隆的开了三天两夜,在第四天到达羊城省火车站。

到达后,虞茵立马实践诺言,出了火车站立马拉着裴湛去附近医院检查。

裴湛闹不过她,加上他带的药确实不多了,只好先去医院拿新药。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伤口没有恶化,但几天劳累,医生叮嘱裴湛要好好养伤,不然身体有损伤。

虞茵都一一记住了,还问了医生平时要注意的,还拿了一些调养的方子。

这医生是中医,虞茵嘴甜,也没有收着藏着,给了两个药膳方子。

等从医院出来,都快五点了,再不坐车回去,就没公车可以坐了。

于是两人又大包小包的往桂圆坊赶。

另一边,裴家。

从乡下赶回的裴广义,带着媳妇章桂花,嚣张霸道坐在裴家客厅主位上。

完全没有之前丢了工作,被逼走的颓废。

盛母搂着蓉蓉,康宁像只凶狠的小野兽,小小一个,挡在盛母和蓉蓉面前瞪着两人。

裴康宁:“你们走,给我走。不然我婶婶回来,让你们好看!”

“我呸,小贱种,你再敢这么跟老娘说话,老娘将你买到乡下去。”章桂花叉腰站起,呸了声。

小康宁浑身哆嗦,但却没有躲开。

他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只要等小婶婶回来就好了。只要小婶婶回来,就能把这个可恶的二叔公二叔婆赶走。

康宁,别怕。

“我才不是小贱种,我不会去乡下的。你走,你们是坏人,走。”

裴蓉也跟着小声说:“走走。”

盛母抱着裴蓉,气得浑身哆嗦,又心神不宁,深怕他们伤害孩子。

这两人也不知道从谁哪里得知小儿子重伤,不久于世。

刚从乡下回来就闹,说要住进她们家,说过小儿子死后,他裴广义就是裴家的当家人,这个家以后由他来当。

气得她本来这两天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头疼得厉害。

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虞茵和裴湛赶到桂圆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巷子里亮着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青砖墙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难听的让人作呕。

“啊,你这个小贱种敢咬老娘。盛思扬,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果然是克死丈夫儿子的克星,这个小贱种也被教得无法无天”

虞茵激动的心,猛地一沉。

章桂花?

她怎么会在家里?

他们不是去乡下找他们那个嫁到乡下的女儿了吗!

好啊,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宝贝康宁是吧。

虞茵连忙扔下东西跑进去。

裴湛沉着脸,也着着急忙慌进去。

客厅里的场面,比虞茵想象的还要糟心。

裴广义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章桂花站在客厅中间,抬起手正要打康宁,要不是脸色苍白的盛母挡着,小小一个小人儿就要被章桂花这个老妇打伤了。

看到这一幕,虞茵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小康宁被她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得有点正常孩子的活泼模样。

此时却被章桂花推到在地,小半边脸红肿,不用问也知道是被谁打的。

此时小小一个倒在地上,小身子微微颤抖,心疼死她。

“章桂花!”

“你他妈的,你竟敢打我家康宁!”

“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虞。”

虞茵抓去放在门口靠墙的木棍——自从她嫁进来,以防有人来找茬,她就在门口放了一条木棍,就是为了防这一天的。

她抓起木棍就往章桂花身上打。

“啊!虞茵,你这个乡下婆干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看到裴湛死了,所以回来争我裴家家产。老娘告诉你,没门!”

“啊,你干什么,快住手!”

章桂花疼得尖叫连连,四处乱窜。

可不管她窜到哪里,虞茵都能把她打得屁滚尿流,浑身闷痛。

打了几下,章桂花实在受不了。

虞茵这个泼妇,真的打人太疼了。

还有,谁家好人家会在家里放木棍的。

防谁呢!

章桂花躲无可躲,看到裴广义缩在一边,连忙跑到他身后。

虞茵一看,好啊,差点忘了还有裴广义这个老东西。

虞茵操起木棍,冲过去,狠狠砸向裴广义。

“啊!你疯了吗!我是你二叔。你再打,信不信我报公安——”

裴湛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阴沉着的脸,微微一滞。

看到章桂花想趁机逃跑,他挡在章桂花面前,“二婶,想去哪里呢?”

阴冷又熟悉的疯感从头顶传来。

抱着头,打算偷偷摸摸逃跑的章桂花,猛地一哆嗦。

她缓缓抬头,见到露出的手臂,脖子帮着纱布的裴湛,顿时吓得瞳孔欲裂,瞳孔涣散,差点就灵魂出窍要死了。

“啊!鬼啊——!!!”

凄惨惊慌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桂圆坊天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谁家闹鬼了!”

“好像是裴家哪里传来的,裴家又出什么事儿了?”

“赶紧去看看吧,现在虞茵同志不在,要是思扬她们出了什么事儿,回来要吓死。”

四周的邻居听到尖叫声,饭也不吃了,连忙放下饭碗跑过来。

裴家屋里。

虞茵打红了眼。

“啊!虞茵,你这个乡下泼妇,住手啊!”裴广义抱头鼠窜,刚要像章桂花那样往门口逃,脸上突然被木棍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虞茵一棍子抽在他背上,“你们敢打我家康宁,欺负我婆婆,还吓哭蓉蓉,我今天要是不疯,我就跟你姓。”

“混账东西,恶心人的狗屎,谁给你胆子欺负我的人!”

“我之前是不是给你脸了,没让你跟裴建国去改造,让你们以为我虞茵菩萨心肠是吧。”

“今天我不把你们打死打废,我就不叫虞茵!”

虞茵打完裴广义,还没忘记尖叫后吓倒在地的章桂花。

章桂花这个贱人,刚才打了康宁,她还没发泄完呢。

虞茵操起木棍,将两人打到角落里。

虞茵没发现,屋里现在除了裴广义和章桂花的尖叫声,和她砰砰砰的木棍声,什么声音都没了。

不管是裴湛,还是康宁、盛母她们,还是进来以为裴家出事儿的邻居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虞茵。

康宁好不容易缓过神,确定是他最爱的婶婶回来了,小眼睛顿时含着泪泡,还不忘给虞茵鼓掌,“婶婶厉害,打,打他们,他们坏蛋。气晕奶奶,还打康宁。”

虞茵本来已经有点气消,听到小康宁说气晕奶奶,还打他。好不容易有点消了的气,又腾腾冒起。

操起木棍,眼看就要往两人脑门上锤。

这一锤下去,可能真的要一起进公安局了。

裴湛赶紧过去,抓住木棍说:“别气,先歇歇再打。”

听到有人制止,裴广义和章桂花以为这罪终于停了。却不想听完裴湛的话,什么歇歇再打,两人本来就要晕的身体,直接气死过去。

被抓住木棍,懵了的虞茵:“”

来帮忙,实则看戏的邻居们:“”

好家伙,不亏是当年被裴广义一家称作疯子的裴湛,还得是你啊。

这是人话吗!

还有,你们俩真不愧是夫妻,绝配。

这一人动手,一人动嘴的,月老来配对都配不出这么般配的一对。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你说得对, 累死我了。我先歇歇。康宁!”

“我在哒,婶婶。”裴康宁一听最爱的婶婶喊他,脸也不疼了, 直接蹬蹬蹬的冲过,还绕开以前最爱的小叔叔,一把抱住虞茵的大腿。

“婶婶,康宁在哒。”

“婶婶, 康宁刚才保护了奶奶和小姑姑, 我现在可厉害了。”

他仰着头,一副要表扬的样子,十分可爱。

要是脸上没有红肿,就更可爱了。

虞茵心疼得要死, 蹲下身子, 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还疼吗?”

“不疼哒, 婶婶回来,康宁就不疼了。”

可虞茵却疼得要死。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养好的崽子啊。

虞茵强忍着怒火, 本来还想让小崽子来一起报仇的, 但现在

算了。

“你, 去厨房断一盆水来。”虞茵直接指挥重伤刚好点的裴湛。

裴湛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说了声好,就直接往厨房走。

裴湛一动, 那些进来看发生什么事儿的邻居反应过来,纷纷问:“刚才那个是不是阿湛啊?”

“阿湛没事了?不是说受了重伤吗?”

盛母搂着裴蓉,眼神也一直跟着裴湛走。想看看是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不是好了。

虞茵:“是裴湛, 他没事了。最近会回来养伤。”

“各位叔婶,等我们处理好今天的事,等明天有空了,再请大家过来坐坐。”

有人说:“不急,不急,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打”

“是裴广义和章桂花,趁着我去照顾裴湛,上门要逼死我婆婆啊。不知道在场的叔叔婶婶,现在谁有空,去帮我报个公安。”

“今天这事儿没完,我男人是军人,是驻守边疆的大英雄。裴广义和章桂花明知他重伤未归,我要去照看,他们竟趁着我们不在,欺负我婆婆和孩子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我要让他们受到该有的惩罚。”

这时,裴湛捧着一盆水出来。

虞茵和裴湛隔空对视,裴湛似乎明白虞茵想做什么,猛地看向‘昏迷倒地’的裴广义和章桂花两人。

二人听了虞茵的话,眼皮子不自觉的动了动——这两人在装晕。

虞茵又怎么能让他们蒙混过去。

“我去帮忙报公安。”

“对对,让他们好看。”

有两个邻居急忙跑出去,本来就装晕装傻的裴广义二人,吓得差点装不下去。

这要是真来公安,他们怎么办啊。

该死的。

到底是谁说裴湛这个疯子要死的,都要死了,怎么还能回来!

还有虞茵这个泼妇,贱人,她怎么没当寡妇死在外面!

虞茵和裴湛对视完,裴湛猛地将水泼在两人身上。

“啊——”

“烫烫烫!!!”

“裴湛你这个疯子,你怎么能给我们泼热水!”裴广义、章桂花烫得连忙蹦跳起来。

原来,裴湛端来的,竟不是天井打的冷水,而是保温壶里刚烧开的热水。

虞茵瞳孔瞪大了瞬,连忙给裴湛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啊。

深得她意

公安来得很快。

两个穿制服的同志挤进入群,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裴广义和章桂花浑身湿透,衣服头发都被扯得乱糟糟的,脸和脖子都有轻微红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要被宰杀的鸡,被扔到一旁呢。

“谁报的公安?”为首的公安同志扫了一圈问。

“我报的。”虞茵站出来,立马收敛起怒火,露出一副柔弱吓破胆的样子假哭,指着地上的两人,道:“这两人,趁我去部队照顾受伤的丈夫,闯进我家,殴打我三岁的侄子,气病我婆婆,还扬言等我丈夫死了就要霸占我家房子。”

“公安同志,我命苦啊。我丈夫是一名驻守边疆的军人,刚为国受伤,谁知道有人趁他重伤之时谋害他的家人。”

“今天要不是我们回来及时,我老弱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都要被逼死了。”

虞茵说得痛哭流涕,又悲戚可怜,就算是刚才看过她‘英勇’揍人的邻居们都心疼了。

都忘记了她刚才是怎么揍人的了,都心疼可怜她,有些情感丰沛的,都跟着一起抹眼泪了。

只有裴湛,一脸惊奇好奇地看着她,眼里闪过无奈的宠溺。

这丫头,比他还会演戏啊。

不错,不亏是他媳妇。

虞茵的话,还没完,“公安同志,这事儿必须严惩,不然以后谁都像他们这样,不把军人家属放在眼里,随意欺压,那在外当兵的男儿,还怎么安心,还怎么为国为人民百姓尽心!”

虞茵怪用的套路,虽迟但到。

她又又又上纲上线上价值口号了。

裴广义吓得脸色惨白,顿时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公安同志,我们没有,我没有伤害军人家属。”

“我们,我们是听说侄儿受伤了,才过来探望而已。”

“可能,可能说话有些重了,才让大嫂误会。”

“大嫂,你说是,与、不、是?”说到最后,裴广义暗自瞪了一眼盛母。

那一眼,包涵恶劣,像把锋利的刀一样刺过来。

盛母盛思扬,自从丈夫死后,大儿子大儿媳也先后离开,小儿子又在外当兵常年不在家,早就被裴家二房欺负没主见了。

要是以前,被二房的人一瞪,都会下意识惊恐附和。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点头的一瞬,她竟强忍住,下意识看向虞茵。

虞茵刚才手里的木棍已经藏起来了。

此时站在过道上,身子有些单薄,加上几天的火车行程,睡得并不好,看起来甚至有些憔悴。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莫名给了盛母前所以为的勇气。

她声音虚浮,语气明显哆嗦道:“不,不是!”

“他们,他们就是想逼死我啊。”

“公安同志,我儿前段时间被下通知说病重,我儿媳去照顾他。我们一家每天都担惊受怕。可他们——”盛母颤抖的伸出手指。

她的手也在颤抖,手抬得并不高,像刚学会反抗,却还惊恐的人,连反抗都胆怯懦弱。

她指着怒瞪她的裴广义章桂花二人,“可他们不知道听谁说,我儿子死了。说我儿媳为了不当寡妇,逃跑了。逼我让出房子,还想抢我儿媳的工作。”

“他们不是人!”

“什么!你们还不要脸想抢我工作!”虞茵简直气笑,又操起收起的木棍,一棍子砸下去。

“啊!”

为首的公安下意识阻拦,但被另一个跟着的更年轻的公安挡住。

年轻公安笑嘻嘻道:“赵哥,我们要不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被叫赵哥的,哪里不知道小年轻想做什么,不过是想让人报复回去而已。

赵哥看了一眼,见没出人命,哼了声。

他喊道:“行了,有什么回公安局再说。要是你们说都是真的,那就关押候审。”

虞茵打完,连忙扔了木棍,躲到裴湛身后。

本来想说两句解释的裴湛:“”很好。

他的新媳妇儿很有自知之明。

也不怎么把他当人看了。

裴湛暗自磨牙,亲自送两个公安压人出门。

今天笔录是不能做了,因为他们刚回家就出了这么一件事儿,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照看,裴湛跟公安同志说,明天他亲自去做笔录。

年轻公安不认识裴湛,但赵哥是认识的,也知道裴湛跟曹阳熟悉,就没为难。

等裴湛重新回到屋里,虞茵也谢完过来帮忙的邻居,也一个个送出门。

到了门口,邻居也跟裴湛寒暄了两句,让他好好休息,有的还说他娶了个好媳妇,要不是虞茵嫁过来,家里早就被裴广义一家欺负死了。

这话裴湛是信的,不说之前,就算今天这事儿。要不是虞茵,以他妈以前懦弱好欺负的性格,也不会反抗。

这些都是虞茵带来的。

她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希望。

裴湛心里渐渐点起一团火,他跟在虞茵身后回屋,看着虞茵的背影,那团才点燃的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的一下壮大。

而他自己,还后知后觉

屋里。

盛母虚弱的坐在靠椅上,康宁给她递茶,蓉蓉则害怕抓着她的手,小声地说着不怕不怕。

她显然也被吓到,还没好。

等虞茵裴湛回来,本来还很虚弱的盛母猛地站起,“阿湛!”

她虚弱地走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虞茵和裴湛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坐好。

裴湛皱眉担忧:“妈,您别急,我回来了,别怕。”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以为”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我已经好了。”

虞茵难以置信瞥了说谎的某人一眼,裴湛也不知道怎么的,刚好跟她对视上。

大概是虞茵眼里的震惊和嫌弃太浓,裴湛难得生出心虚,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怎么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你的药呢?”

“我去拿。”虞茵赶紧去盛母房间。

盛母身子不好,经常头疼睡不好,还胸口疼。

她这种病是长年累月积累的,这段时间不在,她似乎病又加重了。

看来要尽快回翠竹村找那个大夫才行。

不然

药很快就来了,盛母吃药后,裴湛扶她回房休息。

虞茵见他们母子俩有话说,就带着康宁和蓉蓉去厨房,打算煮些吃的。

却不想,厨房除了一些米,一小捆米粉,连鸡蛋都没了。

“怎么什么都没了?”虞茵震惊。

她明明走之前,让舅妈帮忙买不少东西,也够盛母和孩子吃到她回来的。

她还专门让舅妈帮忙买腊肉腊鸭腿,还买了不少鸡蛋。

现在都没了?

“是二叔公他们,他们把东西都吃完了。”康宁气呼呼告状。

“对对对,就是他们,他们坏!”蓉蓉也哭着说。

她还一副惊吓未好的样子,可心疼死虞茵了,连忙把两小只抱在怀里哄,“没了就没了,没了,我们还有更多好东西。”

虞茵想起她带回来的东西,又领着两小回到客厅。

客厅还放着他们从昆明带回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拆开。

虞茵翻出酥糖,一人嘴里放一颗哄着,“好吃吗?甜不甜?”

蓉蓉立马不哭了,点头说:“甜,甜甜哒。”

康宁也被哄好,不过粘着虞茵,蹭了蹭她的手臂,说:“好吃,谢谢婶婶。”

“不用谢,都是买给你们的。”

“你们先玩一会儿,婶婶给你们做米粉吃好不好?再加一些菌菇,一定很好吃。”

裴湛出来就看到虞茵哄孩子这一幕。

不知怎么,他昏睡时做的那场好像真实发生过的噩梦,引起的狠意怒火也渐渐淡了。

梦里的事儿总不能当真。

妈说得没错,茵茵很好,他应该珍惜眼前人。

“我来做饭吧。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裴湛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虞茵想说不用都来不及。

不过她确实累了,坐了几天的火车,一回来就打人,真的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裴湛做饭很快, 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鸡蛋,等虞茵洗漱完,一大锅香喷喷的鸡蛋菌菇面就做好了。

上面还撒了葱花增香, 虞茵去厨房一看,简直色香味俱全,让人口水直流。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我不止会做饭, 还会做家务。以后我在家, 家里的活不用你和妈做。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

裴湛把面夹到碗里,虞茵挑了挑眉,她并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 连忙说, 好啊。

“你有这点觉悟很不错,继续保持。”虞茵端着面走出厨房。

裴湛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他这个小媳妇,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啊。

不过, 来日方长。

吃完饭, 裴湛去洗碗, 虞茵先带蓉蓉去洗漱。

等虞茵帮蓉蓉洗完澡, 从卫生间出来,裴湛已经领着康宁在天井旁,光着小身子让裴湛给他搓澡。

十月底的羊城很很热, 虞茵也就没管他们。

不过还是说了句,“赶紧洗完,不要着凉了。”

“知道啦婶婶,我很快的。”康宁跟小叔叔玩得正高兴, 趁着小叔叔看小婶婶,小机灵似的拿起木勺子,直接给了裴湛一勺水。

随着噗的一声,裴湛身子都湿了,薄薄的一层布衫湿透,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

虞茵刚要偷笑,随意一扫,顿时被美色吸引住。

她是知道裴湛身材好,之前在医院看医生帮他上药的时候偷看过,但没想到这么好啊。

尤其是半遮不掩的湿身下,竟——

“嘶~”虞茵忍不住哈斯了一声。

裴湛刚要抓起小崽要揍,听到虞茵的沉闷的呼吸声,又见她盯着自己的腹肌看。

抬起的手又假装没抬,转了个方向咳了声。

“康宁,还不快赶紧洗。”

他的这一声,直接将虞茵唤醒,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

没办法,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换了个角度后,他腹肌肌肉感觉刚坚硬好看了。

一块块鼓起来,真想让人下手啊。

不行,不行!

虞茵,你不是禽兽,你不能对一个重伤未愈的病患下手啊。

会天打雷劈的啊。

“蓉蓉,我回房睡觉!”

睡觉二字,被虞茵喊得咬牙切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吃了谁了。

裴湛强忍笑意,眼里的精光一闪一闪的,格外腹黑。

看来,媳妇儿对他的身材,很满意嘛

康宁洗漱完回房,两个孩子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今天不止虞茵裴湛累,两个孩子也累。

等他们睡着后,虞茵和裴湛将从昆明带回来的东西随意先放到厨房,虞茵就回房睡了。

至于裴湛什么时候洗漱睡觉的,虞茵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半夜,她强撑着困意起来一看,旁边依旧空荡荡,像没人睡过一样。

但一摸床板,还是温热的,说明裴湛有回房过。

虞茵睡不够,头有些疼,还很困,也就不管裴湛深更半夜去哪里了。

她需要过去盛母房间看看。

她跟盛母也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知道盛母身体差,虽然她过来之后逼着她调理。

但一旦盛母被气,或者长时间劳累,身子虚后,当晚就会低烧。

昨晚被裴广义夫妇闹成这样,虞茵担心她又发烧。

要是烧得厉害,可不能待在家里,必须去医院才行。

虞茵晃了晃头起身,穿好拖鞋向盛母房间走。

却不想到达门口时,看到盛母的房间竟然打开了。

她走进一看,发现裴湛在帮两小子盖肚子。

十月底的羊城,白天虽热,但深夜还是有些凉的。尤其对小孩子来说,容易着凉。

裴湛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虞茵,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他帮两小子改好薄被,又再次探了下盛母的额头,见只是有些低烧,盛母也睡得安稳,就转身出门了。

他把门关好后,示意虞茵,“我们去天井坐坐?”

虞茵刚才还有些困的,但这么一来一去,又站了一会儿,困意消失了。

她点头,嗯了声。

裴湛先去餐桌上倒了两杯水,才跟着出去。

虞茵躺在天井的竹椅上,悠闲的晃着。

裴湛出来看到她这样,轻笑了一下,把水杯放到她可以拿到的地方。

说:“谢谢。”

虞茵歪头看他,神情慵懒道:“谢谢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你起来,是因为担心妈会发烧吧。”

“妈这种症状,除了我,我爸,我哥,就算是以前的大嫂都没注意到。”

“我妈身子弱,我爸和我哥走后,身子就跨了。每次情绪波动大,晚上就容易发烧。”

虞茵立马坐直身子,躺椅也不摇了了,严肃说:“那你们就没找其他大夫看吗?”

“找过了,我每次回来都带她四处寻医,但”都没有用。

裴湛一向冷硬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无助。

虞茵胸口莫名有些闷。

裴湛这个人,就算是在医院重伤时,都没有露出过这样虚弱的表情。

可此时,他为了母亲的病,却

“其实,我找到一个大夫,说能治好妈的病。”

“是谁!他在哪里?!”裴湛猛地站起,大步一跨,徒然捉着虞茵的手。

“嘶,疼疼疼,你先放手!”裴湛太激动,太大力了,吓了虞茵一跳。

“抱歉,抱歉,你怎么样了?”裴湛赶紧放手,月色下,那只比白玉还白皙的手,突兀的多了几道红痕。

裴湛愧疚又自责,又猛地起身,“你等我一下。”

虞茵:“???”

不是,这人,怎么一惊一乍,像个傻子一样啊?

裴湛回来得很快,还拿回来了一瓶药酒。

“你忍忍,有些疼。”

虞茵刚想说不用,她不想大晚上的,睡觉还要闻着药油睡。

但裴湛这个人,大概是当兵的,行为举止雷厉风行。

虞茵话都没说呢,这人就把药油倒在她手上,然后——

“嘶嘶嘶!!!啊,痛痛痛!”

“裴湛,你这个大混蛋,你恩将仇报——””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二天, 闹钟把虞茵从睡梦中呼唤醒来。

此时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光还有些灰蒙蒙,她伸手去按掉闹钟。

等闹钟停了, 她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碰到了旁边的空枕头。

她刚要闭上的眼皮,半懵停在了哪儿。

她转身,往旁一看。

她现在和裴湛已经算是同床共枕了, 虽然两人从来都是各睡各的, 各盖各的被子。

现在属于裴湛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人,什么时候起来的?

现在才六点半吧。

虞茵揉了揉额头,本想再眯五分钟的, 但现在算了, 起来吧。

她下床换了身衣服,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迎面扑过来一阵米粥香味。

她眨了眨眼,直径往厨房走去。

到了门口, 侧身往里一瞅, 竟看到了裴湛一个人在厨房做早饭?

“你几点起的?”虞茵靠在厨房门口问:“你怎么又比我还早?”

“医生说过, 让你好好休息, 多休息。你这样不听医生叮嘱,身体什么时候能好啊。”

“不早,我五点半起的。”裴湛回头, 小心翼翼看了虞茵一眼。

虞茵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哦了声,转身去卫生间刷牙。

等刷完牙回来,见他端了一笼包子出来。

这人, 一大早的,竟还做了包子!

而且这包子闻起来,好香啊。

虞茵抬起下巴,嗅了两下,想走过去拿一个尝尝。

但突然,她察觉到裴湛看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直勾勾的,让她想起昨晚这人把她手当搓衣板搓的画面。

“嘶~~”

不想还好,一想手腕就疼。

“哼!”虞茵凶巴巴的瞪了裴湛一眼,包子也不吃了,竟九十度转弯,去了厨房倒水喝。

“”裴湛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无奈。

想不到小媳妇,脾性挺大的哈。

虞茵喝完水出来,见这狗男人还杵在餐桌前,她又瞪了他一眼。

刚好,她听到盛母房间传来康宁的呼叫声,她无视裴湛,转进了盛母房间。

裴湛好笑摇头,跟着一起过去。

房间里,小康宁已经自己坐起身,揉着小眼睛打着哈欠。

见虞茵进来,奶声奶气的伸手喊:“婶婶,抱抱。”

虞茵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康宁,什么气都没了。刚要伸手过去抱,旁边越过一直大手,直接把小康宁拎起来。

是真的,拎了起来。

小小一个小康宁,竟被某人半吊在半空。

别说小康宁,就是虞茵也懵了。

不是。

“你干什么!”虞茵压低声音,尽量在不吵醒盛母和裴蓉的情况下,重重打了裴湛手臂一下。

“谁让你这么带小孩的。”

小康宁本来还在发蒙,但听到自己最爱的小婶婶这么一说,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毕竟以前小叔叔就是这么带他的。

但现在,立刻,马上,冒出泪泡眼。

他可怜巴巴对着虞茵伸手,“婶婶,康宁要抱抱。”

这样子,可太可怜了。

虞茵又没忍住,完全忘了裴湛还是伤患,又打了他一下,然后把小康宁从他手上抢回来。

手上空空如也的裴湛:“”

终于被最最爱的小婶婶抱着的小康宁,小手紧紧地抱着虞茵的脖子,露出的小脸蛋对着傻眼的裴湛,然后对着裴湛露出一个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

裴湛:“”好小子,连小叔叔都敢算计是吧。

给老子等着!

小康宁窝在虞茵怀里,偷偷看了一眼裴湛,又飞快地把脸埋进虞茵肩膀里,小声说:“婶婶,叔叔在看我们。”

虞茵拍了拍他的后背:“别理他。”

“他这个人,贼坏!”

裴湛在她身后,直接气得闷笑出声。

得,人没哄好,更生气了。

这真的多亏了他的好侄儿啊。

而被裴湛惦记的小康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亲小叔的‘死亡名单’里。还在高兴一大早就被香香软软的婶婶抱,实在太高兴了。

小婶婶还带着他刷牙洗脸,他实在是太太太喜欢啦~~

然而,这种喜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小姑姑和奶奶起床吃早饭,他被他冷酷无情的小叔叔又拎起来,摁在了专属小椅子上。

“自己吃早饭。不许喂。”裴湛磨牙盯着小康宁。

虞茵其实也没想要喂,只是早上喝粥,粥又烫,她只是想拿勺子搅拌一下,让康宁碗里的粥快凉一些而已。

小康宁比同龄很多小孩都要早熟,虞茵嫁过来前,他就能自己吃饭了。

但被裴湛这么一说,所有人先是看向康宁,转而盯着裴湛。

盛母疑惑问:“一大早的,谁惹你生气了?”

虞茵停顿的手继续搅拌粥,瞥了眼裴湛,轻哼了声,回答盛母的话,“大概是我惹他了吧。”

虞茵又搅拌了几下,确定粥不怎么烫了,才放到小康宁面前说:“康宁等等再喝知道吗?”

“知道了小婶婶。”

然后虞茵拿着两个包子起身,看都不看裴湛一眼,“妈,我今天第一天复工,要早点回去交接,我就不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母和善的眉眼顿时皱下,想也不想打了裴湛手臂一巴掌,“你惹茵茵生气了?”

“你都干了什么?”

“茵茵脾气这么好都能被你惹生气,你这个混小子,还不赶快去道歉。”

“小叔叔是大坏蛋,道歉,不然康宁以后不跟你玩了。”

还咬着包子吃的蓉蓉,也跟着含糊说:“道歉!!!”

莫名有些冤的裴湛:“”

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家人,这么一致对外的。

他无奈摇头,起身道:“是是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去给茵茵道歉。”

“赶紧的,要是茵茵不原谅你,你今天也不用回来了。”

裴湛:“”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但他并不生气,自从父亲和哥嫂离开后,家里变得沉闷闷的,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这么有活力了。

就是刚才她打自己的那一巴掌,稍微轻一点就好了。

裴湛起身去追,经过厨房时,又急忙转去厨房,从五斗柜里翻了一袋鲜花饼,然后飞奔出去。

他跑到门口时,虞茵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门口。

她刚把脚放到脚踏上,自行车猛地被人从车尾一拉,她没有翻倍整个人往一旁摔去。

“小心。”

霎时,一只大手伸入腰间,牢牢的锁住了虞茵的腰。

“你没事吧?”裴湛赶紧撑好脚踏,同时紧张查看虞茵。

虞茵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双眼瞪大,嘴巴微张,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然后——

一脚踩在裴湛的脚背上,碾了碾,皮笑肉不笑:“你说呢,恩将仇报的裴同志。”

“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就恩将仇报呢。

我明明就是想把人喊住,然后送她去百货大楼上班啊。

可还不等裴湛解释,虞茵重重地哼了声,然后头也不回骑车走了。

留下裴湛懊恼又不知所措。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公安局,曹阳办公室。

裴湛大马横刀坐在曹阳的办公桌前,眉头紧皱,一脸严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案件没解决,烦恼着呢。

可他说出的话却是——

“你说我我这个朋友怎么就恩将仇报了?”

“他明明就是想照顾自己的媳妇,然后好心送她去上班,怎么就成坏人了?”

曹阳听了整整半个小时,捂着嘴,身子躲到一边,肩膀拼了老命似的忍耐。

但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裴湛,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笑死我了。”

“你说你,长得不错,就比我差一点。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是个团长。怎么到了感情,你就”

裴湛养了半个多月,有些白的脸,涨得通红。

他凤眼一扫,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如刀子刮来。

曹阳打不过这厮,连忙强忍着笑。

但裴湛实在太好笑了,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为了小媳妇在这么笨拙的较劲脑子想讨好人。

可该死的,又没用到点去,真的笑死他了。

他眉眼尽是忍不住的笑意,忍笑的说,“行行行,我不笑你了。”

“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对对对,我也没笑你,是笑我朋友而已。”

裴湛:“”绝交吧。

他再来找曹阳这个坑货,他就是猪。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