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等!”宋进声音撕裂大喊。
“还等什么等, 全部都给我抓回去审问。”曹阳给其他兄弟使眼色。
跟曹阳一起来的,都是跟他差不多脾性。
加上经常跟曹阳外出办事,日常沟通接触, 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几个手下都不用曹阳接着说,瞬间转到宋进、林凤娇几人身后,捂住他们的嘴,扣押住他们的手脚押走。
这变化不过几秒钟。
刚才还嚣张嚷嚷着抓人的人, 屁都放不出一个了。
围观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押出桂圆坊。
左力强瞳孔欲裂,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对着曹阳怒吼:“曹阳,你——”
曹阳又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喊我做什么?”
王高峯挡在曹阳身前, 站到左力强面前,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有什么话, 回局里说。”
左力强:“可”
王高峯:“我希望回去,左副局长能给我好好解释, 为什么你这次出警并没有登记在案。”
公安出警, 通常都要登记出警记录, 以防各种纠纷的。
但这次左力强出警, 不仅没有登记,就连他带出来的人都没有正经穿制服。
这里面要是没有左力强的私心,打死他都不信。
说完, 王高峯冷冷扫了左力强一眼,转身离开。
那一眼,吓得左力强两股战战,差点没软倒在地。
完了。
王高峯不会趁机对付我吧?
这边宋进等人被带走, 安修远来到虞茵面前,眼含担忧问:“没事吧?”
“没事。”虞茵自始至终都没有担心过,她笑道:“我们从不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有事。”
说完,虞茵俏皮的挑了挑眉。
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全场她最佳了。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啊。
就这么相信他能带人过来?
还是说,虞茵她真的觉得不做亏心事就没事了?
这个念头在安修远心里一闪而过,他刚要说些什么事,一旁感觉不对劲的舅妈蔡翠花猛地将虞茵拉到自己另一边。
“哎呦,茵茵啊,这位就是你们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小伙子,你结婚了没有啊?”
“我是茵茵的舅妈,今天多亏了你带人过来。要不是你,我们家茵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这样,等今天的事儿过去,我做主请你和你媳妇儿吃顿饭怎么样?”舅妈热情得有些过分。
安修远眼里的笑意停滞了一瞬,后笑道:“谢谢舅妈,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虞茵同志,裴家的,你们家裴湛出大事啦。部队来电话说,裴湛重伤昏迷,需要家属过去”
太阳从东到西,下午三点多的阳光已经不浓烈了。
但在裴家,人人都急得手脚忙慌。
虞茵收拾好行李,来到客厅时,盛母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虞茵打包吃的。
家里没什么东西,她就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烫熟,给虞茵带走。
还有家里的饼干什么的,也一起打包。
虞茵出来时,餐桌都堆得满满的,比虞茵的行李还要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够了, 妈。”虞茵走过去,按住盛母还在往布袋里塞东西的手,无奈道:“再装我就拿不动了。”
盛母的手在发抖, 眼眶红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蔡舅妈在一旁看着,又心疼又着急, 一把将盛母拉开:“行了行了, 你别添乱了。茵茵赶火车要紧,哪能带这么多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把桌上的东西重新收拾,只留了鸡蛋和几块饼干, 又塞了一壶水进去。
“舅妈, 够了。”虞茵接过布袋,背在肩上。
裴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裴康宁小脸紧绷, 抓着虞茵的衣角, 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
虞茵蹲下身, 把裴康宁拉到面前, 说:“康宁乖,在家照顾好奶奶和小姑姑,婶婶很快就会回来, 别怕。”
裴康宁咬着嘴唇,重重地点头:“康宁乖,康宁等婶婶回来。”
虞茵摸了摸他的头,又看了眼还在哭的裴蓉, 起身走到门口。
门口,刚才来通信的小战士乐朋已经等候多时。
虞茵跟着乐朋上了吉普车。
部队体谅她要去照顾裴湛,已经有人帮她定好火车票,她现在过去就能上最新一班列车。
上了车,吉普车驶出桂圆坊。
虞茵问乐朋:“乐同志,裴湛现在伤势怎么样?”
乐朋回答:“裴团长重伤中毒,现在一直昏迷不醒。虞同志,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火车站,乐朋带着虞茵检票入站。
两人刚坐好,火车就轰隆隆地开动。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渐渐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连绵的山。
虞茵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复杂又有些不安。
她没想到第一次跟传说中的丈夫见面是这样,书中也有说过裴湛会出意外。
那是不是她最终都不能改变裴家的命运?
虞茵不敢想,更不敢再多问。随着火车晃了三天两夜,他们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昆明。
乐朋早就联系好了部队的车,一出站就有人来接。车子穿过昆明城,往城郊的军区总医院开去。
军区总医院在城郊,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门口有战士站岗。乐朋出示证件,领着虞茵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有些说不清的清冷。
虞茵跟着乐朋上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前停下。
门口守着两个战士,看到乐朋敬了个礼。乐朋小声问:“裴团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没醒。”
“我知道了,嫂子,你先进去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交代完,乐朋急忙忙往饭堂赶。
虞茵想说不用都来不及,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进病房。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药水和一些纱布。
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被纱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这就是裴湛?
传说中早死的反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湛这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感觉心脏闷得很。
虞茵把包放在地上,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他的脸被纱布遮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部分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凌厉,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左眼眉骨处有一道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虽然已经愈合,但痕迹很深,可见当初伤得不轻。
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虞茵看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温度正常。
又见裴湛嘴唇干裂,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杯水,然后用棉签沾水,给他润润唇。
乐朋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心想,部队传的消息果然没错,团长和嫂子果然恩爱。
团长妻管严也是对的,有这么漂亮的妻子伺候,是他,他也当妻管严。
乐朋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嫂子,食堂没别的,只剩下馒头了,你先将就一下。等你吃完,我去招待所给你开个房间休息,我来守着团长。”
“谢谢,不用了。”虞茵摇头,“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去休息吧,赶了几天路,你也累了。”
乐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虞茵已经稳坐椅子上吃馒头,只好把话咽回去,轻轻关上门。
既然嫂子这边不需要他,他就先去部队复命。首长和政委还在等着他呢。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响。
昆明的夜比羊城凉得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寒意。
虞茵把带来的外套披上,靠在椅背上,听着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不知不觉趴在床头柜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还没亮透。
门外有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着自以为事的话,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似的,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精明。
“……乡下泥腿子,大字都不识一个,无才无德又丑陋粗鄙的乡下婆,哪里比得上你。”
“你放心,等裴团长醒来,肯定会选你的。”
虞茵坐直身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些人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把她编排成无才无德、丑陋粗鄙?
想象力丰富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虽然朴素了点,但距离丑陋粗鄙,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这时,门外又传来声音:“柔柔,你可是咱们文工团的台柱,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那个乡下婆给你提鞋都不配。”
“你可要好好表现,等裴团长醒来,一定会喜欢你的。”
虞茵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两个女人贴着门说话,根本没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差点没站稳。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虞茵连忙后退一步,以免牵连到她。
“你、你是谁?”一个圆脸姑娘好不容易站稳,看到虞茵竟然从房间出来,立马指着虞茵质问,“你怎么在裴团长病房里?”
虞茵又后退几步,站到床边才说:“我还没问你们是谁呢,你们倒是问起我来了?”
“你!”
另外一个瓜子脸,柳叶眉,穿着一件崭新军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的人抓住圆脸姑娘的手,应该就是刚才话里的柔柔。
她看似制止圆脸姑娘找虞茵的茬,实则强势出击,“这位同志,你别误会,我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见你从裴团长的病房里出来,以为你要做什么伤害裴团长的事儿。”
“你应该也知道,病房重地,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
“闲杂人等?”虞茵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你是说我吗?”
“不是说你,还能说谁!”圆脸姑娘也就是陈英嚷嚷,“我警告你,赶紧滚,不然我——”
“我是你们口中裴团长的老婆,这样你们还让我滚?”
“什么!”陈英双眼瞪大,难以置信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裴团长的老婆。”
“裴团长的老婆是个乡下婆,怎么可能长得像你一样——”
“英子,别说了。”周柔脸色阴沉喝止,又转头打量虞茵。
虞茵长得好,比她这个文工团台柱还要长得好看。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虽然穿着朴素,身上也没有首饰打扮,但一看就能惊艳所有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裴湛被家人逼着娶的乡下婆?
周柔暗自磨牙,但强忍着。
她挤出笑问:“你真的是裴团长的老婆?”
“不然呢,还有人不要脸冒认不成?”
“你!”周柔差点控制不住温柔,要撕了虞茵的嘴。
这个人讲话怎么这么冲!
果然是乡下来的,不要脸!
“同,同志,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你们有别的意思啊?”虞茵无辜接话。
周柔没想到虞茵会这么阴阳怪气,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同志,我们只是来看裴团长而已,你不用对我们这么冲。裴团长他是英雄,我们文工团的同志都很关心”
“得了,别说些有的没的。你们真要关心,就不会关心到病房门口编排我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陈英忍不了了,对着虞茵吼:“我们又没说错。你不就是乡下来的吗?裴团长是年轻又有前途的团长,你一个乡下人怎么配得上他?”
虞茵不怒反笑:“配不配得上,你说了算吗?”
“我——”
“裴湛娶谁,是组织批准的,是部队同意的。你觉得组织没你眼光好?还是你觉得部队没你会挑人?”
陈英被堵得脸都通红。
周柔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走,可陈英不甘心啊,她来之前可是打听过的,裴团长的妻子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文化没见识,配不上裴团长。
她帮周柔出头,只要后面周柔跟裴团长成了,她也能跟着沾光。
说不定还能让周柔帮忙提干。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裴团长老婆的女人,哪有一点乡下泥腿子的影子?那张脸比周柔还好看,说话不卑不亢,比她们这些城里人还像城里人。
她肯定是骗人的。
说不定她从哪里知道了裴团长的身份,想跟周柔抢男人。
她绝对不允许!
“你说你是裴团长的老婆,你拿什么证明?”陈英恶毒的盯着虞茵看,造谣道:“你可别是什么攀龙附凤的,想爬裴团长的床吧。”
虞茵直接回她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去翻背包,掏出一个证件本打开,怼到她们面前。
“看清楚了,部队文件,清清楚楚写着,我虞茵,就是他裴湛老婆。”
“你们再敢闹,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破坏军婚,你们要搞破鞋。”
破鞋一出,别说周柔,陈英也怕了。
她们俩可是文工团干部,可不能闹出坏名声。
周柔赶紧拉住陈英,咬牙道:“算了,走吧。”
“你,你给我等着!”陈英气得直跺脚,但也只能被周柔拉走。
虞茵得意的哼了哼,想挖她墙角?
没门。
虽然她跟裴湛没什么,但他现在名义上还是自己的老公,她也很喜欢裴家的家风,目前她还不想离开裴家。
虞茵哼着歌把门关上,再转身时,她呆愣住了。
那个她以为还在昏迷,可能会像书中会死去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醒的?!
他都听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裴湛什么都听到了。
从一开始的叽叽喳喳说话声, 到后来“乡下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无才无德又丑陋粗鄙”的话,他都听到了。
但那时他虽意识清醒,身体却并未苏醒, 还以为在说别人,就没当一回事儿。
等到后来听见有人说“裴团长”,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说的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妻子。
他想开口制止, 但因喉咙干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接着他就听见了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像一开始两人通电话那般,不慌不忙,又带着客客气气, 像是在跟人聊家常。可她每说一句话都像刀子似的, 扎得人一句话都回不了。
“裴湛娶谁,是组织批准的, 是部队同意的。你觉得组织没你眼光好?还是你觉得部队没你会挑人?”
他听见那两个女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听见其中一个人嚷嚷着要她拿证明, 然后更狠的来了——
“看清楚了, 部队文件, 清清楚楚写着, 我虞茵,就是他裴湛老婆。你们再敢闹,我就去部队举报你们破坏军婚, 你们要搞破鞋。”
裴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搞破鞋?他这个小妻子真敢说。
而更有趣的是,她闹完也不懂得收敛,活像只偷腥的小猫儿。
有点可爱。
果然跟他想象的样子很像。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虞茵神色有些慌张,但强做镇定道。
裴湛看着她, 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急着说话,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扫过。
眼前的虞茵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眼光流转间仿佛溢出灵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木簪子挽着,简简单单的,可就是好看。
刚才那两个女人确实说的没错,她确实不像乡下长得的姑娘。
“刚才。”裴湛声音沙哑,“被你们吵醒的。”
虞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嘀咕了一句:“吵到你了?那你听见了多少?”
虞茵边问,边挪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
刚要递给裴湛,就听到裴湛说:“从‘乡下泥腿子’开始,你骂人挺厉害。”
虞茵不乐意了,想把水给他泼过去,“谁骂人了?我那叫讲道理。”
“行了,说了你也不懂,喝水吧。”虞茵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我听说你都躺了半个月了,再不喝水,你就等着渴”死吧。
后面两个字虽然没说出,但裴湛却知道自己讨人嫌了。
他忍笑,咳了一声,接过水杯喝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鲜活又古灵精怪,带着点泼辣的虞茵,让他想起他昏迷时做的一个梦。
梦里也有一个女人在他床边说话,却没有虞茵这般有趣,她尖酸刻薄,总是对着他和他家人咒骂,还打骂康宁和蓉蓉真实得好像发生过一样。
“虞茵。”裴湛突然喊了虞茵的名字。
虞茵下意识嗯了声,问:“怎么了?是水很烫吗?”
“没有,只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怕得罪人?”
“怕什么?我又没说错。我们的婚姻是长辈允许的,组织批准的,我凭什么让她们?”
虞茵越说越起劲,没发现裴湛嘴角微微勾起,她继续说:“再说了,就算我不是你老婆,她们也不能在人家病房门口编排人吧?今天说我是乡下泥腿子,明天说别人是粗鄙,一点教养都没有。这摆明了想让人怼回去啊。”
裴湛没忍住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皱起眉头。
虞茵看见了,赶紧凑过来:“怎么了?伤口疼了?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裴湛吸了口气,看着虞茵,“被你逗的。”
虞茵冷不丁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里,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起身,“我可没兴趣逗你。”
“算了,我还是叫医生过来检查吧。你现在醒过来,不喊医生过来检查,难道还想昏睡过去吗。”说完,虞茵不等裴湛反对,直接快步走出病房。
活像有野兽追一样。
裴湛都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他楞了好一会,才又闷笑出声。
“果然是梦,真实的虞茵,根本不是梦中那个蠢货。”
“而且梦里的蠢货根本不会像虞茵那样提醒他,让他注意安全。”
他执行任务昏迷前已经中毒,敌人趁机想击毙他。千钧一发之际,他想起了牧修明给他带的虞茵的话。
那句话在他脑海一闪而过,让他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要不是虞茵,他可能真的死了
裴湛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开。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楼层都知道三楼那个昏迷了半个月的裴团长醒了,听说还是被他那个从乡下赶来的小媳妇唤醒的,简直就是奇迹啊!
护士们私下里议论,说裴团长的媳妇长得可好看了,比文工团的台柱还好看,说话也利索,把来闹事的两个文工团女同志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治医生查完房,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抬头看了裴湛和虞茵两人,笑着说:“恢复得不错,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了。不过回去以后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能操劳,不能擅自锻炼。”
医生可是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每次都不听话,每次觉得伤口不流血了,就擅自锻炼。不到一天就能把伤口弄到复发,甚至更严重。
“好,我都记下了,谢谢医生。”虞茵抢先回答,一旁的裴湛想要辩解都狡辩不了,一脸无奈。
老医生看到了,笑着说:“该,就是应该找个人治治你才行。”
“行了,你们好好休息,期间有什么不舒服让护士找我。”
老医生走后,裴湛见虞茵还在记刚才医生说的话,还把留下的药一一分类,比来检查的护士还要负责。
裴湛调侃道:“你以后想当护士?”
虞茵拿笔的手一顿,没忍住,当着某人的面翻了个大白眼。
就裴湛醒来这小段时间,她可算摸透了某人的性子了。
果然跟曹阳说得一样,里子是个混蛋。
“谁想当护士了。”虞茵收起本子,“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
虞茵两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十分得意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吧。跟你结婚后,我可是在市三宫百货大楼找到了工作,现在已经是个小管事了。”
“妈和蓉蓉,康宁都夸我,比你厉害。”
当然,最后那句是虞茵瞎编的。
但哪又怎样,某人又不知道。
再说了,她要是不搓搓某人的威风,这个底子就喜欢逗弄人的混蛋,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裴湛强忍着笑意,虞茵大概不知道她自己此时有多么得意,又轻易的让人看出炫耀。
不过裴湛并没有揭穿,还顺着她的话夸奖下去。
果然,虞茵很快就忘了刚才他的调侃,两人接着说开的话题,裴湛了解到自己离开后,家里发生的事。
知道二叔家的胡搅蛮缠,还想算计家里,算计虞茵。
要不是虞茵机灵聪慧,家里可能
裴湛眼里闪过怒意,以前他一直忍耐,想着怎么都是父亲的兄弟,加上自己常年不在家,母亲身边有亲人照看也是好的。
毕竟都住在桂圆坊,生病了,家里有什么事也比喊邻居帮忙好。
谁知道
“你别担心,我都反击回去了。裴建国现在还在局里踩缝纫机,老婆也跟他离婚。裴广义和章桂花丢了工作,我们也跟他们断了关系”说到断关系,虞茵才想起,当初她们都没有问过他意见。
也不知道后来妈有没有写信告诉他。
虞茵心虚,并没有发现裴湛强压着怒火,“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过说好了啊,就算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事情已经成定局。要是你还想认裴广义”
“说什么呢!”裴湛不过气了一会儿,又暗搓搓想着回家后,怎么报复回去。
却不想,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小媳妇儿就将他定罪了?
还恐怖的想让他回去,再认裴广义这一门亲戚。
多冒昧啊。
这些年要不是亲妈,他裴湛早就弄死裴广义好吧。
“我没有。”裴湛无奈指着自己鼻子问:“你觉得我是任人欺负的软货?”
“谁知道呢,毕竟咱妈性子就挺软的哈。”
裴湛:“”你直接点名我算了。
这下裴湛什么怒火都没了。因为小媳妇儿,他难得在知道裴广义所做的事后,这么快泻火的。
他无奈转移话题,且郑重道谢:“谢谢你。虞茵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谢什么,要说谢,我还要谢你,还要谢谢妈。妈知道我是跟虞小秋换亲,也没有生我的气,你”
“等等,你说什么?换亲?你跟谁换的亲?”
换亲了,我还能娶虞茵当媳妇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裴湛下意识抓住虞茵的手。
虞茵也懵了。
看了看裴湛还带着伤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懵逼外加惊恐愤怒的脸。
她,好像,貌似,说了不该说的了。
完球球了。
她忘了,她是跟盛母交代了换亲真相,没跟裴湛这个假丈夫说啊!
“那个,谁”虞茵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只手上还有没拆干净的纱布,指节分明,骨节粗粝,虎口的茧子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痒。
她想抽回来,又怕扯到他的伤口,只好僵在那里,干巴巴地不敢直视说:“那个……你能先放开,我慢慢跟你说。”
裴湛没放,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声音比醒来还要沙哑。
他问:“换亲是怎么回事?”
“我一开始定的,不是你吗?”
“不是。”虞茵叹了口气。
得,躲不过去了。
她在床边坐下,把换亲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从虞小秋推她下山崖,到虞小秋想拿省城的婚事跟她换,到她将计就计答应下来,到她拿着彩礼离开翠竹村,到她嫁进裴家。
她说得很简单,三言两语就带过了,没说虞小秋怎么逼她,没说大伯娘怎么算计她,没说她在乡下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裴湛听出来了。
他听出那些轻描淡写的句子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日子。
“辛苦你,也谢谢是你嫁给了我。”
虞茵:“???”不是,大兄弟,你从哪里看出要谢我了?
我换了你的媳妇啊。
裴湛看出虞茵要说什么,他说:“要不是你嫁过来,要是你堂姐嫁到我们家,家里肯定家宅不宁。”
裴湛从虞茵藏着的话语中,就能感知到那个叫虞小秋的,是个什么货色。
他自己的家人,自己知道。
亲妈软弱,又容易被人左右。
蓉蓉长不大,康宁虽然有些小大人思想,但到底只是一个小孩,哪里斗得过大人。
要是虞小秋真嫁过来,等他回去,家可能都没了。
突然,裴湛想起昏迷时做的梦。
梦里也有一个尖酸刻薄的人嫁到他们家,后来
“嘶,你抓疼我了。”
裴湛猛然收紧的手,令虞茵手腕刺痛。
“不好意思。”裴湛赶紧放开查看,虞茵皮肤嫩,不过一下,手就红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药敷 。”
“你等等吧。”虞茵没好气抓住他,不让裴湛乱跑,“你现在还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我没事,等会就自己好了。”
虞茵压着要起身的裴湛,让他好好躺着。
她也是服了裴湛了,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还到处想跑。
不疼吗?
虞茵看了看他肩膀微微渗血的纱布,又看了看刚才抓过他手,布满伤疤的手。
她没忍住,搓了搓某人渗血的肩膀。
裴湛:“嘶。”
虞茵问:“疼吗?”
裴湛莫名,还是道:“疼。”
虞茵:“疼就对了。再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裴湛:“”
刚要到门外,要进来探望团长的乐朋等战友们:“”
刺激啊,这是他们这些单身狗能听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你进去。”
“你先进去。”
“我进去干什么, 被团长打断腿吗”
门外推攘的声音,很快被病房内两人听到。
虞茵吓得连忙放开裴湛,她看了门口一眼问:“要去开门吗?”
然而裴湛还没回话, ‘单薄’的病房门终于承受不住门外众多军中糙汉的重量,‘嘭’的一声撞开了。
他们一个个叠罗汉一样叠在门口。
虞茵:“”
裴湛:“”
裴湛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门口处,最底下压着的是警卫员乐朋。他的脸被压得通红, 胳膊腿儿乱蹬,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起来、起来压死我了”
上面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石大光个头最大,动作也最猛,一脚踩在乐朋小腿上迅速起身。
乐朋冷不丁被战友暗算, 痛得嗷嗷大叫。
“对不起对不起!”石大光赶紧挪开脚, 回头一看,裴湛正盯着他们,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石大光吓得一个激灵,干巴巴地笑, “那个, 团长, 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 没想到门它自己不结实……”
“是啊,是啊团长。”刘铁柱躲在石大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憨憨地说:“我们就是听到你醒来,过来看你。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
“哦,是吗?”裴湛的声音不大, 但声音却冷得透心凉。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虞茵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咳了一声,压住笑意,走过去把门完全打开,招呼道:“既然来了就别站着啊,都进来坐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溜进,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跟新兵受检似的。
虞茵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想笑。她连忙转头对裴湛说:“你别吓他们了,又不是故意的。”
裴湛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石大光胆子最大,见团长不找茬,立马凑到床边,嘿嘿笑着:“团长,你可算醒了。你昏迷这半个月,可把我们急坏了。你是不知道,你刚送来那会儿,医生说你中了毒,又受了重伤,我们都怕你……”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那未完的话,意思很明显。
裴湛受伤太重,几次被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要不是裴湛命硬,自己强撑下来,早就死了。
刘铁柱在旁边使劲点头,硬朗的脸,全是伤感。
乐朋揉着被踩疼的小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声说:“嫂子来了以后,团长你肉眼可见转好,还醒了。嫂子是你的福星。”
虞茵正给他们倒水,听到后,拒绝接受这个称号,“那是你们团长福大命大,还有医院的医生艺术高超才保了一条命。跟我可没有关系啊。”
“哪能没有关系,嫂子长得跟天仙似的,一看就是有福。”石大光对着裴湛挤眉弄眼,“你说是吧,团长。”
裴湛下意识往虞茵那边看,她刚好倒了几杯茶,转身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一下。
裴湛最先挪开视线,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觉得心跳不正常。
他咳了声,狠狠瞪了石大光一眼,“看完就滚蛋吧,别碍眼。”
“那不能这么快看完。再说了,我们过来又不是只看你一个。我们还想嫂子了。”
“对了嫂子,我们今天还带了山鸡,已经放到食堂,让大师傅帮忙炖汤了。”
“等汤好了,你多喝点。不用管我们团长的。”
乐朋也在一旁嘻嘻的笑,说是的是的,团长是个糙汉,不用喝鸡汤什么的。就算你给他喝,他也不会跟嫂子抢的。
毕竟他们团长,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虞茵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些人说话太欢脱,也太好笑了。
她把茶水都分好,才后知后觉问:“什么妻管严?”
“嫂子你不知道?”刘铁柱憨憨地解释:“队里都传开了,说团长怕老婆,连打电话都小心翼翼的,可听话了。”
虞茵转头跟同样懵的裴湛对视,问:“我们之后,什么时候通过电话?”
裴湛:“我——”也不知道啊。
乐朋抢话:“嫂子你忘了?你之前有一次打电话到部队,但我们团长刚好出任务不在,你就给他留了话,说让他注意安全啊。”
这个虞茵记得,但怎么跟妻管严扯上关系了?
这样太扯了吧。
裴湛也觉得有点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解释了。
还很有耐心的让这群叽叽喳喳,吵闹的‘混蛋’,在他病房闹了半个多钟,才让他们滚蛋。
几人走后,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扯淡的‘妻管严’称号,虞茵感觉浑身不自在,待在病房,好像全身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她实在受不了,起身,刚要跟裴湛说,她去食堂看看乐朋他们送过来的鸡,煲好鸡汤没有。
她刚要说话转身,裴湛喊住她,“虞茵。”
“怎,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换亲嫁到我们家。”裴湛声音格外闷,“你后悔吗?”
“不后悔啊。”虞茵回答得很快。
根本连思考都没思考,就回应了。
“为什么?”
虞茵理所应当道:“当然是你们家对我很好啊。”
“妈对我好,蓉蓉和康宁虽小,但对我很爱护。还有你”虞茵下意识瞥了裴湛一眼,又连忙收回。
“你虽然不在家,但你把工资都寄回来。对了,妈已经把你的存折,还有我们结婚时的礼金都放我这里了。你要是想拿回去——”
“不后悔就好。”裴湛快速打断,强忍着心头泛起的郁闷,闷声说:“至于存折和礼金,妈给你就是你的。以后,我也会每个月打钱回去。”
裴湛说每个月都会打钱回去时,神情格外认真,像结婚宣誓一样。
虞茵瞬间有些慌,“知,知道了。我去食堂看看鸡汤好了没有。”
说完,虞茵连忙跑出病房,活像有鬼追一样。
等跑到一楼,她才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我跑什么。就算是假夫妻,也应该打家用回家啊。再说了,那些钱我又没用。”虞茵狠狠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算了,不想了。等会儿有时间去附近走走,看看有什么特产。等裴湛病好了,到时我带些好吃的回去,让妈和康宁也尝尝。”
……
文工团的宿舍里,周柔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非常难看。
陈英推门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凑过来问:“怎么了?谁的信?”
“家里来的。”周柔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我妈又催我找对象。”
陈英:“那你还不赶紧的?裴团长那边……”
“别提了。他那个媳妇在医院里守着呢,我后来又去过两次,都没见到人。”
“而且经过上次那么一闹,现在医院的人看到我,都对我指指点点。我都没脸过去了。”
还有周柔没说的是,其实在裴湛结婚前,她就托人问过裴湛。
但裴湛这个人,看着不近人情,实则气人得很。
他竟直接拒绝了。
要不是他拒绝,现在根本没有乡下婆的事儿!
陈英撇嘴道:“你怕什么,只要你能跟裴团长好上,只要你能嫁给裴团长,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后都会讨好你的。”
周柔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那个乡下婆不过是脸长得好看点,又没文化又素质。跟你相比,裴团长肯定喜欢你的。”
周柔想说不一定,他要是真喜欢自己,当初就不会拒绝。
可部队里,最有前途还年轻英俊的,就是裴湛。
周柔不想就这么放弃。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们文工团后勤部副部长的亲侄女。你在身份上就压她一头,裴团长要是有脑子的话,都会选你不选她。”陈英还在劝说。
她见周柔态度变软,乘胜追击,继续道:“裴团长跟那个乡下婆结婚时,听说连面都没见过。她一来就这么嚣张的对待你,要是被裴团长知道,你说他会怎么想?”
周柔顺着话说:“当然是——”
陈英得意,“当然是离婚啊。”
“部队家属院那么样板在,最好让整个家属院的家属都知道,裴团长娶了个什么东西。让舆论,逼他们离婚。”
“这样,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虞茵在医院照顾了裴湛十多天, 出院那天在十月中。
他们回到家属院,刚好下午三点多。
她之前没来过家属院,也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难免好奇。
下车时四处打量张望。
此时太阳斜挂在半空,今天阳光正好。
大院楼下聚了一堆人,大多是没上班的家属,搬着小板凳坐在花坛边上, 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小孩子在旁边追跑打闹, 热闹得很。
虞茵看了两眼,转身去扶裴湛。
裴湛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还有些瘸,但比刚醒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撑着车门站起来, 目光扫了一眼花坛那边的人群, 皱了皱眉。
那些人聊得正起劲,声音不小, 一字一句地飘过来。
“听说了吗?裴团长那个媳妇,又黑又矮, 跟个母夜叉似的。”
“可不是嘛!我表妹在文工团, 亲眼见过的。说那女的又粗俗又没教养, 在医院里撒泼打滚, 还骂人家来看望裴团长的女同志是破鞋。”
“啧啧,裴团长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呢?”
“有什么办法?他家里给定的, 乡下人嘛,能有什么好的。裴团长也是可怜,那么好的人,就被猪给拱咯。”
“要我说啊, 趁早离了算了。裴团长这么年轻有为,还怕找不到好的?我娘家有个侄女,在供销社上班,长得可好看了,回头要不我给裴团长介绍介绍吧。”
“你这算什么?我听说文工团那个周柔,可是看上了裴团长。人家姑丈还是后勤部的副部长呢,家里条件好,人又长得好看。说不定就跟她成了,那还轮得到你家侄女啊。”
“就是就是,裴团长多得是人盯着呢。”
眼看那些人越说越难听,越说越过分,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在见到虞茵后更加不想离婚的裴湛,猛地松开撑着车门的手,要往那边去。
虞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调侃道:“你过去干嘛?过去听你裴大团长如何年轻有为,长相佳,要换媳妇吗?”
“你别话说。”裴湛本来冷着的脸,更冷了。
还溢出一些无奈。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既然跟你结婚,我就不会离婚。”
虞茵愣了一下,心想,你没想过离婚,可我想过啊。
但看裴湛那张还带着伤疤的脸,怒气腾腾的。要是她敢再胡说,这人肯定把怒火对着她。
她可不想当‘替死鬼’。
“行了行了,你别气,看我的。”说着,虞茵松开裴湛,往热闹人群去。
这时乐朋从车尾箱拿出行李,刚要搬上楼,看到虞茵离开,好奇走过来问裴湛,“团长,嫂子去干嘛?”
裴湛没回答,转而瞪了他一眼。
无辜被牵连的乐朋一脸懵,挠了挠后脑勺看戏。
另一边,虞茵已经走到花坛边了,在人群外围找了个空位,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那几个女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那个乡下婆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就是个文盲。”
“真的假的?那也太丢人了吧?裴团长可是我们队里,最年轻的团长啊。娶个文盲回来,传出去多没面子。”
“可不是嘛!所以说啊,趁早离了算了。”
虞茵摸着下巴,听得正起劲,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你们说的这个裴团长的媳妇,真有那么差?”
几个女人这才注意到她,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圆脸的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她穿得朴素,以为是哪个连队新来的家属,随口应道:“可不是嘛!又黑又矮,又粗俗又没教养。”
“哦?”虞茵托着腮,一脸好奇,“你们见过她?”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没见过。”
“听说的。”
“文工团那边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虞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那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姓于?还是姓余?”
“姓虞。”虞茵笑了笑,“虞姬的虞。”
“对对对,就是这个姓!”圆脸女人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的?”
虞茵指着自己的鼻子,露出一个格外狡黠的笑容:“因为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又黑又矮、又粗俗又没教养、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泥腿子啊。”
花坛边上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看着虞茵骚操的裴湛却笑出了声,“调皮。”
那几个女人却不觉得虞茵调皮,只觉得见鬼一样,吓得脸都白了。
虞茵似乎还觉得吓得不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笑着说:“你们既然对我这么感兴趣,那我就一条一条给你们捋捋。”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又黑又矮。你们看看我,黑吗?矮吗?”
几个女人连吱一声都不敢,眼前的虞茵皮肤白得发光,站在那儿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半个头,这要是又黑又矮,那她们算什么?
算鬼吗?
“第二,粗俗没教养,在医院里撒泼打滚,骂来看望裴团长的女同志是破鞋。这件事你们去军区总医院打听就知道,是谁先在人家病房门口说三道四?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最好不要造谣,不然会惹来麻烦的。”
“第三。”虞茵再伸出一根手指。
“我,姓虞名茵,是羊城市三宫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入职不到两个月,已经升做小管事,单独带领一个柜台卖货了。”
“你们觉得,百货大楼会让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当售货员?当管事?”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市三宫百货大楼有多大,但能在百货大楼当职工,那可是多少城里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乡下婆。
到底是谁先传的谣言,真是害死人了。
“对不起,虞同志,我们错了。”
“对对对,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都怪我们,道听途说,该打。”一个圆脸妇人,深怕这么厉害的虞茵告到领导那里去。
要是虞茵闹大,牵连到自己男人,她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有人道歉,剩下那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的,也只好跟着道歉。
虞茵轻哼了声,也不是真要这些人道歉,毕竟也不是真心的。
再说了,她又不住这里。要不是裴湛要回来收拾行李,她根本不会踏入这里。
虞茵撇了撇嘴道:“希望你们自我检讨,相互监督,不要乱嚼人口舌。不然再有另一个人像我一样被你们污蔑,性子软一点的,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那要是这样,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虞茵恐吓完,回到裴湛身边扶他,“走吧。你家在哪里?”
裴湛冷冷地看了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家属一眼,见她们真的怕了,才说:“在二楼,我们走吧。”
上了楼,进了裴湛分配的房间,虞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裴湛笑看着虞茵问。
“当然是笑你们家属的家属,有意思啊。”
“调皮。不过,干得漂亮。”
虞茵眨了眨眼,“你没觉得我太过于较真?太不给别人面子?”
“这怎么是较真呢?她们都说你坏话了,难道你还真应和,舔着脸过去给她们骂?”裴湛并不觉得虞茵错,反而觉得她太合自己胃口。
突然,裴湛想起前段时间一直连轴转,不停接任务出任务,还没来得及看的书信。
那些从家里寄过来的书信,应该有不少写到虞茵的吧。
他现在迫切的想了解虞茵这个人。
“你——”
“团长,东西我都放你房间了。”乐朋帮忙搬行李上来后,直接虞茵和裴湛的东西都放到了主卧,还说:“我把嫂子的也放进去了。”
“团长,要是没事儿,我先回队里了。”乐朋的话打断了裴湛,裴湛噎着一肚子话,说又说不出,无奈之下,又狠狠瞪了乐朋一眼。
还拿没好的脚踢过去,“滚!”
乐朋:“”
虞茵:“哈哈哈。乐同志,这次谢谢你了,等有空,让你团长请你吃饭。”
乐朋乐呵呵的笑,“好说好说,那我先谢谢团长了。”
说完,乐朋立马逃跑。
他可是知道自家团长的臭脾气,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还有,他家团长到底在生气什么啊。
今晚终于能跟嫂子睡一块,不再像在医院那样分床,难道不应该是人生喜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乐朋跑得比兔子还快,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个没完没了。
等脚步声没了,房间里也安静下来了。
虞茵站在客厅中间, 环顾了一圈。
裴湛的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旁边是一摞军用报纸, 就没有什么了。
简洁干净得不像一个大男人居住。
裴湛见虞茵双眼古灵精怪的打量, 说:“你要是累了,先进房间休息。晚点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好,那我先收拾收拾。”
虞茵也不推脱,直接走进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简单。
一张一米五的床, 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旁放着一本经常翻阅的书,就没了。
虞茵诧异的挑了挑眉。
在医院相处的十多天, 虞茵就知道裴湛这个看着冷漠,但实则腹黑, 有时候喜欢逗弄人。
但因为他在养伤修养, 所以在生活方面, 她没有太过于关注。
现在看来, 这个看着高冷,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并不像世上大多男人一样, 不修边幅嘛。
还挺会干家务的嘛。
“不错。”虞茵嘀咕了句,正打算把洗漱用的东西翻找出来,免得晚上洗漱还要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晚上你在房间睡,我在客厅打地铺。”
后知后觉的裴湛,终于知道乐朋临跑时,看自己的古怪眼神。
现在他们不在医院,虞茵不用陪诊,也不用分床睡,今晚两人是要一起睡的。
可是他们
“我,咳。”裴湛不自在的站在房间门口咳了声,强装镇定,“我知道你还不适应,我今晚就在客厅打地铺,等明天”
等明天坐火车回羊城,他们就不用这么尴尬了。
等虞茵不抗拒,他们再做真夫妻。
“谁说我不适应了。没事,床还挺大的,一起睡。”虞茵不在意,说得格外真诚。
不真诚不行,总不能让刚刚能下床的病患真打地铺吧。
要是被人知道,她就成千古罪人了。
而且她也没说错,一米五的床,应该够睡两个人。
然而,晚上,洗漱后。
躺在床上的虞茵:“”恨不得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房间熄了灯,此时两人肩贴着肩,平躺在一米五的‘大’床上,虞茵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尴尬得像扣出个房间来。
没人告诉她,裴湛这个家伙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块头这么大啊。
他一个人就占了大半张床,她睡在里边,为了不那么‘贴合’,只能微微车身靠着墙睡。
她真的太难了。
“要不我还是打地铺?”裴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又磁性,还有一些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笑意。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虞茵,直接转身看着某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用,要是被人知道,我把‘重伤’的老公‘踢’下床打地铺,我还是人吗!”
虞茵咬牙,重点吐出‘重伤’和‘踢’。她这幅模样,就算裴湛不转头看,也知道是怎么可爱的样子。
他强忍笑意,“好,那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你放心,回去羊城我买了两张卧铺票,不会跟挤着睡的。”
虞茵:“”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要开口的好。
一开口就想让人揍!
夜深了。
半夜的时候,文工团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睡梦中的周柔和陈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被纪委的人带走审问。
而这些,睡着后的虞茵并不知道。
睡着后的她,没了白天的警惕,一手搭在裴湛的胸前,一只脚豪放的跨在他身上。
被‘泰山压顶’弄醒的裴湛,几乎睁眼到天亮。避免自己受伤了还要变‘禽兽’,快天亮的时候裴湛提前起床,把之前收到没来得及看的书信,一次性看完。
看完后,他十分认同死党曹阳的话。他小媳妇就是个好姑娘。
完全不知情,也没写过虞茵是个‘好姑娘’的曹阳:“”
他明明写的就是,他媳妇鬼精鬼精的,他裴湛对不了,想看他裴湛吃瘪!!!
而这些,远在羊城的曹阳,和睡梦中的虞茵什么都不知道,她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醒来,裴湛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厅里看最新的军中日报,餐桌上还有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早餐。
“早。”她打了个哈欠,从卧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