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2 / 2)

安安静静的……

是最符合‘前任’的一次。

梁西卉倒是心情很好,回到公司宿舍后也睡了个好觉。

也许是因为私人会所的药浴真的很有效果,把她刚刚感冒的苗头压了回去,本来憋闷的口鼻顺畅,也不留鼻涕了。

但这只是生理上的舒适,心情好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情绪上的痛快。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陈璟川破防的一面。

那种向来平静,冷淡,宛若冰川一样不动声色的人却因为她出现明显的裂痕,无论是控诉还是质问,都令梁西卉心情愉悦。

没错,自己就是在一直留着钩子在勾引他啊。

可她敢勾引,陈璟川敢逾越雷池吗?

不还是只能问问,然后继续被她耍么。

除非陈璟川有那个毅力和决心彻底远离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否则他注定要承受这种禁忌和背德上的拉扯和跃跃欲试。

同时还有对于他这种清高性格在道德上的挑战。

梁西卉一点也不担心陈璟川会彻底远离自己。

就从之前几次见面,他那双眼睛里压抑暗沉的火光……就差扔一把柴进去了。

越是不断强调自己不想破坏什么的人,往往就越是注定成为那个破坏者。

拉下陈璟川隐忍克制的斯文西装,勾引他成为一个他最不齿的‘男小三’——

很有趣,不是吗?

接下来两天的主要工作还是陪着给国外来的考察队,有柳越在,梁西卉主打一个摸鱼,没完没了的开会途中偷偷拿着笔记本画画。

她如今的速写技能也是出神入化,假装工作时用功的笔记本里全是画的梁斯净。

今天……偷偷多了个别的人。

不过在一心二用这方面,梁西卉也是炉火纯青的。

一边画画,一边在考察队突如其来发出提问的时候,还能眼睛眨都不眨的对答如流。

他们问的都是前段时间她去新西兰观察到的鹬鸻相关,正好在舒适区嘛。

只是考察队里有个中法混血的工作人员不太老实。

在园区最后一天结束了所有的任务后,组长在附近的中餐厅订了桌晚餐,当作给考察队的饯行酒。

国内惯来的习俗,总要尽地主之谊。

梁西卉自然也跟着去了。

晚餐之前她接到了潘琼西的电话,她一直不满梁斯净现在读的幼儿园,说是环境不够好,想把他转到壹号院那边的学校来亲自带。

梁西卉当然是不同意的,两个人隔着电话就发生了口角,潘琼西非常严厉的训斥了她——

“你和豫和工作都忙,平日里找阿姨带孩子能带好吗?!”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对自己没要求很放松的性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惯的!斯净现在的脾气就有些娇气了,他是个男孩子,要求严一点有什么不好?”

梁西卉感觉脑子‘嗡嗡’的。

她心想自己就是为了斯净好才不能把他交给母亲带,但这话若是直接说了,她保证潘琼西第二天就能直接杀上门来,用那口铁齿铜牙把她教训的无地自容,恨不能去跳海……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都是生活在这种高压环境里,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继续被管制?

梁西卉只能用怀柔政策,低声说:“斯净很适应现在的学校,也交了很多好朋友,让他转学他会不开心的。”

潘琼西都气笑了:“幼儿园交的朋友也算朋友?”

为什么不算呢?梁西卉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幼儿园的朋友不重要,小学的,初中的,高中的也不重要……

只要潘琼西认为不重要的,那其实在她人生任意阶段里出现的都没有意义。

梁西卉‘大逆不道’的干脆把电话挂断。

因为这通电话,她心里很烦,在饭桌上也多喝了几杯酒。

她是有些酒量的,和朋友出去聚餐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是滴酒不沾的类型,反倒挺贪杯的。

从前和陈璟川在一起时,梁西卉经常和朋友出去玩的忘了时间,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的回到他们租的住处,或者是被他接走。

为此不知道被陈璟川‘教训’过多少次。

时至今日想到那所公寓里被撞的摇摇晃晃的桌子,经常湿透的沙发垫和床单,依旧会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两瓶啤的下肚,梁西卉就感觉脑子里晕乎乎的。

酒还是不能喝的太急,尤其是闷酒。

她自我检讨了一下,找个借口说去洗手间。

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时,梁西卉在门口碰到一个不速之客。

就是她觉得考察队里不太老实的那个混血男员工,名叫Noah。

“西卉。”拥有着一半的中国血统,Noah的中文也算熟练,虽然有点发音不准平翘舌不分,但并不是滞涩,反倒挺流利的,笑吟吟的问他:“你喝醉了吗?”

梁西卉压根就懒得理他,脚下不停的向前走。

两瓶酒而已,她还远没到醉的地步。

可在很多自大的男人眼里,女人喝酒后大多都应该是‘任人宰割’的。

于是Noah追上来,直接伸长了手臂妄图去搭她的肩——但还没有碰到,就被人在空中拦住了。

是横插进来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出现的猝不及防,分外突兀。

就连走在前面的梁西卉都吓了一跳。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理解怎么吃个饭也能碰到陈璟川。

虽然他们偶遇的频率并不算高,比如在药浴那天之后,两个人分明都在一个工作基地,但只要分了两个馆,就没什么机会碰到。

“这位先生。”Noah被捏的疼了,分外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他还没意识到陈璟川是因为前面的梁西卉而阻拦他,单纯的以为眼前这相貌英俊的男人是喝大了在闹事。

陈璟川冷冷的甩开攥着的手腕:“别动手动脚。”

“what?!”Noah简直气笑了,开始中英文混合:“先生,是你在动手动脚,怎么还倒打一耙上了!?”

三个外貌都十分优越的男女在这饭店的走廊口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十分惹人注目。

梁西卉考虑到同事都在包厢里,不想闹大,干脆看着Noah,淡淡的插口:“他有倒打一耙么?你刚刚不就是想对我动手动脚。”

只是陈璟川出现的恰好,把他的动作扼杀在摇篮里了。

Noal一愣:“西卉,他是……”

“我朋友咯。”梁西卉给了他一个白眼,干脆拉着陈璟川走出餐厅。

九月末的气温正是傍晚凉爽的时候,推开大门就是扑面的微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更衬的室内空气逼仄不已。

陈璟川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在刚刚被梁西卉握过的。

再次见面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发生肢体接触。

“累了。”梁西卉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站在他面前微微抻了个懒腰,大大咧咧的说:“方便吗,送我一趟?”

她喝酒了,不能开车。

陈璟川没有犹豫的点头:“好”

这里是不太方便打车,但就算在随手能拦到车的市中心,他还是会想要这个送她的机会。

他的车就停在餐厅外面圈出来的地方,很近。

等上了车,梁西卉倒是主动开口问了:“你跟谁吃饭啊,就这样偷跑了没关系嘛?”

陈璟川笑了笑:“没关系,都是同事。”

大家随便在园区附近的餐厅吃个晚饭而已,少他一个不少。

梁西卉喝过酒的声音更软了几分,懒懒的:“哦……”

陈璟川听在耳朵里,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梁西卉并没有变——

她想勾引他就勾引了,刚才想握他的手就握了,想使唤他也就使唤了。

她做什么都有种天经地义的理所当然感,一点都不考虑会在别人心里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就像当年读书的时候,她也是说喜欢就喜欢,想追他就追了。

这种完全不管别人死活的性格可能会令很多人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是懊恼生气……

但陈璟川却感到十分熨贴。

因为梁西卉就该是这样的,她的‘坏脾气’也是她的一部分,同样可爱。

“我都没告诉你我家地址,你就自己导航了。”梁西卉又开口了,软甜的声音里蕴着笑意:“去过一次就一直记得啊?”

陈璟川抿唇,没说话。

“记得这么清楚干嘛呢?是想过来找我吗?”

眼见着梁西卉有借着酒意越说越过的架势,陈璟川不得不开口:“我记性好。”

这是实话,也是个拙劣的借口。

梁西卉听了果然只是笑着‘嗯’了声:“是啊,你只是记性好,肯定不想来找我对吧,毕竟你这两天都故意躲着我……”

“我知道,你是怕被我勾引到。”

陈璟川不自觉的攥紧方向盘。

她说的每个字都对,像是细细的针刺进心脏,又疼又痒。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梁西卉口吻多少带着点讽刺:“这么怕也来帮我了。”

陈璟川沉默片刻,没有否认自己‘怕’自己真的被她勾引到,忍不住去做男小三这个事实,只是说:“刚才那个男生是考察团里的人吧,你要不要向园区领导反应一下这件事?”

他记性是好,之前偶尔扫过一眼考察团的人就记得Noah的脸。

只是这种公事公办,刻意转移话题的态度还是让她觉得好笑。

“反应什么,性骚扰吗?”于是梁西卉反问:“还达不到吧,他只是过来的第一天就对我发出了言语上的暗示,想要约一下……”

哪怕她手指上其实戴着婚戒,但老外很多对这种事都非常开放,只求一晌贪欢。

尤其是他们这种工作短暂结束后就隔着天南海北的距离,从此再无联系,简直是天然适合一夜情的对象。

陈璟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漂亮的眉目微沉。

“追求美丽的东西是人类的本能。”他不知道是在讥讽Noah还是自嘲:“对于没什么道德的人来说,这不是一枚婚戒能挡住的事儿。”

梁西卉显然认为他是在嘲讽了,不甘示弱的反击:“比不上你行情好,海胜集团的大小姐都折服在你的魅力中。”

陈璟川皱眉:“别胡说,我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

而且章琮月也不是那种得不到回应还会继续执着的人。

“哦,我懂了。”梁西卉点头:“不喜欢大小姐,所以相亲去了。”

她攻击性不强,但懒洋洋的每句话都能直戳痛点。

“我还没问你呢,”她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笑着问:“相亲成功了么?”

车厢内安静片刻,陈璟川侧头看她:“我身边从没有过别人。”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回国后。

所以不必再试探,追问,字字诛心的计较了。

梁西卉沉默下来,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上像是小扇子,扑闪扑闪的。

“可我有啊……”她顿了下,忽然问:“陈璟川,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当年是劈腿啊。”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学的时候,他们和孟豫和都是朋友,关系密切。

自己在和陈璟川分手不到一年的情况下就和孟豫和结婚,生孩子……

梁西卉心知肚明这个时间线是有大问题的,哪怕藏满了苦衷却也堪称无缝衔接,他怀疑一下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

可陈璟川听了只觉得她在耍酒疯。

他甚至都笑了,有些无奈:“你喝了几瓶酒?”

梁西卉一愣,觉得鼻子有些酸。

果然啊,在陈璟川眼里,自己这种担忧只能是不可理喻的醉话。

哪怕有无数个可以去追究的论点,但他从来没有一秒钟怀疑过。

“陈璟川,”眼看着快要到家门口,但梁西卉却不想上去了。

她趁着最后一个红灯停车时,主动伸手去覆住他握着操作杆的修长大手,声音有些颤:“你敢亲我么?”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有红包~~~小西:你敢不敢敢不敢啊,别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