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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身体太过贪

“你敢亲我吗?”

实际上梁西卉不是第一次问陈璟川这个问题, 之前谈恋爱的那些年,她总会恼怒他过于的平淡克制,喜怒不形于色, 时时就喜欢主动去撩拨。

敢亲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在学校图书馆的安全通道里,还有和朋友一起去露营时的狭窄帐篷内。

或者是敢做吗……

她最大的乐趣就是让陈璟川丢盔弃甲。

在京北晚高峰的饱和状态下, 这个路口的红灯足足有九十秒。

不长不短的一分半钟,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陈璟川在听了这句话后,似是不敢置信的侧头,看了几秒梁西卉扣在自己手背上的洁白柔荑, 又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能让一贯理智的陈璟川问出这样俗套的问题,足够说明梁西卉有多疯。

她笑了笑, 竖起两根纤细的手指比划着:“我才喝了两瓶酒。”

言下之意你知道我的酒量如何, 两瓶,远没到让她醉了耍酒疯的地步,所以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璟川沉着眼睛看她,眸子黑曜石似的深不见底,看不清酝酿着的风暴。

“怎么?”梁西卉却不怕, 只笑:“还是不敢啊……”

可下一秒,她的挑衅就付出了代价。

像是不想浪费时间一样, 陈璟川手指钳制住她精巧纤细的下颌,薄唇覆了上去。

一别经年,他发狠似的亲。

直接就是舌吻, 咬着她一截软乎乎的舌头狠狠的嘬, 口鼻处盈满了梁西卉身上独有的果子香,引人深溺其中。

在这种事上,梁西卉始终是纵惯着他的。

会被轻而易举的撬开齿关, 任由他攻城略地,全是因为默许。

包括她细细的呻/吟,喘给他听,都是有意为之。

从以前到现在,梁西卉都很放得开。

食髓知味过又狠狠压抑着,眼前这个阔别多年的缠吻就是打开情/欲的开关。

直到车外的喇叭声尖锐的响起,宛若利剑撕开一道迷雾的口子,才让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陈璟川重新开车,喉结明显滚动着,却不再看她。

可是酒加上吻,还有窗外迷离的月色,都太适合发生点什么了。

梁西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是燥热的,她眯眼看着陈璟川线条漂亮的下颌线,微微笑了笑:“我不想回家了……附近有个五星级酒店。”

由她主动提起来似乎显得不知羞耻,但她一贯坦荡。

陈璟川只回了两个字:“别闹。”

他好听的声音是沉冷压抑的,甚至粗哑,有某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我哪里闹了,你亲都亲了……”梁西卉连鼻子都皱了起来,赌气的嘟囔:“现在又开始装了。”

明明都已经上钩了。

梁西卉越想越气,大小姐脾气上来,当即就真的闹了起来,非让陈璟川停车。

车子拐到了一个无人的胡同里,距离那家所谓的五星级酒店只有一公里。

陈璟川扣住梁西卉纤细的脖颈强迫她转过头,转瞬间便离得极近,高挺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他目光深不见底,又一次亲了上来。

刚才的深吻开启的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欲望,还有他的,甚至还打碎了他某些自以为是的‘道德感’。

碰到梁西卉,陈璟川发现自己是不会有什么理智的。

就像他哪怕嘴上道貌岸然的说她在闹,让她别闹,实际上对她刻意惹火的提议……

唯有蠢蠢欲动罢了。

梁西卉虽然刚刚还在气着,但很快就融化在这个突兀的亲吻中,安静至极的狭窄车厢内,唇舌纠缠的水渍‘滋滋’声更显的暧昧。

车内灯没开,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态,反倒可以更肆无忌惮的流露些许真实的情绪。

就比如梁西卉明明知道自己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逐步勾引,也欣然于陈璟川终于咬下钩子,被自己钓上来……

可她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眼前这个拥抱她亲吻她的人,是她最爱却又分开快要五年,才将将重逢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自己分明没有原谅陈璟川,也不会这么快原谅他的。

但一腔愤懑怎么还是抵不过情/欲这种最原始的诱惑?

果然,生理性的喜欢和吸引简直是无解的,比误会更显解开的永远是皮带,连梁西卉自己都鄙视于自己的好色。

她咬了咬唇,推他的肩:“去酒店。”

既然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那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把这口肉吃进肚子里。

陈璟川这次没有问她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认真的。

他脚踩油门,很干脆的把车开去了酒店。

大概是这个夜晚过于迷幻,让他们都疯了。

梁西卉被那双熟悉的大手牵着下车,快步迈进酒店前台去开房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并且他也是,那一贯干燥的手心是有些濡湿的,这么清淡的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让她想起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也是在学校附近的酒店。

才将将二十岁的少年人,实在抵抗不住偷吃禁果的诱惑。

当时的酒店远不如现在这个好,比如计生用品,是陈璟川有些不自在的去附近的超市买来的。

而现在酒店自备,还什么尺寸的都有。

梁西卉进门后看到就笑了,直接从床头摸了一个盒子递给他,柔软的声音在催促着:“快点吧,我不会记差的。”

毕竟她刚开始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陈璟川不语,只顾吻她。

到了这一步,谁也没必要故作矜持。

真熟悉啊,梁西卉双手环抱着陈璟川依旧穿着T恤的上半身,心想他还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脱衣服,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他的手指和水珠滑过身上的皮肤,然后……

女人疼的绷紧缠在他身上的脚尖,眼底泪意都出来了。

梁西卉隔着水雾蒙蒙瞪他:“你就不能轻点儿?!”

陈璟川蹙眉,总觉得她的身体不像结婚生子已有四年多的人。

但无论何种情绪他面上总是不显,声音低低的:“你不就是喜欢这样么?”

“胡说……嘶!”梁西卉羞恼的辩驳,可声音刚刚溢出唇间就被吻住,再也说不出话。

其实说疼啊什么的都是矫情的,事实是,梁西卉觉得爽到不行。

仿佛这些年的空虚和时光都被填满了。

身体太过贪食,她只觉得堕落又如何?

计生用品里一盒有两个,他们用了两盒。

把酒店的大床蹂躏到不行,湿掉就没办法干。

梁西卉已经很饱了,被折腾的困就闭上眼,没心没肺的打开他帮自己揉腰的手:“酸死了。”

言下之意是不要继续。

她已经满足了,到此为止。

陈璟川看着她很快陷入沉睡的精致侧颜,仔细的盯着,久久未眠。

梁西卉喝酒了,他可没有,清醒得很,因此根本无法和她一样在身体得到满足后就能迅速睡去。

清醒的看着自己犯错并沉沦在其中,还为此感到喜悦不已,等理智彻底回笼才觉得羞耻。

大抵是因为……情绪上还是空虚的。

梁西卉的态度和反应让陈璟川觉得自己太像是一个鸭子,或者是一个只负责让她舒服后就该抽身离去的约炮对象。

也许这样才是识趣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才能让她这个已婚已育人士爽到了又不会有丝毫的为难和负担。

但是……他做不到。

陈璟川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

这么多年了,有一次抱着她睡的机会也好-

梁西卉很累,但睡的并不算很好。

她一直在做梦,梦里迷雾重重,她仿佛在看不见尽头的迷宫里,每次转弯都能看到不同的人——

年少时的陈璟川和重遇后穿着西装,白大褂的陈璟川重叠着。

克制又隐忍的避开她的眼神,下一秒却亲了上来。

热烈的吻尚未结束,身前的人却换成了潘琼西。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脸上清脆刺耳,火辣辣的疼。

她无措的捂住脸,慌张的看着母亲冰冷噬骨的目光,听着她对自己说:“你真让我失望。”

梁西卉从梦中惊醒,倏然睁开了眼睛。

酒店的床帘一向很厚,光线透不进来,即便到了日上三竿也依旧是昏暗的。

寂静的室内,她感受到了围绕在身后的温度和呼吸。

昨夜种种立时回笼,梁西卉呆了几秒,第一反应竟是要不要去买盒避孕药吃。

听起来其实是有些无厘头甚至是滑稽的念头,毕竟昨晚的每一次他们都有用套。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当年他们也是每次都严格的做措施的。

也许就因为这个,陈璟川才从来没怀疑过斯净的真实身份。

毕竟就连梁西卉自己知道怀孕的那一刻,脑子里也全是一片空白的惊愕——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他们什么时候遗漏过措施这件事。

陈璟川甚至在这方面异常严苛,就怕贪欢之下会造成什么意外影响她的身体,连体外都从来不曾试过……

可百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还是会发生。

但也仅仅惊讶无措了一天,梁西卉便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斯净是上天意外送给她的礼物,却绝对不是陈璟川这种百分之百用理性思维去思考一切性格的怀疑范围之内。

这样反倒更让梁西卉安心,斯净可以是她一个人的。

只要想尽办法瞒住潘琼西的眼睛,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移民,定居到国外独自把孩子带大。

就在这个时候,孟豫和主动联系了她,给了她一种很大胆却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建议……

正陷在回忆中,梁西卉感觉到腰间的手轻轻一动。

陈璟川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正打算轻手轻脚的起身。

她眼睛定了片刻,干脆的起身,转头看着他。

只有一层丝薄的被单半拢着□□的身体,梁西卉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里被隐晦的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型,显得极其暧昧。

可她的视线却是清明至极,没有半分羞涩和扭捏。

而陈璟川和她不同,他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

这让梁西卉想起了以前,他习惯□□和睡觉的时候都穿着衣服,很少有赤身裸/体的时候,大概是因为身上的痕迹很重。

她以前曾经不乐意过,扯过他的衣服,后来见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就也谅解了男生在这方面难得的自卑。

沉稳如陈璟川,也会有想要遮掩什么的时候,哪怕她并不介意,还曾经试图去亲吻那些伤疤。

可他介意,不会在那个时候拥抱她。

陈璟川见梁西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便停下动作和她对视,发现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份鲜明的刻意勾引。

却仿佛蒙了层雾,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陈璟川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他有点怕她这么快就后悔了。

梁西卉眸光微闪,很快从回忆里抽身,声音有丝餍足之后的哑:“你怎么还没走?”

她一点也不带心虚的,甚至是颐指气使的娇懒。

陈璟川有点想笑,心想自己果然猜的没错——她就是把他当成想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可他却不打算这么乖的顺她意,便要凑近了问:“昨晚什么意思?”

“你说呢?”梁西卉却仿佛已经料到他会这么问,早有准备的对答如流:“我喝了酒,虽然没到醉的程度,但有点冲动……反正你也没吃亏啊。”

不管是她主动索吻还是和他来酒店,两个人都有爽到不是吗?

陈璟川摇头,却不满足这种浅显的答案,非要深挖出更多来:“你和孟豫和感情不好?”

否则怎么会出轨?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有什么吃亏的,只是她……

“谁说的,我们感情很好啊。”梁西卉毫不犹豫的反驳,还笑了笑:“你应该能分清精神和□□的区别吧?”

“这世界上感情很好但偶尔经不住诱惑的夫妻,不在少数的。”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会犯的错,你不会到阿豫面前去胡说吧?”

陈璟川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然后渐渐冷冽下来,一语不发看着她。

梁西卉很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知道他是被自己气到了。

但这结果令她很满意。

“昨晚我挺满意的,辛苦你咯。”梁西卉下床穿上浴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笑着说:“我得回家陪孩子了,你可以等我电话吗?”

活脱脱一副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渣女模样。

梁西卉姿态轻盈的,踢踢踏踏经过自己身边时,陈璟川忍不住握住那纤细的手臂,声音冷的像冰:“你拿我当情人?”

他自然懂她最后半句话的意思。

等她电话,随叫随到,做她见不得光的裙下之臣。

梁西卉欣赏他的领悟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想吗?”

陈璟川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握成拳,深吸口气:“你不是这种游戏人间的性格。”

或许有很多人经不住诱惑,在看似美满的婚姻里也会犯错误,但以梁西卉对感情的洁癖和忠诚度……她不会这样。

“人总会变啊,陈璟川,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梁西卉微微侧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躲不闪的看着他:“不然你觉得昨晚是为什么?和你睡一次,就是我还喜欢你,忘不掉你,该立刻离婚和你复合吗?”

她每多说一句话,陈璟川的脸色便多难看一分,阴翳的几乎滴水。

“别想太多了,怎么可能。”梁西卉笑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不过我差点忘了,让你这种清高的个性做地下情人太委屈了,我不勉强,反正有的是……嘶!”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梁西卉猝不及防的被陈璟川拦腰抱起,重新按在床上,整个背部接触到的都是床垫的软绵感,身上的人却是周身绷紧的——

“不勉强,”他声音喑哑,湖泊一样的眼睛冷冷的,像是冰川下压抑了火焰,一不小心就会把周围所有燃烧殆尽:“不委屈。”

陈璟川修长的手指去解她的腰带:“你不就是想要这个?”

他感受着梁西卉近在咫尺的吃痛声,有些病态的咬住她的唇角——

“别找别人,我随叫随到。”

不就是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做最令人不齿的小三,又有什么?

从昨晚打破了界限开始,他就早已毫无原则。

哪怕做她的狗,也不在话下。

梁西卉没拒绝他仿佛精力无限的求欢,只是在陈璟川低头亲吻自己锁骨的时候推开他。

她故意说:“别留印子。”

陈璟川身体一僵,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若是留下痕迹被孟豫和瞧见了,不好解释。

而他想要做一个合格情人的第一课,就是不能给她添麻烦。

陈璟川咬牙忍住想留下一片啃噬咬痕的冲动,只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吮她的红殷殷的柔软舌头——

下面也是。

既然看得见的地方不能留下罪证,那看不见的就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撞的越深才越痛快。

作者有话说:

小西: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等于全天下女人也可以学习,我很好学(本章留评有红包~~然后零点还有一更^_^

第14章 十四 ‘彻夜奋战-

下雨天

这场酒店里无休无止的酣战是被梁斯净的夺命连环call打断的。

涉及到儿子, 梁西卉没继续被情/欲操控,果断踢开了陈璟川,让他赶紧走。

看着男人脸色冷冽的穿衣服离开, 酒店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她才愉悦的笑出声。

其实斯净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妈妈了, 问她怎么说好的三天结束了还没有回家。

梁西卉有些内疚,撑着酸涩的身体去浴室冲了个澡,吹头发的时候听到门铃声响。

她秀眉微蹙,想着谁会摁酒店的门铃, 走过去谨慎的问:“谁?”

“梁小姐。”门外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客客气气的说:“陈先生让我来给您送衣服。”

梁西卉愣了下, 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是穿着附近商场里工作服的销售人员,双手捧着一个大的牛皮纸袋递给她。

梁西卉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一条舒适的藤萝紫连衣裙,还有整套的内衣裤。

陈先生让送来的……原来刚才走的那么干脆是去给她买衣服了啊。

不错,还记得她一套衣服不会连续穿两天的习惯。

梁西卉收下袋子, 穿上裙子后发现尺码很合适。

她生了孩子也没有发胖,尺码一直都是和之前一样的, 除却腰身倒是更细了一寸。

可能因为这几天累的,昨天又在‘彻夜奋战’。

梁西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脸颊线条明显清减了一点。

啧, 她最近好像对自己太不好了, 这么拼工作上的事干嘛啊。

思及于此,梁西卉更快速度的把自己收拾好,打车回家。

这酒店离得很近, 她不过十分钟左右便到了家里。

请假回家的唐香还没回来,孟豫和正陪着斯净在客厅堆积木,听到开门声,一大一小都抬头望了过来。

“妈妈!”斯净惊喜的喊出声,瞬间扔掉积木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像只猫咪一样的蹭着撒娇:“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梁西卉小腹的位置被自家儿子没头没脑的撞了下,疼的差点直皱眉,勉强保持笑容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先让妈妈放个包。”

孟豫和很有眼色,干脆走过来帮她拿着包,挂在玄关的钩子上。

他随便说了两句话就让斯净回到沙发那边继续去堆积木,等小孩儿一走,梁西卉脸上的倦怠才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来。

她嘟囔了句:“好累。”

其实有个很奇妙的现象是梁西卉基本不会在孟豫和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是什么方面的。

也许因为他们不光是朋友和假扮的家人这么简单,同时还共享了最大的秘密。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是陈璟川的好兄弟和女朋友,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客气疏离这样的相处模式,

当有了这层特殊的秘密和一起成为“共犯”后,关系才越来越好。

孟豫和挑眉,笑着问:“给你按摩一下?”

“行啊。”梁西卉也不跟他客气。

她大大方方的靠在沙发上,任他站在后面,修长的手指攀住她的肩,力道适中的揉捏着。

在孟豫和的服侍下,梁西卉感觉肩颈处酸涩紧绷肌肉完全放松下来,舒服的不行。

她忍不住感慨:“阿豫,你真会照顾人。”

孟豫和笑而不答,问别的事:“怎么会这么累?”

梁西卉看了眼不远处正认真堆积木的斯净,小声说:“和陈璟川约了一下。”

孟豫和捏着她肩膀的手指僵了下。

只是动作细微,并未被她察觉到,他重新开口,就连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并无波澜:“你们和好了?”

“远着呢。”梁西卉哼了声,随口说:“耍他玩儿。”

孟豫和笑笑,长睫轻垂掩去眼中的情绪:“他陪你玩儿?”

认识多年,他也算了解陈璟川的性格——宁折不弯,清高的很,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不然他们当年也不会分开。

梁西卉弯起唇角,得意洋洋道:“当然,没有本小姐勾不到的人。”

孟豫和无声地笑,在心里回了句‘是’。

只有她瞧不上,眼睛里看不见的人。

而且面对‘和好了?’这个问题,梁西卉的回答不是‘不会’,而是远着呢。

就像再远的路都有走到终点的时候,而终点的名字其实一直刻着的都是‘陈璟川’三个字。

孟豫和明白,他们早晚都会和好。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大概率会有一些坎坷和阻碍罢了。

比如他们曾经共享的那个有苦衷的秘密,又比如梁西卉必须面对的那些家里人。

但无论如何,这女孩子总有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这也是梁西卉身上最让孟豫和欣赏的地方。

因为勇敢真是人类的稀缺品质,和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爸爸妈妈!”梁斯净用积木堆好了一个小车,开心的爬到沙发上抱住妈妈,仰起小脸:“我们去网球场好不好?Willam告诉我应该每周去一次的。”

Willam是斯净专门的网球教练。

“好啊,明天周末,陪你去。”梁西卉纵容的答应下来,捏了捏他圆乎乎的脸蛋。

斯净迫不及待地问:“爸爸呢?”

梁西卉笑:“爸爸不都陪你好多天了吗?”

她真的很感谢孟豫和,在自己园区有任务的这几天碰巧唐香还请假,是他推了许多工作过来陪着孩子的。

虽然她已经拜托了裴茵帮忙照顾,但就斯净这样的性格,肯定更欢喜有爸爸陪在身边。

在一起待了好几天,斯净还是没够的。

他眼巴巴的盯着孟豫和:“爸爸,你还没有和妈妈陪我一起去过呢,还没看过我打网球呢!”

在这样的言语和亮晶晶的眼睛下,没人能拒绝。

于是孟豫和笑着答应下来:“好,陪你一起去。”

梁西卉想了想,问:“你有空吗?”

他这几天积压着要处理的公事应该挺多的,眼下自己回来了,还要他陪着耽误时间……真有点过意不去。

孟豫和很随意的说了句:“反正是周末,就一起去看斯净打网球吧。”

既然孩子心里这么渴望,也无所谓再耽误一天了。

梁西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她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和斯净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孟豫和并不是斯净真正的父亲,根本没必要为他付出这么多的耐心和时间来无底线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虽然他们在手续上已经离婚,但面子上仍旧属于为对方打掩护的互惠互利的范畴内。

但这个阶段可不包括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对斯净付出的时间,陪伴和情绪价值。

尤其是现在,自己明明和真正应该对斯净付出一切的人重新有了牵扯,但做事的人还是孟豫和……

梁西卉觉得自己有点欠他太多了。

“阿豫,”看着男人高瘦的背影,她忍不住叫了声。

孟豫和回头,微笑着看她:“嗯?”

“……没什么。”梁西卉欲言又止,半晌只能说:“谢谢。”

他笑容不变,调侃着:“这么客气,不像你啊。”

梁西卉忍俊不禁的推他:“说什么呢。”

斯净在旁边歪头看着‘爸爸’妈妈亲密的互动,觉得无比幸福。

虽然爸爸工作很忙不总是回家,他和妈妈还有阿香姐姐,李奶奶这几个人住也很好,但他还是希望爸爸能经常回来。

爸爸妈妈在一起,他才最开心。

傍晚,梁西卉主动给潘琼西打电话。

打到第三个对面才接,张口就是冷言冷语的讽刺:“你不是脾气很大电话说挂就挂吗,还打来干什么?”

梁西卉无声叹了口气,早就习惯母亲这样的态度。

她每次惹了她生气后,下场总是不好哄的。

不过没办法,自己如今是有求于人,还是得舍下这张脸皮。

“妈妈,我那天是在单位里没办法说太久啦。”梁西卉放软声音,巧言令色的甜言蜜语:“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我哪里舍得啊。”

然而潘琼西似乎是真的被气到了,并不吃她这套,依旧是冷冷的:“没时间和你扯闲篇儿,没事我就挂了。”

“别呀别呀,有事。”梁西卉忙说:“妈,明天是周末,我和阿豫会带着椰子去打网球,晚上去您那里吃饭好不好?”

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工作单位近,但离潘琼西那里就很远了。

工作之后她就很少回去,大多一个月一两次……也是刻意为之。

所以哪怕潘琼西心如铁石,也会珍惜能看到外孙的机会。

她沉默片刻,语气软化了些:“那就来吧。”

末了又强调:“我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然才懒得搭理你。”

梁西卉忍俊不禁,连着说了三个‘是’。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母女其实是一样功利,她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去讨好潘琼西找气受。

定下明天的晚餐,也是想趁机再渗透一下星云楼那个项目,看看进展如何。

孟豫和帮她哄孩子,自己却在争分夺秒的‘出轨’。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很想让梁西卉尽快回馈他一些什么。

否则他们之间这样合作的关系便不对等了,会摇摇欲坠。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天气预报上没有雨的大晴天,刚过了中午就晴转多云,不多时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网球场是室外露天的草地,没有顶棚,下了雨自然是打不成了。

斯净等了两周才能过来,小手还没碰一下拍子,自然很是失望,整个人的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

负责教他的教练Willam见状笑了笑,轻轻捏了下他圆嘟嘟的小脸蛋:“估计这是阵雨,一会儿还能打。”

“真的吗?!”斯净的心情多云转晴,眼睛亮晶晶的。

Willam点头:“真的。”

“妈妈!”斯净立刻说:“我要等!”

梁西卉笑:“好啊。”

她当然不忍心让可爱的儿子失望,今天又没什么事,等就等了,可是……

看着许多家长都吵吵嚷嚷的挤在俱乐部的大厅里,孟豫和的电话响个不停只能一直到窗边去接,她就觉得,没必要让他也在这里一起进行毫无意义的等待。

梁西卉想了想,小声对斯净说:“椰子,你看这雨不知道几点停,今天就让爸爸回公司赚钱给你买玩具好不好?妈妈自己陪你。”

对于三岁多的小孩儿来说,爸爸‘赚钱给你买东西’这样的说辞是很有说服力的。

斯净那种想要爸爸妈妈一起看自己打球的小火苗已经被一场大雨浇灭的不剩什么,很懂事的点头:“好哦,那爸爸妈妈下周陪我行吗?”

梁西卉笑着亲了下他的脸蛋:“真乖。”

她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搞定了儿子的心情,趁着孟豫和挂断电话,梁西卉才走过去贴心地说:“你有事就先过去忙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天也不一定能打上球了,我陪斯净再等会儿。”

今天这个天气,也肯定没办法去潘琼西那里了,既然这样,就没必要继续耽误他的时间。

孟豫和看了眼窗外的雨,知道她说的没错。

他思索片刻,把兜里的车钥匙给她:“你一会儿开车回去,我打个车去公司就行。”

梁西卉没有拒绝,微笑着接了过来。

孟豫和走后,雨反而下的更大了。

梁西卉在这空气密度潮湿的人又多的室内待的心情微躁,想带着儿子离开,一转头却发现斯净已经和其他几个孩子在室内的小型淘气堡玩得正开心。

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她只能无奈的坐下。

梁西卉单手撑着头,看着斯净和一个小女生玩堆沙子的游戏。

那小女孩儿穿着粉红色的运动套装,柔软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小花苞,夹着一个宝石发卡,真的像个粉粉嫩嫩的小公主。

一对年轻的父母牵着手守在小公主的身后,满眼幸福,呵护备至的模样。

比较起来,自己还真是形单影只。

梁西卉思索片刻,打开微信给陈璟川发了网球俱乐部的地址过去——昨天睡过之后就重新加了联系方式。

「想喝芋泥奶茶了,能送一杯过来吗。」

大雨天让人充当外卖小哥,有点过分。

嗯,她确实是故意的。

梁西卉发完信息,耐心的等待回应。

陈璟川并没有让她等很久,手机震动了下,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好。」

梁西卉没再回了,唇畔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

很多人讨厌下雨天,但她喜欢。

京北并不是常常下雨的城市,但她经历过的深刻的雨,就有好几次。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梁西卉感觉到手机在震动。

她看着屏幕上陈璟川的名字,接了起来。

电话对面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丝微喘的气音,问她:“在大厅吗?”

梁西卉‘嗯’了声,还没等再说什么,抬眸就瞧见那道熟悉的,疏朗清瘦的身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他收起撑着的伞,宽阔的肩头微微湿润,像是淋了水的山。

内敛雅致,唯独手里拎着的奶茶袋子,和周身的气质极为不匹配,是唯一的,突兀的另类感。

梁西卉拄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走过来:“这么麻烦你,不生气吗?”

陈璟川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甚至把管插/好递给她:“为什么生气?”

她很自然的享受这种服侍,实事求是的说:“我在故意折腾你啊。”

其实陈璟川只是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却并不是那种天生就脾气特别好的人。

但面对她的故意挑衅,他只是长睫轻颤了一下,声音很平静:“说过了,我随叫随到。”

第15章 十五 裙下之臣-

心动

梁西卉第一次对陈璟川真正有心动感觉的时刻就是在下雨天。

并非因为颜值的见色起意, 也不是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常常缺席晚自习也能总是考全校第一的‘天才’之名的钦佩。

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女生对男生在情感上的动心。

梁西卉只记得自己那天和潘琼西吵了一架,但因为什么而吵架都记不清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发生争执的次数太多, 她懒得刻意去记的同时也是故意在忘记。

人的记忆总是会规避烦恼和痛苦, 只愿意去留恋欢愉的时刻的。

比如梁西卉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和母亲吵架,但却把那夏天里闷热的温度记得很清楚。

因为过于烦躁, 她在没有空调的教室里坐立难安,额角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索性任性的逃了课。

但倒霉的是刚刚翻过一面偏僻的矮墙跑出校园,却好死不死的下起了雨。

热夏的雨毫无预兆, 而且转瞬间就大到了暴雨倾盆的地步,梁西卉站在校园后面的巷子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几乎是避无可避。

人倒霉的时候简直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梁西卉也懒得在雨中跑来跑去的找地方多了,反正身上已经被淋湿,她干脆就靠着墙蹲了下来。

这么热的天气,淋在身上的雨都是温的,并不伤人, 还能让思维冷静一下。

母女之间也会天生犯冲吗?

梁西卉脑子里总是会萦绕着这个问题,因为她并不知道究竟是潘琼西脾气太差还是自己也做得不够好。

好像无论如何, 她都变不成母亲心中优秀的小孩。

正胡思乱想着,浇在头顶的雨忽然消失了。

梁西卉诧异的抬头,发现并不是雨停, 而是有人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陈璟川骑着自行车站在她面前, 隔着蒙蒙雨雾,她清晰的看到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有着微微的诧异。

梁西卉笑了笑,甜软的声音有点哑:“你也逃课吗?”

“我请假。”陈璟川顿了下:“你逃课出来淋雨?”

“没有啦, 是刚刚跑出来就下雨了。”梁西卉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精神病一样,无奈的鼓了鼓脸:“好倒霉。”

陈璟川把伞塞进她手里:“你用吧。”

梁西卉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不用了,把伞推回去时不小心瞄见了男生手臂上的一块青紫。

因为黑色T恤的袖子被雨水淋湿,微微上卷才露出来的……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梁西卉一愣,呆呆地抬眸看着他。

陈璟川只当她是被雨淋懵了才不接伞,想了想,问她:“要不要上车?”

梁西卉看了看他的自行车后座,小声问:“去哪儿?”

“我家就在附近。”陈璟川解释:“可以去躲躲雨。”

梁西卉没有犹豫的就上车了。

都是同学,她还经常光顾他家的关东煮摊位,所以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陈璟川家确实就在学校附近,是一个名叫‘西园’的小区。

梁西卉从来没来过这么破的小区。

跟着男生在没有电梯的黑黝黝的楼道里爬了五楼,然后进了一套只有五十平方米却打扫的很干净的狭小屋子里。

梁西卉累的气喘吁吁,感觉被雨淋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又热又沉,不舒服极了。

“洗手间在那里。”陈璟川给她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窗外的,始终没有看她。

这种不礼貌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在陈璟川身上。

梁西卉疑惑片刻,然后就发现自己没穿校服外套,夏天薄薄的短袖已经被雨水淋的湿透了,黏在身上,令发育良好的曲线分外明显……

她愣了下,脸颊顷刻间泛起红晕,连忙拿着毛巾躲进洗手间里。

但是脸可以洗,头发也可以擦的半干,衣服却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还是黏在身上。

梁西卉看着自己的胸口,根本不好意思这个样子走出去,只能在洗手间里转来转去。

可是太小了,小的她其实根本没法转,只是呆呆的站在镜子前。

直到薄薄的门板被敲响——

“我拿了件衣服放在门口的凳子上,是干净的。”陈璟川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仅仅是在叙述一件事情:“你先套上。”

梁西卉眨了眨眼,心里是有些诧异的。

怎么说呢,她没想到一个男生会这么细心。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男生也不少……反正梁西闻身为她哥,也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体贴过。

拿起男生宽松的T恤套在身上,梁西卉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衣服在身上松松散散晃荡的厉害。

但好在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

米白色的衣服有股老式洗衣粉的香气,闻着莫名有种旧时暖暖的安心感。

梁西卉只在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在老人洗过的衣服上才闻过这种味道。

她看着这个狭窄却很干净的卫生间,心想陈璟川和他的妈妈陈阿姨肯定都是很爱干净的人,才把家里打扫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近朱者赤,她看着自己用完吹风机后黏在墙壁上的一些发丝,扯了几张卫生纸也都收拾干净了。

梁西卉头发很长,很浓密,是经常被裴茵笑称是发量王者的那批人。

吹干后散在身后时很蓬松,拖着略微泛着红晕的脸颊,眼波流转中有种云水云雾般的勾人感。

对着镜子照的时间有些久了,梁西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今天有些太过在意自己的形象。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出糗了,还是……女为悦己者容。

她胡思乱想着,拍了拍自己温热的脸颊,才终于推门走出去。

陈璟川也换了衣服,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正站在厨房的锅前煮着什么东西,匍匐的雾气中侧脸轮廓宛若镀了层柔光,白皙清俊。

梁西卉关注更多的却是他在大热天里总穿着长袖,再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青紫。

很明显的,那是挫伤才能带来的淤血,他有和谁打架吗?

正想着,梁西卉面前被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液体,黑乎乎的。

她回了个困惑的眼神过去。

“姜丝可乐。”陈璟川温声解释:“喝一点,免得感冒。”

梁西卉‘哦’了声,乖巧的捧着他刷好的茶杯喝掉里面驱寒的热可乐。

甜腻腻的还有姜的味道,她真不是很喜欢。

勉为其难地喝着,时不时就忍不住吐一下舌头。

陈璟川被她这副模样逗到,眼睛里难得浮现一丝笑意:“这么难喝?”

“太甜了。”梁西卉挑三拣四,还小声说了句:“我喜欢喝芋泥奶茶。”

陈璟川果然没道理哄她:“将就吧。”

梁西卉当时觉得这家伙不解风情,后来看到他给自己买芋泥奶茶喝的时候,才明白他把自己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哪怕是很日常的一个小细节。

不过就算没有芋泥奶茶,难喝的姜丝可乐却更能让身体暖起来。

梁西卉小口小口的啜完一杯,弯起眼睛看着他:“谢谢你哦,今天收留我。”

“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陈璟川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水槽里刷。

梁西卉看着他清瘦的侧影,脑子里莫名浮现了‘居家好男人’五个字。

好奇怪,她居然能在一个十七岁男生身上看到这种特质,而自己这莫名老气横秋的想法也很好笑。

可当时真的有一股冲动——

她想让陈璟川给自己当男朋友。

幼稚又大胆,却蠢蠢欲动到停不下来的想法。

短暂的阵雨过去,天气放晴,梁西卉也没了继续在男生家里躲雨的借口。

老师大概是发现她逃课了,因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只是她懒得理。

在这个狭窄逼仄的房子里喝着味道差劲的可乐,她却莫名有种倦鸟归巢的安心感,不愿意走。

陈璟川还不明所以地问她:“雨停了,你不回学校?”

梁西卉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他:“你在撵我。”

陈璟川:“……”

“开玩笑的,”女孩儿笑起来一张脸颊显得分为甜,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藏着一抹狡黠:“谁逃课还会乖乖回学校啊。”

她说着说着顿了下,莹润的眼睛盯着男生问:“你能送我下楼吗?”

陈璟川点头答应,甚至没觉得梁西卉这个要求哪里过分。

毕竟他家这个楼很旧,楼梯也确实很陡。

日间没有声控灯,光线昏暗的情况下,还是送她下去比较好,免得磕到碰到徒增麻烦。

但陈璟川没料到自己预想中的‘省事’反倒是一种给自己找麻烦。

离开时的梁西卉一点都不像来的时候那样安静,各种喋喋不休,张口就是问他奇怪的问题:“陈璟川,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被念出,有种脆生生的甜嫩感。

陈璟川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下才回答:“没有。”

梁西卉接着问:“我呢?也不喜欢吗?”

她问这种问题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那种非常自信从容的态度,坦坦荡荡,就好像自己应该理所当然的被喜欢。

这楼梯是太陡了,以至于陈璟川脚步顿了下,方才稳住情绪。

他清秀的长眉皱起,情绪有种压抑的慌乱:“你在胡说什么?”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那种稳如泰山举重若轻的气质才有种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感。

“我没有胡说啊,我喜欢你。”梁西卉就这么淡淡甜甜的语出惊人:“陈璟川,你给我当男朋友好不好?”

她无比顺畅的说出想说的话,心里那颗名为‘叛逆’的种子遇见陈璟川就仿佛见了阳光,被浇水施肥,破土萌芽,野蛮生长。

这是梁西卉第一次对他进行表白,那些传小纸条写情书之类的,都是后话了。

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女孩儿脚步都变得轻盈快乐。

而陈璟川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他家住在五楼,直到两个人把所有台阶都走完,迈出楼道得见天光,梁西卉瞧见男生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而漂亮的眉眼被棒球帽的帽檐压着,显得愈发漆黑深邃。

梁西卉直言不讳:“你在认真思考吗?”

于是陈璟川被气笑了。

“你喜欢我?”少年眉梢轻轻挑起,一贯平静的面容竟然出现几分少见的尖锐,像是出鞘的薄薄利刃,危险迷人。

梁西卉有些被蛊惑了,点头:“是啊。”

“喜欢什么?”陈璟川淡淡地问:“是因为我带你回来躲雨,给你煮一杯可乐?”

就这样浅显,甚至不值一哂么?

陈璟川看着女孩儿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强调:“换成是别的同学,比如裴茵,我一样会这么做。”

“因为你们非常照顾我家里的生意。”

开学不到两个月,梁西卉光顾了关东煮的摊位不知道多少次,出手阔绰。

陈璟川本来以为她是真的爱吃,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可于他而言,他眼下说的就是实话。

梁西卉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可是茵茵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啊。”她完全有自己的想法,笑眯眯的:“我们眼光不一样的。”

“陈璟川,是我喜欢你,不是别人。”

直勾勾的对视几秒,梁西卉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是陈璟川把戴着的棒球帽拿了下来盖在她头上,遮挡住了全部的视线。

她只能听到男生的声音冷冷的:“别再说这种话了。”

啧,真难搞。

那是梁西卉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却丝毫没有气馁。

再难搞又怎么样?后来还不是被她追到手。

一晃快要过去十年,梁西卉看着眼前已经成熟,却在穿着黑色T恤时依旧保有少年气,鬓角被雨水微微淋湿的男人,恍惚间想到了高二那个雨天发生的事情。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陈璟川似乎还是那个沉着冷静,在感情上却明显有着回避型依恋的人格。

回避,清高,此刻却站在她面前说着‘随叫随到’,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驯服他的傲骨,真有意思。

梁西卉咬着吸管把芋泥咽下肚,余光瞄见周围没什么人,便冲着陈璟川小幅度招了招手。

他不明所以的靠近,下一秒钟,唇边边沾染上温热的触感。

近在咫尺的女人弯起眼睛,笑意盈盈,小声对他说:“奖励你的。”

这种‘奖励’常常发生在他们之间。

如果不是大厅内人来人往,陈璟川觉得自己一定会揽住她,重新吻回去。

可现在……

“妈妈!”梁西卉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呼唤,让两个人还来不及有任何沉浸,便倏然清醒。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在明天早上九点~

第16章 十六 生理性喜欢

梁西卉一瞬间有种‘玩脱了’的不妙感, 脊梁骨硬生生的惊出了一排冷汗。

——在斯净眼里他的爸爸妈妈是很恩爱的,自己眼下亲‘别的男人’,起码不应该被他看到。

三岁半的小孩儿, 实际上已经懂得很多了。

梁西卉仓惶过后很快调整好表情, 回头笑着看他:“玩完了?”

还好斯净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笑着扑过来, 用沾满沙子的手抱住她:“妈妈,雨停了,Willam说我可以去打球了!”

陈璟川笑着和他打招呼:“斯净。”

“咦?好人……陈叔叔!”斯净说到一半就想起来上次碰面陈璟川陪他玩的时候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所以叫陈叔叔才是对的, 连忙机灵的改口。

陈璟川蹲下,和他平视, 温柔的问:“叔叔可以看你打球吗?”

“当然可以啦!”斯净高兴的直接抱住他:“叔叔, 我打的可好了!”

小孩子完全不善于隐藏,讨厌和喜欢都明晃晃的体现在脸上,窝心的很。

梁西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心情复杂。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斯净性格的确是开朗外向, 但也不是谁都肯亲近的,但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陈璟川……

难不成这就是天生的血缘吸引?

梁斯净拿着球拍, 蹦蹦跳跳的跑到球场上去热身,等教练站在对面给他喂球时,小孩儿跑来跑去的挥拍击球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陈璟川站在梁西卉旁边, 声音中不乏欣赏:“斯净很有运动天赋。”

梁西卉淡淡道:“随他爸。”

毕竟她是个运动白痴, 而某些人大学时还参加了羽毛球的社团。

只是梁西卉口中的斯净爸爸自然和陈璟川认为的不是一个,他沉默下来不再说什么。

或许现在他更无法坦然听到她如此自然的提到她的婚姻和家庭这件事,毕竟昨晚过后, 他已经是个没有争议的破坏者。

作为小三,不安分因子,一个随叫随到的地下情人,他哪有资格去评价她和孟豫和的关系。

趁着斯净去和教练一起换衣服的时候,陈璟川扳过梁西卉精致的脸,吻上她那双吐出每句话都能把人气到的饱满红唇。

黏糊糊的缠吻,吸吮着她的下唇,感受到唇缝微张时便趁虚而入,又亲舌头。

湿滑的触感令人欲罢不能,尤其感觉到她分明是在乖巧的配合后。

陈璟川停止舌吻,分开时的喘息低沉:“你就是这么爱孩子爸爸的?”

他这句话不无嘲讽,不光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是在如何清醒沉沦的犯贱,见缝插针。

梁西卉听后却笑了,甚至重复一遍:“是啊。”

她就是这么爱梁斯净的爸爸的。

“叔叔!”斯净换完汗湿的衣服跑过来坐下喝水休息,好奇的仰着小脸问:“你会打球吗?”

陈璟川笑:“会一点。”

斯净晃荡着小腿提出要求:“那叔叔打给我看好不好?”

小孩儿撒娇的模样和他妈妈简直如出一辙,让他实在很难拒绝。

陈璟川碰巧穿了一身休闲装,不正经的打着玩玩也足够了。

他站在Willam的对面和他打了几球给斯净看,全当是表演,让小孩儿开心的直拍手。

梁西卉抱肩看着陈璟川线条虽然偏清瘦,但流畅修长的身体,眼睛里闪烁的情绪是满意。

——出于睡到能让自己爽的角度来看,他无论哪方面都是极品。

打了二十分钟就停了,Willam接过陈璟川还过来的球拍,笑着问:“练过吧?”

“嗯,但网球打的不多。”他没否认,只说:“以前打羽毛球比较多。”

“叔叔!”两个人还没说完话,斯净就兴奋的跑了过来,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崇拜:“你好厉害哦!”

陈璟川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般,你的教练厉害多了。”

Willam以前是省级运动员,才是真正练过的。

“叔叔,你刚刚发出了ace球!”斯净羡慕的感慨着:“我什么时候才能发出来呀。”

Willam失笑:“你还太小呢,练个一年半载绝对没问题。”

斯净握拳:“我要好好练习!”

小男孩儿目前对于网球的兴趣是空前绝后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陈璟川牵着斯净的手回到场边,刚想问梁西卉要不要走,就听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横插进来——

“陈璟川,梁西卉?”

一起向场边通往安全出口的那个门看去,是面上诧异到根本无法掩饰的叶鸿深。

大家都是老同学,谁都清楚梁西卉和陈璟川那段高中时期就轰轰烈烈的过往。

此刻看到他们还在一起……叶鸿深觉得自己不多想一下的话才是有鬼了。

“呃,”他叫了他们的名字后,尴尬的开口:“好巧。”

其实也不能算巧,这家俱乐部本身就是叶鸿深介绍给梁西卉并且自己有投资的,他很频繁的过来,之前就碰见过梁西卉带着她儿子来这儿的好几次了。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璟川。

之前那次同学聚会他作为班长曾经给他打过电话做邀请,都不曾见到。

“班长。”陈璟川看到叶鸿深惊讶的模样,短暂愣了下便若无其事的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知道这个情况一定是尴尬的,但表现的越当做什么事没有,越是不会给梁西卉添麻烦。

毕竟她现在是已婚人士的身份,和自己这种前男友一起出现被曾经的老同学看见,影响肯定是不好的。

果然,叶鸿深见他如此淡定,就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想多了。

自己这家网球俱乐部在京北名声还算可以,他有陈璟川的微信,也总在朋友圈做宣传,记忆里的陈璟川不仅是学神,运动细胞也很发达,见到了想过来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是啊,太久不见了,上次同学聚会你都没去。”叶鸿深也是千年的狐狸了,自己给自己刚刚的惊讶打圆场:“没想到大家能在今天碰到,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要。”梁西卉不是个在乎外界猜测的人,压根没理会他刚刚的惊讶,此刻才懒洋洋的开口:“我要带着儿子回家了,下次再约。”

没有给裴茵创造追人机会的前提下,和叶鸿深吃饭有什么意思啊。

再说雨停了,她还是可以带着斯净开车去潘琼西那边一趟,说说软话吹吹耳边风什么的。

叶鸿深失笑,打趣道:“梁西卉,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我都在你这儿办了白金年卡了,”梁西卉理直气壮的说着:“钱在哪儿面子在哪儿。”

“对对对。”叶鸿深很是捧哏:“那尊敬的年卡会员,下次有荣幸再一起吃饭吧。”

梁西卉没再和他逗,拉着儿子离开。

她也没和旁边的陈璟川有什么交流,像是陌生人一样。

目送梁西卉的背影离开,叶鸿深看向陈璟川,总觉得这场景还是尴尬。

他轻咳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就听到男人问:“在哪儿办卡?”

“嗯?”叶鸿深诧异:“你要办卡?”

陈璟川点头:“单位离得不远,偶尔可以过来活动一下。”

“那敢情好,给我提升业绩了。”叶鸿深笑着把他引到室内,走去前台的路上客套着:“现在在哪儿高就?”

“和海胜基因合作一个项目。”

海胜?叶鸿深目光闪动了片刻,若有所思:“大企业啊。”

陈璟川笑笑,没继续说什么。

办卡付费的时候他拿出手机,微信里恰巧弹出两条消息——

「今天没睡成,好遗憾吧。」

「喏,看着过过瘾吧。」

梁西卉发这两条挑衅信息的同时还附上了一张自己的自拍,照片里女人长长黑发的发梢有些被打湿,光润却仿佛传到了眼睛里,星星点点,面容明媚娇憨。

一直都漂亮得要命。

陈璟川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叶鸿深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愣了下,说:“没有。”

修长的手指点了图片进行保存,又把梁西卉发来的这两条信息设成‘星标收藏’,然后才退出微信扫码付款-

生理性喜欢就意味着比误会更先解开的永远是皮带。

对于梁西卉而言这不是句简单的流行语,而是事实。

有了第一次的越界,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尤其是两个人的工作单位阴差阳错的凑在了一起,那就意味着有很多时间和空间去进行‘偷情’这件事。

是陈璟川角度的‘偷情’,梁西卉只当作发泄而已。

人在成年后的身体都是有欲/望并且需要定时纾解的,坦荡承认这点不需要什么羞耻心。

对于梁西卉而言陈璟川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当作‘工具’的存在,而且是个令她身心愉悦的好‘工具’。

磁场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的。

有的人你看到就会讨厌,想远离,但有些人则恰恰相反。

在没重新遇到陈璟川之前,梁西卉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未曾感觉到空虚的身体会重新燃起频繁的需求。

可她现在发觉到了,便坦然接受了。

某种程度上,梁西卉觉得她和陈璟川之间的一部分关系像是回到了五年前。

大学时期的恋爱,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太熟悉彼此的身体,都知晓怎么才能最简单快速的让对方丢盔弃甲。

从前陈璟川总是很忙,整天整天的泡在实验室里,梁西卉想他的时候总会黏在他身上,主动要亲亲抱抱。

然后就从主动变得被动,被他弄的浑身瘫软呜呜直哭。

那些夹缝中挤出来时间的快速亲密会让陈璟川变得很凶,更为刺激,让人回味无穷。

现在又好像回到了那个阶段。

他们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黏糊在一起,只能在午休时,下班后,用眼神交汇传递着某种信号。

梁西卉平时不大爱搭理他,只有‘想要’的时候才会中午在食堂碰到的时候看他一眼,像是只高傲慵懒的大猫,等着自己上赶着发信息询问,伺候。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厮混,更是让陈璟川能清晰意识到这点,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可这男小三是他自愿当的,随叫随到也是自己承诺的。

所以哪怕梁西卉始终是不冷不淡,只是撩他过去当一只抚慰犬,陈璟川也觉得甘之如饴。

下班后在无人的地下停车场,一辆车内空间比较大的越野微微震动,整体的幅度很轻,大概是因为下盘够稳。

是陈璟川的车。

贴了防窥膜的车窗看不到车后座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狭窄的空间内几乎是一片雾气蒸腾。

梁西卉坐在陈璟川的身上亲他,嘴巴亲肿了就咬他的喉结,缠绵悱恻。

直至被男人修长偏凉的手指掐住纤细的脖颈,他反客为主把人推到了床似的座椅上,掀起她今天穿的直至脚踝的烟粉色长裙。

湿润的触感透过最贴身的遮蔽渗入体内,把全身的神经都刺激的绷紧。

梁西卉猫咪似的叫了声,纤细的手指来回滑过光溜溜的座椅皮垫,没有东西可抓,只能无助的抓住陈璟川的短发。

柔嫩的手心一阵刺痒,呼吸轻轻喘着,带着破碎的泣音。

她从前就很受不了陈璟川这招。

只要用嘴,自己就能很快撑不住,也就几分钟。

梁西卉能感觉到被陈璟川坏心眼的用喉结贴上自己柔软的腿肉,封闭的空间内吞咽声尤为明显……

她抓着他头发的手更用力了。

逼仄的空间里仿佛蒙上一层雾气,热到不行。

直至暧昧的沉默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梁西卉擦了擦汗湿的手指拿起压在旁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孟豫和的名字,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才接起:“喂?”

陈璟川自然也看到了,他直起身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唇,修长的手臂仿佛无意间搭在她的肩上,指尖轻点。

梁西卉本想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电话上的,但无可避免被他这故意撩拨的举动弄的心痒,忍不住伸手去打他,却反被握住——

莹润的指尖被攥住,又被那双薄唇亲了亲。

陈璟川长长的睫毛宛若蝴蝶翅膀一样的垂在眼睑下,高挺的鼻梁一半藏在阴影里,在昏暗光线的折射下像是漂亮雕像。

就是这张脸,刚才在她身上到处亲。

真是个会勾引人的男狐狸精。

梁西卉突然听不清孟豫和具体在说什么了,耳边只能勉强总结到一些关键信息——梁禹城联系了他,也已经和孟承礼暗示过对他的看重。

所以星云的项目会交到他手上。

能在鱼龙混杂的孟家撕咬到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可不是容易的事,这其中自然和梁家在背后的力挺息息相关。

孟豫和这个电话打过来既是和她分享好消息,也是道谢。

“真的呀。”梁西卉一听也开心了,推开还在撩她的陈璟川,双手握住电话急急忙忙地问:“确定了么!?”

孟豫和笑着‘嗯’了声:“想接你和斯净一起吃个饭,晚上有安排吗?”

男人的声音虽然隔着电话,但在狭窄封闭的车厢里能被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梁西卉小腿还懒散的搭在陈璟川身上,柔若无骨似的,仿佛软绵绵的蛇,眼神也是——静静的同他对视几秒,然后回应:“没有呢,一起吃饭吧。”

挂断电话,车内安静了几秒。

梁西卉纤细的手指碰了碰陈璟川的下巴,笑着问:“生气么?”

毕竟她自己爽了就跑了。

她似乎总在想办法激怒自己。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陈璟川眸光微微动了下,平静的回:“没有。”

他甚至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无聊。

梁西卉整理了凌乱的裙摆,懒洋洋道:“送吧。”

有免费司机干嘛不用。

陈璟川换到驾驶位上,梁西卉一个人坐在后座。

透过后视镜看她面容泛着情/欲过后的红,眼眸微微水润,神态却依旧没心没肺的模样。

陈璟川清泠的眼底有一抹锐利划过。

梁西卉和孟豫和之间的感情好像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这是他这段时间都在琢磨的事情。

刚回国那次陈璟川在中餐厅碰见他们夫妻,看到她笑吟吟的挽住孟豫和的手臂说要和他过二人世界,还真的以为他们是蜜里调油的恩爱夫妻。

可就刨去梁西卉和自己‘找刺激’这件事情本身,真正和她有了频繁的相处机会后,他就能察觉到孟豫和似乎……在她的生活中参与度不高。

比如梁西卉偶尔加班或者和自己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唐香让她给斯净读绘本讲故事,哄他睡觉。

周末去网球俱乐部练球,也都是她自己带着孩子去的。

包括他偶然听到梁西卉打电话和斯净的班主任沟通事情,也全程没有提到过孩子爸爸,还有他在园林这边工作一个多月了,竟然没有一次碰到过孟豫和过来接她下班……

夫妻之间,对于彼此生活的参与度低成这样真的是正常情况吗?

甚至梁西卉刚刚接的那个电话,孟豫和想要和自己的妻子孩子一起吃晚饭,居然还是邀请的口吻,先问她有没有其他安排。

这样的客气生疏,和那天在中餐厅时的‘甜蜜’简直是天壤之别。

陈璟川不想让情绪影响理智,从而脑补太多而做出不正确的判断或者是臆想。

但是他见过梁西卉爱人的样子,这没办法。

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最粘人最会哄人的小姑娘,现在这样究竟是和孟豫和感情不好,还是……她在感情里更独立了?

陈璟川不确定,也不好问什么。

他私心当然希望是前者。

作者有话说:

陈璟川:端的是小三做派……

第17章 十七 爸爸,你今

也许是看在梁家的面子上, 也许是觉得孟豫和也到了可以真正挑大梁的时候,总之孟承礼真的把星云楼的项目交给了孟豫和。

这块地皮最终是万盛集团竞拍到的,未来几个月孟豫和都得去和那边公司的人打交道。

晚餐订在一家环境很好做西班牙菜的餐厅, 提前预约了可以看夜景的小包厢, 在窗外五光十色的映衬下,梁西卉主动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恭喜了, 接下来万事顺利。”

“嗯。”孟豫和笑笑:“万里长征第一步。”

他是第一次独自负责这么大的项目,接下来肯定会忙的连轴转了。

思及于此,孟豫和看向正拿着勺子自己乖乖挖海鲜饭吃的梁斯净,靠近他柔声问:“椰子, 最近在幼儿园怎么样?”

因为签合同的事忙前忙后,他上次见到小孩儿都是一周前了。

“可好啦!”斯净笑眯眯的点头:“爸爸, 我升中班了!”

三岁半的小孩儿, 升幼儿园中班刚刚好。

孟豫和并不意外,继续笑着问他:“有交到新朋友吗?”

“我才升班两天呢,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小孩儿掰着自己短短的手指头给他数,奶声奶气的。

孟豫和给他夹了两个刚端上来的奶油虾仁,又问了梁西卉一些斯净的近况, 然后等着他吃完,才对他说:“椰子, 爸爸接下来这段时间会有些忙,不能经常回家看你了。”

“你是小男子汉,自己能适应吗?”

斯净拿着勺子的手指一顿, 懵懂的思索半晌, 然后才慢吞吞的‘哦’了声。

作为一个还没满四岁的小孩儿,梁斯净自然是不会明白自己的‘父母’之间那隐晦的分居和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可他知道爸爸妈妈是不住在一起的。

爸爸很忙, 经常都会出差,他们见面的频率至多是一周两三次,只有妈妈出差不在家的时候爸爸才会连续回家陪他。

斯净还不清楚别的小孩子的父母不是个样子的相处模式,所以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爸爸妈妈从来不吵架,也都很爱他,这样就够了。

无非是爸爸这样告诉他的时候,他出差的时候会久一点,见不到面的日子也会多一些。

“爸爸,我会适应的!”斯净很快在稚嫩的脑子里理清了逻辑,乐观的撒娇:“但你要快快回来的,我会很想你的。”

孟豫和弯起眼睛:“没问题。”

梁西卉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若有所思:“接下来会非常忙吗?”

孟豫和:“嗯,万盛要的货都在津城的分公司,得去那边盯着。”

“爸爸,等你回来后再去看我打球吧。”斯净现在对网球完全是一个超爱的状态,每周都会去练习两天,念念不忘的想让爸爸去现场观看自己打球的英姿。

“好啊。”孟豫和欣然答应:“椰子已经变得非常厉害了吗?”

“我可厉害了!”小孩儿十分自信的挺着胸脯,随口说:“Willam教的可好了,还有陈叔叔也陪我练球!我可喜欢他了!”

孟豫和微怔:“陈叔叔?”

一直在旁听的梁西卉听到这里,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掉出来。

……小屁孩儿简直是个大漏勺!

孟豫和瞄了一眼她的反应,也知道斯净口中的‘陈叔叔’是谁了。

他目光微顿,看着梁西卉有些羞恼的神色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尤其是在孩子面前,也不大适合说这些。

吃完饭,孟豫和开车送她和斯净回去。

“爸爸,”路上时小孩儿开心的晃荡着小腿,眼巴巴地问:“你今晚在家住吗?”

他微怔,动了动唇没想好该如何作答。

“你要问爸爸还要不要忙工作了。”梁西卉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神,给他传递了一个开放式的信号:“没有的话当然会回家住啊。”

意思是,你怎么决定都可以。

孟豫和思索片刻,笑笑:“不忙,陪你好不好?”

斯净立刻快乐的‘耶’了一声。

路上有些堵车,回到家时已经临近九点了。

唐香和李嫂连忙哄着斯净去洗漱,可小孩儿还扯着梁西卉的手不愿意放开,撒娇说想再和爸爸玩一会儿。

“乖。”男人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先去洗澡,洗完澡一起堆积木。”

等斯净被不情不愿的扯走,客厅里的两个人静默几秒,孟豫和才开口:“我是不是该和斯净减少接触?”

“嗯?”梁西卉一愣,抬眸看着他:“为什么?”

“毕竟我不是……”他声音顿了下,有些欲言又止:“你和陈璟川不是已经重新有了接触吗?”

毕竟他不是斯净的亲生父亲。

现在小孩儿和他关系越亲密,未来他们分开,斯净要重新和陈璟川相处起来就会越别扭越艰难。

这个道理梁西卉不是不懂,可明确的听到,还是觉得脑门上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孟豫和的建议是正确的,也是真的在为他们考虑,可她根本无法干脆的说出一个‘好’字。

这算什么啊,需要孟豫和的时候就让斯净拿他当爸爸,不需要的时候用完就扔?

梁西卉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垂着眼睛摇头:“两码事,斯净喜欢你。”

孟豫和抬了抬唇角,没说‘到最后结果都一样’这种扫兴的话。

可事实就是如此,因为小孩子的喜欢与否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这个空有表面实际全是虚假的‘一家三口’早晚是会走到分崩离析那一步——因为梁西卉不喜欢他。

“我明天出发去津城,和斯净慢慢渗透这件事吧。”孟豫和顿了下,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他是个懂事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