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熬夜的报应吗。”爆处班成员头晕目眩, “我要是猝死了, 是按工伤算的吧。”
松田阵平无语,“不要乌鸦嘴。”
看清两人的月野佑一:“……”
“哦呼。”萩原研二压低嗓音,说出他的心声, “这可糟糕了。”
是那位爆处班成员先前碰过花瓶的缘故吗……没想到小阵平也被卷进来了。
见洞内只有一个高中生和一只三花肥猪,松田阵平暗暗警惕,“你是谁?”
察觉到对方看不见另外三人,顾不上太多,夏目贵志下意识就要解释,“我……”
爆处班成员摇摇晃晃站起来,“队长,我们似乎不在办公……”
“咚——”
一根手杖敲上他的后脑勺。
爆处班成员瞬间晕了过去。
缇艾缇没忍住,“好球!”
无视手杖,在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中,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语气沉稳,“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普通人知道越少越好。”
“莫非你还想打晕我?”松田阵平的眼神愈发犀利,“这种行为是袭警你知道吗?”
月野佑一面瘫脸,“切。”
有一瞬间,他的确产生过类似的念头,不过克制住了。
夏目贵志:“!”
什么?新来的受害者们竟然是警察!
他恍惚,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在涉及妖怪的事件中碰到警察。
“请放心,他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月野佑一语调毫无起伏,“等离开这里,他就能醒了,脑后也不会有伤留下。”
他有控制好力道。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略过这点,见鬼没怎么在那个高中生面前隐瞒彼此相识的事,干脆问道:“上一次的花瓶是你弄碎的?”
月野佑一才不背锅,“不是。”
“为什么不来也不说一声?”
让他傻傻干等了二十分钟,幸好值班队友没看出来。
黑历史!
这个锅月野佑一也拒绝背,“当时情况有些复杂。”
“哦,复、杂。”松田阵平握紧拳头,一秒猜到造成复杂的因素,“你能替我揍他吗?”
“……请恕我拒绝。”
松田阵平啧了声,“你不要太惯着那个家伙。”
“?”月野佑一把锅扔回去,“让他养成坏习惯的人是你。”
他才养萩原研二多久,这个养了对方十五年的家伙竟然还想污蔑他。
松田阵平:“?”
站在一人一鬼中间,多数“坏习惯”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萩原研二安静极了,宛若不存在般。
月野佑一试图趁机收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由于不想弄出大动作吸引别人注视,没能收回来。
切,得寸进尺的社交恐怖分子。
听饲养经验丰富者劝的月野佑一不禁反思,自己真的很惯着萩原研二?
又没溺爱到养鸟时的程度,应该不算吧。
萩原研二悄悄动了动,努力克制住说话的冲动。
小阵平差点坏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有错,松田阵平果断不再细究,问起更重要的事,并主动交代道,“办公室里有个装饰用的花瓶,我看这小子站在花瓶前久久没动,想问他怎么了,然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月野佑一也不是会纠缠的性子,停下反思,和他一样跳过“惯坏”的问题,简单解释清了有关花瓶妖怪的事情。
见状萩原研二左右看看,存在感渐渐提升。
月野佑一没理他的小动作,“我建议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抓到妖怪,就能把你们送回去了。”
“今晚办公室值班的不止我和这小子。”
月野佑一:“……”
怪不得萩原研二乐意给福音局打白工,原来习惯是从爆处班这养成的。
大半夜的办公室留那么多人值班,纳税人又不知道,警视厅的名声依旧烂到没救。
“万一我回去的时候,不巧被同事目睹了从花瓶里跳出来的场景怎么办?”
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后悔了,刚才冒出不如顺便把松田阵平也打晕的念头时,就该毫不犹豫行动的。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之前几次碰面时的行为虽说直接了点,可也是略懂进退分寸的,不会追着不放。
然而今晚就像是武装解放了一样,演都不演了。
松田阵平竟然比萩原研二还会装!
月野佑一目光飘向萩原研二。
他是不是又被这对幼驯染隔空联手坑了?
萩原研二表情无辜。
先前小阵平一直不确定他在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是否有受限制,自然会选择按捺不动;今天……昨天情人节他没忍住炫耀,被小阵平意识到了他在下面的状态其实很好,于是小阵平也就放开了。
想到这,萩原研二心虚地用指尖勾了勾月野佑一的手心。
也、也不全是他的错嘛。
“!”月野佑一差点炸毛,顶着面瘫脸睁大眼睛,却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松田阵平隐约感觉哪里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
月野佑一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小动作,只好转移话题,“先找妖怪吧,我会尽量早点把你们送回去的。”
萩原研二压住某种蠢蠢欲动的想法,见好就收。
松田阵平没多想,“你们打算怎么做?”
在场只有夏目贵志和花瓶妖怪交谈过,他看了眼几个大人,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纠结一番,乖乖配合了行动,“那只妖怪想找人陪它去游乐园玩捉迷藏,希望玩捉迷藏的人越多越好,我……我答应它了。”
他本来是计划去拜托中级那一群妖怪们一起玩的,没想到会牵扯进来这么多人。
夏目贵志不自觉看向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两个鬼,抿唇想问什么,又咽回了原本的问题,问出另一个,“你们是除妖师吗?”
“不是,抓妖怪不在我工作的范围内。”月野佑一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从小就能看见妖怪,被同龄人排斥的少年,“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你听过吗?”
夏目贵志回忆,“多轨貌似跟我提过。”
“和强大的妖怪一样,我也能自由选择是否要让普通人看见自己。”
八原目前没有送信使,相关传闻不如米花町出名,月野佑一习以为常,淡淡解释了松田阵平忽然又能看见自己的原因,“以及这只招财猫说的没错,我来自彼世。”
手杖上的提灯在他无声的示意下亮起光芒,照亮这一处洞xue ,“鬼和人类的区别可以看他们的瞳孔,只有鬼的瞳孔才会呈现扩散状态,这是属于亡者的特征。”
月野佑一教他从人群中分辨人形鬼怪的方法,“不过这位不同,他是生魂离体,情况特殊,本质上还是活的。”
早濑达也尴尬地冲他挥挥手,“好孩子不要跟我学。”
夏目贵志欲言又止,这也学不来吧。
“原来是生魂。”猫咪老师舔舔唇,半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难怪闻上去格外不同呢。”
早濑达也被吓到,“萩原先生救救我,会吃鬼的妖怪出现了!!”
“猪说话了!”第一次见到妖怪的松田阵平震惊。
猫咪老师气得跳起来去踹他,“什么猪!看我不教训你!”
夏目贵志连忙制止,“啊啊啊,猫咪老师,他是警察!”
他不想被抓进警局。
洞xue内转瞬混乱起来。
月野佑一:“。”
不管是人妖怪还是鬼,都太多了。
“唉,他们也不懂得看看是什么场合。”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最乖。
“?”月野佑一目光落到两鬼相握的手上。
最不安分的家伙只有你!
萩原研二假装没有读懂他眼神的含义,贴心地提醒进度,“前辈,天亮的时候早濑先生就要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再次握紧手杖,月野佑一忍住了拿手杖底端去戳他脚的冲动。
“你们还要不要找妖怪了?”
妖怪肯定是要找的,在“大家长”的威胁下,寻找妖怪的工作总算开始推进。
把晕过去的爆处班成员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离开洞xue后,松田阵平走在月野佑一身旁,瞟了他一眼。
从零和景光那就无比清楚幼驯染都是连体生物,月野佑一以为他想看萩原研二,内心挣扎几秒,松开手杖让其自行悬浮跟随,朝他伸出手。
正愁没法揍鬼,虽然瞟人的本意不是如此,松田阵平还是立即把手搭了上去。
走在他们身后,人和鬼都能看清的夏目贵志张张嘴,又合上了。
这几个大人的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早濑达也摇头,“好孩子不要学,不要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某位鬼说话时并无特意遮掩, 走在前面的一人两鬼都听见了。
即便看不见夏目贵志的表情,月野佑一也猜到了早濑达也的话所暗含的意思,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
要是立刻收回手,反而真显得有什么;可不收回,他又不欲在外人面前主动解释自己与任务无关的举动目的,以及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短短几秒的纠结中,俨然已错过了选前者的时机。
被动选后者的月野佑一:“。”
随便吧,为什么纠结的只有他一个鬼?
能光明正大牵着手,这种毛茸茸的小问题,萩原研二当然不会在意。
因为小阵平会先松开手!
听到某鬼的话,松田阵平确实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 可余光扫见幼驯染那张露出欠揍小表情的脸时,他又改了主意。
他有嘴, 这种小事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问心无愧的松田阵平眯起眼, 语气危险,“你故意的?”
故意误导他,让他傻傻在办公室等。
“什么?”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微不可察一顿,疑惑反问,“警官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从他的表情判断, 若非有外人在,他的拳头估计已经出击了。
“萩原先生和松田警官认识?”
在后边走了一会,早濑达也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有过几面之缘。”萩原研二打马虎眼, “鬼怪没有现世的身份, 可有时候又必须在现世办点事,总要有一两个认识的人嘛。”
早濑达也:“松田警官有层秘密身份,是怪异对策课的?”
夏目贵志竖起耳朵,什么,原来是有怪异对策课吗?
“不可能。”
最先反驳的竟然是猫咪老师,“我从未听说过人类的执法者中有这个部门,况且我们妖怪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
身上带着能够号令妖怪的友人帐的夏目贵志默默不说话。
尽管看不见早濑达也,可从幼驯染和肥猫的话语中,松田阵平也能推测出一二他们讨论的内容,保持了高深莫测的沉默。
见状,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问了看上去知道最多的鬼,“喂,送信使,究竟有没有这个部门?”
突然就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果然,无论是人鬼还是妖怪,都太多了。
“无可奉告。”他冷冷地说。
怪异对策课……自然是没有的,否则凭警备企划课的权限,大森英二早就查到了。
目前,现世涉及到灵异妖怪的事件由的场家为首的几个除妖师世家负责监管解决,上面没有对接的官方部门或高层人员。
但下面有。
地狱能够最直观看到受灵异妖怪事件波及的人类,不过在没有闹出人命前,地狱通常不会管。
与人类不同,所有妖怪都知晓地狱和天国的存在,部分强大的妖怪或许不会将除妖师放在眼里,可来自彼世的执法者,没有一个妖怪不忌惮。
因此,除非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妖怪们是不会轻易闹出人命的;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躲过地狱制裁的妖怪也有,而这类妖怪的下场……反正无论怎样,大家的归宿都是地狱。
月野佑一瞥了眼早濑达也。
人类魂魄有关的事归地狱管,所以他和萩原研二来调查了;至于不知对早濑达也做了什么的花瓶妖怪,针对这只妖怪的处理视情况而定,没涉及到人命,一切都好谈。
“哼。”
见送信使不愿透露,猫咪老师不再理他,转头折腾起身边的人类,“夏目,你什么时候能死?说不定就能早点见到玲子了。”
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彼世,暂时没联想到彼世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夏目贵志无奈,像是听习惯了这类话,“猫咪老师,请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啊。”
玲子?萩原研二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似乎是众合地狱那里的狱卒。
连萩原研二都只有点微薄印象的名字,月野佑一更是没听过,也对明显与任务无关的陌生人名不感兴趣,“前面有动静。”
不单几人刚才离开的洞xue内,洞xue外的树林里也三三两两散落着花瓶。
此刻,不远处倒在树根下的花瓶在高频率震动着。
震动中的花瓶比此前所看到的花瓶都要大上一倍,素朴老旧,隐隐往外散发出微弱的妖力。
手牵手对敌实在太诡异了,无法接受,月野佑一果断趁所有人提起警惕的间隙,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抽了回来。
松田阵平没太在意,只有没想到能牵这么长时间的萩原研二满足的失望。
在场的疑似只有自己一个想快点结束加班,月野佑一没搭理后者复杂的情绪,径直走上前,俯身去拿花瓶。
花瓶口里蹿出一小道灰色的身影,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同时脚下踩住花瓶,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哇!!”似狐非狐的身影顿时吓得嚎啕大哭,“我没有杀害人类,不要抓我!”
“那你跑什么?”月野佑一不为所动,把它举到眼前,“安静。”
“我闻到彼世的气息,是想躲着走的。”
身上的毛像脏拖把似的花瓶妖怪打了个哭嗝,又嗅到熟悉的气息,“夏目,夏目!”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松开手。
接住跳到自己怀里的妖怪,夏目贵志不得不安抚它,“好了好了,佑一先生不是来抓你的。”
应该吧。
“真的?”花瓶妖怪从他怀里探头,小心地瞄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送信使。
月野佑一没有安抚妖怪的义务,拉过一旁的早濑达也,“这个人类你有没有见过?”
妖怪会先靠气息认人,而后才是用眼睛,在死亡气息的震慑下,花瓶妖怪努力又嗅又瞧。
“是你!”它开心起来,“你来陪我玩捉迷藏了吗?”
“这个稍后再说。”
一同被死亡气息笼罩的早濑达也忽然超级想回自己身体里,“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嗯!”花瓶妖怪坦然承认,“你给我的香肠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想感谢你。”
虽是出于好意,可就如同妖怪们千奇百怪令人头疼的能力般,部分妖怪的感谢方式并不是人类能接受的。
早濑达也连忙道:“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快点让我结束灵魂离体的状态吧。”
“可你不是想跟那个鬼去游乐园吗?”花瓶妖怪感到奇怪,“你们好像还没有去游乐园玩呢。承诺的事要做到呀。”
闻言早濑达也无意识咽了下口水,背后无端升起一股寒凉。
他看了眼白色死神给自己壮胆,“我、我现在看不到他了,他难道还在?”
花瓶妖怪眼眸一转,“和我玩捉迷藏我就告诉你,或者把我也带去游乐园!”
月野佑一:“不要故弄玄虚浪费时间。”
花瓶妖怪立即埋在夏目贵志的怀里干嚎,“夏目!”
身为人类保镖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无聊地跪坐到一边的石头上,显然不算管,“夏目快点,我困了!”
夏目贵志犹豫,“我们不如就陪它玩一次?”
而且妖怪的名字他还没有还。
友人帐的事不好随便对外人说,夏目贵志略显忐忑地看向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我没意见哦~”
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哈欠,“如果有警情,别耽误我出警就行。”
再次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不管是哪个物种,都太多了!
这一秒,月野佑一终于回想起了仅有萩原研二作为工作搭档的好处。
他语调无起伏地说:“半小时内结束。”
幼稚。
花瓶妖怪欢呼,“我来当鬼!”
彼世的气息非常容易被妖怪感知到,月野佑一不打算第一个被抓然后还要当鬼去抓别人,找到一个角落,随手捡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遮掩气息的符文。
有距离限制在,萩原研二是百分百要跟随的,“小佑一生前当过除妖师?”
“看过相关书籍。”
是的场静司知道他的预知能力后,为了拉拢他带他去的场家的书房看的。
的场静司的拉拢是否有效另说,月野佑一倒是收获匪浅。
他没白嫖,赠送了对方好几个预知画面和占卜。
画完符阵,懒得详细说明的月野佑一指挥,“你站到这里。”
萩原研二乖乖照做。
“现在你能碰到他了。”月野佑一转头,对同样跟随而来的松田阵平说,“不走出符阵范围就行。”
用不着手牵手了。
符阵只能固定在一个地点,无法移动,容易被破坏,也无法限制鬼怪禁止离开符阵,是他认为的最不方便的见鬼怪的方法,月野佑一一般不爱用。
眼下可以不一般。
松田阵平挑眉,定定看向在符阵中显现出身影的幼驯染。
对上他的眼睛,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小佑一,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月野佑一:“谢谢。”
没去管互相打闹起来的幼驯染,月野佑一坐到一边,在心里吐出口气。
总算清净了。
要不是对生魂贸然出手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比如生魂回体后变成痴呆之类的,月野佑一才不会在这里和一堆人鬼妖怪浪费时间。
想到从早濑达也身上感知到的异样,他沉思片刻,趁有时间,以防万一画了几个能随身携带的符咒。
萩原研二从他身前跑过,“小佑一,我觉得这种情况是相当严重的彼世和现世互相影响!”
月野佑一头也不抬。
松田阵平从他背后跑过,“你对我恶作剧就不影响了?”
月野佑一心平气和。
一人一鬼以他为中心转圈跑。
月野佑一:“……”
你们的叙旧play里一定要加上他吗?
多大的人和鬼了,幼不幼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脑门上各贴着一张定身符咒,过完今年生日就要24岁的人和鬼并不安静地排排坐。
萩原研二:“都是小阵平,小佑一生气了。”
松田阵平:“?”
“如果你们想变成奶油,我可以成全你们。”月野佑一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用不着围着我跑圈。”
“小佑一喜欢甜奶油还是咸奶油?”
月野佑一:“?”
松田阵平:“??”
不想搭理社交恐怖分子, 于是月野佑一连松田阵平也不理了, 转身背对他们,继续自己先前的作业。
“hagi。”身体不能动, 松田阵平只好动嘴,却也只唤了他的名字。
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不是不好的方向。
hagi究竟暗戳戳想跟自己炫耀什么?松田阵平一头雾水,没能猜到。
新朋友吗?呵, 多大了, 幼不幼稚。
他又不会吃醋。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没事的小阵平,我很好哦~”
废话,他看出来了。松田阵平翻个白眼, hagi甚至还处于亢奋状态。
对于低情商池面直男幼驯染,萩原研二有无限的包容心, “嘿嘿~”
松田阵平嫌弃, hagi莫名其妙又在傻笑什么。
变成鬼以后智商也会降低?
写完符咒后,月野佑一见时间差不多,回身把他们脑袋上的定身符咒拿下来, “正常说话没问题,你们随意,那只花瓶妖怪找不到这里。”
这里是他占卜出的, 绝对不会被花瓶妖怪发现的角落。
“诶——,小佑一偷偷作弊了吧。”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我记得小佑一说过,你的占卜什么方面都能占。”
月野佑一轻抬眼皮,无声看着他。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小佑一能对我进行占卜吗?”
对于捉迷藏本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见绑定对象拒绝出去当鬼抓别人,萩原研二十分丝滑地切换到男子高中生合宿时的夜谈模式,“我好奇。”
又是这个快用烂的理由。月野佑一反应平平,“你想知道什么?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我只能占卜三次。”
昨天情人节时才提过,不对两人爱情相关的结果进行占卜,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假如我像缇艾缇提过的那位同事一样当了十年实习生,小佑一会嫌弃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占卜,月野佑一反问,“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原来小佑一心里这么相信我吗。”
“是根据你的能力进行的合理质疑。”
旁观的松田阵平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陷入头脑风暴。
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那我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捕捉到特定词汇,松田阵平中断头脑风暴,竖起耳朵。
不对劲的地方没准是他多想了, hagi这家伙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
从小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明明是hagi出的主意,在外人眼里却是他带的头。
“有两种结果。”
很早便占卜过这个问题的月野佑一顿了顿,“一种是未知,代表时间不定,你有可能真的要实习十年,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当上了。还有一种是两年多后。”
闻言松田阵平不禁侧目,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久前,为了配合搜查一课问询见他就跑的早濑达也,把对方押回警视厅后,他也跟着去了搜查一课。
自从幼驯染死亡后,松田阵平去搜查一课的目的只有问炸弹犯相关的信息。
头几个月他去得很频繁,奈何始终一无所获。渐渐的,意识到除非炸弹犯主动跳出来,否则搜查一课是找不到对方的这点后,他就再没去过了。
配合完早濑达也的事后,带着搜查一课大概率早就搁置调查的嘲讽心态,松田阵平又问了炸弹犯相关的事。
与他频繁来搜查一课那阵子不同,这次目暮十三显而易见犹豫了。
在松田阵平的不懈逼问下,对方说出了一则信息。
“去年的11月7日,我们办公室收到一张传真。”
与11月7日有关的信息只有这条,目暮十三想不到更多,也不想误导人,“也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松田,你冷静点。”
松田阵平冷静了,毕竟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线索。
传真上仅有一个数字。
此时此刻,配合月野佑一“两年多后”的占卜结果,松田阵平立即想到了倒计时。
假设炸弹犯每年都会寄传真,两年后的11月7日,传真上的数字刚好能够归零。
会有这么刚好的事?
松田阵平不太信。
他不动声色地掩盖情绪,没有把这条信息说出口。
“两年多后?”萩原研二一愣,没料到会有两种如此不同的结果。
造成两种结果之间差距的因素是什么?他张张嘴,却没有往下问。
除了小阵平和炸弹犯,不会有别的了。
“问其他的问题吧。”月野佑一主动道,“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我是无法对他进行占卜的。”
他可以通过萩原研二占卜出对方无法成为送信使的“执念”是什么,但要解决“执念”,例如占卜没亲眼见过的炸弹犯在哪,结果只会得到一片迷雾。
不过在“亲眼见过”这点上的限制没那么严,哪怕他不知晓对方是炸弹犯,只要看见了,纵使没交流,也是可以占卜的。
就是结果相对会较为模糊,只会有大概范围,无法得到具体信息。
想到这,月野佑一顺手占卜了一下炸弹犯如今在哪这个问题。
要是运气好,没准在不知情的时候,他就与四处躲藏的炸弹犯擦肩而过了。
鉴于警方至今没抓到人,月野佑一觉得对方躲到米花町以外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没抱什么希望。
结果为神奈川。
月野佑一:“!”
做不到再详细了,所以他曾经和炸弹犯擦肩而过过?
每天送信途中看见的人那么多,会是谁?
『“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非法拼装炸弹的地下工作室内,笔仙目光慢悠悠地掠过工作室内众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的第六感告诉他,就是这里了。
起初他以为笔仙指代的,是和大冈友香一起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引发蝴蝶效应,从而使公安抓住了荒竹橙这件事。
没想到小小一间的地下工作室里“卧虎藏龙”。
尽管警方不知道炸弹犯的样貌信息,可犯下了这么大一起案子,除非犯罪分子是表演型人格,大部分都会下意识低调躲藏。
而依据侧写,炸弹犯的胆子其实算不上多大。
不用登记身份,能够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最适合这类犯罪分子。
“小佑一。”萩原研二的神情严肃几分,“你占卜到什么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针对他会有“读心术”。月野佑一瞥向松田阵平。
“我不能听?”松田阵平干脆利落起身。
和hagi有关的,非常想知道是一回事,但他对于彼世的限制所知不多,万一听了以后造成影响就不好了。
见状月野佑一又看向萩原研二。
“嗯……”萩原研二纠结,“不让小阵平参与,感觉我又会挨揍。”
既然他选择与小阵平见面,就代表他接受对方参与。
不接受也没办法,毕竟是小阵平呢。
听到他的话,不到半秒,松田阵平便火速坐了回来。
在两道如电的目光下,月野佑一斟酌该如何暗示占卜结果,“研二,过去这么久,不知道我们匿名往警视厅的公开邮箱里投递的举报信对方受理了没有。”
两鬼伪装热心路人投递的匿名举报邮件不多,萩原研二很快反应过来,“是举报招聘网站上有非法兼职的那封?”
“小佑一这么一提我也有点想知道了。”他转头,“可惜我们不好去查。”
感觉到暗示就差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松田阵平:“……”
“我们去那间地下工作室的时候是没有的。”萩原研二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警视厅的效率应该不至于拖拉到这份上吧。”
松田阵平对部分警察挺有意见,“税金小偷。”
“对了。”月野佑一突然对社交恐怖分子的老家产生好奇,“研二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吗?”
“我小时候住在神奈川那片附近。”萩原研二再次转头,“可惜现在除了盂兰盆节外,都不能回家看了。”
在没有信件要送的情况下,送信使不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外活动;眼下他们能在八原,还是托了早濑达也的福。
炸弹犯在神奈川啊……萩原研二垂眸,脸上难得没多少笑意。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配合道:“回头我会把神奈川的照片烧给你的。”
“照片哪有亲眼看见的好。”
“只有照片。”松田阵平冷酷地说,“再闹连照片都没有。”
他往符阵外走去,“半小时是不是快到了?捉迷藏该结束了。”
“小佑一。”
离开符阵后,幼驯染看不见自己,萩原研二走在月野佑一身旁,嗓音仍旧不大,生怕某人听到似的,“如果……我能拜托小佑一替我保护小阵平吗?”
“萩原研二。”
也被松田阵平请求过类似话的月野佑一冷漠脸,“看来你不止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我。”
这对幼驯染真是够了。
万一都在地狱,他岂不是要双倍折寿?
月野佑一改主意了,松田阵平越晚死下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带着凑一块会让鬼双倍折寿的幼驯染回到汇合点时,月野佑一只见到了早濑达也。
见此,他的嗓音中带着不出所料的平静,“早濑先生,请问其他人在哪?”
“去树林的另一边了。”早濑达也缩缩脖子, “夏目和那只妖怪好像有什么事要聊。”
他是第一个被花瓶妖怪找到躲藏之处的, 独自一鬼在夜晚的树林里待了十几分钟, 总算见到其他鬼,立即飘到最令他有安全感的萩原研二身边, “呜呜呜,你们可算来了。”
月野佑一对男子高中生与妖怪间的小秘密不感兴趣,决定最多再等十分钟。
他的耐心很快有了回报。
五分钟后,肩膀上趴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身旁是蹦蹦跳跳,明显超级开心的花瓶妖怪。
月野佑一的目光从他居然没有出现高低肩的肩膀上掠过, 停在花瓶妖怪身上,“游戏结束了。”
“你们藏得真好。”
一同玩了游戏,花瓶妖怪对彼世使者的惧怕少了点,变得有些跃跃欲试,“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月野佑一不给一根筋,听不懂隐晦之语的妖怪虚无的期待, “我拒绝。”
“好吧。”花瓶妖怪失落一瞬,转眼便将之抛到脑后,看向早濑达也, “我还挺想跟你们去游乐园的。”
不等早濑达也说什么,它便接着道:“不过算了,今晚的捉迷藏也很有趣。”
一旁,陪它玩了大半夜的夏目贵志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
“那你会带另一个鬼去游乐园吗?”
“当然。”早濑达也不假思索应下, “我票都买好了。”
看不见鬼之后,他是打算带飒马去的,就是……就是迟迟没能把这条邀请说出口。
“那就好。”花瓶妖怪的身上迸发出一道白光,在黑夜里尤为显眼。
白光落到尚未反应过来的早濑达也身上,他的背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等待已久的月野佑一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符咒贴在了半透明的身影身上。
“我看他快要消失了,又听别的妖怪说有鬼差来现世巡逻,才想着把他藏起来的。”花瓶妖怪心虚极了,“他们还没去游乐园呢!”
月野佑一没什么情绪,“除了这个人,你还有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花瓶妖怪疯狂摇头。
“今晚的捉迷藏邀请。”月野佑一指的是通过花瓶把众人带来这里的事,“你都对谁发出过?”
“这个……”
月野佑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到地狱后,我有很多方法能知道。”
“是一个浑身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花瓶妖怪迅速交代,“不过他似乎被某种约定限制住了,一直没发现我的邀请,我就没再管他了。”
“只有你们来了。”它躲到夏目贵志的腿后边,生怕被带下地狱,“其他人类都看不见我,我也发不出邀请。”
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
这个描述,让同样穿着黑漆漆邮递员制服的月野佑一联想到了某个组织。
若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反倒不用担心。
他献祭出生命定下的“约定”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黑衣组织的成员永远无法利用灵异神怪的力量,指的就是这辈子都别想主动见鬼。
下地狱后能天天见,生前用不着着急。
“藏匿亡魂,阻扰彼世正常工作,让活人灵魂离体,你胆子挺大。”月野佑一语气冷淡地评价,“想必你对要承担什么后果,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去游乐园玩嘛……难得有人类能看见我。”花瓶妖怪瑟瑟发抖,“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
不是做错事后道歉,就能当事情没做过,月野佑一依照地狱规则,准备封禁花瓶妖怪的能力,“表现好,你的能力就会自动解封。以后现世要是再出现类似的事件,我们会第一个找上你。”
至于能力会被封禁多久,几十年在妖怪漫长的生命里顶多只能留下一痕。
弱小的妖怪有弱小的生存方式,月野佑一补充,“你也可以跟我回去。”
去地狱受罚能减免点时间。
地狱为未死亡的妖怪们有开放特殊通道,不过去了地狱就无法再回现世;喜欢现世生活的妖怪们往往等到寿终正寝才去地狱。
要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使用能力,花瓶妖怪也不是不能接受,它有同族的妖怪可以依靠,顺便还能用自己的例子警醒其他妖怪。
它转头扑进夏目贵志怀里,“夏目,我能在你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吗?我的伙伴大概要过几天才能收到消息来接我。”
夏目贵志叹气,无奈应下,“知道了。”
没去管一人一妖怪的互动,问清穿着黑漆漆衣服男人的具体信息后,月野佑一就让它把所有人原路送回了。
封禁效果会在所有人都安全回去后生效,花瓶妖怪依依不舍,含泪送走了彼世的使者。
分别前,猫咪老师叫月野佑一,“喂,送信使。”
月野佑一回眸。
“八原最近有人类在打探日月食的下落,不像是除妖师。”猫咪老师蹲坐在地,“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月野佑一从小生活在八原,这里的妖怪们自然也是认识他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只猪咪,尽管能看出猪咪是受了某种限制的大妖,可不还是猪咪。
八成是和别的妖怪聊天时知道的。月野佑一没什么感想,“几年前,日月食就去天国的桃源乡了,不会再回现世。”
是他带走的。
日月食,一只拥有将旧物变新物,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能力的妖怪。
几年前,组织的人来八原,目标不单单是他,还有日月食。
月野佑一:“你要是想见,可以随时去见。”
“哼,我还要在现世等着夏目死呢。”猫咪老师不再去关注这件事,立刻无所谓起来,“你能帮我看看夏目什么时候死吗?”
夏目贵志头疼,“猫咪老师!”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你现在动手,他就能死了。”
夏目贵志抽抽嘴角。
“我可是和他做过约定的。”猫咪老师扭头,“走了,夏目。”
目送他们离去,月野佑一也回到了之前的出警现场。
松田阵平和爆处班成员则回到了警视厅,与他们不在一处。
“大树,大树?”早濑达也不停呼唤半透明的身影,奈何对方毫无反应,“那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月野佑一:“走正常流程。”
“能、能再留一天,不,半天吗?”早濑达也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飒马看不见他。”月野佑一径直戳破他的心思,“凭大树魂魄的状态,他在现世不能久留。”
都成半透明的了,再多留几天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且你醒来后,能记得夜晚的事?”
早濑达也耷拉下脑袋,整只鬼肉眼可见沮丧起来。
等天亮后再回到身体里,早濑达也未来就不会再灵魂离体了,也不会有灵视;而这段时间的夜晚所经历的奇幻冒险,或许只会极偶尔在他的梦中出现。
见状,萩原研二小小声,“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和调调,月野佑一就清楚他又没好事。
“几小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萩原研二眨眨眼,“黄昏逢魔时刻,有的小孩子能够看见鬼。”
这不是众鬼皆知的事?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我会和地狱那边报告的。”萩原研二继续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不会耽误正常流程。”
关于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间,鬼灯给了他们一星期。
眼下剩的时间绰绰有余。
“上司规定时间,社畜卡着时限交任务是最好的。”萩原研二深谙职场之道,“否则只会让你的工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卷。”
“给我正常说话。”耳朵上传来痒意令月野佑一不太自在,偏了偏头,“随便你。”
理由真多。
“难为你能替社畜着想。”
曾经信誓旦旦说自愿给福音局打白工的家伙。
“一码归一码嘛。”萩原研二半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早濑先生,你留几段能让你自己相信的留言吧,我会转述给白天的你的。”
早濑达也眼睛一亮。
月野佑一瞥了眼大曲大树的魂魄,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张巩固魂魄的符咒,起码这几天内都是没问题的了。
大曲大树的魂魄过于虚弱,即便贴了符咒,也没恢复多少意识。
见状,记完早濑达也的话,萩原研二又凑了上去,“小佑一什么时候画的符咒?”
“……以防万一准备的。”月野佑一推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再凑过来,“闭嘴。”
一天到晚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谢谢萩原先生,还有佑一先生。”早濑达也感谢他们,“我白天醒来后就带飒马去游乐园。”
萩原研二:“早濑先生记得请假哦。”
老医生不久前才刚交代过,勒令早濑达也白天回医院上班。
早濑达也脸一僵。
糟、糟糕,差点忘了这件事。
糟糕的事就让白天的他去苦恼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摆烂的早濑达也自动回到了身体里。
大曲大树的魂魄安静待在他房间的角落。
为了看管魂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都是要留下来的。
好在鬼魂即使好几天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事。
并排坐在早濑家的屋顶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萩原研二脑袋自然地靠在月野佑一的肩膀上,“我就知道前辈很好~”
“闭嘴。”
“小佑一,我有点困了,能让我躺膝枕吗?”
“?要做梦就回地狱。”
在别人家的屋顶上瞎说什么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早濑达也睡醒睁眼时,入目便是穿着黑色邮递员制服,面无表情的混血青年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立即闭上眼,嘴里喃喃, “怎么做噩梦了,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早濑先生。”月野佑一任由他自欺欺人,自顾自走流程,“我这里有一则留言,是夜晚的你留的。”
萩原研二答应了早濑达也会帮忙转述留言。
问题是白天的早濑达也压根看不见对方。
在提出可以在房间里画符阵——被某鬼以破坏普通人的房间设施是不好的行为为由拒绝;随机变成别人——被以万一早濑先生眼中的他是个刀疤大汉岂不是会更吓人为由拒绝后,自身又拒绝手牵手让早濑达也见鬼的月野佑一只能亲口上阵。
一边给人转述留言,月野佑一一边表情阴森森地想, 没错了,百分百又是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
幸好他没有答应膝枕, 否则岂不是更亏?
只勉强借出肩膀的月野佑一垂眸, 目光冷冷地落到闭眼躺在床上的医生身上。
萩原研二小小声提醒,“上班时间要到了,再不请假就来不及了。”
月野佑一:“马上就是上班上学的时间,你想让今天的病人挂空号?还是说去小学教室里跟老师抢学生?”
“起了!起了!”早濑达也腾地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颗脑袋,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月野佑一没回答。
“大树现在在我房间里吗?”早濑达也脑袋左右转动,见房间里只有他和面前的送信使后,不禁失落一瞬, “我、我去请假……啊!老师肯定要骂我了……游乐园的门票也没有买!”
月野佑一侧开身让出道, 目送他兵荒马乱地去打电话。
他眼瞳轻移,又看向安静待在房间角落的大曲大树。
如早濑达也先前说过的一样,大曲大树身上的衣服无破损痕迹,仅有胸前沾满大面积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淡淡的橙粉色,这通常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者冻死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早濑达也遇见大曲大树那会,现世这边确实各地都在下雪,不过后者身上没有冰霜的痕迹……月野佑一沉思,是一氧化碳中毒?
以及,大曲大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黑漆漆的,非常有黑|帮分子的味道。
这类意识不清的亡魂没能力说谎,“大曲大树”应该是真名。
“怪不得没有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找上门。”萩原研二的猜想与他差不多,“如果大曲大树真是黑|帮成员,这些都是小问题。”
更甚者,大曲大树的同事都不曾知晓飒马的存在。
人死亡后,亡魂若意外没能去地狱,最初几天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体附近,而后才会漫无目的四处飘荡。
萩原研二苦恼,“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估计要追溯到去年年底了。”
“等他下地狱通 过彼世大门后就会慢慢恢复意识了。 ”月野佑一不太想搭理这个总给自己找事情做的家伙,“到时候你随便去问。 ”
“干扰各位大王的审判是不好的行为。”
又来了。月野佑一敷衍,“嗯。”
两鬼的工作只有把滞留亡魂送回地狱,找到亡魂的身体并不在工作范围内。
被敷衍了,萩原研二却期待地看着他。
“……在米花殡仪馆。”
刚才确实偷偷占卜过的月野佑一冷漠脸,“估计是他的同事把他伪装成了烧炭自杀。”
黑|帮成员的假身份多的是,日本每年自杀的人又多,警方根本不会细查;胸前的血迹就更简单了,死后直接换一件衣服就行。
直至通过彼世大门前,亡魂的外观状态都会停留在死亡那刻,即使有人在其死亡后将人分尸,也不会影响到亡魂。
月野佑一:“我的建议是把大曲飒马送去福利机构。”
也就是孤儿院。
如今无人知晓大曲飒马父亲的真实身份,他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加上是健康的孩子,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被某户人家领养了。
这句话恰好被走进来的早濑达也听见,以为送信使是对自己说的,他连忙应声,“啊、嗯。”
他显然也清楚把飒马送去儿童福利机构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的。”
见人似乎有领养小孩的意向,月野佑一没有说什么,“早濑先生,你可以自行活动,我会带着大曲大树跟着你,等必要时再出现。”
“小佑一,你这样一说,早濑先生的压力明显更大了。”
月野佑一才不管,灵体化后,拉过大曲大树就要跟上出门的早濑达也。
“小佑一,他不能自动跟随吗?”
怎么事情这么多。月野佑一敷衍,“不要闹。”
他又不是专门勾魂的狱卒,当然没有让亡魂自动跟随的能力。
萩原研二不闹了。
道理都懂,所以他只是问问而已嘛。
松开手杖,月野佑一抓住他的手,“走了。”
萩原研二随即贴上去,并反手握住。
“……不要得寸进尺。”
显摆你手比他大吗,生长期比他多两年了不起?
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没读懂他脸上的话,“假如我比小佑一小,我很愿意被小佑一包住……牵住手哦~”
“是吗。”月野佑一想到了日月食,语调无起伏地说,“最好如此。”
可惜日月食让人返老还童的同时也会让人失忆,那就不好玩了,算了。
“……小佑一,你没有这个能力吧?”
月野佑一不理他,“缇艾缇, 0609 。”
翅膀展开,他一带二飞到空中,嫌弃道:“鬼灯给你颁布任务的时候,没有给你相应的应对手段吗?”
“鬼灯大人说,有你在就够了。”
月野佑一:“切。”
“你什么时候能联合阎魔殿的狱卒,把鬼灯那家伙拉下马?”
“不讲不讲。”萩原研二眼眸一转,“要是阎魔大王是小佑一,我就能有动力了!”
切。月野佑一果断闭嘴。
在嘴上他就没赢过这家伙。
萩原研二八成就不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把我的嘴堵住我就……”
“闭嘴!”
禁止再对他用“读心术”。
两手都带着鬼,完全腾不出手堵嘴的月野佑一带着闭嘴的鬼和没神志的鬼一路飞到了米花游乐园。
在老老实实挨了老师一通骂,又战战兢兢假装家长给飒马请假后,早濑达也总算带着人到了游乐园。
能在本该上学的日子突然获得外出玩乐的机会,没有一个小孩会不乐意。
“早濑叔叔。”大曲飒马拉着身旁大人的手往前走,犹如不顾主人死活,只会埋头爆冲的哈士奇,“我想玩过山车!”
“等等!”早濑达也背后冒汗,“我们先看看你的身高体重是否符合标准。”
尽管外科医生体力不俗,可也抵不过正处于拥有无限电量时期的小学生。
一天下来,陪玩了三次过山车、两次海盗船、四次跳楼机以及五次飞溅山(激流勇进)的早濑达也带着被水淋湿后又干透的衣服,坐在游乐园的一处长椅上。
黄昏的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瞧着比在一天内主刀了八场手术还要累。
他的旁边,精神奕奕的大曲飒马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谢谢你,早濑叔叔。”
“没事。”早濑达也缓过气,“你玩得开心吗?”
“嗯!”大曲飒马用力点头,“我很开心!”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流出泪水,又被他用手背急忙擦掉,“超级超级开心。”
“飒马。”早濑达也担忧,“你……”
“我知道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爸、爸爸,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早濑达也绞尽脑汁,“大树他这几个月工作有点忙……”
“我和爸爸之间会定期联系的。”大曲飒马低下头,“爸爸好几个月没接我电话了,他以前跟我说过,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就当他死了,让我自己去福利院。”
什么!大树还跟小孩说过这些?早濑达也大惊,又安慰他,“飒马,你要是不想去福利院,那我们就不去!”
他这个年纪没有伴侣,领养小孩是难了点,但他的老师可以啊!
“骗你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定定看他一会,接着道,“爸爸教过我,用这种方法可以诈出想要的信息,没想到真的有人上当。”
早濑达也:“……”
不过伤心的情绪是真的,大曲飒马捏紧手中的棉花糖棍,“我会去福利院的,不能麻烦你,早濑叔叔。”
见状早濑达也张望起来,“飒马,其实、其实今天你爸爸也陪你来游乐园了。”
“早濑叔叔,这种话骗骗幼儿园的小孩就行了。”
大曲飒马撇撇嘴,不太信他的话。
不远处,橙黄的天光落到某个镜面材质的游乐设施上,又折射进他的眼底。
大曲飒马下意识抬手挡住,余光瞥见一道极为眼熟的身影。
“爸爸!”
他丢下手中的棉花糖,朝那道身影奔跑而去,想要像以往那般扑进对方怀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半透明的身影动荡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站稳的大曲飒马愣住,回过头,“爸爸?”
半透明的身影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伸手去摸他的头。
那力道比微风拂过脸颊还要轻,大曲飒马下意识闭上眼,发动全部感官去记住它。
再睁眼时,半透明的身影便不见了,如同转瞬即逝的黄昏时刻。
天光渐渐暗下,游乐园内,五彩缤纷的灯光亮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大曲飒马蹲下身,放声大哭。
从头到尾都没能看见亡魂的早濑达也跑过去,叹口气,将他抱入怀中。
“飒马,你听过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吗?”他想了想,“有可能未来哪一天,你爸爸还能从死后的世界给你写信呢。”
一小时后,把哭累睡过去的小孩送回大曲家安顿好,早濑达也心情低落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就看见了站在他车旁的送信使。
“!”他犹豫,“那个……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月野佑一扫他一眼,又看向某个方向。
早濑达也没懂,跟着往那个方向瞅了瞅,只见到黑漆漆的街道。
“。”月野佑一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次回身看他。
这次早濑达也懂了,马上跟上。
好像遇到什么事,然后不得不来拜托人类的流浪猫哦。
仿佛感受到他内心所想,走在前方的月野佑一回过头。
早濑达也一个激灵,赶忙收起对死神大人的不敬想法。
一人一鬼走了快有二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米花殡仪馆?”早濑达也反应过来,“大树的身体在这里吗?”
无家属认领的尸体会被送至殡仪馆,到一定时间后与其他无名尸体统一进行火化,而后再送去公共墓园。
根据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再晚几天,他就该被送去公共墓园了。
见早濑达也进了殡仪馆,月野佑一停在门口,没再跟着进去。
与他一同行动的萩原研二收回目光,“我们回地狱吧,小佑一。”
“任务报告你写。”
“……别提这种扫兴的事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