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野佑一冷漠脸,“无可奉告。”
松田阵平挑眉。
冷漠脸并不妨碍月野佑一向他请教如何饲养出乖巧听话的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有什么办法能让鬼不再叫肉麻的称呼?”
小阵平两手一摊,“我也没招,麻烦你习惯了,听久后就好了。”
“。”月野佑一退而求其次,“那有什么方法能让鬼消停点吗?”
松田阵平好奇,“详细说说。”
“比如硬要挤着你走路,吃饭要贴在一起,不回应他的话就会一直说……之类的。”
松田阵平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过阵子就好了吧。”
hagi以前是这么黏人的类型?
松田阵平打量眼前的送信使。
这人一看就是不太爱跟旁人接触的类型,结果让hagi瞧见了,偏偏样貌貌似还挺符合hagi的审美。
要是别人强烈拒绝,hagi是会知进退保持正常距离的。松田阵平火速为幼驯染找到理由,这就证明这人也有在纵容hagi,不全是hagi的错!
“等鬼兴趣过去就好了。”松田阵平坚定地说,“把鬼放养,时间久了,他会自己消停的。”
是吗。月野佑一将信将疑。
这对幼驯染不会又在隔空联手坑他吧。
作者有话说:
注1 :一个日本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四只老虎为了争夺森林里最神气老虎的位置,围着一棵树转圈追逐,越跑越快,最后融化成了奶油。
第26章
鉴于松田阵平是专业饲养人士, 月野佑一选择听他的话。
参考“出其不意把鬼绑走”这个方案,就证明对方的建议听上去不太靠谱,实际上成功率是很高的。
值得信赖。
回到地狱, 月野佑一惯例占卜了一下, 假使自己放养萩原研二, 能等到时间久了对方的兴趣淡了, 然后是自己希望的消停局面吗?
占卜结果为不会。
“嗯……嗯?”
月野佑一紧急撤回一份信赖。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
这对幼驯染莫非真的在隔空联手坑他?
结果为没有。
见到占卜结果,月野佑一没有因此放下心。 “坑”的范围相当广泛, 这一秒的结果是“没有”,再占卜一次说不定就会得到“有”,需要一个具体的事件指向才能得到固定答案。
对自身占卜时, 所耗费的力量会比对旁人占卜时要多得多。
思索片刻,月野佑一换了个问题, 没有消停的原因是萩原研二的恶趣味?
占卜结果为不是。
是萩原研二仍抱有别的目的?
结果为是。
是萩原研二暗地里仍未放弃成为米花町送信使的念头?
结果为不是。
其实这点能推测出来,自己之前跟萩原研二说得很明白,等七年之后他就能接受调岗了,到时候萩原研二想负责米花町片区多久都随便他。
相处快一年,月野佑一认为萩原研二的鬼品是能相信的。
不会做出暗戳戳把鬼从岗位上挤走之类的行为。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只能占卜三次,再多,所耗费的力量就会根据占卜次数无上限翻倍。
浪费了一个占卜问题, 体内力量也快见底的月野佑一改为自己思考。
“……”
人类鬼真难养。
想不通,月野佑一干脆去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 把写信人写的信收好, 月野佑一并未如往常那般通知萩原研二过来, 自己去了阎魔殿找鬼。
月野佑一以前曾在这里工作过,认识不少狱卒。
是以当第一个狱卒叫住他的时候,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狱卒:“佑一, 你来阎魔殿啦。”
“嗯。”
直到第二个狱卒出现。
“佑一,你是要去找萩原?能顺便帮我把这份申请单交给他吗?”
月野佑一:“……嗯。”
随后是第三个狱卒。
“佑一?来得正好,这个文件比较急,记得叫萩原快点处理。”
月野佑一:“……嗯。”
接着是第四个狱卒。
“佑一,好久不见。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新上市的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你要来一根吗?”
月野佑一:“嗯……嗯?”
“啊,有一次和萩原去金鱼草大道那边找审核的时候他买了分给我的。我以为是他喜欢吃,萩原说是你喜欢,他好奇想尝尝。”
说着,狱卒一股脑把棒棒糖全部塞给月野佑一,“都给你吧,味道超级具有挑战性!”
“……”
抱着怀里的申请单、文件、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月野佑一继续朝萩原研二所在的办公地点走去。
好奇想尝尝?光喝一口现世的普通极酸柠檬汁脸就酸成一团了,还好奇地狱的,是猫吗。
先前情人节活动买一送一的地狱酸度番茄汁会想着分给他一杯,棒棒糖又为什么没分?
月野佑一沉思,是想迂回的通过别的鬼讨好他?刚才那位狱卒确实是他在阎魔殿工作时交流比较多的鬼。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过讨好他是图什么?反正即使不讨好,社交恐怖分子也能达成想要的目的,切。
陆续又遇到了几个狱卒后,抱着怀里的一堆东西,月野佑一总算走到了对方办公的地方。
“……”怎么感觉萩原研二和每一个相识的狱卒都提过自己一两句的样子。
见要找的鬼正在跟唐瓜讨论什么,月野佑一没有立刻出声,耐心等了等。
萩原研二:“唐瓜,鬼灯大人说不要给天国那边批太多经费,你觉得这个数额怎么样?”
唐瓜:“嗯……是个难题啊,不如交给鬼灯大人苦恼好了。”
萩原研二:“也行。还有这件事……”
这不是能好好和前辈同事讲话吗。
等了一会后,月野佑一惊觉事情并不简单。办公室里的萩原研二仿佛被谁上身了,不会叫鬼黏糊的称呼,也不会隔三差五蹦出肉麻的鬼话,更不会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叽叽喳喳不停。
真狗啊。
萩原研二上次自己塑自己时,倾向的狗品种是什么来着?月野佑一回忆,边牧的鬼主意是不是挺多的。
比起鬼主意,这种区别对待更像是对工作的前辈同事和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的区别对待。
月野佑一冷静分析,那么自己只要看看萩原研二和其他朋友相处时是什么样,就能破案了。
松田阵平就算了,没有参考价值。
可话说回来,萩原研二在地狱里有交其他关系亲近的朋友吗?
月野佑一:“……”
根据平时的聊天,貌似毫无这方面迹象。
社交恐怖分子怎么回事?
“小佑一~”
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语调上扬,“你是来找我的?”
他目光移动,看见月野佑一怀里抱的一堆东西,迅速理解了是什么情况,动作自然地从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送到其嘴边,“麻烦小佑一了,这根棒棒糖的味道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月野佑一盯住棒棒糖。
举着棒棒糖,萩原研二半点不扭捏,所有举动都宛若理所当然,“前辈?”
月野佑一慢吞吞张嘴咬下棒棒糖。
“味道如何?”
月野佑一给出一个字,“……嗯。”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萩原研二把他怀里的东西放自己位置上,“是有写信人出现了?前辈着急吗?这份文件我要先处理一下。”
“不着急。”月野佑一咔咔两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萩原先生正常来就好。”
“那小佑一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萩原研二把他按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文件要找人盖章,我很快回来。”
月野佑一:“……”
哪里不对劲。
是边牧和主人出门,不是主人遛边牧,而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没让主人发觉这点的不对劲。
尽管用词不太妥当,月野佑一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比喻了。
总不能说他感觉要是执行了放养方案,萩原研二像是会把放养认为是弃养,然后原地变成阴暗男鬼。
月野佑一露出阴森森的表情。
这对幼驯染绝对在隔空联手坑他!
一旁的唐瓜见状不禁道:“佑一,你现在的表情好像见到了白泽大人的鬼灯大人。”
是蠢蠢欲动要动手灭掉谁的表情。
“唐瓜前辈,你有没有觉得萩原先生哪里不对劲?”月野佑一寻找新的视角。
“没有。”唐瓜给出满分好评,“他来了以后,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提高了很多,鬼灯大人非常满意,让我们保持这种效率。”
萩原研二在阎魔殿和跟在他身边时完全两模两样,不能作为参考。月野佑一放弃在阎魔殿寻找新的视角。
“前辈,久等了。”没多久,萩原研二脚步轻快地回来,“我们走吧~”
他似有所觉地瞧了眼阴森之气尚未散完的混血池面脸,“前辈,沟通是解决误会的最好方式。”
“。”朝阎魔殿外走去,准备去现世的月野佑一沟通了一个句号。
“前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问我。”萩原研二示意,“我都能回答的。”
月野佑一转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坦然回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虽永远停留在了死人瞳孔才有的扩散状态,却总是会给鬼一种仍有生前灵动活力的错觉。
三秒后,月野佑一真的问了,“为什么只黏着我?”
“算黏吗?”萩原研二摩挲下巴,“我感觉没有诶。”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那前辈会讨厌我这种行为吗?”萩原研二笑眯眯跟上,“事先声明,嫌弃和讨厌不能算一回事。”
“……”
“前辈?”
“……”
“小佑一?”
月野佑一不耐烦,“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我也喜欢小佑一哦~”
以为他会说点别的,月野佑一连“禁止说肉麻的鬼话”这句都懒得对鬼警告了,“知道了。”
社交恐怖分子说话能不能有点轻重。
“真是的,小佑一不要老是敷衍啊,我明明很认真在说的。”萩原研二似真似假地轻轻抱怨,“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怎么办,我做什么前辈都只会嗯。”
月野佑一更敷衍了,“嗯。”
见此萩原研二忧愁地叹了口气,“这样嫌弃都算有反应了。”
月野佑一立即嫌弃,“不要挤着我走路。”
“现世的人有点多,我不想别人穿过我的身体,也不想离前辈太远,触发距离限制就不好了,是吧前辈。”
总能有理由。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
五分钟后。
坚强走直线到了此次收信对象的所在地,月野佑一站在门口,第不知道多少次进行反思。
或许是他的反思不够深刻,才导致每次和萩原研二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做出幼稚的举动。
好似一路上什么都没做过,萩原研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小佑一,这里的环境不太对。”
两鬼现下在一个地下工作室的入口,入口外的墙面斑驳老旧,没有任何显眼的工作室标识,只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旁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张,上面写着“组装工作应聘处”的字眼。
还是用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大字组合出来的。
萩原研二心情微妙,“是昨天看到的兼职招聘。”
明明骚扰……不对,撺掇前辈用热心路人的方式往警视厅的公共邮箱里写举报信息了,居然这会都没有警察来核实下真伪吗。
办案效率……不讲不讲。
昨天没能来应聘,今天的月野佑一对这份工作已经不感兴趣了,把自己灵体化后便走下了昏暗的楼梯。
进入工作室,房间内的灯光比楼梯间的要明亮许多,里面零散的坐着几个男人,埋首拼装手下的炸弹。
人多,灵体化党的月野佑一悄悄烦闷。
又要等了。
“是最简单的类型。”萩原研二挨个检查,“炸药含量估计不会太多,主要是为了吓唬不知情的外人吧。”
月野佑一:“米花町的炸弹大多声势浩大有烟无伤,受伤最严重的只有建筑物。”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好像确实是这样。
“萩原先生在的小队是近几年唯一一起人员死亡的案件,一口气就弥补了几年的空缺。”
萩原研二半月眼,“小佑一,这句话就不必补充了。”
不讲不讲。
讲完地狱笑话,月野佑一目光掠过收信对象,接着看向房间中的另一个男人。
是昨天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
萩原研二也记得这位,“他是第一个松开手的吧,那笔仙……”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类人形身影穿墙而出,与两鬼对上视线。
笔仙:“……”
月野佑一熟练地说:“你先,我不着急。”
“送信使。”笔仙也不太着急,慢悠悠地飘过来,“我能让他看见你吗?”
月野佑一:“我拒绝。”
“昨天最后留在自习室的那位被吓到的效果相当不错。”笔仙可惜,“她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有你的身影。”
月野佑一拒绝去详细询问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噩梦里出现,“上班时间禁止闲聊。”
经常闲聊的萩原研二眨眨眼,附和道:“是啊,早完工早下班,笔仙大人。”
闻言笔仙幽幽地瞥了两鬼一眼,飘去干活了。
专心依照说明书组装炸弹的红发男一个激灵,无端觉得背后袭上一股寒气。
他立即联想到了昨天被强制中断的笔仙游戏。
其实这种感觉从红发男昨晚入睡时就有了,不过他一直在催眠自己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你们组装的怎么样了?”
一个疑似打手模样的人走进来,“都有图文给你们参考,要是出错,不止工资,还有另一样东西也会消失,想必你们清楚这样东西是什么。”
小命要紧,组装炸弹的几个男人纷纷出声应和。
“放心吧先生,我都是老手了。”
“我也有经验,我的名字还在警视厅的通缉名单上挂着呢。”
坐在众人中间的红发男没有出声。
他惊恐地看向打手的肩膀,一个“人”垂着脑袋趴在那。
“人”的全身有不同程度骨折,浑身鲜血淋漓,部分身体部位像烂泥一样往下黏稠地滴落着,令红发男呼吸几近停滞。
“人”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是小松五郎。
红发男:“鬼啊!!!”
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叫狠狠吓了一跳,打手厉声呵斥,“你叫什么?!”
红发男听不见打手的话,眼中只剩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别来找我!又不是我杀了你!”
他不断朝外挥舞着一只手,像是要把“人”赶走,“是你自己喝醉酒摔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他只是没能及时拉住人而已!
可、可是他也喝酒了啊,意识不清醒是很正常的吧。
打手:“喂!”
红发男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间地下工作室。
来到外面,阳光照到身上,红发男勉强恢复了一丁点理智,哆嗦着手拿出手机,“大冈,快让他回去!是你搞得鬼吧,笔仙游戏就是你组织的!”
接到电话的大冈友香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小松五郎!快让他回去!”红发男急切地大吼,“他报复错人了,我才不是凶手,是、是佐田不停给他灌酒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你们知道五郎为什么跳楼?”从他的话语中梳理出信息,大冈友香追问,“是你们杀了五郎?!”
红发男:“我没有!”
见大冈友香不能给予自己丝毫帮助,他挂断电话,顾不上周围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不停左右张望。
人群中,死去多日的“小松五郎”正静静看着他。
“啊!!!”红发男彻底崩溃,跑到自己的车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启动车辆。
余光里,车外的“小松五郎”离他越来越近。
红发男白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名为“大冈友香”的号码不停拨来电话。
无人接听。
大冈友香咬咬下唇,焦急地在员工休息室转了一圈。
对了,佐田!
正当她要给眉钉男打电话时,员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荒竹橙走了进来,“大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冈友香不欲跟他多说自己的事,“我有点不舒服,去跟领班请个假。”
荒竹橙没有阻拦,目送她的背影匆匆离去。
有人请假自然也要有人替班,偏偏Dawn餐厅的白班员工有一个前几天就请了长假,另一个正在休息日不好麻烦对方来,剩下的都是晚班员工,给大冈友香批假后,上岛良奈干脆自己替上了这几个小时的空缺。
对于和谁搭班,荒竹橙都是无所谓的。
“你以前也有来餐厅应聘过吗?”工作到一半,许久不曾与人搭班的上岛良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道。
新员工的培训并不由上岛良奈负责,是另一个老员工在带;这些天,上岛良奈与荒竹橙长时间接触的不多,基本都是安排完工作就走了。
“没有。”荒竹橙掩下眸中饶有兴味的神色,脑海中浮现出被自己抛尸在海里的上岛晃,“我的脸很普通,领班是不是把我跟别人记混了?”
想起来了,上岛晃的钱包里放的就是这个女人的照片。
“……是吗。”上岛良奈努力让自己和平常一样,冲人淡淡地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记混了。”
这张脸,某些角度跟阿晃发给过她的那张照片上中的一个人,好像。
无意识攥紧手中的便签本夹,上岛良奈语调平稳,“有客人来了,快去招待吧。”
荒竹橙目光掠过她因用力按压而发白的指尖,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生般乖巧应下。
“好的,领班。”
……
红发男冲出去后,面积不算大的地下工作室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开口,“那个人……他发病了?”
居然还能有这招躲过工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望着红发男离去的方向,打手眯了眯眼,“不用在意他,你们继续。”
现在的米花町人越来越不行了,看来以后的招聘条件上要多加一条能抗压的。
“今日份的工作完成。”
房间另一边,普通人类无法看到的地方,笔仙快乐地说,“我下班了!”
月野佑一没理他。
萩原研二:“呃,恭喜?”
“也祝你们早点下班。”笔仙接下他的道喜,又唤道,“送信使。”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有在听,“请讲。”
“相逢即是有缘。”笔仙凑近他,“何况我们短时间内遇见了两次,还恰好是同事。”
月野佑一没说什么,表情冷淡。
笔仙也不在意,视线扫过此刻仍留在房间内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红发男离去的方向,“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能够回答人类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笔仙自身也拥有类似预知的能力,“送信使,你要看看我的眼睛吗?”
拥有相似能力的人或鬼,彼此之间在冥冥中会有模糊的感应,月野佑一顿了顿,“谢谢,不用了。”
尽管笔仙算得上是同事,但也不能全然信任。
这类神怪的能力一向千奇百怪,副作用或要支付的代价更是五花八门,月野佑一并不了解,谁知道对笔仙动用预知能力后会发生什么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动用预知能力后他一个月内都将无法说谎。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萩原研二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刚遇见的那几个月姑且还能糊弄过去,现在他真担心对方能分分钟察觉这点。
“那好吧。”早有所料,笔仙也没强求,“送信使,有空可以多看看现世的景色哦。”
月野佑一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对了,我后面有好几个KPI要完成,真的不能让那几个人看见你吗?在噩梦里也不行?”
月野佑一冷漠脸,“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笔仙走后, 感受到萩原研二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月野佑一干脆地说:“不告诉你。”
笔仙这样暗示,是红发男,或者昨天玩笔仙游戏的另外三人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为何, 月野佑一最先想到的是大冈友香。
“前辈, 等送完这封信, 我们要去让大冈偶遇我们……我是说,我们要留在现世逛逛吗?”
睨了眼故意说错话后又改口的人类鬼,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萩原先生在心里已经做出选择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听前辈的。”萩原研二一副乖巧的模样, “前辈选什么就是什么。”
不吃他这套,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提起快要说烂的话题, “萩原先生正式成为送信使后, 就可以自由的做选择了。”
萩原研二谦虚,“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跟前辈学习。”
不讲不讲。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见收信对象起身独自去了卫生间,月野佑一不再理会这个理由一套接一套的家伙,跟上收信对象。
五分钟后,这间地下工作室又跑走了一个“发病”的人。
站在入口处外的街道上,月野佑一无声遥望着“欢天喜地”跑走的收信对象的方向。
“总归收下信了,跑掉也没关系。”萩原研二表示自己不是在安慰前辈, 是在说事实, “这种违法的兼职本来就不能做。”
月野佑一侧目。
萩原研二超级坚定地说:“前辈超——帅的,一点不吓人,刚才那位收到诅咒信的多开心啊。”
他有说什么话吗?
发现自己对这种程度的肉麻鬼话已经懒得警告,或者说习以为常, 想了想,月野佑一敷衍的“嗯”了声。
“前辈,我们今天要继续留在现世晒太阳,顺便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
目前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邮差包里未送出的死后文只有这一封。
见鬼每次找的理由都不重复,月野佑一不想让他得寸进尺,“你今天的狱卒工作做完了?”
他抱的那一堆申请单文件,貌似只有一份文件被处理了。
“没关系,剩下的即使放到明天做也不会有影响。”萩原研二开朗地说,“现在阎魔殿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变高了,处理起来很快的。”
“。”月野佑一高效率的跟他沟通了一个句号。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希望这位叫琴酒的人能好好活着。”说着,萩原研二有模有样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感谢琴酒。”
对于人类鬼的搞怪行为,月野佑一没空搭理。
先让他占卜一下大冈友香在哪再说。
不过笔仙所指的,只有玩笔仙游戏的这几个人吗?
占卜问题涉及到不知活了多久的笔仙,对方在这方面的力量比自己强,月野佑一没能占卜出问题的答案。
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依照笔仙的风格来说,有缘早晚会知晓。
月野佑一相信自己的力量也会在冥冥之中给予无形的指引。
天气晴好,微风和煦,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并排走在街道上,有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双方交汇的刹那,却只有一道影子在地上晃动。
对此一无所觉的行人越走越远,行走间,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在不停变动,与其他行人的影子交错重叠。
盯着地板上在灯光下层层叠叠的影子,上岛良奈不自觉出神。
荒竹橙的样貌和照片中的人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中出现,扭曲,挥之不去,犹如披着人皮的魔鬼在对她发出某种暗示。
“良奈?良奈!”
上岛良奈骤然回神,“怎么了?”
“是太累了吗?”井上经理担忧地看着她,“这里我能应付,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在发呆而已。”上岛良奈拿起自己早已整理好的账单本,将它们再度归整,“你去忙你的吧。”
“大冈今天又是为什么请假?”井上经理没走,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你之前还让我一起帮忙向老板求情,我看她完全不需要这份兼职。”
Dawn餐厅的时薪处于中上水平,时不时便会有附近的大学生来询问兼职的事;不过餐厅的全职员工足够,兼职可要可不要。会收下兼职,自然是希望全职员工能够轻松点。
想起大冈友香时不时提起的死后文传说,上岛良奈笑了笑,“小姑娘嘛,最近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轻轻按住井上经理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后面她要是还没改正,再把她辞退也不迟,到时我绝对不求情了。”
井上经理顺着她的意思去忙自己的事了,“记住这句话。”
见人离开,上岛良奈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余光瞥见手边的账单本又乱了,她心不在焉的整理起来。
出于种种原因,井上幸太至今仍是以跳轨自杀结案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突然自杀这件事,井上经理是崩溃的。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死掉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还是要照常过日子。
如今距离井上幸太和上岛晃死亡过去了快九个月,在时间的冲刷下,井上经理渐渐看开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凶手落网,她就能收到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自杀,而是遭遇无妄之灾,被别人杀死的真相。
得知真相究竟是好是坏,无人能替井上经理评判。
上岛良奈攥紧手中的账单本,幸太是被她的儿子牵连的。
要不是有死后文,年初时,那个公安也不会把真相告知于她;否则她也会被蒙在鼓里,误以为儿子抛下公司失踪了。
得知无法对他人说出口的真相,上岛良奈自己都不好评价是好是坏。
面对井上经理时,她觉得是坏的。
可时隔多月,面对荒竹橙时,上岛良奈又觉得这是件好事了。
要通知那个公安吗?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在她的手机里。
想到这,上岛良奈的目光不自觉朝在餐桌间穿梭的荒竹橙飘去。
数月下来,大大小小的公司倒闭,无数普通人经历失业、寻找新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经历的日子。
但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上岛良奈只知道,她提供了照片以及所知的全部线索,然而公安快九个了月都没能抓到凶手,并且不曾对她再披露丝毫案件信息。
问就是保密原则,普通人无权知晓。
怪不得公安的风评在民众间会这么差,上岛良奈如此想。
普通人,普通人就什么都不能知道吗?什么都不能去做吗?只能干等着?
死掉的,是她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就算对儿子再失望,在死亡面前,上岛良奈认为也没什么不能原谅 的了。
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砰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
上岛良奈的眼底亮起一簇光,衬得那张疲惫苍老的脸都精神了几分,好似某种回光返照。
氰|化|物就在她的包里安安静静待着,在米花町,这实在是个很容易弄到的东西。
Dawn餐厅是包员工餐的,荒竹橙也会吃,届时就是机会。
等解决掉凶手,上岛良奈就去自首。
“你好?”
有新的客人站到门口的迎宾台前,上岛良奈不知飘往何处的思绪落回到此时此刻,“抱歉,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能给我们推荐几道菜吗?”星田隆温声道,“嗯……我们前段时间刚从医院出来,不吃海鲜类的。”
星田夫人在一旁补充,“对了,最好能有一两道菜是年轻人喜欢的那种。”
“那我推荐这些。”上岛良奈暂时把荒竹橙的事放到脑后,给这对夫妻展示菜单,顺口问道,“年轻人喜好的可太多了,二位在口味上有什么倾向吗?”
上岛良奈以为是时尚中年人想体验年轻人的潮流,毕竟Dawn餐厅有很多网红菜漂亮饭。
“酸甜口的。” 星田夫人回答,“我女儿最喜欢吃酸甜口的菜。”
闻言上岛良奈不由好奇,“那二位的女儿怎么没来?”
“她……因为某种意外去世了。”星田隆顿了顿,“我女儿生前一直念叨想和我们来这家餐厅吃饭,可惜我那会工作忙,实在抽不出空,没想到……”
“非常抱歉。”上岛良奈没料到其中有这样的原因。
“没关系,我们尝了以后回去说给她听,也是一样的。”星田夫人摇头,“要是还没去投胎,没准她能在死后的世界里听到,正好馋馋她。”
推荐完合适的菜品,把这对夫妻引到餐厅内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上岛良奈机械地回到迎宾台。
死后的世界啊……要是真有,她的儿子估计会是在地狱里接受惩罚吧。
上岛良奈自嘲一笑,等她死了,想必她也会下地狱的。
但是能提前把凶手送下地狱,不亏。
一小时后,用餐高峰期过去,Dawn餐厅内的员工们终于可以有时间吃饭了。
如往常那般,上岛良奈进厨房帮忙端员工餐。
后厨里能坐着吃饭的位置不多,员工们是轮流吃的。
见荒竹橙在自己身旁坐下,上岛良奈的心脏又开始不停跳动。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
荒竹橙忽然出声,“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了?”
“感谢领班和经理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荒竹橙朝她举起手中的饮料杯示意,“我刚来米花町工作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多亏有你们。”
“不是一直是佐藤在带你吗。”上岛良奈学着他的模样举起放在桌上的饮料,“你最该感谢的是佐藤才对。”
“佐藤前辈在外面,等会我去换班的时候会说的。”荒竹橙与她碰杯,喝了一口饮料,“话说回来,米花町的凶杀案一直这么多吗?”
上岛良奈下意识一惊,“什么?”
“我是说,米花町真是个好地方啊。”荒竹橙疑惑道,“领班不喝吗?”
“……”拿着饮料杯,上岛良奈迟迟没有动作。
“米花町不止凶杀案多,还人均都会一点小技巧。”荒竹橙的语气中藏着惊奇,“死者会布下谜语指向杀死自己的凶手,凶手会用精密的手法杀死自己仇恨的人,不得不说真的很有趣。”
上岛良奈语气冷淡,“我不认为这些事能被评价为有趣。”
“对不起,以前在国外没怎么见过米花町的这些,情绪激动了点。”
荒竹橙从善如流道歉,“我在国外时,遇见的都是二话不说上手直接干的,我个人认为,这种方法是最干脆有效的,比费劲功夫布置精密手法要轻松简单多了。”
“你觉得呢,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觉得披着人皮的魔鬼又在冲自己嘲讽地笑。
两人的对话,后厨内其余忙着干饭的员工们并未关注。
半晌,上岛良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确实,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单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听到她的回答,荒竹橙嘴角的弧度扩大几分,“很高兴你能认同我的观点,我以为米花町人都喜欢密室风格呢。”
上岛良奈深呼吸,胸膛起伏几下。
“吃饭吧。”她说,“留在外面值班的员工还饿着肚子呢。”
荒竹橙:“好的,领班也吃。”
上岛良奈完全没心情吃。
荒竹橙是不是发现她下手了?
怎么别人就那么容易用氰|化|物毒死人,轮到她就不行了呢?
“砰砰——”
上岛良奈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响到整间后厨都听见了。
“日本公安,开门!”
伴随着这句话,后厨的门也被人从外踹开。
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前者厉声道:“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乱动!”
他们的身后,在外值班,被强闯进餐厅的公安强制要求噤声的员工远远地探出一个头,忐忑地观望后厨内的情况。
真吓人,日本公安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风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FBI呢。
见状荒竹橙眉头一跳,视线缓缓掠过两个极为眼熟的公安,接着又扫了眼身旁的上岛良奈。
荒竹橙其实并未发现上岛良奈在自己的饭菜里下了氰|化|物。
但他能看出这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女人表情不对。
不过荒竹橙以为是对方认出自己了。
数月下来,以上岛晃的公司为中心,与组织有关,由荒竹橙在负责的部分公司都遭到了波及;荒竹橙和荒竹桃都与日本公安对上过几次,好在顺利脱身了。
起初荒竹橙始终没想明白这些公司的信息是从哪里泄漏的。
上岛晃都死了,死人哪里还能再跟条子告状。
后来他想到了上岛晃的母亲,想做番大事业,好一改往日在母亲眼中的废物形象的上岛晃时常会提起这个女人。
公司没都没了,他来餐厅的目的不是为了上岛良奈,而是那个姓大冈的女人。
看来要换种方式接近大冈友香了。
荒竹橙眼神轻闪,不提大冈,上岛晃八成真的跟上岛良奈说了点什么,让公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上岛晃的嘴是漏勺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讲。
荒竹橙抬眸,与大森英二对上视线,暗啧了一声。
下一秒,大森英二猛地朝他扑去。
与此同时,风见裕也也一块扑进后厨,一把拉开距离荒竹橙最近的上岛良奈,以防她被当作人质。
后厨内的其他员工顿时尖叫起来。
风见裕也没功夫安抚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把人全部拉出后厨,然后堵住后厨的大门,顺便寻找辅助的时机。
后厨内,大森英二和荒竹橙扭打起来,数月的新仇旧恨,外加身份对立下,两人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缠斗间,荒竹橙抓住机会,打开了天然气的阀门,并踢歪了铺设在角落的一截天然气管道。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停下动作的大森英二,“警官先生,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说话间,荒竹橙按下手机的快捷键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大森英二试探着靠近一步,“怎么,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可没兴趣。”
“那就好。”大森英二松口气,“我的餐厅打折券一直没空用,要是你把厨房炸了,那我岂不是很亏?”
荒竹橙:“……”
荒竹橙不欲再理会,面朝他,一步步小心地往后厨的小门附近退去。
时间流逝,被踢歪的管道向外不停泄漏着无形的气体,一股臭味在后厨中弥漫开来。
赌他不敢开枪,大森英二跟上他的步伐,没有站在原地不动,只喝止住了风见裕也,“风见,你别进来!”
荒竹橙的脸上闪过杀气,见后厨通往外界的小门近在咫尺,毫不犹豫向外跳去,随即毫无预兆地反手朝后厨内丢了一个简易微型|炸弹。
“轰隆——”
“大森前辈!”
爆炸后产生的热浪冲击到餐厅的用餐区,风见裕也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后厨的小门通往哪里?”
上岛良奈:“我带你去!”
一分钟后,紧赶慢赶赶到后厨连通的小巷里时,风见裕也见到的就是后背的西装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前辈一屁股坐在头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背上的情景。
风见裕也:“……?”
“放心,我没事。”
大森英二大手一挥,“这么近的距离,这家伙肯定要跟我一样被炸弹余波波及到。他比我倒霉,似乎是没留意到脚下,踩中了地上的小石头,然后也没站稳,滑倒后又恰好撞到这边货物箱的一角,就晕过去了。”
风见裕也豆豆眼,“啊?”
这对吗。
管他对不对,总之人抓到就行,大森英二才不计较那么多有的没的,把人反手用手铐铐住,“真是可惜了我的打折券,不知道餐厅能不能在打折券过期前装修好。”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
抓捕罪犯的时候就别惦记打折券了啊前辈!
大森英二站起身,“风见,你……”
“砰——”
一道枪声在小巷内炸响。
险之又险及时拉了一把晕过去的荒竹橙,大森英二看着从荒竹橙背上流出的大量鲜血,骂了好几声,“!”
“风见,先叫救护车!”
风见裕也侧过头,枪声的源头在他斜后方。
上岛良奈放下手中的枪。
披着人皮的魔鬼终于在她脑海中消失了。
枪是上岛良奈从地上捡的,估摸是荒竹橙的枪,昏迷时脱手了。
挺好的,用荒竹橙的枪杀了荒竹橙。
上岛良奈:“我自首。”
大森英二又骂了几句,气急败坏地走到她面前,“你在做什么!”
甚至当着两个公安的面开枪了!
“做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事。”
上岛良奈语气极为平静,“我没有敏捷的身手,各种技巧知识齐全的大脑,更做不到忍耐着仇恨,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我只知道他杀了我儿子,杀了幸太,还有我儿子公司里,那个和幸太一样遭受无妄之灾的员工。”
“他在吃饭时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她的目光落在这下真的要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身上,“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洁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上岛良奈笑了笑,一如平常,“确实特别有效。”
大森英二眼前简直一黑又一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
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为了这么一个犯罪分子,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的啊。”
上岛良奈:“我都活大半辈子了,不后悔。”
打完救护车的电话,风见裕也迟疑,“大森前辈……”
大森英二头疼,“把她也带回去吧。”
“米花町人有仇一向当场报。”站在餐厅屋顶上的月野佑一出声,“符合米花町人的风格。”
毕竟他占卜到的结果里,有上岛良奈被荒竹橙挟持为人质死了的;大森英二没能及时跳出后厨死在爆炸中的;荒竹橙成功逃跑了的。
眼下这种局面,是好是坏呢?
月野佑一无法给出评价。
是好是坏,都是上岛良奈自己的选择。
一同在屋顶上的萩原研二心情复杂,“唉。”
见人类鬼满脸忧愁,连人类都没安慰过的月野佑一尝试安慰他,“要是上岛良奈愿意早点死下来,说不定还能在地狱里和上岛晃碰面。”
萩原研二:“小佑一,不会安慰的话,抱抱我比讲地狱笑话更有效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抱抱?大晚上的,这家伙在做什么梦呢。月野佑一冷漠脸,“还能说出这种话,萩原先生并不需要我安慰。”
萩原研二语带伤心, “我是认真在提供小佑一安慰我的方法的。本鬼出品, 百分百有效, 比问别人更省时间哦。”
问过好几次松田阵平的月野佑一朝他投去一瞥。
确实不能再问松田阵平了, 省得又让这对幼驯染找到机会隔空联手坑自己。
如此想着,月野佑一嘴上不忘道:“给我叫前辈。”
让饲养对象自己提供如何正确饲养自己的方式吗……切, 他是不会上当的。
谁知道萩原研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单从称呼这点就能看出萩原研二的叛逆和恶趣味了;最开始他让对方不要叫自己前辈,结果一个劲地叫;现在他让对方叫前辈了, 结果又一个劲叫昵称。
人类鬼真难养。
月野佑一就地在屋顶上坐下,“萩原先生, 建议你晒月亮醒醒脑子。”
丝毫不介意这句话,萩原研二跟着在他旁边并排坐下,胳膊贴胳膊,“小佑一还没安慰我。”
“?”
“小佑一,这种时候你应该敷衍我一个嗯才对。”
月野佑一不上当,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敷衍。
安静了十几秒后,萩原研二悄悄偏头, 瞄向身侧的青年,“小佑一需要安慰吗?”
“?”月野佑一眉头一跳, 顿感不对劲, “不……”
“这个问题也只要敷衍我一个嗯就好了, 小佑一。”
萩原研二伸出手,从侧面环抱住了棕发蓝瞳的送信使,明明老大一只,却弯着腰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不像是拥抱鬼,更像是求抱抱,“真是的,前辈不肯安慰我,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了。”
月野佑一不认为以萩原研二的心态会伤春悲秋这么久上岛良奈的事。
可或许是这个拥抱实在毫无侵略性,甚至拥抱者把自己放在了下位;又或许长久以来被各种肉麻鬼语骚扰的习惯下,月野佑一的最先反应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他吧。
偏偏那种微妙的,主人和边牧出门遛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把对此一无所觉的主人往歪路上越带越远的即视感又来了。
拥有预知和占卜的能力,在第六感这方面,月野佑一基本是不会出错的。
可要是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有什么激烈反应,未免也过于大惊小怪了。就像他提早不知多久纠结预知画面里的那顿饭一样,实在没必要。
月野佑一的脑海中,这对吗,这不对吧,算了,纠结一个普通拥抱貌似更不对的种种念头交替浮现。
内心争斗了五秒后,最终,他伸出一只手把肩膀上的脑袋往外推,“抱够了没有?”
算了,以人类鬼的黏糊程度,八成也会这样去抱松田阵平。
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后退,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如果我说不够的话……”
月野佑一立即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萩原研二瞧上去有些失望,转瞬又被他收了起来,快的让月野佑一以为自己看错了。
“作为回报,我的肩膀也可以给前辈靠。”
三秒不到,萩原研二便支棱了起来,“前辈困了吧,靠着睡一会没关系哦,有什么事情我会叫前辈的。”
因占卜耗费太多妖力,确实挺困的月野佑一婉拒,“……不用了。”
萩原研二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大腿,“来嘛前辈,膝枕我也不介意的。”
“?”
月野佑一眼神古怪,“你也会让松田阵平躺你腿上?”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小阵平了。”萩原研二小小声嘟嚷一句,如实回答,“只在国中时,去天台上午休的时候互相这么躺过。”
再大就没有了,虽说他们是幼驯染,但互相躺膝枕还是过于奇怪了。
不再去想怎么总是出现在两鬼话题中的某位卷毛人士,萩原研二再次热情发出邀请,“小佑一嫌弃大腿硬的话,胸枕我也没问题的。”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震惊了,对社交恐怖分子的开放程度彻底无话可说。
“不需要。”他果断且坚定地拒绝道。
绝对又是恶趣味吧,绝对的。
嘴上是拒绝了,奈何体内力量见底的身体并不听主人的话。
伴随着底下餐厅传来的消防灭火声,月野佑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率先看见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
“小佑一醒啦~”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他的苏醒,微微低头,眉眼含笑,“还是感觉这样睡会舒服点,我就擅自做主了。”
月野佑一:“……”
“小佑一睡得怎么样?现在过去了大约两小时,没发生什么大事。”
月野佑一:“……”
见鬼始终没反应,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我不会有双下巴吧?!”
“……没有。”月野佑一让自己的脑袋冷静地从他腿上移走,冷静地给出了睡眠反馈,说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一般般,不如睡在……身上舒服。”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睡在谁身上?!”
月野佑一让他不要一惊一乍,“不告诉你。”
“可是我很好奇,前辈。”萩原研二凑近他,“前辈睡过别人?”
“我睡着了,你可以带我回地狱,地狱有床,更舒服。”
“我是很想抱着前辈回地狱啦。”萩原研二苦恼地叹口气,“我跟前辈绑定的,回地狱的通道要前辈打开才行——前辈和别人睡过?”
“缇艾缇也能打开通道,你可以让他来。”以防再出现“为什么是小鸟”事件,月野佑一不得不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和任何人睡过,不要造谣。”
“我不清楚前辈住哪,把前辈抱回地狱后只能带回我宿舍了,不太好吧。”萩原研二没有放弃,“那前辈睡在了谁身上?”
“缇艾缇知道我家在哪,你可以让缇艾缇指路。”月野佑一不为所动。
“这种时候小佑一就不要提缇艾缇了,在小佑一心里,排第一的不会是缇艾缇吧。”
月野佑一思索,“勉强排你前面吧。”
“什么,我居然排的第三?!”
“?”就这么自然认定自己是在前三里吗?
月野佑一敷衍,“嗯。”
“第一是谁,小佑一睡过的那位?”
“是一只妖怪,叫缘切。”
见鬼真的很想知道的样子,月野佑一总算不敷衍了,“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腹部上的毛最软,躺上去睡很舒服。”
原来是妖怪。萩原研二放下心,极为难得听他提起与自身有关的事,“那缘切现在在哪呢?”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月野佑一说:“刚刚经过我们身边的就是。”
萩原研二一愣。
屋顶缝隙中的小石子静静躺在那,月野佑一指着小石子说:“他也会在这睡觉。”
风吹动云朵,遮住了月亮,月野佑一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一朵云,“还喜欢从天上看着我们。”
耗尽力量而死的妖怪不入轮回,会化为风,化为雨,化为万物。
月野佑一的整张脸柔和下来,婴儿蓝的眸中倒映出人世间的万物,嘴角扬起了极为浅淡的弧度,“缘切无处不在。”
“啊。”萩原研二似有所觉,不再询问,温柔注视着第一次见到的笑脸,“那很好呢,小佑一随时都可以见到对方。”
月野佑一:“嗯。”
“怪不得能排第一。”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分身这么多,比不过啊,唉。”
月野佑一:“?”
“不过我还是能跟缇艾缇比的,是吧,小佑一?”
“你这家伙幼不幼稚。”月野佑一嫌弃,“离远点,不要传染我。”
“离远点会触发距离限制的,小佑一。”萩原研二振振有词,示意他们是合理的近距离相处,“毛茸茸的触感确实是最棒的,要不小佑一多躺躺,说不定就能习惯我了。”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我自己挺满意的哦。”
你满意关他什么事?
月野佑一无情的打破温馨氛围,“刚才有谁来过餐厅?”
起初月野佑一占卜的对象是大冈友香,而后才发现上岛良奈和荒竹橙的事;前者如今暂时是安全的,可只要组织不放弃任务,危险就迟早会降临到大冈友香身上。
希望大森英二能从荒竹橙口中审问出大冈友香的事吧,他想,不然还要额外再去引导对方发现大冈友香,有点不好办。
公安也是难缠的。
“把荒竹橙送上救护车后,那位叫大森英二的公安留下来布置了一些人。”萩原研二把自己在屋顶上围观到的一切说出口,“不过估计是来救援荒竹橙的人发觉不对劲,早早撤了,公安没逮到人。”
对此月野佑一没太大意外,组织不派人来把荒竹橙灭口就不错了。
“啊,还有。”萩原研二眨眨眼,“确定救援荒竹橙的人不会来后,大森英二就在下面围着餐厅转圈圈了,现在转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像是在找谁。”
费劲许多功夫才引人来餐厅的月野佑一不去看他。
是找谁呢,好难猜啊。
月野佑一:“该回地狱了,实习生熬夜加班没有加班费。”
一个现世的公安找谁关他一个地狱的送信使什么事?
“没关系。”萩原研二对社畜行业发出背叛宣言,“我愿意为福音局打白工!”
底下在这时传来一声呼唤,“嘿,有谁在吗,在的话吱一声!”
是大森英二的声音。
月野佑一:“。”
有点想念不会叽叽喳喳的景光和零了,他死后遇到的怎么净是有社牛属性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站在餐厅屋顶上,月野佑一垂眸,静静望着底下的人。
大森英二站在原地,一边忙碌地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时不时抬个头喊一声, “真的没人?”
完全是有人应就赚,没人应也无所谓的态度。
月野佑一:“你管这叫绕着餐厅转圈圈?”
“最开始为了检查周边环境,大森英二确实绕着餐厅转了好几圈。”萩原研二满脸无辜,“他也确实在绕圈的过程中叫人了,不过没现在大声。”
月野佑一:“。”
比起送信使无语的句号,同留在现场的其他公安左右张望一圈,冒出了惊疑不定的问号, “大森先生,莫非这里还有别人?”
“没有, 我就喊喊。”大森英二答得异常干脆, “一堆工作要完成,不想熬通宵的话就抓紧时间去干活,不用在意我。”
把其他公安打发走后,想着八成是叫魂的方式不对,他也不再叫了。
现场一时间只剩下大森英二一人。
餐厅的大火刚熄灭没多久,确定不会复燃后,消防员便走了;餐厅内的员工们早已疏散,夜深人静,只有一片焦黑的建筑物无声伫立在夜色中,夜风吹过,透出几分凄凉。
大森英二转身,就见身后的不远处悄无声息站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不知在那里看了自己多久。
背后凄凉的建筑物无端又添了几分阴森, 他胸膛起伏,好半晌才开口,“我不参演恐怖片,谢谢。”
说完,大森英二大步迈开腿,近乎是用跑的到了送信使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对方再次消失,“你……”
月野佑一看着他,没有挣脱。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中年公安的嘴唇张合几下,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近几个月,大森英二都没有遇见过送信使。
死后文有关的事他仍在暗中关注,可收信对象并不全是爱在网络上分享新奇事件的年轻人,加上组织和公安的事更重要,大森英二也就没怎么去探查新的收信对象。
“我几个月前去了趟八原。”
半晌,他终于出声,目光在送信使那张夹杂了斯拉夫血统的混血面庞上流连,“这张脸,尤其眼睛,简直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我……”
大森英二顿住,痛苦地皱眉,却仍旧咬牙说完了想说的话,“我怎么会忘记你?”
纵使没亲眼见过面,他也看过对方的资料,再加上和同期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忘记?
况且这还是同期跟他说好,要给他当干儿子的人,更不应该忘了!
“不要再想了。”月野佑一平静地给予警告,“再想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生前,月野佑一利用缘切的能力,交换出去了完整的姓名以获得力量;作为代价,与“月野佑一”有联系的所有人将会逐渐淡忘他,直至再也不会提起。
可事到最后,缘切不顾违反规则的下场,又强制把名字还给了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当然不会同意缘切这么做,他一个马上要死的人,没人记住就没人记住,反正……反正也没认识多少人类朋友,顶多是没人给他扫墓而已。
“可是佑一,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似狐非狐,体型庞大,全身毛茸茸的妖怪对彼时尚不知晓地狱存在的人类朋友说,“无论是谁都好,我希望现世有人能记住你。”
奈何不是所有交换出去的东西都能完美回收的。
最终的结果,现世会喊“佑一”的人都记得他,只是会遗忘他的姓氏,不主动提起人时会下意识忽略;关系止步于“月野”的则全都忘了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但妖怪们记得“月野”的全部,只有妖怪能对月野佑一唤出“月野”这个姓氏,这是月野佑一对妖怪们的承诺,也是身为妖怪的缘切的一点私心。
人类呼唤名字是表达亲近的体现,缘切是这么说的,佑一归属于人类,那姓氏就留给他们妖怪吧。
因此,不是妖怪不是鬼,连特殊力量都没有,仅在同期口中和资料上见过人的大森英二自然会被压制。
好在有关名字的交易早已了结,不会产生后续延伸;若有谁从记得月野佑一的妖怪或人口中听说了月野,又或者不经意路过月野佑一的墓碑,看过他的资料,是能留下印象的。
一位生者对死者的印象。
大森英二不停想的事情涉及到名字交易,无形的力量在制止他呼唤“月野”这个姓氏,所以才会感到头疼。
“我一个公安,遇到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怎么可能不去探究!”大森英二顶着头疼生气,“说真的,怪异对策课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要把电视剧的设定套进现实。”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就算有也没用,死人又不归你们活人管,也不要瞎操这份心。”
大森英二:“?”
安静旁观的萩原研二没忍住,“哇,小佑一,我真怕他会揍你。”
或许是真的被气到,大森英二额角青筋直跳,眼睛一闭,毫无预兆地朝前倒了下去。
月野佑一及时接住他。
都说不要想了,还想。
“大森先生。”
有公安过来找人。
抱着人的月野佑一眼神死,果断把自己灵体化。
“扑通”一声,大森英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瞬间被摔醒。
“?”他反应了会自己的情况,顿时更生气了,“没良心的臭小子!”
过来找人的公安迟疑地停下脚步,“大森先生,你刚才是在和谁通话吗?”
“我在跟鬼说话。”大森英二再度把人打发走去干活后,气呼呼地上车,准备去风见裕也那边。
荒竹橙在手术室抢救,风见裕也守着,他该去看看情况了。
至于同期的死儿子,关他什么事?他的妻子早死了,没孩子,凭空多个干儿子,他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自身风评呢!
不用等明年的盂兰盆节了,大森英二启动车辆,过一两个月的万圣节他就去跟同期告状!
“请放心,大森先生。”赶在他踩下油门前,穿车身而入的月野佑一出现在副驾驶位上,“那边也都会一直是普通人。”
组织无法再使用灵异手段。
大森英二第一时间侧头,“你……”
副驾驶位上的人又不见了。
大森英二:“……”
不用等万圣节了,明天,明天他就去同期的坟头前告状!
父母早就去投胎,无鬼能管的月野佑一站在车外,目送车子远去。
生前老爸是有跟他提过大森英二的事。
幸好自己死得早,月野佑一想,否则折寿的就是自己了。
他才不要在对方手下干活。
萩原研二:“前辈,我们现在去哪?”
月野佑一:“你没事死得这么早做什么?”
躲过生前的没躲过死后的,甚至死后的才是超级重量级。
萩原研二试探,“抱歉?”
算了,也习惯了。月野佑一迅速平和下来,“是我该道歉,萩原先生请不用在意我的话。”
“生前死得早没关系,死后我可以长长久久陪小佑一哦~”
月野佑一想撤回道歉。
不知道回什么,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萩原研二惊喜,“小佑一答应了?”
“地狱里的鬼和妖怪都能够长长久久的互相陪伴。”
萩原研二叹气,“小佑一真是油盐不进啊。”
“叫前辈。”月野佑一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兀自思索。
荒竹橙落在公安手中,组织估计暂时没空再找人接近大冈友香,短时间内大冈友香不会有什么事,就看公安能不能来得及从荒竹橙嘴里撬出点什么了。
跟重度烧伤者不一样,假设荒竹橙在死后会获得写信资格,必定不会对公安透露任何情报。
月野佑一:“回地狱了。”
荒竹橙在抢救中,他也不能对现世的人做什么;上岛良奈的事公安自己会根据法律看着办,他又不好奇后续,确实可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点头应下,“那我们明天再来晒月亮吧,前辈。”
“不晒。”月野佑一拒绝,“无论晒月亮还是晒太阳貌似都对萩原先生不起作用,就不要浪费月亮和太阳的资源了。”
甚至晒月亮会变得更“糟糕”。
想起之前醒来时的膝枕,月野佑一实在想不通。
萩原研二移动他的时候,他竟然没醒?
是力量耗费太多的缘故吧,月野佑一觉得只有这条理由符合逻辑。
总不能说他非常信任萩原研二……好吧,没有说对方不能信任的意思,也没有说他不信任,但信任和信任是不一样的,总之……算了,随便吧,习惯了。
“……”月野佑一沉默地抓住人类鬼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到地狱。
哪里用得着十五年,这才几个月,他就先习惯了。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晒也行。”萩原研二十分好说话,还贴心地没有询问他和大森英二之间的事,“小佑一,我有个不情之请。”
月野佑一:“说。”
“小佑一什么时候能叫我小研二之类的?”萩原研二忧愁,“都这么久了,不是叫萩原先生就是叫你这家伙,显得我们之间好生疏,叫小鸟都比叫这两个称呼好。”
就算这会拒绝叫,不用未来,说不定几分钟后他就会被缠到被迫叫。
社交恐怖分子早晚都能达成他的目的,切。
更拒绝叫对方小鸟的月野佑一豁然开朗,想通了,“知道了,研二。”
他在这方面是斗不过社交恐怖分子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便吧,习惯了。
并未对此抱太大希望的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诶?”
“我回家了,你自己回宿舍。”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表示宿舍什么时候都能回,开心地抱了他一下,“小佑一能再叫一声吗?”
月野佑一拒绝肢体接触,“离我远点,这里不是现世,没有距离限制。”
不对劲,社交恐怖分子为什么变得更黏糊了?
不该是达到目的,然后各回各家吗?
月野佑一警告,“再抱我就把你丢去喂金鱼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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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由于金鱼草绿化带旁插着“禁止给金鱼草投喂奇怪食物,它会无法消化”的标语,自觉是个文明鬼,月野佑一只能十分遗憾地收起把某位人类鬼丢去喂金鱼草的动作。
索性萩原研二只抱了那么一下,月野佑一实际也懒得去计较。
多大点事, 切。
否则岂不是显得他大惊小怪。
躲过一劫的萩原研二蠢蠢欲动, “小佑一不介意的话, 那……”
不等他说完,全程顶着面瘫脸的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他有说不介意?这家伙究竟怎么从他脸上读出想法的?
萩原研二朝他的背影挥挥手, “小佑一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一夜无梦。
第二天,和鬼碰面后,月野佑一拿出不要在工作时间闲聊的态度, “先去见今天的写信人。”
如同每一位未获得正式工作的实习生一样,萩原研二乖巧点头,一副前辈说什么他都听的模样,“好的,前辈。”
莫名感觉这鬼更欠揍了。
怎么看那张脸怎么不顺眼,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顺着手杖的指引,站定在写信人面前。
今天的写信人是位将近三十岁的男性,穿着某位美国女艳星的应援服,体形肥胖,身上无明显外伤,也无中毒特征,疑似猝死的。
“我竟然没有穿越到异世界!”
反应过来自己死亡后,猝死男满脸失望, “可恶,来接我的还是一看就是现充的池面,早知道每天不熬夜了。”
月野佑一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现充,无视猝死男的嘀嘀咕咕,开始走流程。
得知死后文的写信规则后,猝死男期待地问:“能给莎朗·温亚德写信吗?就是那种粉丝向的表白信!”
闻言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这样正主会被吓到吧。
月野佑一基于事实回答,“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人物就可以。”
“我前不久才看了一部她主演的电影,莎朗绝对不是虚拟明星。”猝死男苍蝇搓手,期待地写起了信,“一定要送到啊!”
收好信,把猝死男送去走审判流程后,月野佑一站在地狱入口,迟迟没有去现世。
“前辈?”
“这次的收信对象所在地在美国。”月野佑一不太喜欢跨国出差,却没表现出来,“缇艾缇,申请出差。”
“好的,出差申请已提交……已通过。”手杖上的蓝宝石闪烁,缇艾缇兴奋道,“是超——难得的跨国游!”
“各国都有地狱。”月野佑一没理会他的兴奋,惯例对萩原研二解释,“负责管理欧洲地狱的鬼是撒旦,那边没有死后文送信使这个职业,不过没关系,我们自己送自己的就行。有外交问题,鬼灯大人会搞定撒旦的。”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接着好奇问道:“欧洲那边的天国不会真有上帝吧?”
“不清楚。”月野佑一对他国地狱的构成不感兴趣,“你有地狱护照吗?没有的话,走特殊通道,申请临时随行吧。”
其实最省事的方法是他独自出国,把没有护照的鬼放回阎魔殿工作,等他回来后再带鬼去送收信对象在日本境内的信。
月野佑一沉默几秒,算了。
这算是能够增加实习经历的一部分,况且申请随行挺快的,也不麻烦。
一小时后。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狱临时随行护照,萩原研二将之上下品味片刻,“我和前辈的名字都在上面,好像婚姻届哦。”
“?”月野佑一无视他隔三差五就冒出来的恶趣味开放鬼语,“去买机票,另外机票是可以跟福音局报销的。”
局里也就这点员工福利了。
走在地狱机场里,初次体验跨国出差的萩原研二收好随行护照,“我以为我们要灵体化,逃票去搭现世的飞机。”
假设要先去找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打完工再买机票,一天的钱大概率是不够的;送信前必须先打工好几天,怎么听怎么惨的样子。
“……逃票是不对的,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猜出他所想,月野佑一投去一瞥,“听说欧洲地狱那边专门针对频繁逃票的行为出了一个刑罚。”
不算重,但很折磨鬼就是了。
“不过如果是日本境内的出差,不想用飞的,就要去现世用现金买地铁票了。”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为防止智杖的电量在送信使工作途中耗尽,飞行时间是有限制的。”
这点听上去也有点惨的样子。萩原研二发出社畜鬼的义愤填膺,“福音局迟早爆炸!”
月野佑一:“你昨天还说要给福音局打白工。”
“我上学时想炸学校,和我依旧会老老实实上学没有冲突嘛。”萩原研二无辜脸,“打工也是一样的……前辈我们去过安检吧!”
不讲不讲。
在飞行速度非常符合地狱风格的飞机的助力下,几小时后,幸运的没有晕机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便站在了纽约的土地上。
收信对象此刻正在拍戏,现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是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尤其还自带披风拿着手杖的“ coser”一出现,就能瞬间引起注意的程度。
站在角落,萩原研二小小声,“我们在外面出差过夜也能报销吧?”
已经把自己灵体化,不是很想在外出差过夜,也不是很想短时间内再搭乘一次地狱航班的月野佑一回了他一个句号,“。”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萩原研二随即愉快地望向拍戏现场人群聚集的地方,“还是第一次看明星拍戏呢,这位莎朗·温亚德似乎很有名。”
身边的助理化妆师一类的工作人员却没几个。
“小佑一。”萩原研二眸光倏然一凝,“那个人是不是荒竹桃?”
月野佑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蹙眉。
组织成员为什么要接近一个明星?
“亲爱的,我把你叫来可不是让你在我身边愁眉苦脸的。”
容貌美艳的金发女星漫不经心开口,“要不要我把这部戏的男主介绍给你?他的胸肌看上去手感很不错哦。”
戴着鸭舌帽遮挡面容的荒竹桃没什么心情,“我哥出事了,我要回国!”
“维欧尼(Viognier)。”莎朗叫出她的代号,语气与叫“亲爱的”时一样亲密,“琴酒就在日本,他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把我哥杀了吗?”荒竹桃握紧拳头,愤愤瞪着她,压低嗓音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回国,贝尔摩德!”
“我交代过,别在拍戏现场对我叫这个称呼。”莎朗嘴角的弧度收敛几分,“怎么说你也是我教出来的,我可不想你回国做傻事。”
荒竹桃抿唇,仅针对前面一句道歉,“抱歉,莎朗。”
“搭档死亡是很常见的事,维欧尼。”莎朗垂眸,举起手,欣赏自己为配合拍戏而新做的美甲,“你前阵子还嚷嚷着要换搭档……何况你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不一样,莎朗。”荒竹桃目光冰冷,“你不会理解的,对我来说,他就是我亲哥哥。”
“……”莎朗平静地放下手,“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强制留人可不是我的爱好。事先声明,我这边没有情报能提供给你。”
荒竹桃毫不犹豫,立即转身离开了拍戏现场。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莎朗的嘴角又重新挂上了属于金发女明星的微笑,“再见,维欧尼。”
真可惜,估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莎朗。”
有人远远叫她,“下一幕可以开拍了。”
“抱歉,稍等我一下。”莎朗说着,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我去卫生间洗个手。”
莎朗是现场地位最高的人,她说要稍等,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反驳。
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时,莎朗发现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暗了几个度。
她没有过于在意,静静走在这条幽长的走廊上。
走廊离拍摄现场有段距离,隔音尚可,又铺着厚重的地毯,连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音都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一片寂静下,莎朗缓缓停下脚步,暗中绷紧身体,“……先生,躲在走廊拐角吓唬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这人是谁?
这一片有好几个剧组在同时动工,莎朗飞快打量站在不远处的送信使,衣服穿的像是刚从哪个拍戏现场出来似的。
她眼眸微沉,不过美国这边可不会拍什么日本邮递员的故事。
“你好。”月野佑一任她打量,并自顾走流程,语调无波无澜地说,“请问你是高贵冷艳、绯闻不断、主演影片提名却不去颁奖典礼现场领奖、对粉丝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女王大人,莎朗·温亚德吗?”
萩原研二望天,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虽说是那位猝死男的原话,可是由小佑一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莎朗:“……?”
莎朗莫名其妙,“你是我的粉丝?”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拿出信,“我这里有一封田中健三郎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收粉丝的信件。”莎朗婉拒,“我该去拍戏了。”
哪来的变态粉丝,貌似还自己设定了什么play扮演。
“……”有一段时间没回国了,日本粉丝如今进化成这样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