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再不走, 我就要叫保安了。”莎朗光明正大打量面前的人,“送信使的确是个别出心裁的设定,不过要是收下了你的东西, 我的其他粉丝可是会吃醋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欲要去勾送信使的下巴,见被对方躲过,也不介意,轻轻笑道:“相信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请问你确定要拒收?”
莎朗:“你想要我给你签名吗?”
“我知道了。”月野佑一点头。
见状莎朗眉头一跳,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不等她再打探些什么,走廊天花板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好几下。
灯光一明一灭间,送信使的身影不见了。
静静站在原地,莎朗看着刚才差点能碰到送信使的指尖,若有所思。
现在是九月初,气温却没降低多少,到处都是闷热的;可靠近那个人以后,却能感受到一股阴凉的温度。
即使走廊开了冷气十足的空调,也不至于会带给人仿佛后背发毛的这种凉。莎朗蹙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人的瞳孔是死人才会有的扩散状态。
“……”日本coser的美瞳技术已经逼真到这份上了?
以她的化妆水平判断,对方不像是戴了美瞳的样子。
在走廊耽误太长时间, 莎朗迈开步伐朝拍戏场地走去。
死后文送信使吗……话说回来, 对方的呼吸声也像死人一样, 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莎朗停下脚步,别的外貌特征都有办法伪造,唯独呼吸,正常人能做到一边平稳说话,一边憋住呼吸?
莎朗试图寻找符合科学的解释。
“……”
有戏要拍,莎朗暂缓思索个中原理。
或许是她某方面的知识不到位,回头查查。
三小时后。
拍完戏的莎朗告别剧组众人,独自开车回到了属于女明星身份所租住的公寓里。
今晚没什么组织任务,她可以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你好。”
刚停好车下车的贝尔摩德一顿,缓缓转身,甜蜜的语调中藏着毒蛇般的危险气息,“亲爱的,你是怎么跟踪我到这里的?”
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这是坏孩子才会做的行为。”金发女星微微眯眸,“你不怕我报警吗?”
月野佑一努力克制自己,沉默几秒后,面对组织成员没太克制住,“你要向FBI报警?”
贝尔摩德保持着一个女明星该有的微笑,“你认为呢?”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她组织成员的身份?
“你不是我的粉丝吧。”
经过前面的试探,贝尔摩德当然能察觉到送信使对自己无感,半点没有粉丝该有的反应,“是谁雇你来的?”
顶着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目光,月野佑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走流程,“我这里有一封你的粉丝田中健三郎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
听到这熟悉的话,贝尔摩德终于给贴有黑色邮票的信封施舍了一个眼神,“假设我不收下它,你还会来?”
月野佑一:“是的。”
贝尔摩德加重语气,“我从不收粉丝的信件。”
月野佑一点头,“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捂脸,“完全陷入死循环了啊。”
“……田中健三郎是你的雇主?”
只有一个名字,连照片都没有,能查到不少重名的,贝尔摩德暗暗打探,“他为什么不自己来送信?”
“死后文……”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难不成我的这位粉丝已经死了?”
月野佑一:“是的。”
那就是生前写好信委托的?贝尔摩德猜测,毕竟死人可不会写信。
“节哀。”她的眉眼间流露出无比真实的哀伤之色,“既然是他的遗愿,那我就收下好了,相信别的粉丝会理解的。”
先收下信才能获得更多情报。
对于她误会了某件事,只负责送信的月野佑一没有解释的义务,安静维持着将信递出去的动作。
贝尔摩德谨慎接过,见其确实是普通信件,没有下药或装了奇怪的东西后,才把它打开。
【莎朗,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每部影片我都看过,影片里的你照亮了我的生活……】
贝尔摩德快速略过前面不重要的话,直接跳到信件最后。
【有件事我纠结很久了,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把答案烧给我——为什么缺席了颁奖典礼?这可是关乎到你能否登顶好莱坞的关键!为什么! 】
没那么卷,对登顶好莱坞不感兴趣的贝尔摩德又重新浏览了一遍这封据称是粉丝写给自己的信。
没有密语暗号……还是说她没解读出来?
贝尔摩德把关注放到唯一的问题上。
颁奖典礼那天和一个组织任务撞上了,两边对比下,组织任务是必须去的,领奖的事自然只能往后排。
不过这点她是不会对任何外人说的。
莫非是某种隐晦的暗示警告?贝尔摩德继续不停猜测手中平平无奇的粉丝表白信。
她轻抬眼皮,这才发现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的送信使不知何时不见了。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顿时失去了美美泡澡的心情。
装神弄鬼,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为防止手杖没电,走到公寓的两条街外后,月野佑一便解除了灵体化。
他的心情值稍稍上涨几分,不用在国外加班了,不错。
至于一位著名演员其实是组织成员这件事……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公安又管不到国外的事务,随便吧。
所以FBI怎么回事?
“下一趟地狱航班在两小时后。”
对FBI感官平平的萩原研二遗憾,“可惜没证据,不然就能试着往FBI的公共邮箱里寄匿名举报信了。”
他们是听见荒竹桃叫出贝尔摩德这个代号后,才知道对方也是组织成员的。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缇艾缇连不上国外的网络。”
他们也没有现世的手机。
要是去网吧,首先要有钱,钱从哪来?算了,不想不想。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几分,莎朗还在好好当明星,都是FBI没本事的缘故,凭什么要他来费劲功夫操这份心?
见前辈的表情,萩原研二异常有眼力见的不再提这件事,“我还以为我们能在外面过夜呢。”
听上去还挺期待?月野佑一冷冷道:“飞机早晚都要坐,拖延逃避是躲不过的。”
闻言萩原研二超大声地叹了口气,“小佑一,根本不是这样的原因啦。”
月野佑一:“嗯。”
他没有去管嘟囔着“小佑一又敷衍我”的人类鬼,拐进一条小巷,往人少的地方走。
好巧不巧,巷子里这时走出来一个人。
双方差点撞上,所幸两边的反应速度都不错,不约而同及时刹住了车。
“FBI办案。”
月野佑一听见对面和萩原研二差不多高的长发人类男性开口。
“出示下身份证明。”
穿着一身带披风的邮递员制服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会被怀疑是正常的。
月野佑一平静地想着,嘴上答道:“没带。”
切,FBI真不经念叨。
“嗯?”头戴针织帽的FBI显然没信,“小鬼,是没带还是没有?”
谁是小鬼?月野佑一更不爽了,这个FBI看上去也没比他大多少。
他死得早才显小的!
赤井秀一意味深长,“要是你不配合,我只能请你去警局一趟了。”
“……我真的没带。”
不想与现世的外国警察有太多牵扯,月野佑一拿出诚恳的态度,表示自己实话实说,“我只是路过这里。”
最近的teenager换风格了?
由于眼前的人是混血脸,英文也说得毫无口音,赤井秀一完全没把对方往日本人身上想,“你家长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监护人。”
都去投胎了。
“寄宿在亲戚家?”
“我自己住。”
他在地狱有自己的房子!
原本想例行查一下身份证明,就把人放走的赤井秀一眼神犀利起来,“……你住的社区的联系方式多少?”
月野佑一:“……我成年了。”
这个FBI什么眼神?
萩原研二:“噗。”
月野佑一面瘫脸,没听到这声偷笑,“你管不着我。”
“ho?”赤井秀一挑眉,“小鬼,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个联系方式也遮遮掩掩的,必定有问题。
“……”月野佑一毫无预兆,转身就跑,三两下跳上围墙从另一侧翻了下去,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看学生时期就没少干逃课的事。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跟着翻了围墙,结果差点被围墙下边的商家当成小偷用枪打出去。
好说歹说证明自己的身份后,他巡视一圈,“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看在FBI的身份压制上,商家好声好气回答,“没有。”
赤井秀一:“嗯……”
有趣,那对方是如何消失的?
保持灵体化一直到了地狱,月野佑一头都没转,“想笑就笑。”
萩原研二忍俊不禁,“第一次看见小佑一这样子呢。”
嘛,他们是地狱的鬼,出示不了现世的身份也没办法。
月野佑一:“反正以后不会再遇到FBI了。”
需要跨国出差的死后文极其稀少。
……不会遇到了吧?月野佑一不放心地占卜了一下。
结果为还会遇见。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去地狱机场了。”
不用再占卜,一定是在地狱里遇见的,嗯。
而美国人要怎么死下日本地狱……不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托地狱飞机的飞行速度的福, 尽管两鬼比荒竹桃晚出发了好几个小时,实际双方抵达日本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日本此刻恰逢傍晚,又是一个适合鬼神出行的时间。
站在地狱机场门口,趁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纪念临时随行护照时,月野佑一针对公安一方对荒竹兄妹相关事件的处理悄悄占卜了一下。
结果为大凶。
月野佑一一愣。
大凶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严重的甚至会死人。
当年他意外对上组织的“预言家”时, 也得到了大凶。
最后的下场……反正他赢了,组织方一败涂地。
“……”月野佑一垂眸,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手杖。
涉及到生死的问题偏向禁忌一类了,往往会耗费更多力量,加上又是对现世之人的占卜……
“小佑一!”
回过头,想叫鬼一块拍照的萩原研二吓一跳,顾不上别的,连忙扶住对方, “发生了什么?你的脸白到都要透明了!”
“我没事。”月野佑一借着他的手站稳,“走吧,去现世。”
还行,起码没有像当年的他一样,无论如何占卜都是死局。
“我拒绝。前辈刚刚是在用不告诉我的东西偷偷做什么吧。”
萩原研二难得板起脸,“前辈隔三差五就警告我, 让我不要头脑发热做傻事,身为前辈, 在后辈面前以身作则是最基本的。”
“你不是知道我都会怎么操作吗。”
对于他的反应, 月野佑一略显不自在, “我又不是你,不会有事。”
这点是真的,认识的人早晚会死下来, 大家未来都会在地狱碰面,没差。
只不过,活着总是要比死了的好。
萩原研二不说话,双手环胸站在他跟前,把前进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月野佑一:“你这会又不好奇了?”
“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这是前辈说的。”萩原研二仍旧板着脸,“我能做的事有限,去不去区别也不大,等他们统统死下来后,同样能解答我的好奇。”
这话说的居然不是没有道理。月野佑一看向他。
萩原研二瞪回来,一向温和的下垂眼添了几分凌厉,配上那张失去笑意的脸,有种平时从不会见到的冷感由内而外透出来。
三秒后,月野佑一先收回了目光。
拿难养的人类鬼没办法,他不太习惯地解释着自身的事,“我真的没事,研二,只是……只是力量透支了一点,睡一觉就好,不能立刻去睡也不会有大碍。”
判断出他说的话是真的,萩原研二依旧没说话。
“研二?”
萩原研二耳尖轻动,忍住了没说话。
“萩原研二。”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叫出他的大名,“你什么毛病?”
以后又不是永远不会叫了。
“因为我在努力判断小佑一是不是故意用计谋转移我的注意力。”萩原研二倏然一笑,笑意淡化了从不算柔和的五官线条,又变回了不具有攻击性,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的模样,“不是就好。”
“?”月野佑一想不通,叫名字能算什么转移注意力的计谋?
他嫌弃,“离我远点。”
不要把幼稚传染给他。
“小佑一很虚弱的样子,我要扶着小佑一。”萩原研二有听但不动,“否则小佑一现在就回家睡觉,我会跟着去监督你的。”
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得寸进尺?月野佑一忍了忍,随他去了。
“这是我生前就有的能力,占卜。”
前往现世的路上,月野佑一主动透露了一部分,“由于占卜对象是现世的人,我才透支了一点。”
闻言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是什么类型都能占卜?”
“嗯。”
“这样啊。”有点不合时宜,萩原研二咽下了询问“爱情是不是也能占卜”的问题。
他扶着鬼的胳膊,姿势从背后看却像是要把鬼揽进怀里,“小佑一,我抱着你走也没问题哦。”
“?”月野佑一冷冷开口,“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回地狱。”
社交恐怖分子的字典里是不是没有适可而止这个词?
萩原研二适可而止,“小佑一,Dawn餐厅到了。”
建筑外墙上满是焦黑痕迹的Dawn餐厅不远处,望着一天不见就大变样的餐厅,大冈友香叹了口气。
听老板说,上岛领班被公安带走了,连井上经理想去探望都被拒绝,这算个什么事啊。
公安确定没有抓错人?
想到忽然自爆,并互相推卸责任的红发男和眉钉男,大冈友香对日本警方的信任度降到了有生以来最低。
要不是她坚持追问那两个该死的家伙,五郎跳楼的真相就要永远错过了!
疲惫地捏捏鼻根,大冈友香又叹了口气。
这几天睡觉老是做噩梦,就算送信使的脸本质上是帅的也遭不住……笔仙什么时候能放过她啊,下次她再也不随便找网上的网友玩笔仙游戏了。
起码要找有经验的。
“大冈友香?”
“嗯?”大冈友香下意识朝身后转头,见是一位陌生女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请问你是?”
仔细一看,好像又有种在哪里见过对方的感觉。
她绞尽脑汁回忆,“啊!你是不是星田学姐的女朋友?”
听说星田学姐也喜欢研究都市灵异传说,可惜她们专业不同,导致她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对方搭上话。
似是没料到会从组织的任务目标嘴里听到星田葵的名字,荒竹桃顿了顿,“小葵跟你说过我?”
“她是研究生,我还在读大二,我们平时基本碰不到面。”大冈友香摇头,“是星田学姐比较出名,我、我才偶然在别人那见过你和星田学姐的合照。”
同性恋是小众的,星田葵却从不藏着掖着,自然会引来一些言语。
好在东大内部总体算开放的,小范围讨论一阵后也就过去了。比起八卦,东大的学子们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多做几道题卷死同期。
“……是吗。”荒竹桃挥散脑海中的恋人身影,脸上染上忧伤的神色,“小葵前不久自杀了,我好久没听到人提起过她了。”
“什么?非常抱歉!”大冈友香连忙道歉,“我不知道她……”她小心翼翼,“那个,她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的?感觉星田学姐不像这样的人。”
没能留意到荒竹桃意义不明的眼神,大冈友香拿自己身边才发生过的事情举例,“日本警方简直不靠谱!”
“是啊,都是一群税金小偷。”荒竹桃附和,“水平参差不齐的,真叫人头疼。”
她哥到底怎么被抓住的?
去找琴酒那家伙是没用的……荒竹桃轻抬眼皮,“这位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警察医院。
得知荒竹橙被顺利抢救过来后,大森英二松了口气。
人没死成,上岛良奈的罪行好歹能判轻点了。
“因为子弹不巧射在了脊柱神经附近,医生说荒竹橙有瘫痪的风险。”
对于组织成员瘫痪,风见裕也半点不同情,“人员我都按前辈要求部署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转移他?”
“暂时不急,这里是警察医院,组织不至于嚣张到这份上。”大森英二思索片刻,吩咐道,“让伊藤带人守着荒竹橙就好,风见,你和我去拿U盘。”
从上岛良奈手中得到上岛晃曾经在公司初建期寄给她的一张照片后,根据照片上拍到的人,数月下来,大森英二带着风见裕也查出了不少与组织有关的公司。
算上今天刚抓到的荒竹橙,照片里的人已全部落网。
可照片中的人除荒竹橙外,都是被组织或威逼利诱或自己主动合作的普通人,社会地位不算高,即使全部抓住了,也只伤到了组织这座冰山上的一个小角,对整座冰山根本不痛不痒。
所幸事情出现了转机,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去查封某公司的时候,意外在电梯里遇见了星田隆,从而进一步知晓了向日葵孤儿院和荒竹桃的事,让组织丢出那位所知情报明显更多的,如今已死亡的重度烧伤者当弃子。
想到什么,大森英二犹疑,电梯里那会,真的是他意外遇见的星田隆吗?
管他的!看见星田隆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子后,是自己做出要顺便去对方公司打听的决定,当时风见还嫌弃麻烦呢。
迅速准备好出发的风见裕也见前辈不知在想什么,暗暗催促,“前辈?”
大森英二大步越过他,“别拖拖拉拉的,风见。”
风见裕也:“?”
U盘里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是能得到它,对组织而言就不是不痛不痒那么简单了。
奈何公安想要,组织就会销毁,重度烧伤者把U盘藏在了自己的酒店里,组织找不到,便干脆炸了酒店的一整层楼,还能一举两得让医院混乱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大森英二想,组织估计没那么快猜到重度烧伤者把U盘另外备份了一枚。
毕竟他也没想到。
重度烧伤者的死后文里也没详细提及,害他查这件事查到现在才有眉目。
大森英二:“就说不能依赖怪力乱神。”
还是要靠他们现世人类自己!
风见裕也不明所以,“大森前辈?”
“快开车。”大森英二没解释,报出一个地址,“省得组织又要炸建筑物,幸好不用公安赔。”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正要踩下油门的时候,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上落下来一摊鸟屎。
风见裕也差点尖叫,“我昨天才洗的车!”
“人家小鸟懂什么。”大森英二让他把鸟屎擦掉,不要在意。
把鸟屎擦掉后,车子顺利启动 。
结果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了倒在路中间的路障。
下车把路障放好后,风见裕也再次启动车辆,还没开出一百米,又遇到了掉落在路中间的一大截树枝。
风见裕也:“……”
“你等等。”大森英二察觉不对,把头探出车窗,喊出同期的名字,“昭彦,管管你的死儿子!”
怎么回事。
“???”风见裕也也想问问怎么回事。
最近的前辈真的变得有点神经……他是指神经质。
总之不是不好的词,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近期变得有些神经质的中年公安喊完话后便把头收回车内,那张天然具备威严气质的国字脸维护了他最后一点体面,“风见,对我有意见尽管提出来,不要在心里腹诽,我又不是那种迂腐的家伙。”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努力维持住了表情管理, “我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现在表情管理进步超级多了啊,风见。”大森英二欣慰地拍拍他肩膀,随后脸上的笑意迅速一收,开门下车,头也不回, “等我五分钟。”
风见裕也:“……”
前辈莫非是工作压力太大才变成这样的?
小心地瞄了眼走远的前辈,风见裕也想, 人到中年, 精力跟不上是正常的。
……这句话不算腹诽,嗯。
下车后,大森英二左右张望一圈,凭借中年人的视力,在一处墙根下看到了几乎要与墙根阴影融为一体的,浑身黑漆漆的送信使。
什么,居然真是昭彦的死儿子干的?
只是试探喊喊的大森英二大步上前,“你这种行为叫妨碍公安办案知不知道?”
月野佑一没说话。
“你知道我要去哪?我不能去?这次又想让我去见谁?”
接连追问后, 见人始终没反应, 大森英二转身走回到车子旁, “风见,你先出发。”
“那大森前辈呢?”风见裕也有点好奇对方下车去见的人是谁,下意识偏过头想瞧一眼。
大森英二挪了一步,挡在中间,拉回他的注意,“风见,这种时候,我另一个十分看重的后辈就会二话不说照做,根本不会问这么多。”
虽然他只负责培训降谷,没有和对方一块出过任务,不过这不重要。
警校毕业两年来一直跟着前辈,结果有近一年的时间,隔三差五就要受“另一个十分看重的后辈”刺激的风见裕也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严重怀疑这“另一个后辈”是大森前辈凭空给他捏造的假想敌,否则他怎么至今没见到人!
一分钟后,车子绕过挡路的树枝开走,大森英二站回到月野佑一跟前,“碍事的家伙走了,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月野佑一:“……”
见状大森英二耐心的等了会,看眼时间,过去三分钟,拿出手机给刚走不久的后辈打电话,“风见,你开车路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风见裕也老实回答,“有个路口的红绿灯坏了,导致堵车,我正在绕路。”
“那正好,麻烦你绕路回来接我。”
风见裕也:“?”
“风见,公安职场第……第自己去数多少课,即使是对前辈,也要适当保留质疑的态度。”
大森英二丝毫不心虚,“这种时候,我让你走你就走吗?万一我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其实是在和敌方的蚌精接头怎么办?”
月野佑一:“……”
风见裕也:“蚌精?”
“我随便取的代号,不用在意。麻烦你回来接我了,我在原地等你,谢谢。”
好歹有用礼貌用语,风见裕也又深吸了一口气,“……是。”
旁听全程的月野佑一:“……”
幸好他死得早。
“看来你想留下来的人不止我。”
挂断电话,大森英二变回严肃的模样,“怎么,我和风见都不能去那个地方?会有危险?如果我派别的公安去呢?”
不好说太多,月野佑一抿唇,“米花町就这么大,会堵车是正常的。”
“行,我知道了。”
见人终于说话,大森英二一乐,瞥见他脑袋上戴得规规整整的黑色帽子时,克制住了想去拍拍的手,“乖,大人要去工作,等我工作完了你再来找我玩。”
月野佑一:“禁止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
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就觉得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点我可比你清楚。”大森英二到底没忍住,朝他的脑袋伸出手,见被躲过,只好遗憾放下,“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不然没人祭拜昭彦怎么办?”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我们这几个同期每年都有去看他的。”
月野佑一依旧没表情。
“呃,今年开始我就有顺便祭拜你了!”
月野佑一不想跟他讲话。
U盘很重要,他是不可能放弃的。见蚌精又不张口,大森英二没招了,“要是遇到点危险就退缩,我自己都要先骂自己一句你怎么当公安的。”
不过能让佑一来找自己的危险……大森英二隐约猜到什么,坦然一笑,“我走了,别再折腾了,妨碍公安办案小心被抓起来。”
目送对方上了风见裕也开回来的车,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动。
预料之中,大森英二这次没有选择他暗示的路,他也不能强制更改对方的想法。
占卜的结果不是每次都能改变成功的,月野佑一眼瞳轻移,望向拥有众多繁星的夜空。
死亡命运的降临下,生路是万中无一的。
后面倒是还有一次非常微小的机会……月野佑一无声叹气,算了,届时的结果无论好坏,都是大森英二自己的选择。
“小佑一。”萩原研二小声提醒,“我们是不是要把路中间的树枝挪走?等会车辆变多,会影响交通的。”
月野佑一:“。”
大森英二就不能顺便打个电话喊道路养护部门的人来拉走吗!老爸还说他是个靠谱的人,靠谱在哪了?
“大冈友香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车上,大森英二突然想起这个人,“暗中监视她的人轮班到谁了?”
伤势过重,荒竹橙要过两天才会醒,公安便先审问了上岛良奈。
起初大森英二以为荒竹橙去餐厅是为了接近对方,可仔细一问后又感觉不是。
大冈……大森英二头疼,“前任首相家啊。”
就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支,谁知道组织会利用这点做出什么。
风见裕也:“现在是木下和小林,他们暂时没发来异常报告。”
U盘这边本就是以组织也要来抢夺为前提安排部署人手的,大森英二想了想,正打算给负责暗中监视的公安打电话时,对方先打了过来。
“大森先生,我和木下被人袭击昏迷了。”小林焦急的嗓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大冈友香失踪,袭击我们的人疑似是组织的。”
大森英二眼神一厉,“详细汇报。”
汇报完,小林迟疑地说:“不过我感觉他们好像分了两组人马……”
“为什么要这么草率行动?”
某处废弃大楼,穿着黑色大衣的银长发男人嫌弃地看着荒竹桃,冷冷叫出她的代号,“维欧尼,英雄救美就是你接近大冈友香的方式?”
两人的不远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大冈友香昏迷在地。
“她是我哥的任务目标,我们要怎么做不用你管,琴酒。”荒竹桃嘲讽,“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
知晓她在介意关于要杀死荒竹橙的事,琴酒根本不痛不痒,“你应该知道组织的规矩。”
“公安迟早会转移人,不可能一直缩在警察医院里。”荒竹桃握紧拳头,“我哥绝对不会对公安泄漏组织情报!”
琴酒毫无预兆地提起了另一个人,“星田葵你处理好了?”
“……当然,都多久前的事了。”
琴酒:“荒竹静那女人以前是不是带过你们?”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回忆曾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这样一个人,琴酒。”
“维欧尼。”琴酒冲她咧开一抹森冷的笑,“看在你们是组织从小培养的份上,Boss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荒竹桃眼神闪烁。
什么意思?
星田葵……荒竹静……她和小葵交往时,不止一次嫉妒对方能被普通人家庭领养走,也不止一次在怨恨荒竹静为什么要给她选择组织出身的领养人。
可同时,无法抑制的,荒竹桃也萌生过一个短暂的念头,要是她能脱离组织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荒竹橙却点出了她真正的想法,“小桃也会羡慕别人吗,不过组织打打杀杀的生活对女孩子而言是挺无聊的。”
荒竹桃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深处是羡慕过星田葵的。
不管什么情绪,都不能帮助她从组织脱身,况且除了组织外,她还有哪里能去?
难道是哥哥背着她在暗地里做了什么?荒竹桃赌琴酒没证据,“什么机会,你是在暗指我们背叛组织吗,琴酒?”
琴酒不置可否,他也就对从小在组织内长大的成员有这种说废话的耐心了,“不要妨碍我的任务。”
要么二选一活一个,要么一起死。
“大冈友香的任务不是你们兄妹俩的专属。”
撂下这句警告,琴酒看眼收到新消息的手机,大步离去,不再管她。
废弃大楼内恢复寂静,荒竹桃目光落到背对着她,似乎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大冈友香身上。
“喂。”她踢了踢对方的小腿,“你,都听到了多少?”
大冈友香一动没动。
琴酒八成也察觉到了。荒竹桃皱眉,她明明算好力道把人砍晕了,大冈友香的身体素质貌似比她预估的要强不少。
“真奇怪啊。”荒竹桃在她身后蹲下,“你居然能提前醒来。”
一动不敢动的大冈友香:“……”
她、她只是最近做噩梦做得频繁了点,每天都不停暗示自己不要入睡太长时间而已,怎么醒来后“噩梦”照进现实了啊。
笔仙笔仙,梦里的那个阴间滤镜送信使挺好的,她不要这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大冈友香内心的祈祷,丢个噩梦诅咒后就没再管对方的笔仙是听不到的。
“铃铃——”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帮忙短暂转移了荒竹桃的注意。
“似乎是你家里人的电话。”她从大冈友香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要接吗?”
大冈友香偏过头,摆明了拒绝的态度。
“又是催你回去联姻的吧。”荒竹桃把手机丢到一边,任由它响着, “财务大臣家旁支的小儿子,旁支对旁支,挺适配的。”
大冈友香努力向后仰起脑袋,“星田学姐那么喜欢你,你却杀了她,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闻言荒竹桃不说话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一片冰凉。
歪着脖子的姿势太累,大冈友香重新把头靠到水泥地上, “什么年代了,不要提联姻的事。”
不提联姻,她也不提星田葵。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随后是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却无人关心。
等吵闹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后,荒竹桃才缓缓出声,“你是在跟我讲条件?”
琴酒察觉到对方苏醒却不曾中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么相信大冈友香会加入到组织一方,要么就是这女人如今不重要了,随时可以杀死她。
是哪种情况?荒竹桃眼神轻闪, 可惜不能跟贝尔摩德打听情报。
哪种情况都不影响她等会要做的事。
见人的眼神像打量案板上的鱼一般打量自己, 大冈友香内心不安,“你们绑架我是没用的,我对大冈家一点都不重要。我老爸在外头有好几个私生子, 不会为我付赎金的。”
这句话是真的,若不是顾及面子问题,那个男人早就把私生子接回家了。
“我不缺你那点赎金。”荒竹桃抬起手,欲要再次把她砍晕,并决定这回多用点力道,“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小姐。”
“等等!”
半点不相信家人会来赎自己,也不觉得有别人能够救自己的大冈友香试图自救,“星田学姐……星田学姐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的!”
“……”荒竹桃瞥她一眼。
“你听说过死后文吗?星田学姐也喜欢都市灵异传说,应该有跟你提起过吧。”
疑似有希望,大冈友香语速飞快,“你有收到吗,星田学姐的死后文?”
想起那张血手印,荒竹桃答道:“当然。”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用手刀把人砍晕了。
眼下她可没空去仔细研究死后文的事。
今天想起小葵的频率太高了。荒竹桃把昏迷的人背到自己背上,“真不是件好事。”
只有要死掉的人才会不停走马灯。
不知过了多久,大冈友香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环视一圈,房间无人,装修非常普通,像样板间,正前方不远处架着一台对准自己的摄像机。
见状大冈友香愈发不安,那个绑架她的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大冈小姐。”
房间角落传来一道明显使用过变声器的声音,“你现在有一次联系你父亲的机会。”
“是你吧!”
大冈友香想叫出荒竹桃的名字,奈何她不是过目不忘的侦探,对于数月前看学姐八卦时一扫而过的信息,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正着急,她忽然想到什么,“维欧尼,是不是你!”
变声器后头的人毫无停顿,“电话给你接通了。”
“大冈友香,你又在做什么!”
电话接通后,另一头的男声指责道,“真是丢人现眼,平时玩那些笔仙游戏什么的还不够吗!”
大冈友香一头雾水,“什么?我被绑架了!绑匪怎么和你说的?”
“快点把网络直播关掉。”男声极度不耐烦,“别拿大冈家的名号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没有骗人。”大冈友香胸膛起伏几下,咬了咬下唇,“我真的被绑架了,我不清楚绑匪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你觉得我会是拿大冈家名号乱来的人吗?”
她平时嫌弃这个姓氏都来不及!
“谁知道你为了解除联姻,又和谁混在一起想出了什么馊主意。”男声冷笑一声,“自从和那个男人跑走后你就完全学坏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
“闭嘴!”大冈友香双眼通红,“所以,即使我真的被绑匪绑架了你也无所谓?”
尽管对此早有预感,可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大冈友香仍不可避免感到难过,“你连报警,跟警方求证一下都懒得做……万一、万一我真的死了呢?”
男声:“那你……”
“滋滋滋——”
通话不明原因忽然断线了。
大冈友香却在脑海里自动补充了他未说完的话。
“那你就去死好了。”
这么希望她死,当初就管好下半身,不要和那个女人把她生出来啊!
大冈友香垂下头,不想摄像头拍到自己的哭脸。
去死……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
笔仙和送信使的身影浮现在大冈友香脑海。
她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真的死了,会成为笔仙和送信使这样的存在吗?
“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说不定还能去找五郎。
反正现世里早就没有想让她回家的人了。
“噼啪——”
房间内的灯猛地闪烁一下,大冈友香吓一跳,一时忘了脑海中的念头。
正在这时,许是质量不到位,又或者使用年限到了,挂着窗帘的横杆逐渐从墙皮上脱落,带着大片窗帘摔在了大冈友香身侧。
大冈友香:“?”
她看看近在咫尺的,连接窗帘和横杆的小弯钩,又看看稍微远一点,已经能看到外边景色的窗户。
大冈友香憋住气,努力收紧腰腹核心力量,带着椅子,整个人奋力朝窗户的方向扑腾了……几公分。
脆皮女大学生喘了几口气。
要不试试小弯钩?大冈友香迟疑,要拆下小弯钩她就要躺倒在地才能碰到,背对着操作,还要磨断不知道缠了几圈的麻绳……她自觉手抽筋了都做不到。
更有可能她躺倒的那一刻,那个绑匪就回来了。
“噼——啪——”
房间内的灯似乎也到了使用年限,又猛地闪烁了一下。
后知后觉的,大冈友香留意到了亮着小红点的摄像机。
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说过什么网络直播?
“!”大冈友香冲镜头大喊,“救命,帮我报警!”
摄像机的收声设备早关了,是以荒竹桃并不担心看不懂唇语的网友们除了报警还能做出什么。
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直播。
前任首相所在的大冈家的大小姐直播,多么有热度的话题。
把莫名其妙断线的手机丢一边,荒竹桃没有去回拨。
目的达成,她也没兴趣再让这对父女对话。
“荒竹橙的伤势不方便离开病房。”
另一部未断线的手机里传来大森英二的声音,“换个条件。”
涉及到前任首相在的大冈家的形象,网络直播又封不掉,责任层层下发,来到了最底层的公安头上。
上面的人不清楚这是组织成员干的,只以为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新型犯罪分子——这在米花町实属常见,想快点息事宁人,以免出现败坏大冈家名声的场面。
被点名救人的大森英二没理上面只会叽里咕噜说废话的老家伙们,走自己的节奏,“荒竹橙几小时前刚抢救成功,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查。”
“我去警察医院里查?”荒竹桃质疑,“你想让我自投罗网?”
她拿出一个炸弹|遥控器按下,大冈友香所在房间的炸弹随即进入倒计时。
“我只要荒竹橙,劝你快点,我没有耐心。”
荒竹桃来之前就准备好了逃亡路线,等接到哥哥后她并不打算回组织,因为届时组织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大森英二皱眉。
他怀疑荒竹桃是琴酒派出来分散公安人手和注意力的。
大森英二把到手的U盘放进西装内袋,单方面关掉自己这边的电话收音,“外面什么情况?”
“组织预计来了三个狙击手。”风见裕也和他一块躲在隐蔽处,“前辈,要不我出去引开他们的视线……”
“你脑袋进水了?”大森英二两只手分别按住他的脑侧,用力前后摇晃,“晃出来了没有?”
风见裕也蚊香眼,“出、出来了。”
“不用你出去,他们估计等会就进来堵人了。”大森英二一心多用,不忘留意大冈友香的直播间,“走,我们先去楼上把直播关了。”
U盘所在地和关押大冈友香的地方恰巧在同一栋楼里,实在很难不让大森英二多想。
荒竹桃不太像是知道U盘的,莫非是琴酒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呢?
他快速部署好其他公安的行动,“我们……”
“轰隆——”
大楼整体产生清晰的震颤感,爆炸声并非大冈友香的房间,是从楼下传来的。
“瞧,他们进来堵人了。”大森英二扶住差点摔倒的风见裕也,“看来这枚U盘里的内容真的很重要。”
那他更不可能放弃了。
坐在椅子上,大冈友香体感良好,倒是摄像机先比她倒在了地上。
想象中的绑匪始终没来,来的是她没预料到的人。
“园子?!”
“友香姐姐!”
举着手机的铃木园子推门而入,兴奋道,“新一,你推理没错,友香姐姐真的在这个房间!”
手机里的工藤新一轻哼一声,“我未来可是要当名侦探的人。”
大冈友香傻眼,“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是新一通过直播间内的装修设施,后面不小心露出的窗外景色之类的我也听不太懂的东西,一步步推理出来的。”铃木园子理所当然,“要不是新一在夏威夷,我还能更快找到这里!”
“趁绑匪没来,我们快点走吧,友香姐姐。”她甚至自己带来了剪刀,“我就知道友香姐姐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直播,网上那群人说得太过分了!”
什么自导自演,分明是真的绑架案!
“兰在下面等我们。”
帮人剪掉绳子后,铃木园子拉起大冈友香的手,“友香姐姐,跟我来。”
完全没想到会来救自己的是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大冈友香吸吸鼻子,“让你见笑了,园子。”
“轰隆——”
大楼底下又颤动了一瞬,大冈友香连忙抱住没站稳的铃木园子。
“怎么还有个小孩?!”
路上遇到数名组织成员,慢一步赶来的大森英二不能理解,“小鬼,你不要告诉我你今晚是来这栋楼里玩探险游戏的。”
“她是来救我的。”大冈友香反驳,“园子很厉害的,比警察都先到!”
“没有啦。”铃木园子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几声,丝毫不谦虚,“毕竟我未来可是要当园子女王的!”
大森英二头疼,“出去后回家睡觉,想当奥特曼都没人管你。”
他示意两人跟自己走,“跟紧点。”
“砰砰——”
走廊上枪声不断,有两方人马在激烈交锋。
从姑且算平和的房间里走出,大冈友香迟钝地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还有枪战?!”
她以为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绑架案。
听着毛利兰的建议和工藤新一结合毛利兰建议的指路,一路上超好运没遇到过一个人的铃木园子总算发觉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不禁害怕起来。
“别管他们。”大森英二带她们绕路,“总归是能让你们出去的。”
“轰隆——”
大楼又震颤了一下,墙壁上显现出大面积的裂纹。
“真是疯子。”大森英二暗骂一句。
一行人即将走到一楼,灰头土脸,原本样貌都要看不清的风见裕也赶过来,“大森前辈,炸弹波及到承重柱,这栋楼过几分钟就要塌了。”
一道银色长发的身影站在出口处,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大森英二挡在众人身前,“琴酒。”
琴酒:“交出U盘。”
他没有说什么威胁的话,毫无预兆对准大冈友香开了一枪。
风见裕也及时把人扑倒在地。
“琴酒,你是故意的。”荒竹桃从另一边走来,“你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们活着。”
琴酒不跟死人说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见此荒竹桃愤愤地瞪着他,拿出一个炸弹|遥控器。
再炸他们所有人都要埋在这!离人最近的大森英二上前抢夺。
琴酒趁机开枪。
风见裕也连忙跟着开枪掩护。
“轰隆——”
被炸弹接连轰炸的大楼再也承受不住新的冲击,崩塌了。
大片的石块往下落,大冈友香第一时间把铃木园子护到身下,“没事的,园子。”
“友香姐姐!”
世界陷入黑暗。
“园子,假如我变成笔仙之类的回来找你了,千万别害怕哦。”
铃木园子的嗓音染上哭腔,“友香姐姐?”
“砰——”
枪声于黑暗中响起。
“大森前辈!”
……
世界重新回归光明。
刺目的灯光射入眼底,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大森英二想要抬手挡一下光,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
“大森前辈,再坚持一下。”
衣服破破烂烂,眼镜都不翼而飞的风见裕也跑在急救床旁边,“别睡过去!”
“风见。”大森英二唤了他一声。
风见裕也连忙凑近,抢先回答,“什么? U盘在我身上,很安全,组织的人没抢走。”
“Dawn餐厅的打折券……还没过期。”急救床上的人呼吸渐弱,说话变得断断续续,“别……浪费……了啊。”
呆呆地目送手术室关上大门,风见裕也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
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关心见鬼的打折券啊!
确定最看重的后辈听到了自己的话后,大森英二放心地闭上眼睛。
灯实在太亮了,他的眼睛真的要瞎了。
“滴——”
“滴——”
心电图的线条反复起伏。
“患者室颤了!”
“滴——”
血压无法测出。
除颤仪运转,主刀医生仍未放弃抢救。
于是患者的身体也开始了本能的自救。
大脑拼命翻找回忆,试图从中寻找能够唤醒主体意识的方法。
『“英二,我有个儿子,再过几年就能来读警校了,到时候毕业了交给你来带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带,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记得你前不久才跟我说你儿子十岁,怎么,他是神童还是警察厅要招未成年了?”
“嘿嘿,十二年也是几年嘛,差别不大,差别不大。”
“?”』
结果老子儿子都没等到,反倒等到了两座墓碑。
『“前辈您好,我是XX届毕业的新生,风见裕也。”
……
“非常抱歉,前辈,我会回去写检讨书的!”
……
“前辈,这个任务是我的失误,请惩罚我吧!”
……
“前辈……”
……
“大森,你培训的那位卧底还缺个联络人,你有推荐人选吗?”
“让我推荐?那就……”』
“滴”
“”
“——”
……
医生和护士焦急地围在手术台前,“拜托了,请再坚持一下!”
一道极为弱小的呼吸声加入进了这间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露出欣喜的表情,抱起手中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放声大哭。
新的生命诞生了。
……
月野佑一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关掉净玻璃镜上所显示的画面,“大冈友香转生了,够速度吧。”
无鬼回应他。
“要是你服完刑,我可以出大钱让你插队。”月野佑一有商有量,“公安杀人和荒竹桃那种犯罪分子杀人的地狱量刑不一样,放心,你很快就能服刑完了。”
站在一旁的鬼灯轻咳一声。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把遥控器还给他,“谢谢鬼灯大人借我净玻璃镜。”
全地狱仅此一个,能照出亡者一生恶业事实和现世情景的净玻璃镜,有时居然要像拍闪屏的老旧电视机一样,用力拍打才能使用;对比一下,手杖堪称地狱先进科技产物。
有点不合时宜,但月野佑一心里平衡了。
“听说他在前面几个殿接受审判的时候,自愿提出放弃服完刑后去天国投胎的机会,异常难得,生前还是警察。”鬼灯道,“正好阎魔殿常年缺人,他可以成为这里的狱卒。”
听着这异常耳熟的话,月野佑一的表情更面瘫了,“鬼灯大人,老套的话术再用第二次会很烂。”
鬼灯:“佑一,不要任性,我把他交给……”
“让萩原研二来带!他来地狱一年了,也有经验。”
月野佑一拉过一旁企图伪装成空气的人类鬼,暗暗咬牙道,“况且,是他对大森英二发出实习生邀请的。”
瞧瞧这像话吗,他当时还在等大森英二写信呢!
写完信后按流程接受十殿审判,前后拖拉了快一个月,轮到阎魔殿时意外瞧见了熟人,默不作声看着场面发展成了当下这副模样的大森英二:“?”
等等,谁带谁?儿子带老子?
瞧瞧这像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由于大森英二是在场鬼里地位最低的, 是以他“瞧瞧这像话吗”的表情没有鬼关心。
由于鬼灯的地位比月野佑一高,是以后者“瞧瞧这像话吗”的内心吐槽也并没……还是有鬼在意的。
“我愿意帮前辈分摊工作。”
找来工作的萩原研二一本正经,“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月野佑一:“?”
“很好。”鬼灯满意, “等大森英二服完刑, 他就交由你负责了, 萩原。”
萩原研二点头, “没问题,鬼灯大人。”
大森英二:“?”
大森英二:“这小子是谁?”
“我叫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极其自然地朝他自我介绍, “生前是警视厅机动队爆处班的警察,死后一直在跟着佑一前辈。”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
原来这家伙能好好叫“佑一”啊。
切,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净针对自己。
“佑一前辈专职送信使, 并不负责狱卒工作。”萩原研二解释,“我目前的职务范围恰好在两边都有重合, 会更方便些。”
重合?
是指送信使这边实习了一年都还没结束实习期的重合?月野佑一并未戳破这点, 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左右大森英二没有被地狱选为送信使,只要不用让他带新的实习生,那就随萩原研二去吧。
萩原研二朝比自己年纪大的未来狱卒后辈尽情发挥社交技能,“以大森先生的能力,肯定能够很快适应这里,我更多是带大森先生熟悉地狱环境。”
大森英二看看笑容亲切的萩原研二, 又看看冷漠脸的月野佑一。
“嗯……这样啊。”他热情地拍拍前者肩膀,“辛苦你迁就我儿子了。”
“是佑一前辈在迁就我。”萩原研二下意识说明,接着豆豆眼, “儿、儿子?”
萩原研二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儿子?!”
月野佑一:“不要一惊一乍。我有跟你说过,我爸妈早就去投胎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有猜到两鬼间关系不简单的萩原研二悄悄松了半口气。
轻描淡写抛下“炸弹”的大森英二细细品味两鬼的互动, “原来昭彦已经投胎了……可是他在生前就把你抵给我了。”
月野佑一不承认,“没有这回事,我根本没见过你。”
见到前就死了。
大森英二:“昭彦跟我说过你很可爱的。”
经历过来自萩原研二的历练,月野佑一对大森英二不知真假的评价理都不理,“你该去下一个殿了,不要堵在这里耽误后面的鬼接受审判。”
他用送你上路的语气说:“我可以送你一程。”
去下一个殿的路上,见萩原研二没有跟来,大森英二皱眉,“为什么我到地狱里后又能叫出你的姓氏了,月野佑一。”
连带着生前想起来就头痛的事也不会再头疼了。
根本没在怕连名带姓被叫,月野佑一不欲跟他讲太多,“鬼和普通人不一样。”
叫不出“月野”的限制针对的是人类;地狱里的鬼叫他佑一,是因为他从来地狱起就让所 有鬼都这么叫了;地狱里知晓他全名的,估计只有曾经审判过他的各殿大王和辅助官。
“真抱歉啊,我生前是个普通人。”大森英二半月眼,接着话锋一转,“还有,谢谢你暗示我的那些事,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不会。”
大森英二挑眉,见对方看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姑且选择相信,“那个鬼灯大人莫非是你的靠山?他的位置是不是类似内阁秘书长?”
“在地狱,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是铁则,不玩打了老的来小的这一套。”月野佑一面瘫脸,“你以后要是闯祸,我不会去地狱监狱捞你的。”
“?”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月野佑一停下脚步,“到了。好好服刑,我不会来看你的。”
大森英二抽抽嘴角,“下次见。”
回到阎魔殿的审判厅时,厅内正在接受审判的鬼是荒竹桃。
荒竹桃与大森英二的死亡时间接近,前后脚接受审判是正常的。
与身为公安,执行各个任务时属于依法杀人的大森英二不同,荒竹桃是纯粹的犯罪分子,地狱对她的刑罚会更重。
“是你。”荒竹桃一眼认出月野佑一,“怪不得现世怎么都找不到你的信息。”
那些都市传说她和她哥压根没信。
月野佑一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走过。
“喂。”荒竹桃叫住他,“小葵……星田葵在地、天国吗?”
月野佑一没有回头,“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的人,能够直接去投胎。”
“……是吗。”荒竹桃似叹非叹,“我知道了。”
围观完几个鬼的审判后,告别鬼灯,月野佑一便和萩原研二离开了阎魔殿。
“小佑一真的打算把大森先生交给我带了?”萩原研二觉得有点不妥。
“我带的实习生有你一个就够了。”
再来新的,他怕自己真的会折寿。
萩原研二兴奋,“小佑一有我一个就够了!”
对这类话差不多要免疫,月野佑一没搭理这茬,“该去送信了。”
大森英二和大冈友香都成为了写信人,包括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的名字也一闪一闪的,遗憾的是,最后还是消失了。
这就代表琴酒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没能死下地狱,被救回去了。
大森英二要求等公安的事情平息一点,没那么忙的时候再去送信;大冈友香则是想在万圣节的时候把信送出去,预防吓到收信对象。
两位写信人排队审判、排队投胎均等了一个多月,眼下现世时间临近万圣节,两封信都可以送出去了。
现世。
根据大森英二拿到的U盘,警备企划课这段时间可谓是忙得昏天黑地。
好消息是,U盘里的情报让公安成功从组织身上咬下一块肉,令组织损失了不少东西。
“风见前辈。”
“风见前辈?”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风见裕也从桌面上的文件山里恍惚抬头,看向来警备企划课没多久的新人,“什么事?”
“到下班时间了,前辈。”新人提醒,“长官白天交代过,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大家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风见前辈也快下班吧。”
“啊,嗯。”风见裕也推推眼镜,“你先走吧。”
除去固定的值班人员外,警备企划课内转瞬就没剩多少人了。
在座位上呆坐片刻,风见裕也起身去洗了把脸,拿上西装外套,也离开了警察厅。
牺牲对于公安警察而言是很常见的事。
常见的事,自己却要靠不停工作才能短暂遗忘。风见裕也想,八成自己还不能算是个合格的公安吧。
可惜大森前辈不会再带他了。
坐上车,风见裕也开车到了Dawn餐厅。
重新装修好的Dawn餐厅如以往那般,客人络绎不绝,丝毫没有被之前发生的员工杀员工、员工被公安抓、厨房爆炸、员工是大冈家的小姐还搞恶作剧直播等一系列事情影响到。
风见裕也开门下车。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知何时走到餐厅门口的风见裕也回神,“……请问能用打折券吗?”
打折券尚未过期,自然是能用的。
不过打折券仅限双人套餐,再三强调自己一个人吃没问题,并请服务员打包其中一份后,风见裕也又在几道自选餐品上犯了难。
“选它吧。”
一只苍老的手伸来,点了点菜单上的某道菜,“这道菜是这家店开店以来就在的老厨师做的,味道正宗,我和我爱人都很喜欢。”
风见裕也一愣。
“是我冒昧了。”老人冲他抱歉地笑笑,“年轻人似乎与我们老年人的口味不一样,警官先生想选别的也可以。”
风见裕也觉得他有些眼熟,“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