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善德中学21
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再倒上洗衣液,不算很复杂的过程,但因为眼睛看不到的原因, 迟莺的每一个动作, 都细致而缓慢。
他蹲下来, 一件件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忽然想起来洗衣液好像没带。
然后又折返回去,取了洗衣液和肥皂。
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味道很淡,闻起来并不难闻,迟莺倒点洗衣液,摸索着把洗衣机关上, 刷校园卡付了费。
只剩下贴身衣物, 贴着洗脸盆的最底下, 和迟莺预想的一模一样,的确只有洗衣房的水可以放出来。
水的温度很低, 不太像夏天该有的温度。
迟莺忽然想起来, 在上一个副本, 还是新手副本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的死亡,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卫生间。
好像卫生间是一个很容易滋生出阴气的地方。
容易遇见鬼、也容易遇到欺凌事件,不经意间, 会有从卫生间中冒出来的手, 碰上后背。
把声音和尖叫声,都封死在卫生间的隔间里。
即便如此, 迟莺还是没有汲取教训,细嫩的手指头迅速的按进冷水里, 轻轻揉搓。
洗干净之后,原本细白的手指,变得通红。
公用洗衣机的时间是四十分钟,迟莺抱着洗脸盆,又一路小跑回到宿舍。
灵力值很高的原因,迟莺对阴气的感知度十分敏感,确切来说,整个四层楼的浓度都远远高于其他楼层。
他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心悸、慌乱,本能察觉到危险,与此同时,眼睛看不见会对他的感知力造成很大的影响。
迟莺没办法及时做出反应。
只能在感知到危险之后,回归到绝对的安全领域中。
整栋楼层都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迟莺回到宿舍之后,立刻锁上了房间门。虽然这样做的意义不大,有些鬼怪可以穿墙,防也防不住,只能求个心理安慰。
放下脸盆,迟莺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要被冻麻了,心疼地用呼出的热气暖通红的手指头。
没有其他人在,迟莺还有点不太适应,但一想到出去探索好歹还有生存的可能性,他就松了一口气。
只是,房间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入侵过,扑面而来的寒冷,迟莺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该不会那个变态笔仙食髓知味,再次找上来,扑了个空。
简直太变态了。
迟莺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眼睛发直要看人接吻的鬼,就算是人也没有这样古怪的爱好。
死之前应该很小吧,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正是生命最璀璨的时候,却要埋头于牢笼一般的学校之中,最后因为突发性疾病而死亡。
难怪那几个作死的小男生,会召唤笔仙来询问答案。原来笔仙,生前就是一个学神。
就算是这样,没有拉过小手亲过嘴,也不能强迫着他和随机一个路人接吻。
房间中砭骨的寒冷无孔不入,迟莺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寒冬腊月的冰水之下,缺氧、寒冷、未知的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迎面扑来,要把他击垮似的。
迟莺咽了咽口水,兰忍住夺门而出的想法,现在出去说不定会更危险,他的声音带着可怜兮兮的颤,“是不是那个笔仙来过了?”
即便没有真正见过鬼,迟莺看过的鬼片并不少,单单是童年阴影就有好几个,被逼到毫无退路时,没有退路,声音被封住,脚底像是灌了铅完全都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实体的魂体,侵占你的身体,若无其事地替代你和你的同伴聊天。
比起外国的那些丧尸,一头二头三头四头五头的鲨鱼,显然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更让人畏惧。
落单必死法则,迟莺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脑补出无数种自己可能的死法。
再也没有办法厚着脸皮用同事的说辞来维护自己的生命。
【不是。】0129否定了迟莺的想法,它还想提示一下来的鬼怪究竟是谁,然而声音出口就消音,完全没有办法,只能靠迟莺自己来。
“不是吗?”迟莺听到系统的回答后,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因为未知,而更加恐惧。
传言不是一般都是这样吗?学校一般都建立在乱葬岗之上,但有可能是其他的鬼,不管是什么,都是他现在没办法对付,就算是逃跑,凭借他可怜兮兮的体力值,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毫无反抗的能力。
迟莺害怕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可能已经走了吧。
好危险啊,就算是当npc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迟莺这么想着,把衣服晾了起来。
晾衣服的地方其实就是用一条绳子,绑了起来。
迟莺有时候真的很迟钝,情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就好像被欺负的泪眼汪汪后,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得到一个红着眼眶鼻尖红红的笑。就像现在,比起潜伏的鬼怪,迟莺仍然可以大着胆子去晾衣服。
手上的温度差不多已经回温,迟莺发现无事发生后,要继续完成任务的下一项,洗澡。
他一般想一出是一出,洗衣服一般都会跟洗澡连在一起。
“我要准备洗澡了,0129,帮我把直播间先关掉。”迟莺抿出来一个甜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拜托拜托嘛。”
0129不顾直播间成千上万观众的央求,冷酷无情的关掉直播间。
弹幕的喧嚣和吵闹,早就成了迟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短暂的关闭之后,迟莺居然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已经关得很严实。
他站在原地,迅速飞快地脱掉上衣,又磨磨蹭蹭到床边,脱下面的裤子。
【怎么不脱了?】0129好奇地问了一句。
迟莺难为情的说:“0129你是不是也能看到,命令你不许看了。”
迟莺的身体确实很漂亮,好像造物主有明显的偏好,极尽偏爱地给迟莺无与伦比的美貌,至高无上的魅力,以及完美无瑕的身体。
0129无语:【可我只是一个系统。】
“那也不行。”迟莺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哪怕0129对他而言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系统可以窥伺。
柔软的床单并非是其他宿舍那种统一的蓝色格纹的床单,而是非常柔软的绒毛毯。已经开始区别对待,只不过因为迟莺的身体太敏感了,像豌豆公主那样,隔着几十层的毛毯床垫,依旧可以感受到压在最底下的那一粒豌豆。
木板床很硬,迟莺后退一步,坐在床上,裤子是普通的裤子,不是和校服配套的那种肥大的校服裤子,细腿微微蜷曲着,细白的手指捏着裤子的边,磨磨蹭蹭的脱下来。
他的皮肤太白了,不是明亮的环境之中,像是在发光,连接这个腿弯的关节,都是莹润的粉色。
小腿肚的肉紧绷着,脚踝微微用力,把脱下来的裤子扔到一边,迟莺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顺序有点错误,应该要先洗澡然后再洗衣服。
不过问题不大,衣服过几天再洗也没事。
迟莺全身都脱光了,用浴巾裹着身体,穿上拖鞋去找放在衣柜中的洗发水护发素沐浴液,还有搓澡巾。
哪怕是看不到也没关系,本来也只有那么多瓶瓶罐罐,一股脑放到水盆中就行。
他下意识开了卫生间的灯,多此一举,求个心理安慰。
轻轻关上卫生间的门。
空间实在很小,只迟莺一个人就略显拥挤,习惯了双胞胎两个人的帮忙,亲力亲为的滋味并不好受,迟莺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游戏的副本每天都在产生和变化,玩家有点死亡,有的被随机拉入,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人几率不亚于中彩票。
这种习惯,并不是好事。
滴答。
滴答。
接连不断的水珠滴落声,迟莺支着白皙的耳朵,认真地听了一会。
“是哪里漏水了吗,还是刚刚我拨弄的时候没有关严实,怎么一直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密闭的空间中,迟莺的声音像隔着重重叠叠的雾,闷闷的,软软的。
地面上,汇集的血迹上有手臂拖过的痕迹。
整个浴室的墙壁上,到处都是,小孩恶意涂鸦似的黑色爪印。
“好奇怪啊,怎么回事。”
“该不会,没有报修吧。”
迟莺纤细秀气的眉毛忧愁地皱着,他现在全身上下都脱光了,要是不能洗个热水,就会很不舒服。
而且也完全没有必要,本身就只需要在这里生存七天,必要的设施都不做好。
迟莺在心里悄悄腹诽,一边又冷得厉害。
黑色的发丝浓密无比,泛着光泽,滴滴嗒嗒的血液不停地往下坠落,再靠后一点,只要再靠后一点,就会触碰到真正的危险来源。
头发太多了,几乎要占据整个天花板。
要是迟莺可以看得见的话,就会发现整个天花板上,已经被黑色的头发完全占据,鲜活得仿佛有生命一般,天然从天花板中生长而出,扎根于此。
下坠的头发,带着腥味,混进浴室本该有的味道。
浴巾挺薄的,就那么一点点的布料,完全不能御寒。迟莺只感觉好冷好冷,他掰了掰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
透明的热水把地面上的血液冲成淡淡的红色,逐渐汇入下水道中。
迟莺从来就没有这么讨厌过洗澡,他只想速战速决,而不是在浴室待上一个小时。
黑色的雾气横冲直撞,无孔不入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印记。
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刚刚好。
叩叩。
敲门声很有节律,敲了两下就停止。
迟莺关了水龙头,花洒的水应声而止。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疑惑不解,他们出门前没有带宿舍的钥匙吗?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需要很久。
不过只要到了晚上,整个校园之中就变得非常危险。外面天色渐晚,夜幕即将降临,隐匿在黑暗之下的,是数不胜数的罪孽。
迟莺只好先去给他们开门,但是他长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全开,而是开了一道小缝,声音警惕:“你是谁呀?”
没有任何回应。
“你到底说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关门了。”
一定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兰濯江活泼跳脱,朝气满满,全身上下满是少年气。而兰濯池沉静些,话很少,但是句句有回应。
迟莺圆圆的杏眼一缩,便要关上房间门,然而外面那人的力道很大,一条腿抵着房间门,不让他把门关上。
一条小小的缝隙,很快就被挤开了。迟莺那么一丁点的力气,完全比不过一个体能很好的人。
啪嗒。
门完全敞开。
惯性的作用,迟莺微微往后倒。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神色也不由带了惊惶未定。
“躲什么?屋里藏人了,这么怕被发现。”
酸溜溜的语气,说的有的没的。宋长野进了房间门后,吸了一口气,迟莺居住的房间,味道有着十分浓郁的香味,和他深深的香气如出一辙。
粉腮带着羞耻的红,睁圆了眼睛,攻击力简直弱到了极点,哪怕现在,因为他的话,脸色不那么好看,说出的话充满了攻击性。
“宋长野,你来我宿舍干嘛,这又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视线再往下,踩着拖鞋,两只脚白得晃眼,脚趾头是淡淡的粉色。
再往上一点,笔直纤细的小腿连接着膝关节的地方,也是粉色,他有些啧舌,“怎么这么粉,是不是那里也是粉色的。”
“你别耍流氓。”迟莺并不是一点都听不懂,他说的只要把人往外面赶,“你是不是瞎子啊,干嘛没事往别人寝室钻。”
“你有没有看清楚上面的门牌号,上面写的是,404,不是你宿舍的房间号,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说的话相当不给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叱咤风云的校园老二,这么说有点怪,但现在的迟莺,确实打不过他。
哪怕对方让他踩他的脸,他、他不好意思这么做。
过去的仇和怨,一笔勾销来说几乎是痴人说梦。睚眦必报心胸狭小,迟莺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做了什么,立刻明天横尸一具。
“没事就不能来吗?”宋长野装模作样地到处看了一阵,宿舍里的任何东西一眼看得到头,但他嘴上却说“来看看这几天我们的老大是不是乐不思蜀了,比较两个人,身体吃得消吗?”
小可怜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浴巾,浴室的门开了一道缝,应该是打算要洗澡。
要是按照迟莺的性格,遇到这种恶势力,早就求饶了,可是现在他的身份相当威武,起码不是那种籍籍无名的,他只是抿了抿嘴唇,稍微把语气放缓和了些:“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来,是不是想报仇。打、打我一下也是可以的,能不能打后背,不要碰我的脸。”
只看脸的话,帅气的男高中生。身材却不是只有学习的书呆子才有的白斩鸡,有流畅的肌肉线条,青筋毕露,一看就相当不好惹。
除了来寻仇之外,迟莺想不出其他理由。
毕竟那可是系统认证的睚眦必报。
应该真的小心眼了。
迟莺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脆弱雪白的脖颈,像是最为精美的艺术品,一碰就碎,轻而易举即发施虐欲。
“你能不能轻一点,虽然我打你了,但那并非出于我的本意,而且,我打你的时候,我肯定比你还痛,我感觉我的手都是麻的,又麻又疼。”
确实。
那天,白嫩的手心在扇了他一巴掌之后,立刻浮现出鲜红色,被打的人面无表情,迟莺反而泪汪汪的掉眼泪。
“就算你想打我,也不能挑在今天,我室友一会儿就回来了,要不你还是改天?”
迟莺的小嘴喋喋不休,说完一句再说一句。
“你是不是打算洗澡?”打断迟莺的话。
宋长野猝不及防开口,眼睛直直盯着浴室的门。
透过门缝,有什么漆黑的东西,正在拖动着,犹如活物。
善德中学闹鬼的事,一直传的沸沸扬扬,学校的确也一直在死人,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阳气重的原因。
迟莺重重点了点头,又委屈巴巴的:“要不是为了给你开门,现在我早就已经洗好了。”
宋长野没有直接回话,继续盯着浴室的那扇门。
不。
并不是幻觉,那团黑色的东西的确是在蠕动,不止一点,好像侵占了许多。
下一秒,一张青白的、血肉模糊的脸,猝不及防从天花板坠下来,悬空在门缝之间,张开了猩红的嘴,淌着血液,和满口密密麻麻的獠牙,狰狞无比。
“所以你还打不打我了,要不你还是别打我了。”迟莺真的很怕疼,就算轻轻被碰一下,他也受不了。
等待凌迟和直接审判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杀人的刀迟迟没有落下,无异于精神折磨。
比起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鬼脸,宋长野掰着迟莺雪白小巧的下巴,“刚刚你洗澡的时,有没有脱光衣服,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人在看你?”
迟莺一脸茫然:“好像没有,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婆们看到这里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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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善德中学22
眼皮上被晕开的血迹, 鲜艳无比,如果不认真看的话,可能会被错认成是涂鸦。
“本来我打算洗澡, 但是你一出现就打断了我的节奏, 要不然我已经洗好了。”迟莺还没听出来宋长野为什么这么问, 被中途打扰心里相当恼火, 要不是打不过,他的拳头早就狠狠砸到他的脸上。
粉白圆润的脚趾头难堪尴尬地抓着拖鞋,纤细的脚踝,漂亮的腿,以及浴巾之下, 更加招人觊觎的风光。如果是平常, 宋长野或许会提上两句, 而现在,危险就藏在浴室, 迟莺居然毫无察觉。
太迟钝了。
连潜伏的危机都没有发现, 清纯的脸蛋上除了懵懵懂懂, 再也看不出其他。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其实是有几分生气的, 有点生气是因为没有好好洗澡。
敏感点完全不同常人,好像被骗了也会数钱的那种。
“你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吗?”宋长野忍不住出声询问,“没感觉到浴室哪里不对劲吗?”
他这么说着, 一边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刺入骨髓的寒冷。
浓黑的头发疯狂滋长,扭动着, 向外面蔓延,不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浴室。顺着那道门缝, 挤,破土,夸张的繁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味。
“好像有点。”迟莺在脑海中慢慢回忆刚刚的场景,“一开始的时候,一直有水在滴滴答答,我本来以为是花洒漏水,然后没有找宿管报修。”
“但是后来,水温是正常的,我就没有管那么多。”
迟莺有些疑惑,对方莫名其妙的询问,瞬间触发迟莺隐隐约约的不安,“到底怎么了?浴室中有什么东西吗?”
回想起刚刚和系统的对话,迟莺微微睁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不是笔仙还能是哪一个?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没有办法应对的,但、但是……迟莺说话都不利索了。
宋长野垂着眼眸,地板之上突然出现一大团黑色毛发,腥味的来源就是这里,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继续不讲道理的扩张。
没有分毫犹豫,他猛的踹开浴室的门。
咣当。
玻璃门撞上铺着瓷砖的墙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两三平米的空间中,已然被黑发完全占领了。不断有细碎的肉块从天花板上往下落,地板上已经堆起来血肉模糊的肉块堆。
宋长野抬起头,那只鬼整个人攀爬在天花板上,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上面满是血渍,肚子中的肠道往外拖着,伸长了脑袋。连完整的面相也没有保留,直离破碎的五官扭曲成了狰狞的模样,肤色是惨绿青白。猩红的眼珠子怨毒地盯着宋长野。
很恶心。
视觉冲击力很大,他压抑住喉咙中想要反胃的冲动,墙壁四周,有许许多多婴儿的手印。
学校是封闭寄宿制,除了能回家的那周,平常没有办法离开学校。因此娱乐方式很少,校园中广为流传的几个传说,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
宋长野当然也知道。
学校建立在乱葬岗之上,死过很多学生,不少人晚上会看到徘徊在楼道中鬼影。在小树林中约架的男生第二天被发现吊死在树上,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当年的桃色杀人事件,连桃色都算不上,毕竟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品行不断的糟老头子,跳楼的怀孕女老师,和上吊死亡的老师。
不过流言蜚语虽然很多,他一直持怀疑态度。
但现在来看,并非是空穴来风。
“你怎么不说话了,哎呀你不要说话说一半就吊着别人的好奇心。”
软绵绵的腔调从身后传来,迟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浴室外面,伸着脑袋,努力往浴室内张望。
贴在天花板上的女鬼裂开嘴,垂涎地盯着迟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立刻动手。
宋长野和迟莺的关系,本来算得上是死对头,互相看不顺眼,都不怎么看得起对方,但迟莺在此之前总是压他一头。
现在来看,那些小弟该不会是因为迟莺那张漂亮的不行的脸蛋,才跟着死心塌地的吧。
小瞎子能看出来什么?反正又看不到,凑到跟前不还是瞎凑热闹,心里这么想着,他也直接不客气的说出声:
“你一个瞎子,看又看不见,还凑这么近干嘛?等死吗?”
这话说的其实有点伤人,骂别人的身体缺陷的确有点没有素质,哪怕宋长野我本意并不是这样,现在这里很危险,起码目前来看,被女鬼垂涎的人是迟莺,他还探头探脑,只是话说出口,他又有一些后悔。
0129正准备安慰一下玻璃心脆弱娇气的宿主,然而没想到,迟莺听到后并没有一点反应,反而狠狠握紧了拳头:“哇0129,你看这人开始没素质了。”
眼睛看不到只是设定的原因,况且只需要在这个副本中呆几天而已,更何况直播间的观众天天都拿小瞎子来开玩笑,迟莺早就已经适应了。
【是的,没素质。】0129顺着迟莺的话,冷冰冰毫无起伏的机械音中居然能听出来一丝宠溺。
“这是我的宿舍,我就想来看看。”迟莺整个人小小的一只,占据不了多少位置,他还抬起下巴特别骄傲,“我看不见但是我能听呀,我还不能听了吗?”
滴答。
血水滴落的声音,以及管道中偶尔涌动的水流声,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声音了。
宋长野个子很高,浴室的天花板到地板大概有两三米,他站进去,一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迟莺看样子也不清楚,不甚明晰的光线下,秾丽精致的脸蛋像是神话中的海妖,会在暴风雨之夜,蛊惑水手,诱惑他们赴往死亡。他其实心里也有点摸不准,得不得回答,会更加胡思乱想。
“是不是里面有东西?”迟莺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声音带着颤,心脏跳动的飞快。
有东西。
当然有,不仅如此,还是垂涎他的那种。
从楼顶跳下来,脑浆、身体,摔错位,当场就没了呼吸,积攒多年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黑色的煞气徘徊在整个浴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迟莺,从口腔中淌出来的血流了一地。
宋长野捏了一把女鬼头上的头发,黏腻湿滑的触感,仿佛在摸一团青苔。
森森的眼神犹如锋芒,却没有任何反击的行为。
宋长野当着她的面,有些嫌弃的松手。
看来女鬼的行动,应该有所限制,所以现在只能出来,不能加害其他人。但平衡什么时候被打破,谁都不清楚。
“没有事,别怕。”
宋长野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中,异常的低沉,带着蛊惑人心安抚的力量。
“只是一只鬼而已,没必要害怕,目前为止,她并不能做些什么。”
“要是你实在害怕,今晚来跟我睡。”
十八岁的男高,人高马大,长得也挺凶,只不过和刀疤脸不一样,他是帅的,皮囊优越。
“一、一只鬼而已?”迟莺实在是不能接受,不久前自己和鬼怪共处一室。
什么叫一只鬼而已,那明明是很可怕的鬼。
怎么感觉所有人里面就他自己在怕,难道宋长野其实也是玩家吗?
“只是一只鬼。”宋长野咧开嘴,冲着女鬼挑衅的笑了下。
迟莺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就回来了。”
“我有个问题,你们天天黏在一起,是不是早就碰过你了?我经过楼道大垃圾桶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使用过的计生用品。”
十八岁的年纪,血气方刚,浑身的精力无处安放,学校中没有女生,有需求一般都自己解决。
谈恋爱会被校规抹杀。
宋长野逼近迟莺,他比迟莺要稍微高上一些,垂下眼看着迟莺时,专注得像在看爱人。
整个学校的运转十分规律,严格按照时间执行,垃圾桶有固定的清理时间,上下课有固定的时间,只不过因为今天回来早的原因,他看到了垃圾桶里面,有好几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迟莺平白无故被扣上来一个帽子,“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你长这样,他们能忍得住吗?还是两个人,鼻子还那么挺,应该那方面也挺强的吧,说不定夜深人静,在你熟睡过去不省人事的时候,早就把你弄得满脸泪。”
“而且,你好白啊,膝盖也好粉,他们两个谁比较厉害?哥哥还是弟弟,真是可笑,你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他们两个格外青睐。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吗?”
可爱的,乖顺的,顿感的,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总是能引来可爱入侵,想要毁坏得支离破碎,动手的瞬间又忍不住放轻力道。
宋长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摧毁迟莺,看着他那张无辜可怜的表情流露出绝望。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在这个学校只会被欺负,活不了多久。没有别的人在,关上房间,在反锁,迟莺那么点小猫挠的力气,任何事情都能办得到。
可手指紧绷,微微泛着淡白色,他舍不得下手。只能在嘴上占点便宜。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不要随便嫉妒别人,你多反思反思自己跟他们的差距在哪,我最讨厌打架的人了。”迟莺把要说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发自内心。
“你踩过他们的脸吗?还是踩其他的地方,你有没有掌掴过其中任何一个人,用手,或者用脚挑起对方的下巴?还是让他们跪在你面前,任你宰割,他们做得到吗?”
0129看迟莺没有继续洗澡的意愿,重新把直播打开了。游戏里的很多玩家,确定的来说,几乎是百分百的玩家,都不会把直播关闭。只要有人看,只要有人打赏,就能获得积分,要是直播效果好的话,得到积分的速度可能比副本结算还要高,而通关游戏所需要的积分非常多。
直播间开启了一瞬间,瞬间涌入了许多人,这个点儿已经快接近晚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诡计多端的男子高中生,肮脏,真是太肮脏了。】
【你长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张口闭口就是一个海棠文城。】
【嘻嘻,来看看训狗大师怎么调教乖狗狗。】
【这个更像是自我驯化,还用得着老婆亲自出手?】
【可是我觉得,眼睛看不到怎么就不是游戏对老婆的保护机制呢?我们恐怖游戏有自己的防沉迷系统。】
迟莺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联想这么多,只不过有很多人对着他的脸,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他也就没有多想。
“每个人都有完整的人格,我干嘛让他们跪在我面前。好了,以前我对你做过很多不对的事,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道歉好不好?”
没见过这种人,总是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先前专门找人来堵他,把他堵在教室里,让他踩在他脸上,听着就不对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们会跪在你面前,任你宰割吗?”
“不会。”迟莺老老实实的说。
兰濯池听声音就很冷漠,大概是冷情冷意,对什么都不太看重。而兰濯江,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敢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恐怕早就被打的泪汪汪了。
宋长野凑得更近了,从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像是在接吻。昏暗的环境之中,迟莺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白玉,雪肤红唇,诱惑谁去亲吻似的。
有些急促的呼吸,彰显出现在的距离应该很危险了。
迟莺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墙角,好疼,他眼角刹时间一红。
奇怪的是,那只女鬼并没有消失,黑色的头发蔓延到了地板外面,像是一滩黑水。
迟莺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揉着自己的膝盖,他的痛觉神经也比一般人敏感发达得多,只是轻轻一碰,他感觉特别疼。
“但我很听话,什么都愿意做。就算你现在让我跪在你面前,跪在宿舍楼底下,我都不会犹豫分毫,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分出点关注在我身上?我,比,他,们,差,在哪里?”
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酸气,眼睛都有点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负面情绪的影响,他现在的确心身不宁。
“就因为我不是两个人?没办法带给你更多?”
【男人就是容易嫉妒,我们莺莺老婆能找几个老公他自己的本事,光是记住这一条就足够让他出局。】
【m哥真的,我哭死。】
白说那么多话了。
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明明已经强调过很多次,只是室友关系,和一班的同学相比熟悉了一点,除此之外,那些过分的行为,他都没做过。
迟莺有点无可奈何,他长得不保守吗?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别说直接跟人做什么,他连青春期男生们都看的带颜色的小视频都不看。
有点太过激了。
迟莺想起来,这栋楼里面会用到计生用品的,应该只有那个刀疤脸吧?但他同时有些好奇,连更亲密的行为都做了,为什么没有触发校规的死亡条件?
被宋长野这么打断,迟莺忘了浴室中有东西的事,他推推宋长野:“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能不能回自己的宿舍。”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迟莺忍不住有点担心他们。
这么想着,两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兰濯池从外面进来时,迟莺正裹着纯白的浴巾,穿着拖鞋,眼角有点生理的眼泪,似乎不久前才哭过一场。整个宿舍的地面上,将近一大半的面积都被黑色的头发丝占领,从浓密的发丝中源源不断的往外渗出血水。
宋长野耷拉着眼皮,像一头凶恶的狼崽子,看到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和迟莺之间的氛围,过于微妙。
“迟莺。”
短促的、清冷的声音,像是古神的回荡,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在暮色的傍晚,显得辉煌。
“迟莺,我说浴室里面有东西,今天晚上来我宿舍,一只小鬼,还有一个女鬼,你确定今晚会安然无恙?之前我堵你的时候,他们可没出手,你确定逃跑的时候,谁是女鬼口中的那个。”宋长野的眼神尽量和迟莺平视,跟笨蛋说话有点费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东西十分危险,“还是你打算走投无路时,自投罗网。”
迟莺忍不住问0129:“他也是玩家吗?”
【……你同事。】0129否定了宋长野的身份。
“那他怎么好意思说的这么胸有成竹!”
迟莺从他身上闻到一点男子的荷尔蒙味,微微搓开脸,求助的视线看向兰濯江。
“自投罗网?”兰濯池念着这四个字,他本身脸上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显得嘲弄。
“要是一般情况下,我可能会对你网开一面,但是,现在改变了主意,排名会变化,那就是你来的,审判日审判的不仅仅是成绩,还有其他,要在明天之前,改变排名,这就是你来找迟莺的原因。”
兰濯江唇角上扬,一步步往前走。步伐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那些头发潮水一般褪去,缩到浴室,缩到再也看不见。
“也不能这么说,排名不是显而易见,现在的迟莺,完全保不住排名,构不成威胁。”
“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几天晚上,我快要憋疯了。想咬他的嘴巴,吃他的口水,舔他的脚趾,跪在他面前,踩我全身,我快,想疯了。”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26章 善德中学23
眼底的暗红不加掩饰, 他唇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疯狂,一开始就在蓄意靠近,而不是临时起意。视线牢牢锁在迟莺身上, 似乎只不过在说一些稀疏平常的日常问候, 然而每一句都踩在迟莺的心脏鼓点, 让他无比害怕, 无比紧张。
字字句句根本不合适出现在这样的氛围中,偏偏还掷地有声,清晰可闻。
确实是事实,第一只有一个,只要击败就能取而代之, 现在的迟莺的确算不得厉害, 甚至会影响着过去的记忆, 纤细的身体足够支撑得了在整个中学中无恶不作吗?是否徒有虚名?连随便一个人都跃跃欲试想来挑战。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存着报复和找回场子的念头, 他也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没想到在善德中学却栽在迟莺身上, 最羞辱的话都说尽了,踩着他的脸, 把尊严一并踩进泥沼里,还要叫上一群围观者,对着他狼狈的模样大肆嘲笑, 淡薄荷味道的香烟, 灰白的雾,吹在他脸上, 缭绕烟雾中若隐若现的漂亮面孔有点冷,也很嚣张, 他当时感觉到羞辱和难堪,直到现在心境完全发生变化,那点下跪和踩踏根本算不上羞辱,一定要强词夺理的话,倒不如说是奖励。
魂牵梦绕,日夜不得安宁。
就真他妈的够怪,跟中毒了似的,原本各种瞧不起,现在又眼巴巴自己贴上来,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掉价的事情,偏偏迟莺像惊弓之鸟,被吓得脸蛋有点失去血色。
嘴上的话带着酸,看着迟莺的畏惧胆怯别有一番意趣,唯一不好的就是,两条狗太护主,到哪里都和迟莺黏在一起,不会叫的狗咬人更凶。
唇角弯起来些许弧度,看着迟莺的脸蛋一点点失去血色。
被当着面开黄色玩笑的迟莺整个人都怔住了。
“想疯了就自己跳个楼玩玩,哪栋宿舍楼教学楼自己随机挑选,用不着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至于排名的问题,审判日更换,你就这么自信一定是你?”
兰濯江站到了宋长野面对面的地方,他看上去不太喜欢宋长野,因此和宋长野之间隔着足足有一米的距离,眼角眉梢带着春风化雨的笑,是跟兰濯池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就这么说着,五指捏成拳状,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砸了回去。凌厉的拳风拳拳到肉,分毫没有手下留情,比起有来有回的争斗,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
兰濯江唇角翘着,他自始至终都在笑,手上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更狠,他眼珠盯着宋长野,无机质一般,宋长野起初还能招架,但后面哪怕聚精会神,也没办抵挡。
“我们回来之前,你在宿舍都做了什么?”
占据了整个浴室,某种限制桎梏着她的行为,因而做不出攻击的行为,但只要给足了时间恢复,整个学校会变成人间炼狱。迟莺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寒意被驱散了不少,身上的浴巾能蔽体,还是很古怪。
迟莺爬上床,裹上被子,等待回归平静。
【不劝架吗,小圣母?】0129好奇询问了一句,迟莺给它的印象除了娇气漂亮之外,就是圣母,同情心泛滥得过分。
无论是以上哪一种特质,在布满杀戮、危机的游戏中都像是会很早死的炮灰。
迟莺抱着被子摇了摇头,那些拳脚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和模糊不清的呻吟,粗重的呼吸,在耳边不亚于烟花在耳朵边炸开,迟莺真的很害怕,好像每一下都是打在他自己身上,劝架很有可能自己被拉入战场,为了场面不更加不可控,迟莺闭紧了嘴巴假装鹌鹑。
宋长野额头滑下来殷红的血液,鲜红夺目,唇边被砸出淤青。压倒性的力量像是无法抗拒的高山,连撼动一下都艰难万分,那张凶戾俊美的面庞在鲜血和伤痕的作用下居然有些战损的感觉。他仰着头,费力地扯着嘴唇笑了一下:“我说我们□□了你信吗?”
迟莺粉红的嘴巴在被子里呼出热气,他气鼓鼓对0129说:“狡辩,绝对是狡辩。”
怎么他一个眼睛看不到的小瞎子也要被造谣啊。
拙劣不堪的演技被一眼勘破,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或许是宋长野挑衅的笑太刺眼,兰濯江抓着宋长野的头发往墙壁上怼,有点不要命的疯。
墙壁留下血红。
“是不是快要嫉妒疯了,可是你们连动手都不敢,只能在这里无能把怒气撒向别处。”宋长野吐出一口血沫,撑着身子站得笔直,眼前的少年、不,两个少年,表情如出一辙的寒冷,众生毁在他们面前都不可能引起来任何的变化。
压着他的力道根本无法动摇,宋长野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真的是人能够拥有的力气吗?
不甘心、不甘心啊。
“动不动手的,总比你不告而来要高尚的多,这里有人邀请你吗?你这么真情实感,还真是感天动地。”兰濯江笑盈盈地会看着他,“像是真的一样,不考虑考虑迟莺什么想法?”
浅色被子隆起一个包,脚没有完全藏进去,粉红的脚后跟还露在外面。
兰濯江撑开被子,强硬挤了进去,被封起来的空间小小的,迟莺身上的香气源源不断往鼻子中钻,像是最珍贵无比的蜜源。
迟莺整个身体跪趴在被子中,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胳膊抵着床单,细嫩脸颊贴着柔软得被褥,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弄得无所适从。
下一瞬,被子被完全揭开了,迟莺想捞一把,结果什么都没捞到。
看起来有点不妙。
额头细软的头发拱得凌乱,有些失焦的眼眸无神垂下,睫毛细密卷翘,细腿细胳膊的趴在床上,嫩粉的嘴巴微微张开,神情慢半拍有些惊惶。
小骨架肉又少,偏偏大腿有肉,臀上有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迟莺感觉浴巾的质量确实不错,被这么折腾也没开,就算真的开了,他也摆烂了,都是男的,看看怎么了,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宋长野看得眼睛都直了,没见过这样的迟莺,移不开眼。
兰濯江拖着迟莺,坐在肩膀上,两条白皙纤细的腿耷拉在他上半身前。
其他看不见,只来得及看到腿弯的粉红和脚趾,连发丝都像在勾着谁。兰濯江偏过头,兰濯池站在迟莺面前,这样来看,比兰濯池还要高一些。
高高瘦瘦的少年危险系数拉满,眼睛看着谁是,如同在凝望着深渊。他揽着迟莺的脖子,往下压了压,迟莺被迫身体往下沉。
是一个漫长的吻。
故意制造出一些声音给人听,咂摸黏连的粘稠水声,粉舌头缩不回去,兰濯池喉结滚动,像是在吞咽,咬着迟莺的嘴唇不许中止。
外面突然间开始吵闹,有推搡打闹的动静。可此时此刻,谁也顾及不得,眼睛都快黏上去。
兰濯池扣着迟莺的脖子,近乎温柔地抚摸着,被抚摸的地方像是有毒蛇爬过,迟莺的身体绷紧,反被按着尖巧的下巴面对着宋长野的方向。
“他说,想吃你的口水,舔你的脚趾,跪在你面前,让你踩,你呢?”
“跟他熟悉?”
不紧不慢的声音,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虽然只是双胞胎兄弟,但很明显双胞胎哥哥给迟莺的压力更大,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在他的语调下,也像是在审问。
看不清现在的情况,迟莺可以想象得出来,不管是哪一方受伤,对方现在一定鼻青脸肿,万分惨烈。稍微迟疑了一下,迟莺小幅度地晃了晃脑袋,老老实实的说:“不是很熟悉。”
一定要说实话的话,迟莺感觉跟双胞胎也不是特别熟。他看上去软绵绵的,特别好欺负,谁都能对着他说点不靠谱的话,很容易接近他,但实际上,迟莺跟谁都不那么熟络,唯一的区别,特别熟悉和熟悉,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在那样的脑容量下,很容易过后就忘记。更不用说,现在作为特殊npc,迟莺什么都看不见,哪怕是朝夕相处了几天的人,他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至于宋长野,给他的唯一印象就是,有点受虐癖好的怪人。
“你跟他熟吗?”兰濯池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再一次询问。
绕是迟莺反应很迟钝,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熟悉。”
“但他看上去很听你的话,眼睛都快红了,现在想冲上来打我。”兰濯池面不改色的说着假话,而被兰濯江控制着的宋长野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
好,真是好的很。
“所以,你要验证一下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兰濯池按着迟莺的脖颈,迟莺这里是敏感部位,被这么按一下,像是有电流穿过四肢五骸。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迟莺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只不过他反应有点迟钝,一时间没有明白画外之意。
有些茫然地微微张嘴。
【他要你试一试宋长野到底是在口嗨,还是说真话。】0129及时出现,提醒一下笨蛋宿主。
它知道人类时候有一种东西叫做人情社会,像迟莺这种小笨蛋,估计会立刻阵亡,听不出话外音,也不懂人情事故,看脸色也不会,好在被拉入了游戏中,无所不能。
【你试一下,他现在会不会真的下跪。】
电子机械合成音听上去蔫儿坏,迟莺一向听系统的话,也不得不产生一些怀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我跟他本来也没多少交集。”
【没多少交集的意思是,踩他的脸,这种?】
“那明明是合成的,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情!!”迟莺简直快被系统气死了,脸颊红红的偏向另一边,从现在开始到晚上,他再也不要理0129了。
逐步变紧的力道,压迫着迟莺的神经,迟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磕磕绊绊的:“既然你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你现在,跪、跪到我面前,快点。”
迟莺努力收了一下表情,想装出来一副很凶的模样,但他这张脸,有点幼,又短短的,像个精致玩偶,就算做任何表情都不违和,根本凶不起来。
不跪也可以。
迟莺在心里慢慢补了一句。
说完上面的话之后,迟莺偏向兰濯池,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缱绻温柔地夸他:“好孩子。”
原本站得笔直的男生,慢慢往前移动。
迟莺有点害怕,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还摇了摇头,“要是你现在离开宿舍,这些都不作数,你不需要跪我,也不用证明什么。”
“为什么不跪,我本来就不是在开玩笑。”宋长野跪在迟莺面前,沾满血的手扣着迟莺的脚踝。“我说过的话一向作数,每一项我都要亲自实现。”
雪白纤细的脚踝,苍白修长的指骨,染上绯红的血迹,旖旎而莫名色气。
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迟莺心虚地垂着脑袋,神色惶惶,无论在哪里都扮演着小可怜形象,还是头一次体验到截然相反的体验,然而这样的感觉并不美妙,起码迟莺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欺负别人并不好,
来自不同方向,三个人的视线都在专注地看着迟莺,兰濯江靠着墙斜了一眼过来,兰濯池的眼睛里完全容不下其他人,宋长野微微仰着,额角的鲜血不断地往往外流,口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那张邪气帅的脸庞,青青紫紫,校服凌乱,狼狈不堪。
似乎……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屈居人下,任人宰割。
被单方面实力吊打,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即便是这样,他也想不管不顾地疯个彻底。
“实现?迟莺记得你是谁吗?”
兰濯江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迟莺身边,“你记得他是谁吗?他多大,几岁了,住在哪?家里做什么,成绩怎么样,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颜色?”
当然是,全部不知道。
迟莺被这么问得有点难堪,脚踝抽不出来,被握得更紧了。
宋长野眼中侥幸的光泽一点点熄灭,是的,他完全不记得。
一开始,是他单方面把迟莺当成假想敌来挑战,直到现在又厚颜过来挑战,其实迟莺从未把他党成果对手,甚至起初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
交握的十指没有立即甩开。
宋长野脸色惨白,侧过脸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看着奄奄一息。
违反校规的提示在脑海中炸开,这一次的惩罚更加严重,几乎夺走他一大半生命力,不得不承认败得彻底。
外面的天色几乎要完全黑暗,宿舍的灯很简陋,照亮整个房间。漆黑虚空围成笼子,几乎要把迟莺整个人笼罩起来,鲜活得似乎有生命力。
冷漠的侧脸,带着冷酷的神性。
那些漆黑,像是从身体中钻出。
察觉到他的目光,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齐齐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团死物,好像、好像不属于世界的任何一种生物。
被禁锢的人毫无知觉,被宿舍外面的动静扰得心神不宁,对两个人很依赖。手指交握,抓得紧紧的,看上去很信任。
宋长野松开了抓着迟莺脚踝的手,起身往外走。整栋宿舍乱成一锅粥,尖叫、哀嚎、祈祷……幽深逼仄的长廊,跪在地面上的人燃起来一堆火,不停地往里面添着金箔纸。
迟莺被这声音激起更多的不安,兰濯池不断拍打着迟莺的后背。
“他们在杀人吗?”迟莺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交织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比婴儿的尖叫还令人感到恐慌,他想往后躺,放松一下乱糟糟的脑袋。
柔软的床榻、勉强能够令迟莺恢复些许平静。
“今天晚上估计都不会平静了。”
如果明天是审判日,今晚必定会为了排名争得头皮血流。
迟莺翻了个身,游戏中的任何事物都栩栩如生,可能本来就不是数据,那些npc是和他一样的存在,有着生命力,有着完整的世界线,他有些慌神。
“你慌什么,没几个敢来动你。”兰濯江靠过来,撑着脸看着迟莺,“和你亲嘴好舒服,像在吸果冻,甜甜的,快要融化在你嘴巴里了。”
“唉。”迟莺细长的眉毛皱着,注意力几乎都在兰濯江的前半句话,没留意后面是什么。
当校霸的余威还在,自己还有坏蛋光环护体,除了宋长野这种,估计没几个人找上门。即便不知道他们争来争去的排名是什么,迟莺自己死不掉就不好了。
在人类阵营好难啊,不能穿墙,也不能拥有特意能力,像个羔羊,被动而紧张。
当鬼就可以不那么怕了,起码不害怕鬼,人看了他也会跑的,迟莺一旦开始幻想自己当鬼npc后,就一点不怕了。
宿舍的隔音效果不那么好,整个宿舍宛如风雨中颠簸的小舟,随时都可能会有被浪掀翻的可能性,希望他们有所收获,只要过了七天,完成生存目标就好了。
逻辑自洽,安抚完毕,迟莺好像不会那么无能为力的焦急了。
迟莺枕着软被,在嘶吼、尖叫、哭喊中,昏昏沉沉的睡觉。
脚踝上血红的指印分外显眼,也被轻柔擦拭。
无数条漆黑的细长藤蔓状触手无孔不入入侵到被子之中,着迷攫取香气最浓密处。
供奉的烛火在打闹中被谁踢翻了,紧跟着抓着美工刀的人把刀子送入软肉之中,走廊上倒了不少人,血迹淌到尽头。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是,刚开始和鬼做同事,很怕,后面才会慢慢适应。
ps,我真的很怕鬼啊啊啊,但是不怕丧尸,鲨鱼,大蟒蛇之类的。
然后,推推老婆的预收。
野而无文《颜狗每天在规则世界和美人贴贴》
蒋甸是只十足的颜狗,看到美女帅哥走不动道那种,俗称花痴癌晚期。
他无意间进入诡秘副本,见到了里面各色帅哥美女。
深夜加班副本,他眼疾手快拉开踩中陷阱的清秀小美女,手不受控制摸了一下美女的手背。
劫后余生且心怀感激的美女:“”一定是错觉。
然后蒋甸带着她一路猥琐发育,直接通关。
死亡酒店主题,和直男大帅哥共住一间,蒋甸眼睛跟沾了胶水一般跟着帅哥腹肌走。
被看的发毛的帅哥:“”默默套上白天沾血满是腥臭的外套,连夜打地铺跟蒋甸分开睡。
蒋甸惋惜叹气,第二天郁闷地暴捶鬼怪,带直男帅哥躺赢。
无尽夜路剧本跟女装大帅比一起掉水里,蒋甸含羞带怯盯着帅比娇嫩唇瓣,脸上绯红一片。
女装帅比:“”小东西思想比我还龌龊?帅哥美女们暗戳戳讨论那个浪到飞起的大神:
“蒋甸是个好人,可我总感觉他对我有意思,我是直男。”
“小东西放得挺开,还对我暗送秋波。”
美女弱弱举手:“所以蒋哥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那么照顾我,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众美怒视:“蒋哥是公共资源,谁也别想独享!”
对此,蒋甸表示:他只是一只单纯颜狗。
还有就是每次副本,他都能遇上一个牛逼队友带他飞。
蒋甸望着那些带飞他的大佬队友平平无奇的脸,感叹,“果然上天给他打开一道门肯定会关上一扇窗,美貌与实力不可兼得了。”
队友却看他一眼:“人不应该因为外貌被区别对待。”
蒋甸连连点头:“我知道我都懂,如果说花痴是病,那我肯定已经是绝症,但我运气好,每次进副本都能遇到像你这样牛逼大佬当队友。”
大佬欲言又止,“有没有可能,一直以来跟你组队的都是我。”
蒋甸:“”
玛德!忘了这狗副本会自动优化人物形象,每次进副本,人还长得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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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盼天生诡秘体质,身边的人无无不对他恐惧远离,习惯了独来独往。
直到一个浪的飞起的男人出现,两人才组成半永久队伍一起刷副本。
那个男人什么都和他胃口,就是有一点不好,看到相貌好的男女就走不动道,还时不时盯着他的脸露出怜悯的神色。
沈星盼:“”是可怜他丑是吗?
沈星盼忍无可忍,约了男人现实见面。
然后他就看到男人目光发直看着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般傻了。
沈星盼冷冷扫他一眼:“怎么?我丑的你脑子宕机了?”
顿时,男人脸上涨红一片,手指拧巴成麻花,还支支吾吾眼神闪躲表示不在乎,“也就一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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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甸一直以为自己是颜狗晚期,看一个爱一个。
没想到见到沈星盼后,觉得什么美人都成了昨日黄花。
对美人失去兴趣,蒋甸如临大敌,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等时间长了,仙男也看厌了。
但没想到,他眼里沈星盼自动加美颜buff,他一看就是一辈子。
越看越迷人了属实是。
第27章 善德中学24
天花板上的灯光在准时亮起。
这也是迟莺第一次起这么早, 在灯光亮起之前提前醒过来,源源不断的血腥味钻入鼻腔中,混杂着一些不太好闻的气味。
昨晚临睡前, 发生的一切慢慢被回想起来。
绝望的尖叫和怒吼, 仿佛在上演人间惨案, 哪怕关上了宿舍的房间门, 也掩盖不了外面的声音。老师催促回到宿舍前意味深长的笑容,逐渐清晰,那是幸灾乐祸、恶意满满。
迟莺不敢表现出来任何的害怕,这种腐败难闻的气味,令他想起来许久之前, 他们家还住在高级公寓楼时, 住在对面的邻居室独居老人, 老人穿的总是很体面,在退休之前,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似乎老人没有子女, 也没有老伴, 总是独来独往,很少会有人际往来, 性格很孤僻。但他见到自己时,会露出面对可爱的小辈时才会有的和蔼笑容,几乎每次晚上回来时, 都能够见到。后来好几天都没有再碰到过那位老人, 家中总是无孔不入渗透着臭气,一开始家里人还以为是冻肉腐烂了, 然而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臭味的来源。
直到警察和法医上门, 抬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出去,才知道是那位老人去世了。
时隔这么多年,那种窒息而绝望的气味,至今深埋在迟莺的心理。再次闻到相同的气味,迟莺想要干呕,可因为这几天很少吃东西,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眼角湿漉漉的,泛着桃花似的粉红,因为精神状态不太好,而有些恹恹。
其实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迟莺是感觉不到的,唤醒他的从来都是外面的动静,或者是室内的动静,他本身也是高三生,对这套作息时间相当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