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只能别开脸喊他:“徽明……”
聂徽明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道:“躲什么?”
“大人亲得我要喘不上气了。”
聂徽明哑声低笑:“我想亲吻你,如何是好?”
她抿了抿唇, 微微蹙着眉, 小声道:“没有不让大人亲,是让大人轻一些。”
“如何轻一些,你教我?”
“我……”许芋顿了顿, 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嘴上啄吻几下, “就是这样。”
他抚摸她的脸颊, 笑着道:“可是我忍不住。”
“大人!”许芋嗔道。
“好。”聂徽明轻笑,轻轻在她嘴唇上啄吻。
她低头躲进他的怀里, 再不说话了。
烛灯亮起,影影绰绰, 聂徽明搂着她,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 看着她潮红的脸颊, 轻轻抚摸。
“都怪你。”她突然开口。
聂徽明笑问:“什么怪我?”
“都怪大人,我才这样。”她委屈道。
“傻,又没人说你什么,有什么好羞的?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聂徽明弯眸。
许芋抿了抿唇:“方才还说了。”
“说什么?我可不曾指责你。”
“说什么我吃不饱……”她小声嘟囔。
聂徽明仰头朗笑:“逗你的话而已,哪里就说的上是指责了?你想要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哦。”她别开脸。
“况且。”聂徽明低头看着她道, “让你吃饱是我的责任,无论上面还是下面。”
“大人!”她羞恼喊。
聂徽明笑着将她往怀里搂:“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我的小芋头真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顿了顿, 又道,“是大人不正经。”
“好,是我不正经。”聂徽明看着她,轻声道,“可我和我的夫人在一块,总那样正经做什么?小芋头,莫羞恼,我是爱你的。”
她对上他的眼眸,面颊绯红,许久,什么也未说,又钻进他怀中。
聂徽明双臂将她搂住,轻声感慨:“我又何尝不想日日都跟你在一块儿?”
“我知道,没有大人的庇护,我和哥哥姐姐还在定原还债。”她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轻声道,“我会好好在家里等着大人,不给大人惹事。”
聂徽明弯眸亲亲她的额头:“你一向是乖巧懂事的,若是真有什么争端,也定不会是你先挑起的,不要忧心,我相信你。”
她笑着钻回他怀里,小声道:“谢谢夫君。”
聂徽明弯了弯唇,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
一忙又到了年底,越到年底越忙,去年也是如此,许芋早有了预期,心里也没那么难过。到了年跟前,聂徽明才如去年一般歇下来。
除夕晌午,日光明媚,院子里静悄悄的,往院子里一站,便知道是主人家还未醒。
王阿母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小公子呢?可醒了?”
婢女们赶紧迎来,小声道:“阿母,公子和夫人还在睡着,您低声些。小公子已经醒了,我这就去将小公子抱来,您别吵着公子和夫人歇息。”
王阿母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往里头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穿过墙壁:“夫人吩咐了,让公子和小公子一起过去的。”
房中的人终于被吵醒,聂徽明睁开眼,捏了捏眉心,搂着怀里的人朝外问:“外头是谁在说话?”
月兰看王阿母一眼,答:“大人,是王阿母来了。王阿母说,崔夫人让大人和小公子去那边院里说话。”
“我知道了,你让她先抱小公子去吧,我和夫人稍后再过去。”
“是。”月兰应声,朝王阿母道,“阿母,您也听见了,大人叫您先抱小公子过去。”
王阿母没接话,越过她,将昭儿抱上,带着奶娘一起离开,动静大得屋里都能听见。
许芋小声问:“大人,崔夫人是不是不想我过去?”
聂徽明皱了皱眉,缓缓坐起,沉声道:“不必理会,你随我去便是,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许芋跟着坐起,洗漱穿衣。
冬日,聂徽明给她拢好厚厚的斗篷,才牵着她的手缓步往那边去。
外头日头不错,走了走,出了些汗,进了堂屋,聂徽明便帮她将斗篷解下,放去一旁。
老聂大人冷哼一声,背着手越过他们往外去。
“父亲。”聂徽明不紧不慢朝人行了礼,牵着许芋继续往里去,又朝上行礼,“母亲。”
崔夫人抱着昭儿坐在首位,看他们一眼,低声道:“坐吧。”
聂徽明牵着许芋的手,带她落座,将婢女送来的浆水递给她,轻声道:“喝点浆水暖暖。”
“咳咳。”崔夫人清了清嗓子,“才起?”
“是。”聂徽明答,“平日里起得早,今日休息,便起得迟了些。”
崔夫人看向许芋:“守正起得迟,你总该早起些,昭儿虽是有奶娘婢女们看着,可你做母亲的,也不能甩手不管。”
聂徽明道:“她若是起,会将我吵醒。”
崔夫人瞥他一眼,冷声道:“你去问问旁人,哪家人是日日挤在一块睡的?”
他镇定反驳:“我问人家房中的事做什么?”
许芋紧紧握住裙摆,强忍住笑。
“那你总该知道不能日日笙歌、荒废日光吧!”
“母亲不想再多要几个孙子吗?”
崔夫人噎住,抱着昭儿往外走:“天不错,我抱昭儿出去晒晒太阳。”
聂徽明道:“外头冷,昭儿总这样进进出出的,恐怕会着凉。母亲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好,昭儿重了,母亲总抱着也受不了,不如将他给我,我来抱一会儿吧。”
崔夫人瞥他一眼,将昭儿放进他怀里,大步往外走。
他未看一眼,接过昭儿掂了掂,笑着道:“是又重了。”
“小脸都胖嘟嘟的了。”许芋摸摸孩子的脸。
昭儿认得她,瞧见她就傻笑。
聂徽明也笑:“昭儿认得你。”
“他还不会叫人,但是会指着人喊,我每回过去,他都会指着喊我。”
聂徽明搂住她的肩,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有甩手不管,是父亲母亲他们喜欢昭儿,平时要送昭儿过来,其余的时辰你也会照顾昭儿的。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有不心疼的呢?”
“我明白,崔夫人也只是心疼大人,才会迁怒于我,只要大人能明白我,崔夫人那些怒火也并不要紧。”许芋弯了弯唇,“大人,我来抱抱昭儿吧。”
“来,慢些,别伤到你的手腕。”
“哪里有这样夸张?昭儿是重了些,还不至于压伤我的手。”她晃晃怀里的孩子,笑着道,“爹爹冤枉我们了,我们才没有那样重呢,是不是?小昭儿。”
昭儿被逗得咯咯笑,外头都能听见。
崔夫人就在门外,贴身婢女轻声劝:“夫人,您瞧,现下多好啊,公子也成亲生子了,夫人又何必总纠结一些不必要的事呢?惹得公子不快,也惹得自己不快?还不如多催催公子,再多给家中添几个小公子小娘子,承欢膝下。”
王阿母冷哼一声:“一个妾室而已,也能叫做成亲?”
“即便是妾室,也是公子喜欢的妾室,是公子宁愿不娶妻也要接进家门的妾室,阿母应该明白其中的分量。还是阿母家的姐姐没能给大人做妾,许夫人却能进家门,阿母对许夫人有所埋怨?”
“你!”
“阿母家的姐姐在府上做事多年,公子若是喜欢,早就看上了,也不必等到今日,阿母如何怨怪,也怪不到夫人头上去。若是叫公子知道阿母是因私怨为难许夫人,公子是不会饶了阿母的。”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明明一心都是向着夫人的。”王阿母边说边打量着崔夫人的神情,“要是那个许夫人能安分守已,夫人好端端的为何要为难她?”
崔夫人转身离去,沉声道:“都不必再说。”
房中只隐隐听到有说话声,许芋好奇抬头张望:“外头是有谁在争吵吗?”
“不必理会。”聂徽明又抱过昭儿,笑着道,“娘抱累了,现在轮到爹来抱昭儿了。”
许芋握住昭儿的小拳头指挥,笑着道:“看看这是谁?是爹爹,昭儿也认识爹爹的,对不对?爹爹每天回来都会抱昭儿的。”
昭儿漆黑的眼珠子转着,也对着聂徽明傻笑。
聂徽明平日里忙,若是休假,也都是带着她出去玩,少有这么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候,惹得昭儿一直咯咯笑,没多久便玩累了,让奶娘抱去睡觉。
刚好也到了午时,移步去饭厅中,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已经落座。
聂徽明牵着许芋要坐下,王阿母突然开了口:“这妾室似乎是没有坐在席上用膳的规矩的,前几回是有外人在,夫人不好多说什么,以免闹了外人笑话,今日在府上,还是要多说两句的。”
聂徽明目光微沉。
许芋缓缓站起,跪坐在一旁,接过婢女呈来的手帕,轻轻拧干,双手递给他,轻声道:“大人。”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起来。”
许芋小声道:“我愿意服侍大人。”
“起来。”聂徽明夺走她手中的帕子,往盆里一扔,双手握住她的肩,将她扶起,低声又道,“你先出去,我和父亲母亲有话要说。”
她抬眸茫然看着他。
“先出去。”聂徽明语气放轻许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点点头,缓步退出门外。
聂徽明朝房中的婢女挥挥手:“你们也都出去。”
婢女们立即放下手中差事,悄声退出。
聂徽明看向首位正坐的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父亲母亲以为是在这羞辱她吗?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连我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若是父亲母亲打的真是这个主意,往后我不会再带他来,我也不会再来,昭儿更不会再来。”
“你这个混账!”老聂大人拍案怒斥,“没有我能有今天的你吗?!没有聂家能有今天的聂大人吗?!你要不是姓聂,要不是出身名门,位高权重,你口口声声心爱的那个女子会跟着你吗?你都这般年岁了,能不能清醒一点?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身败名裂不可吗!”
“我如何便闹得满城风雨了?就是因为我让她出门和人走动?”
“你不要给我装糊涂,你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也不要居高临下地觉得你让她去是在施恩于那些人,他们不好和你翻脸,只不过忌惮你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可你能一辈子这样如鱼得水吗?让一个妾室登堂入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些人不知道背后要如何恨你!只待你出事的那一天!”
“父亲若是觉得妾室的名头这么见不得光,那现下便同意我让她做正室,一切便皆大欢喜了。”
“你打从一开始就谋算好了,要让她怀上孩子,用孩子逼我们退步,我们心里再清楚不过,也已经退步了,可是她太贪心了!她想要的太多了!会害死你,害死聂家!”
“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害不死我,沧州的刀光剑影害不死我,如今我就是想让她做我的正妻,这便能害死我。”
“一个正妻之位都能逼得你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这样不顾名声这样自毁前程,你以后为了她还要做出多少不管不顾的事?你以为害死你的会是刀是剑是阴谋是算计,可我看,将来害死你的只会是你的自傲!你总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你的掌控中,可这天地万物不是为你聂徽明一人而生的!”
聂徽明顿了顿,道:“父亲母亲越是这样指责我,我越是觉得对不起她,我越是会心疼她爱护她。”
“因为你已经被那个女人迷得团团转了。”
“你们为何就是不愿相信,我对她比你们对她了解呢?”
“从在沧州开始,她就是别人为你设下的局,等着你往里头跳。你从京城返回沧州,途中为何擅自偏离行程?因为她将你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变卖了,要带着一家人远走高飞。等哪一日,你真因为她断了前程,她第一个弃你而去。”
聂徽明闭了闭眼,沉声道:“我和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老聂大人坐回原位,道:“好,你若真是那么清醒,往后就让她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院子里,我们的手再长,伸不到你的卧房里去,可出了那间院子,她就是妾,一切就要按着规矩来。我若再见到她出席什么正式场合,我绝不会再顾及体面!”
“看来我和父亲是说不通了,既然如此,往后便不必再频繁往来了。”聂徽明挥袖而去,对婢女吩咐一声,“抱上小公子,我们回去。”
方才争吵声不小,许芋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见聂徽明出来,小步迎过去,低声道:“老爷和崔夫人不喜欢我出来,我以后不去便是了。”
聂徽明扶住她的后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我们回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老聂大人还在后头骂。
许芋抬眸看着跟前的人,小声唤:“大人……”
聂徽明搂着她大步往前,目不斜视:“厨房里应该做了吃的,大概只需要热一热。”
桃莲立即小步往前跑:“奴婢这就去吩咐。”
许芋抿了抿唇:“是因为我,大人才和老爷崔夫人吵起来。”
“不关你的事,是他们管的太多了,你都知道我有自己的打算,他们却要处处管制我。说来说去还是怨怪我的亲事没有按照他们的心意来,等着我跟他们忏悔求饶,他们便高兴了。”
“大人。”许芋小声道,“不是老爷和夫人说的那样的,要是有一日大人不再是大人了,我也会和大人在一起的。”
聂徽明弯眸,将她搂紧一些:“不会有那一日的。不要再想方才的事了,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我们一家三口回去过年。想做些什么?去岁过年时,你正怀着身孕,也没能玩的尽兴。”
“我也不知道,从前都是和哥哥姐姐在一起,都是由他们安排的。”
月兰小声提醒:“大人,夫人,往年除夕,外面街道上很是热闹,今年应该也会热闹。”
聂徽明问:“想不想去外头玩?”
许芋看着他,眼泪闪着光,连连点头:“想!”
他弯眸:“眼下就去,还是用完午膳再去?街上应该也有吃的,不过多是些街边小食。”
“那就吃街边小食。”许芋抱着他的手臂,小声撒娇,“大人,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吧,还能顺路去哥哥姐姐那里看看。”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头,朝月兰吩咐:“将小公子抱回去,近来天寒,往后便让小公子在房中玩,不要抱出去了。”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心中明了,他这是真不打算让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再见昭儿了。
他问:“直接出门?还是要回去再梳妆?”
“不用,早上都梳好了,我们直接出去。”许芋双手拉着他的手,笑着问,“大人从前除夕都不会出门的吧?”
“是不会,从前都在家中待着,若是有亲朋好友走动,也是过了除夕。”聂徽明扶着她上马车,轻轻搓搓她的手,“冷不冷?”
“不冷,大人身上很暖和。”许芋靠在他肩上,双手抱住他的手臂。
他笑着搂住她:“饿不饿?叫湛露多盯着些,若是瞧见有卖小食的,我们便去吃一些。”
“大人要跟我一同去吃街边小食吗?”
“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只是想象不出大人坐在街头啃糕点的模样。”她望着他轻笑。
聂徽明也笑:“那你一会便能瞧见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边有卖汤羹的,马车停下,许芋扶着他的手缓缓落地,和他一同在路边的小摊前坐下。
热乎乎的汤羹和糕饼端上来,许芋笑吟吟看着他:“大人,吃吧。”
他笑了笑,从容动筷。
许芋看他这样从容,兴趣却也未消减,仍旧笑意盈盈的模样。
汤羹不知是用什么肉做的,很是鲜美,她舀起一勺肉,送到他嘴边:“大人尝尝,特别好吃。”
聂徽明看她一眼,低头接下那勺汤羹。
她眉眼弯弯看着他:“好吃吗?”
“好吃。”聂徽明笑道。
“我听到那篇有叫卖蜜饵的,大人,我还想吃那个。”
“吃完饭去买。在这样的地方,便不要总称呼大人了,让人听见容易被盯上。”
许芋立即笑着改口:“好,夫君。”
聂徽明眉眼忍不住弯起,笑着往她碗中夹菜:“尝尝这个小菜,味道也不错。”
她双手捧起碗接下,笑着吃完。
这一带便离前面热闹的集市不远了,吃完饭,他们干脆让湛露将马车停好,徒步往集市走。
此刻午时已过,街上的人多起来,拥挤又热闹,许芋和聂徽明手挽着手,好奇地朝街道两旁的摊子看,简直要看花了眼。
“有什么想买的吗?”聂徽明垂首问。
“暂时还没有瞧见想要的。”许芋抬眸看着他,和他缓步往前走,“夫君是第一回 和女子一起出来逛集市吗?”
“是,第一回 。”他道。
“那会觉得无趣吗?”
“和小芋头在一起,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她望着他含笑的双眸,脸颊微红,轻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前面便有卖蜜饵的,你方才不是说想吃。湛露,去给夫人买一些回来。”
“我自己去。”她挽着他往前走,从荷包里摸出钱买了两块蜜饵,分给他一块,“我小时候最馋蜜饵了,那时候家里没什么钱,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舍得给我买一块,我舍不得吃,每天只掰一点点尝尝,能吃到年过罢。夫君,你吃过蜜饵吗?”
“吃过,甜的。如今不必再这样节省了,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家里的厨子也会做这些点心,花样多,还更甜一些。”
许芋咀嚼着道:“我是说尝着怎么没有从前甜了?肯定是因为跟着大人吃惯了好的,现在尝这些小时候爱吃的都不觉得美味了。”
聂徽明笑着刮刮她的鼻尖:“大概是方才吃多了,吃饱了,这会才吃不下。要实在吃不下,就别为难自己了,让他们拿着,想吃了再吃。”
“吃得下,我慢慢吃。前面有卖首饰的!”她拉着他往前钻,随行的仆从都跟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正是人多的时候, 聂徽明也不敢拦她,此时拉拉扯扯,最容易跌倒, 只能跟着她一起挤进入群里, 到了那个首饰摊前。
“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原来只是几朵绢花而已。”聂徽明无奈道。
她拿起在头上比划比划:“不好看吗?”
“哪里有你头上的雕花玉簪好看?”
“可是那些太重了,这个轻巧一些。”
“罢了, 你喜欢便买吧。”聂徽明看一眼湛露,示意他将周围挤着的人群疏散些。
许芋浑然不觉, 换了朵绢花继续比划:“夫君, 这样好看吗?”
聂徽明仔细端详过,道:“粉色的好看。”
“这个呢?”
“绿色不好, 太暗了,我喜欢你用明亮一些的颜色。”
“看出来了, 你给我买的玉都是藕粉色的。”
“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在想, 夫君是不是脑中先有了那么一个影子, 只是我和那个影子相似,夫君才喜欢我的。”
聂徽明敲了敲她的额头,好笑道:“又胡思乱想,我是觉得粉色衬你,不是你衬粉色。鹅黄色也不错,试试这个?”
许芋接过他递来的绢花, 轻轻放在头上。
“镜子。”聂徽明朝摊主淡淡吩咐一声,举起给许芋看,“我瞧着还挺合适的。”
许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举镜子的人, 嘴角扬了扬,小声道:“可以。”
聂徽明又拿起一朵:“梅红的也不错。”
这些绢花远远看着好看,近处一看,的确没那么精细,不过这还是聂大人头一回这样细致地陪她逛集市,她心情好,连带着看那些绢花都十分喜欢。
她抿了抿唇,悄悄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首饰绢花一个个试。
聂徽明每一个都仔细看,认真评价,哪个好,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一一说明,虽然有时直白得令人有些讨厌,但好在不敷衍人。
许芋跟他一路走一路聊,买了不少用不上的小物件,一条路上的小摊逛完,又回到车上,清点那些小物件。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笑:“现下去何处?还要去逛吗?那边还有别的集市。”
“去哥哥姐姐那儿吧,我怕再逛时辰来不及。大人明天有事要忙吗?我们明天可以再出来玩。”许芋边说边整理着那些小物件,除了首饰之外,还有些木雕、小陶镇、小坠等。
“也好。”聂徽明斜倚在车中,看着她认真的眼眸,嗓音带着点笑,“我头一回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小物件。”
“大人不觉得这些做的很细致吗?很可爱吗?”她托起一只梅花鹿的木雕,冲他眨眨眼。
聂徽明以为,还是她可爱一些。他笑着应和:“可爱。”
“家里还有很多空架子,可以摆一些在上面。”
“你摆吧,你高兴便好。”
“徽明,你喜欢这个小木牌吗?”许芋拿着木牌在他腰间比划比划,忽然惊呼一声,“哎呀,去哥哥姐姐那里,总不能空着手去,得去买些东西。”
他不紧不慢道:“不必担忧,湛露定已去准备了。”
“可是大人都没有吩咐他啊。”
“在我身旁做事,这点机灵劲儿还是要有的。”
“湛露真聪慧……”
“不许夸他。”聂徽明用指腹按住她的嘴唇。
她眨了眨眼,疑惑问:“为什么?手底下的人做对的事,当然要奖励啊,不然人家以后还怎么替我们忠心办事啊?”
聂徽明弯唇:“可我不喜欢听你夸他。”
“哦。”她抿了抿唇,小声抱怨,“大人真霸道。”
聂徽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听话。”
她嘴角垮着:“哦。”
“不高兴了?”聂徽明垂首,抵着她的额头问。
她瞅他:“我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我未曾说你做错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说?”
聂徽明叹息一声,将她按进怀里:“因为我吃味。”
她顿了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声反驳:“大人胡说。”
“未曾胡说,我不喜欢你提别的男子。”
“我……”她抿了抿唇,嘴角悄悄扬起,轻轻环抱住他的腰身,小声道,“那我以后不提就是了。”
聂徽明捧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啄吻。
她呆呆望着他,任由他亲吻。
“大人,到了。”湛露在外头提醒。
聂徽明松开怀里的人,扶着她坐起,指腹轻轻抚过她嫣润的唇,轻声道:“下车。”
她垂了垂眼,扶着他的手缓缓跨下马车。
开门的是张平,张平瞧见她,立即高兴地往里喊:“阿芸!大哥大嫂,妹妹来了!”
许芸手里的锅铲都没放,第一个冲出来,欢呼道:“芋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也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
许芋笑着应:“我和大人在外头逛街,便顺路来了。”
许芸这才看向聂徽明,收敛一些,道:“聂大人也来了,快进门坐吧。”
聂徽明微微颔首,牵着许芋往里头走。
人都在院子里迎着,许菽先朝聂徽明见礼,才朝许芋看去,微微笑着:“吃过午饭了吗?阿芸弄了好些吃的,我去给你拿一些来。”
许芸接上:“对对,吃过饭了吗?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我这就给你们热去。”
“吃过了,吃过了,不用热,方才在街上转还吃了不少小食。”许芋连忙道。
“那我给你弄些糕点来。”许芸笑着边往厨房走,边回头和她说话,“你先跟着大哥去堂屋里坐,那里烧了炭暖和些,我端了点心就来。”
许菽引着他们往里走:“怎么想着除夕出来了?外面热闹吗?我们才刚吃过饭,想着今天就在家,明天出去转转的。”
“刚好也是没事便出来了,外面热闹得很,我和大人午时出来了,逛到了这会儿还没逛完。”许芋说着,瞧见屋里探头探脑的小孩,愣了瞬,惊讶道,“这是朗儿吧?都长这么大了。”
许芸刚好端着点心来,她将点心往桌上一搁,连忙招呼:“朗儿!快过来认人,这是你小姨母,小姨父。”
许芋弯腰,笑着朝他拍拍手:“朗儿,到小姨母这里来。”
张朗迈着小步子朝她走来,走着走着站不稳,往前一跌,刚好被她接住。
“叫小姨母。”许芸蹲下教。
孩子看着她,还是很陌生,但乖乖开了口,含糊不清道:“小姨母。”
“朗儿真乖,小姨母给你发压岁钱。”许芋笑着从荷包里摸出一块小金饼拿给他。
“谢谢小姨母。”许芸又教。
张朗好奇地盯着手里的金饼,又含糊不清道:“谢谢小姨母。”
“来,这是小姨父。”许芸拉着他往聂徽明跟前去。
他还在看金饼,许芸搡他几下,他才乖乖抬头喊:“小姨护。”
“湛露。”聂徽明朝吩咐一声,垂眸看去,问,“打算何时启蒙?”
“啊?他才两岁,是不是早了点儿?大人觉得何时合适?”许芸将孩子抱下去。
聂徽明落座,道:“寻常大户人家是三岁便开始启蒙了。”
范芹呈上浆水,安静坐在一旁。
许芸立即点头:“大人说得对,如今芋头嫁给大人了,我们也不能给她拖后腿不是?就听大人,等过了年,我们就寻着给他找个启蒙的夫子。”
聂徽明微微斜靠在矮几上,大袖随意垂落,继续道:“你们的酒卖得如何了?”
“弄得还行,也学了不少卖酒的窍门,那酒也根据客人的口味改良了些。张平,你去打一些咱们自己酿的酒来给聂大人尝尝。”许芸招呼。
“哎,好。”张平立即去将酒打来,给他们斟上,“妹妹喝不喝?”
许芋点点头,小声比划:“喝一点点。”
“不要紧,这酒不醉人,你又是大人了,不拘着你。张平,给芋头多倒些。”许芋笑道,“今天中午吃饭喝的就是这酒,嫂子平时滴酒不沾的,也喝了一杯,这会儿也好好的。”
聂徽明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又道:“既然如此,酒垆应该能开起来了。这样,我出钱,给你们买一个铺面。”
张平一愣,下意识便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大人已经照顾我们很多了……”
许芸打断:“大人是想我们开一个什么样的酒垆?大人吩咐便是。”
聂徽明道:“往内城开一开,无需你二人亲自吆喝,你们负责管事,招一些仆从来招待那些客人,主要招待城中的大小官员。”
许芸微怔,低声问:“是像定原别院那样吗?”
“也不尽然。”聂徽明不紧不慢道,“无需妓子们来吸引那些客人,乐人倒是可以招一些,不限男女,一律素雅端庄。记住,客人是来饮酒闲谈的,不是来看他们花枝招展的,舞乐不过是添头。”
许芸心中轻松许多:“我明白了,我和张平都准备好了,大人随时吩咐便是。”
聂徽明微微点头,朝许菽看去:“季丰在县衙里做的如何?可还适应?”
许菽道:“算是渐渐适应了,如今大大小小的事已经能独自应对了。”
“县衙里的事是最繁琐的,整日里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最需要耐心,可若是连这些都处理不好,往后到了朝堂上,只会更难。我是能给你安排一个闲差,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够慢慢磨砺,将来能独当一面。”
“是,我明白大人的苦心,我眼下在县衙做的也挺好的,也学到了很多。”
聂徽明朝许芋看去,微微弯眸:“我的事说完了,你们聊吧。”
许芋正在小口抿酒,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愣愣朝他眨眨眼。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顶,眼中盛满了笑意:“好喝吗?我和你哥哥姐姐说完了,你不是想他们了吗?你和他们聊吧。”
许芋点点头,放下酒杯,刚要说话,便被呛得咳了几声。
“怎么了?”许芸连忙问。
“烟,有点呛,现在好多了。”许芋指了指地上的炭盆,“姐姐,你们买的是什么炭?怎么不买好一些的?”
“就是寻常的炭,也不差的。如今家里就是靠着大哥做官挣钱,我和你姐夫卖酒,每日的收入也不稳定,犯不着用那么好的。”
“你们困难怎么不跟我说呢?”
“也没有多困难,如今这日子不比从前好过多了?只是不能挥霍罢了,你也不用担心。聂大人不是说等开年了还要开酒垆吗?到时候家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对对,其实也没啥难过的,这碳估计是没发好,平常闻着还挺好的,我再端出去发一发。”张平端着炭盆便往外去。
许菽立即上前搭手,范芹不好意思留在房中,也跟着出去帮忙。
许芸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仍旧抱着朗儿坐在原处和她闲话:“昭儿还好吗?”
“好着呢,天天好几个人围着他,没哪里不好的,只是还不能跟朗儿一样,能走能跳。”
“你这话说的,他比朗儿小了一岁多,要是这会能走能跳,那倒是骑了怪了。”
许芋忍不住轻声笑。
许芸笑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嫂还没有动静,这都大半年了,我都替他们着急。”
“去看过了吗?”
“我陪大嫂去看过了,大夫说是没什么毛病。”
“那是大哥的毛病?要不让大夫再来给大哥看看吧。”
“咳咳。”聂徽明低咳几声。
许芋看他一眼,小声道:“大人,这是大事,万一真是要有毛病,得看看的。”
聂徽明微微垂首,低声道:“哪有妹妹关心兄长这个的?”
许芸立即应和:“对对,聂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是不好意思跟大哥提起,才迟迟没叫大夫给他看的,你姐夫那个人更是脸皮薄。”
许芋眨眨眼:“那让大嫂去跟大哥说吧,他们俩是夫妻,总没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哥哥都这个年岁了,万一真有什么毛病,早诊断出来也能早治疗。”
说完,她才发觉不对,转头看去,果然对上聂徽明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抿了抿唇,嘟囔着补充:“反正赶紧看大夫吧。”
正巧外面又有敲门声,许芸起身去看,许芋转头看向聂徽明,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道:“大人还很年轻。”
聂徽明望着她笑了笑。
“是宋显啊,快进来快进来,聂大人刚巧也在。”
许芋抬眸看去,戳戳聂徽明的手背,小声道:“是大人的学生。”
宋显进门,朝他们行礼:“老师,师母。”
“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聂徽明道。
宋显落座,仍旧恭敬,脸上带着些笑:“季丰他们怕我晚上一个人在家,邀请我过来一起跨年守岁。”
“今年没去瞻之那儿?”
“刚从那边过来,瞻之他们家晚上才吃团圆饭,中午都是我们几个老熟人聚在一块儿。我们方才还说还是最怀念从前,那时候过年,我们外地的几个学生便跟着老师,热闹极了。”
“你们若是愿意,过两日我们也能出去聚聚。前两年是有事不在京城,去年你们师母怀有身孕,我也不好出门,今年空下来了,这才能四处走动走动。”
“我明日便去跟他们几个说,他们听了肯定高兴。”
许芸又端一波浆水点心来,笑着道:“大哥叫宋显一起来吃晚饭的,芋头和大人要不要也留下来吃晚饭?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弄起来也快。”
“北阙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晚了赶不回去。”聂徽明道。
许芸道:“那算了,不能耽搁你们回家。芋头,我一会儿给你装些吃的,你带着。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缺,但咱们那边的口味,京城的厨子未必能做的出来。”
“我跟姐姐一块儿去。”
“行!让他们在这儿说话。”
几个女人们往厨房去,张平和那几个读书的说不上话,也跟着她们走。
“芋头,你平时在家就是这样跟聂大人说话的吗?”
“对啊,怎么了?姐姐。”
“没什么。”许芸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聂大人应该特别喜欢你,你和他说什么他也不会恼。”
许芋边在厨房里搜寻吃的边道:“也不尽然,我没那么大的面子,大人只是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我纵容一些,若是遇上要紧的事,还是说一不二的。”
“就凭你对他说话那副语气,你说谁敢在他面前这样?嫂子,你说是不是?”
范芹轻轻笑着:“聂大人对小妹真的很好,连我们也都跟着沾了光。”
“对的对的,所以你往后在外头跟他说话,还是要客气些,男人都要面子的。”
许芋吃着黍糕笑:“姐姐还知道这个啊,那还总是说姐夫。”
许芸辩解:“你姐夫不一样,你姐夫他没皮没脸的……”
张平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脸皮厚,做事又笨,你姐姐多说说我是应该的。”
“我知道了,我会记着的。”许芋笑道。
“这就对了。你看看除了黍糕,你还想吃什么?那边有的就别装了,我这手艺也不一定比聂家的橱子好。”许芸叹息一声,“你如今搬去那边了,我也不好三天两头地去看你,你这阵子怎么样?聂大人的父母有没有又为难你。”
许芋小声道:“今天就是他们在席间为难我,大人和他们争执了几句,连午饭都没吃,便带着我离开了。”
许芸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他们说什么了?惹得聂大人这样生气?”
“他们无非就是觉得我是妾室,不能和他们坐在席上一起吃饭,要让我跪在一旁伺候,我想也没什么,反正又不是伺候别人,要伺候也是伺候大人。可大人却生气了,和他们争辩了几句,越吵越厉害,最后一气之下,便拉着我走了。”
张平小声道:“妹妹,聂大人还挺维护你的。”
“是啊。”许芋道。
“你说这两人也真是的,既然这样,不喜欢你早先做什么去了,早别让你进门便是了,如今又让你进门,又刁难你,不是有毛病吗?”许芸埋怨。
“他们的意思是我可以进门,但我就只是个妾,让我做好一个当妾的本分,不许我痴心妄想。”
“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他们如此打压你,还不如去说说自己的儿子呢。”
许芋抿了抿唇:“他们是觉得我蛊惑了大人。”
许芸好笑道:“聂大人是什么人?能被你给骗了?若他真受你蛊惑,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们揪着你不放有什么用?”
“大人也是这样说的,可他们就是觉得我对大人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贪图聂家的荣华富贵。”
“谁叫他们家这么有钱的?再说了,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你,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性子。你别看我总是说大哥固执迂腐什么的,其实咱们兄妹三个都是一样的,都不是能伏低做小的,你要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去伺候他?”
许芋笑着道:“姐姐说的对。”
许芸看她又问:“那聂大人是如何想的?”
“大人只说是相信我。”
“那就好了,聂大人相信你就行,其余的人不要紧,你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许芸将东西收拾好,拍拍手上的残渣,笑着道,“都说好了,去堂屋玩吧,这边灰大。”
堂屋里,三人正在正在谈论诗赋政务,他们几个也听不明白,新发了一盆炭火,围坐在那一边,喝着酒水,闲聊些家长里短。
聂徽明朝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眼,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只能作罢。
时辰渐晚,许芋依依不舍地道完别,缩回车厢里,叹息一声。
“喝了多少?这样浓的酒气?”聂徽明将她搂在怀里。
“没喝多少啊。”她笑着轻轻靠在他肩上,“姐姐姐夫他们酿的酒还挺好喝的。”
聂徽明抚着她的肩,道:“今日玩儿高兴了?我看了你好几眼,你都没有反应。”
“大人什么时候看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她顿了顿,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时大人坐在我后头,那我怎么能发觉呢?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怎么不直接喊我?”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不能叫你了吗?”
“可以,我没说不行。”许芋笑着握住他的手,脸颊轻轻贴在他的下颌角上,笑着问,“大人高兴吗?”
“高兴。”聂徽明垂头,闻着她口中那似有若无的酒香气。
她抬头,在他下颌亲一口,水润的眼眸望着他,神色迷离。
聂徽明悄声问:“喝醉了?”
“没有。”她反驳着,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真醉了。”聂徽明捏起她的下颌,目光轻轻在她脸上摩挲,“还认得我是谁吗?”
“你是聂徽明啊,这有什么认不得的?”她眯着眼笑。
“没醉怎么会这样直呼我的大名?”
“为什么不能?”她双手搭着他的肩,直直坐起,在他耳旁喊,“聂徽明,聂徽明,聂徽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聂徽明弯唇, 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悄声问:“回去要你,好不好?”
她眨眨眼, 似乎是认真思索过, 轻轻点头:“好。”
聂徽明轻笑:“想不想要夫君要你?”
“嗯。”她脸颊微红,轻轻倒在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聂徽明小声又问:“喜欢夫君要你吗?”
许芋抬手, 捂住他的嘴。
“好,我们不在外面说这个了, 回去再说。”聂徽明笑着拍拍她的肩。
马车抵达聂府, 聂徽明将她抱下车,徒步往回走。
她喝醉了, 但还醒着,抬着一双呆愣的眸子盯着他看。
聂徽明察觉到她的注视, 嘴角不禁扬起,大步跨进房门, 笑着问:“看什么?”
“看你, 看聂徽明。”
“还站得稳吗?”
“稳。”她信誓旦旦,落地的瞬间便往前摔去。
聂徽明紧忙扶住她,又将她抱起:“算了,还是我抱你去沐浴吧。”
她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是否听清了。
聂徽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低声道:“浴桶还是太小了, 我还是喜欢汤泉别馆里的那个大浴池,你呢?”
“昂?”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罢了,往后再说吧,若是叫父亲知道, 又要训诫我们了。”聂徽明抵着她的头轻笑。
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瞧见他笑便也弯起唇。
“小芋头。”聂徽明轻唤,轻轻给她搓洗。手瞬间被挡住,他悄声道,“乖,我给你洗。”
许芋看着他,抿了抿唇,缓缓松开。
聂徽明弯唇,指尖轻抚,陷进层层叠叠之中。
许芋坐不稳,双手扶着他的肩,跌倒在他怀里,小口喘着气,不停地喊他:“聂徽明……”
他看着雕花屏风,哑声问:“喜欢吗?”
“昂?”许芋迷迷糊糊看着他,突然喊起来,“不!不!”
她喝醉了,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着挣扎、哭着摇头,拼命地喊不。
聂徽明按住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抱住,沉声道:“不准躲。”
“不……”她死死扣着他的肩,哭得越发厉害,浑身颤栗,脸上糊满了眼泪。
“好了好了,不是都结束了吗?不哭了。”聂徽明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哭了会儿,胡乱点点头。
“好乖。”聂徽明笑着捧起她的脸,“要不要我亲?”
“嗯。”她抬头又看着他,方才未干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聂徽明在她嘴唇上啄吻,哑声低笑:“小芋头,好香。”
“不。”她忽然皱起眉,低声道,“不是这样的。”
“什么?”
她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啃咬。
“傻芋头,不是你那样亲的。”聂徽明弯眸,笑着吻回去,在她的嘴唇上舔舐。
她呆呆看着他,呼吸渐乱,双手掐住他的手臂,一动不动。
聂徽明搂着她,掌心落在她的心口处。她低头看去,看着自己在他掌心中捏扁搓圆。
“不喜欢吗?”聂徽明看着她问。
她眨了眨眼,反问:“大人很喜欢吗?”
聂徽明哑声应:“是,我很喜欢。”
“喔,大人喜欢就好。”她轻轻靠在他胸膛上,“我喜欢大人,为大人做什么我都愿意。”
聂徽明在她的发顶上吻了吻:“不舒服吗?”
她摇头:“我害臊。”
聂徽明低笑:“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害臊什么?”
“两个人就不能害羞吗?我就是觉得好羞,为什么大人一点也不害羞呢?”
“要是我们两个都害羞,还如何开始?我也害羞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真的?”许芋怀疑地看着他。
他笑着回视:“真的。”
许芋抿了抿唇,小声又问:“别人也会这样吗?”
“这我就不得知了。”
“那大人是如何会的呢?我都不会。要不是大人,我都不懂这些。”
“我都这岁数了,就算是没有做过,也总是见过的。”
“见过?在哪儿见的?”
“没哪儿。下回不许喝这么多了。”喝完酒后格外难缠。
聂徽明无奈将她从水里抱起,给她裹上一条大毛毯,抱着她往床边去。
“大人,你说话呀。”许芋盯着他看。
“未曾亲眼看过,但总是听旁人谈论过的。”
“谁?”她睁大眼看着他。
“没谁。”聂徽明瞧见她那双认真的眸子,叹息一声,又道,“你以为是私下里人家单独跟我说的吗?只不过是些鱼龙混杂的场所,听的一些腌臜的话罢了。”
“喔,那大人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在外头做事总免不了要和形形色色的人交往,便如我在沧州和那些人交往一样。”
她点点头,终于是打消了疑问。
聂徽明搂着她坐着,将她微湿的发梢认真擦干净。
她抬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眸,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大人的眼眸真好看。”
聂徽明微微弯眸。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温柔,像冬日的暖阳包裹着我,好温暖。”她醉狠了,抱住他的脖颈,靠在他脸边,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大人,我好喜欢你,好爱你,你爱不爱我?”
聂徽明抚抚她的背,笑着应:“我爱你。”
“大人总是这样温柔的笑着,我怕别的女子也会爱上大人。”她耷拉着眼皮,胡言乱语,“大人以后不许这样笑了。”
聂徽明低笑:“那要如何笑?”
许芋努力撑撑眼皮,抬起双手,将他的嘴角压下来,嘿嘿笑道:“这样!”
聂徽明笑意更甚,嘴角又扬起。
她迷迷糊糊看着他的嘴唇,忘了生气,吧唧亲一口,皱着眉头嘟囔:“大人的嘴巴也好美,红红的,一看就非常好吃。”
“你醉了。”聂徽明轻抚她的后颈。
“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弯着的,就是胡须有点挡着了。”她盯着他的唇入了神,嘀嘀咕咕自语,说着,她把他的胡须掀开,笑着道,“这样就更明显了,嗯,大人的嘴唇好饱满,真好看。”
聂徽明轻声叹息:“小芋头,你真的喝醉了。”
“大人的嗓音也好听。”她笑着将耳朵贴去他嘴边,“低低的,特别温柔。”
“好了,该睡了。”聂徽明搂着她躺下。
她突然眉头一紧,板着脸道:“大人以后不可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别人说话。”
“真是喝醉了。”聂徽明笑着捏捏她的鼻尖,在她脸上啄吻着,将她往上搂了搂。
“难受……”她蹙着眉,双手推着他的肩,左右扭动着躲,“不要。”
聂徽明呼吸渐重,哑声问:“你方才又是亲我,又是夸我,又是说为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么快就翻脸了?”
“你欺负我,我肚子要坏掉了。”她胡乱喊。
“不会的,还好好的。”聂徽明笑着望着她,“你不是说我的眼眸很温柔?现下不温柔了吗?”
“好温柔。”她对上他的眼眸,呆呆的笑,笑着又皱了眉,“好撑,吃不下了。”
“可以的,你都吃了这么多回了。放松,不要抗拒。”聂徽明轻轻啄吻她的唇,低声道,“亲我。”
她盯着他的嘴唇,没能经受得住诱惑,轻轻吻上去,稀里糊涂地被人吃干抹净。
炭火融融,她呜呜嗯嗯地哭着,指甲掐进他的手臂里,含糊不清地哭诉:“受不了了,我要晕过去了。”
聂徽明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中一直带着和煦的笑:“怎么就要晕过去了?”
“我的头,好麻,我要晕过去了。”
“真会勾人。”聂徽明头皮也发麻。
“我好难受……”她咬着唇喊,一会儿又哭哭啼啼的,“好难受……我弄不到,我吃不到,大人,难受,你帮帮我吧。”
聂徽明目光一沉,将她往怀里一扣。
一阵疾风劲雨,她软了腰,轻飘飘地滑落在他怀里,迷糊道:“我晕过去了。”
她像是在说笑,但眼一闭没多久,便真睡过去,呼吸声逐渐均匀绵长。
聂徽明看着她酣睡的脸颊,不觉弯眸,在她汗涔涔的脸上亲了亲,低声道:“可爱。”
她眉头动了动,却始终没睁开,嘟囔一声“徽明”,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明媚的日光从窗子外照进来,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她迷迷糊糊坐起,依稀听见外头似乎有人说话。
她恍惚坐起,对着屏风愣了好一会儿神,脑中忽然浮现起昨晚断断续续的画面,猛地惊醒,匆匆忙忙往梳妆台前去,果然,瞧见镜中的点点红痕。
昨日,她喝醉了……
门上挂着的珍珠帘子轻响,她转头看去,这才发觉外头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了,聂徽明进了门。
“睡醒了吗?”聂徽明朝她走来。
她红着脸垂眸:“嗯。”
聂徽明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扶着她的肩:“瞧你望着镜子出神,在想些什么?”
“我……”她顿了顿,“我昨日喝多了,说了些胡话,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夸我长得好看也是胡话?”
“是真心话。”
“那说爱我,为我做什么都愿意呢?”
“也是真心话。”
“这样。”聂徽明似乎是思索了片刻,道,“那看来要我帮忙也是真心话了。”
瞬间,她脸色通红。
聂徽明笑着望她,轻轻拢起她的发丝:“去将衣裳穿好,当心着凉。”
许芋悄悄看他一眼,又飞速垂眸,被他牵着回到床边坐下,让他捉着手穿衣裳。
他给她拢好衣裳,仔细整理,神情认真,许芋偷偷看着他,在他的眼眸上飞快亲吻了下。
“嗯?”他没抬眼,认真的给她系着腰间的绳。
许芋看着他小声道:“大人的眼眸真的很美。”
聂徽明弯唇,给她整理好衣裳,道:“饿不饿?起来吃些东西吧,早上便有人过来,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人来。”
“我方才是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是谁?”
“几个同僚你没见过,我看你睡得正香,便未叫人喊你起来。”
她抿了抿唇,犹豫道:“那他们不是知道我这么晚了还在赖床?”
“放心,没有哪个正经人会问人家夫人的去向的。”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头,“去洗漱吧。”
她洗漱,聂徽明便在一旁看着她,她用膳,聂徽明便在一旁等着她,她总忍不住看他,忍不住被他的眉眼吸引。
外面又有人来,聂徽明起身,她的目光忍不住跟着抬起。
“你慢慢用,我去看看。”
“我吃好了。”许芋立即放下碗筷。
“那去让人送些浆水点心来吧,我先去招待着。”聂徽明抬步往外走。
许芋伸着脖子往窗外看一眼,瞧见院子里的人,立即吩咐婢女们准备好浆水点心。
日头正好,他们便坐在院子里谈天,许芋将浆水点心呈上,聂徽明在一旁介绍。
“这是夏大人,先前在沧州便是他在暗处调查,你们应该没打过照面。”
许芋朝人看一眼,端上浆水点心:“夏大人。”
“这位是卫令,邹大人。”
“邹大人。”
浆水点心上完,聂徽明又道:“你歇着去吧,我和两位大人闲谈几句,若是有事会再吩咐你。”
“是。”许芋垂眸退下。
邹俑忍不住朝她的背影多看了两眼,喝着浆水小声道:“我瞧你这位夫人也不是外面传闻的那样啊。”
聂徽明笑意微敛:“外面是如何传闻的?”
“你这还用问我?你的消息恐怕比我的灵通多了吧?你怎么也不管管?”
“我连我父亲母亲的嘴都堵不住,哪里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哪里有天下众口,寻常百姓哪里知道这样的事?还不都是朝中的一些人在议论。”
“议论便议论吧。”
邹俑话锋一转,又道:“听说朝中有些官员想要上谏立储的事了,不知大人可有耳闻?”
“是曾听闻过。”
“不知大人心仪哪位皇子?”
聂徽明笑了笑:“我自己这一堆烂摊子还摆不定呢,谈什么立储之事?”
“这里就我们这三人,你还不能如实以告吗?”
“真的。”聂徽明莞尔。
邹俑叹息一声:“你是真能沉得住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聂徽明端起杯盏,浅呷一口,不紧不慢道:“陛下立储,哪里轮得到我等臣子出手不出手?自然一切都要看陛下的心意。”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原本便是过来和你商量这事的,既然你不想说,那便算了,我们再去别处走走。”邹俑起身,又问,“这几日日头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还是你要在府中陪你的美娇娘?”
“学生们约了我出去游玩。”
“那便罢了,我们改日再约,你这里要是有信儿了,随时来跟我说啊,走了。”
许芋悄悄在房中听着,见他们是真走了,才缓步跨出房门,轻喊一声:“大人?”
“嗯?”聂徽明回眸看去,“今日日头的确不错,来晒晒太阳吧。”
许芋在他身旁坐下,好奇问:“那两个大人和大人的关系很好吗?”
“尚可。”他轻轻看着她,“你想不想出去玩?”
“明天吧,今天起的太晚了,收拾完出去天都要黑了。”许芋抱着他的手臂,仰头看着他,“大人想出去玩吗?”
“我没什么想不想出去玩的,都看你。”
“喔,那大人是要在家陪我?”
聂徽明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道:“你也知道自己便是那个美娇娘?”
她害羞轻笑,又有些担忧:“我方才都听见了,大人,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在背后议论吗?他们会不会弹劾大人?会不会对大人有不好的影响?”
“这么久过去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放心吧,他们那些言论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无非就是稍有些惹人心烦罢了。”
“可是上回姥爷还说大人过分自信,会招致祸端。”她环抱住他的腰身,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小声反驳。
“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大人,我只是担心大人。这个世上最担心大人的,除了姥爷和夫人之外,大概就是我了,若不是有大人庇护,我也过不上如今这安稳的日子。要是大人出事,我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聂徽明搂住她,笑道:“这样严重吗?”
她轻嗔:“真的。”
“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跟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明日想去何处玩?还是去田猎?”
“这个时节还有猎物吗?”
“当然有,还有人专门去冬猎呢。”聂徽明含笑的眼眸看着她,“或者你想去做别的也可以,我便专心致志地陪我的美娇娘。”
“大人!”她嗔一句,害羞地躲进他怀里,“大人不要拿我打趣。”
聂徽明亲昵地蹭蹭她的额头,轻声细语道:“没有打趣,是实话,你就是我的小娇娇。”
“大人……”她羞得快要钻进地里,轻轻搡搡他,不许他再说了,小声岔开话题,道,“就去田猎吧,我好久没去田猎了,都快忘记怎么骑马了。”
“我瞧你前两个月也常去参加各种宴会,没有骑马的吗?”
“大人明明知道她们好些人都不喜欢我,大人不害怕他们会害我吗?”她说着,轻轻戳戳他的胸膛。
聂徽明抚摸着她的后颈,道:“不会的,不过你有这样的担心也好,你若不想去不去便罢了。”
“我还不太会骑马,还要大人陪着才行,也不敢出席那样的场合。”
“你说的也是,安危是要紧的。”
月兰快步来,将他们打断:“大人、夫人,湛露有事禀告。”
聂徽明搂着怀里的人,没有松手:“让他进来便是。”
湛露进门恭敬行过礼,道:“大人,卫家公子来信,说是几位公子一同邀请大人明日出去游玩。”
“你去回话,便说我应了,明日一起去田猎。”
“是。”湛露呈上请柬,悄声退出。
聂徽明接过,扫一眼请柬上的名单,随手放下:“明日便和他们一起游玩?”
“哦。”许芋垂下眼。
“不高兴?”聂徽明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她道,“若是不愿意,我让人回绝了他们便是。”
“大人昨天就应下了的,今日回绝岂非是爽约?我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明日人多,大人恐怕就不能像先前那样陪着我了。”
“为何不能?明日还是和先前一样的。”
“我怕大人顾及着做老师的威严,就不陪着我了。我想要的是先前那样,寸步不离的陪着,大人别随意应下,到时候又做不到。”
聂徽明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便是从前那样陪着你,你方才还说了害怕,我如何能让你一个人骑马打猎?放心吧,定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你的。”
“那就好。”她嘴角高高翘起。
第二日一早,她换上一身骑装,坐上马车和聂徽明一同往府外去,好奇地问个不停。
“大人,我们在哪里和他们汇合?等出了城门,我能不能骑马?也好提前练一练,省得到了猎场露怯。”
“在城门外汇合,你若想骑马,等到了城门,我同你一起。”
马儿是聂徽明新买给她的,她早上才见过,此时正新鲜着,到了城门,她迫不及待下车,站在路旁给她的马儿喂草料。
聂徽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
“大人,这匹马以后就给我了吗?”
“便是专程给你买的,当然是给你的。”
“我瞧着它的体型好像没有大人那匹的大。”
“你个子小些,我怕你控不住,专程让人买的体型小一些的。往后你若是熟练了,想换大一些的,再让人去给你买便是。”
学生们赶到,上前行礼:“让老师和师母久等了。”
聂徽明这才收回目光,朝他们看去:“我们才刚到没多久,刚好给马儿喂些草,人都到齐了吗?”
“老师,都到齐了。”
“那便走吧,你们坐车还是骑行?我和你们师母骑马前行。”
“老师不坐车吗?”
“不必顾虑我,你们该坐车还是坐车,是你们师母想骑马,她还不大熟练,我陪着她骑一段。”
几个学生连忙不好意思笑道:“原来如此,老师不坐车,那我们也都不坐车了,刚好日头好,晒晒太阳也好。”
“也好,那便出发吧。”聂徽明说罢,转头朝许芋看去,伸出手,轻声道,“上马吧。”
许芋顿了顿,对上他泰然的目光,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跨上马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聂徽明照旧给她整理好裙摆, 跃上她身旁的马匹,拽了拽缰绳,温声道:“走吧。”
她抿了抿唇, 拽动缰绳, 小心翼翼驱使着马匹向前,聂徽明随之跟上,和她并排。
他们不走, 那些学生们也不好意思走,一直慢吞吞地跟在两侧。
聂徽明回眸, 道:“你们先行便是。”
学生们犹豫片刻, 见他神色认真,只好驱马先行, 又问:“我们在前处等老师吗?”
“不必,你们直接去目的地, 在那边等我们也是一样的,刚好也可整备一番。”
学生们点头, 不再犹豫, 越过他们朝前方去。
许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喊:“大人……”
聂徽明弯眸:“不必担心,你慢慢骑便是,今日路上人不少,不要心急,心急会出差错。”
她点点头, 全神贯注地拽着缰绳。
聂徽明跟在她身侧,将她护在道路里面,即便是她的方向偏了,也只会偏到路旁边的田里去, 不会和路上的行人马车撞上。
慢吞吞走了一段,许芋终于找回些先前骑马的感觉,速度渐渐放快,身体也越发轻松。
聂徽明看着她放松的后背,心中也轻松许多,稍稍加快一些,跟上她的步伐。
虽是暖阳高照,但跑起来风还是寒冷的,她迎着风笑着,没多久,鼻尖嘴唇都被吹得红彤彤的。
“将纱巾裹上吧,挡挡风。”
她早上出门时便带了纱巾,这时候随手一裹,便将口鼻全都包裹住。
聂徽明却还嫌不够,拽停缰绳,微微前倾,用纱巾将她的整个脑袋都裹住,只留一双眼睛。
“大人,这样不好看。”她小声埋怨。
“那也比着凉的好。听话,等到了地方就取下来。”聂徽明拍拍她的肩轻哄。
路上人多,他们俩骑着马并排便已很是扎眼,这样停下,更是扎眼,许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顶着一颗大脑袋前行。
行完大路,拐进一条小道里,人渐少些,马也能跑起来,她拽动缰绳,快速往前,直奔前方众人聚集之处。
学生们比他们早来,已在空旷的地上铺好毯子,摆好屏风。听见马蹄声,他们扭头看来,第一眼便瞧见许芋头上的纱巾,好奇道:“师母冷吗?我带了披风。”
许芋没说话,抬眸看向聂徽明。
“不冷,只是路上风大些,我怕她着凉,让她裹着的。”聂徽明不紧不慢解释着,将她扶下马,“她嫌不好看,正在和我置气,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她一怔,脸颊涨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拽拽,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学生们愣了瞬,不好意思地笑着:“无妨,无妨……”
许芋蹙着眉,还在瞪着他。
他却浅浅笑着,将她头上的纱巾拆下来,又将马拴好,看起来云淡风轻极了。
学生们也有些腼腆,都匆匆忙忙在处理手上的事,有人专门帮忙拴马,瞧见许芋的那匹马,惊叹道:“老师,这是河西马吧?”
“是。”聂徽明道。
许芋缓了会儿神,脸色慢慢恢复一些,好奇问:“河西马是什么?”
学生笑着答:“是河西那边养的一种马,不同的品种养在一起培育出来的,很是名贵,听说它走起来一点都不颠簸,我先前只见宫里的人骑过。”
许芋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这是聂徽明从外面专程给她买回来的马,但不知道竟然这样名贵。
“你们师母刚学习骑马,骑的还不稳,这样的马好练习一些。”聂徽明镇定解释。
“原来如此。”
聂徽明道:“收拾完了便去玩儿吧,我们歇息片刻便去。”
“是。”学生们齐齐行礼,各自牵着马,背着箭,三三两两往林中去。
聂徽明看向许芋:“歇一会儿再去?”
她看他一眼,小声道:“大人怎么未曾跟我说这匹马这么名贵?”
“一匹马而已,有何好值得特意说的?”聂徽明给她整理整理发髻,轻声道,“还是歇一会儿吧,你方才奔了一路,定是累了,来喝些浆水。”
“不累,我们现在就去吧。”她一口灌下一杯浆水,拽着他的衣袖回到马边,“大人扶我。”
聂徽明弯眸,给她挂好箭筒,将她扶上马,领着她也往林子里走。
她走着,磕磕绊绊地举起弓,对着远处的树林比划比划,叹息一声:“太久没练,都找不回先前那种感觉了,还是要大人帮我看看猎物在哪儿?”
聂徽明轻笑:“我便是陪你来的,自然该做你的随从。”
“我可不敢让大人做随从,我也不舍得让大人做随从。”许芋轻轻看他。
他笑了笑,道:“前面有动静,兴许是有猎物,去看看吧。”
许芋垂眸浅笑,牵动缰绳,缓缓往前去。
上一回猎中那只野兔大概只是巧合,这一回一个上午都要过去了,她还是双手空空,听到林子里旁人猎中后的欢呼声,她长长叹了口气。
“莫着急,慢慢来,喝些水吧。”聂徽明打马上前解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她。
她咕噜咕噜灌几口,抬袖擦去嘴上的水渍,将水袋递回去,坚定道:“继续。”
聂徽明看着她,眸中带笑:“前面。”
他们刚走没几步,身后一阵马蹄声,宋显追来:“老师,师母。”
聂徽明转身看去,闲话道:“今日成果如何?”
“我学骑射也没多久,一上午也就猎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而已。”
“很是不错了,你师母还什么都没猎到。”聂徽明道。
许芋悄悄瞅他一眼,没有插话。
“我刚学骑射那段时日也是,每回出来都是挂零,都要蹭他们几个的猎物。”宋显道,“老师今天没有打猎吗?”
“陪你师母,她才刚学,怕她摔着。”
宋显微微颔首,乘着马缓缓跟在他们身旁:“有一事,除夕那日人太多,学生不好开口,今日特来请教。”
聂徽明不紧不慢道:“你说便是。”
“听闻朝中上下如今都在议论立储之事,不知老师有何见解?”
“你以为呢?”
“学生以为这种时候应当先发制人。”
“陛下正值盛年,那些人如此急切,说好听些是忠心为主,说难听些便是有不臣之心。何必如此着急?以静制动,静候时机。”
“是。”
聂徽明道:“去沧州前,我本想着回来便为你说一门亲事的,只是如今恐怕我也说不成什么好的亲事了,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托御史大人为你说亲。”
宋显轻轻摇头:“学生出身低微,就算是老师能为我寻得一门好亲事,人家嫁过来心中只怕也是不情不愿。若是如此,还不如等学生做出一番事业,再谈婚论嫁不迟。”
“也好,你有这样的志向也是好事,只是做事需得松弛有度,方能游刃有余。”
“多谢老师教诲。”宋显微微行礼,“老师和师母继续游玩,学生便先去狩猎了,他们说好今日谁狩的猎物最少会有惩罚。”
聂徽明挥挥衣袖:“去吧。”
许芋小声问:“什么惩罚?”
“他们定的,我如何知道?要不我帮你去问问?”聂徽明笑道。
“不用。”许芋拽着缰绳往前走,小声嘀咕,“他们又没和我说,我才不去丢这个人呢。”
聂徽明低笑:“你才刚学,猎不到也是常事,方才阿显也是这样说的。别着急,我陪着你。”
许芋嘴角微微扬起,小声应:“哦。”
一整日,他们在林中纵马穿梭着。春日似乎已经来了,草地已有些绿意,桃花争相开放着,有几只南归的燕子在树上啼鸣。
她什么也没有猎到,只把自己累着了,枕在聂徽明的肩上,酣然入睡。
冬日过去,天一日日暖和起来,园子里的花又争相盛放,如今昭儿不再去崔夫人那边,她便整日里抱着昭儿在园子里玩。
昭儿也日渐长大,会说话会走路,她笑着朝他拍拍手,他便会笑着迈着两只小短腿哒哒哒地奔来。
几个婢女陪着,月兰低声道:“夫人,崔夫人又来了。”
许芋朝游廊的方向看一眼,当做没瞧见,将昭儿抱起往自己的院子走,笑着和他玩:“我们回去吧,爹爹快回来了,我们回去等他。”
“爹爹,爹爹。”昭儿挥舞着手高声欢呼。
聂徽明回来时,便听见里面咿咿呀呀喊爹爹的声音,眉眼忍不住染上一层笑意:“在笑什么?”
“大人!”许芋抱着孩子迎来,“大人,昭儿在喊你。”
“来,我抱抱。”聂徽明笑着伸出双手。
“爹爹!爹爹!”昭儿欢呼着。
聂徽明将他抱起:“好昭儿,爹爹听见了。”
“大人,崔夫人今日又来了。”许芋小声道。
“不必理会,她什么时候处置了王阿母再说。来,把拨浪鼓给我。”聂徽明朝婢女要来拨浪鼓,笑着在昭儿跟前摇。
许芋抿了抿唇,跟着他往里走:“嫂子怀孕了,我打算明日去看看她。”
“去便是,还是让湛露跟着你。”
“大人。”许芋轻轻抱住他,“大人这些日子回来的都很晚,朝中事务很繁忙吗?”
他放下拨浪鼓,将她搂进怀里:“是有些事要忙,等中秋休假陪你。还想去田猎吗?”
“嗯。”许芋仰头看着他,“想和大人一起出去游玩。”
“想我了吗?”他垂眼弯眸。
“嗯,我好想大人。”许芋靠在他脸边,用脸轻轻蹭蹭他的脸,“我想大人能多陪我一些。”
他笑着蹭回去,低声道:“我也想你。”
“大人。”许芋小声喊。
“将小公子抱下去吧。”聂徽明将昭儿递给婢女,牵着她往卧房走。
长夜漫漫,她枕在他的怀里,指尖轻轻从他的眉心往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朝着他的嘴唇去。
“嗯?”聂徽明眯着眼看她。
她轻笑着抱住他:“大人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聂徽明微微侧身,阖上双眼,将她搂进怀中:“和我一起睡。”
“我睡不着。”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着大人。”
聂徽明扬唇:“明日再看,睡吧,听话,熬夜要生皱纹的。”
“喔。”她顿了顿,小声问,“我要是老了,大人还会喜欢我吗?”
“你再老也老不过我,安心睡吧。”
她偷笑:“大人一点儿也不老,看着还很年轻,很俊朗。”
聂徽明哼笑一声:“不必恭维我了。”
“才不是恭维,是真心话。”许芋从他的怀中钻出来,抬着一双认真的眸子看着他,“大人真的不老。”
他笑着睁眼:“没吃饱?”
许芋眉头一拧,轻嗔道:“大人脑中怎么都是这个事?”
“不是没吃饱?”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头。
她小声道:“我想大人了,想多看看大人而已,谁知道大人想的都是那些事。”
“和你说笑呢。”
“我知道大人累了,我不打搅大人休息,我就看看大人,一会儿就睡。”
“好。”聂徽明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她静静躺在他怀里,不过多久,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从头顶上传来,她悄声抬眼看去。
聂大人睡着了,他这一阵子总是早出晚归,朝中大概有什么要事,许芋也不懂那些,不好过问,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好好看着他。
他的眉眼是深邃的,却又不至于太过深邃,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和温和。
许芋忍不住想触碰他,又怕搅扰到他睡觉,最终还是收回指尖,只静静地看着他。
早上天微微亮,他便走了,等许芋醒来时身旁的被子里早就没有温度了。
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准备往哥哥姐姐那里去。
平日里他们都忙,她也忙,常常要去出席一些宴会,若是不去,也要在家照看昭儿。
昭儿还不到两岁,可已经开始简单的启蒙了,家里又多请了女傅,专门给昭儿启蒙,虽然大多都是些简单的活动,但一整日下来也是排得满满的,今日他们刚好都休息休息。
马车刚拐进巷子里,许芋便听见前方的争执声,似乎是姐姐的声音,她叫停了马车。
“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妹妹不就是给人家做妾,否则你们这群乡下人连京城的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是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呢?说来说去你不过也是他们眼中的乡下人罢了,你在这里叫唤的这么厉害,不就是嫉妒我们吗?你要是真那么清高,早就避着我们走了,又看不起又天天关注着来骂,你快嫉妒死了吧?”
“你这个小婊子!”
眼见着要打起来了,许芋连忙喊:“湛露!”
湛露应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将她往后一推。妇人始料不及,往后趔趄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许芋跨下马车,一眼都未多瞧,越过那妇人。
“芋头!”许芸笑着迎来,“我知道你要来,特意没出门,快来快来,家里准备了好些吃的。”
许芋跟着她进了家门才开口:“姐姐,那是什么人?姐姐怎么跟人家吵起来了?”
“隔壁的,先前因为道子里停放板车的事吵了几句,后来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打听了咱们家的事,每回碰见,她就嘀嘀咕咕地骂。我知道你要来,一早去买了菜,回来碰见她,她又在那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我便跟她吵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许芋叹了口气,“这里鱼龙混杂的,住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我看,要不你们还是搬去大人给我买的那个宅子里。那边环境好些,人也少些,门口的巷子也大,不会再有这样的争执,离酒垆、离县衙也更近。”
“那怎么行?那时聂大人给你买的宅子,我们怎么好意思住进去?也不好让聂大人觉得我们总是贪小便宜。酒垆的生意不错,大哥刚升了官,我们手头上有些钱了,原本也是打算换个住处的。”
“大哥升官了?怎么没跟我说呢?”
“大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里好意思到处说这事儿啊。”
范芹笑着迎出来:“妹妹来了。”
“刚到,正和姐姐说话呢。”许芋笑着落座,“嫂子,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范芹道:“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阿芸也是生养过的,我有什么弄不懂的,她也会跟我说。”
“没有不舒服就好。我让人带了些补品来,都是先前我怀昭儿时吃了觉得好的,嫂子一定要吃,别浪费了。”
“你每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又叫你破费。”范芹不好意思道。
“嫂子这是哪里的话,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许芸端着浆水点心来,笑着招呼:“芋头,吃些点心。”
她拿着钳子夹着板栗,继续闲话:“嫂子要不要请个帮工来?如今嫂子怀孕了,也不方便照看朗儿,小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若是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范芹剥着板栗,将果仁往她跟前的盘子里放,道:“阿芸他们商量事说要请一个帮忙的,我想也不着急这两日,准备等搬了家后再请。”
“那就好。如今哥哥姐姐都有正经事要忙,花些钱让家里安定些,他们也能安心在外面做事。”
“诶。”
“我听姐姐说大哥升官了?”
“就是先前他上头的人调走了,他补了那个位置,也不算什么升官。”
“不论如何,总是有个盼头。”
她们正说着,许芸又在外头喊:“芋头,芋头,你过来下。”
许芋和范芹打了招呼,循声往许芸的卧房走,好奇问:“姐姐,怎么了?”
“芋头,你来。”许芸坐在床边,打开怀里的匣子,露出里头亮灿灿的金条,“芋头,这是离开定原那会儿你变卖聂大人给你的物件的钱,你数数。”
许芋微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许芸将匣子塞到她手中:“先前刚到京城,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用钱,便挪用了些,想着以后挣钱了补齐了再给你,如今已经补齐了,我和他们商量过,就还给你。”
“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又不缺钱用,倒是你们,朗儿一天天长大了,嫂子又怀孕,你们到现下还没添置房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放心,大哥现在每个月都有月俸,我们那个酒垆也很能挣钱,即便是给了聂大人分红,余下的也不少。这钱不论是你的钱还是聂大人的钱,我们都不能再收,不能让聂大人觉得咱们是贪得无厌的人。”
许芋叹息一声:“好吧,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我先放在这儿,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拿。走,去外头坐。”许芸拉着她又往外走。
一颗小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她笑着看去,轻声喊:“朗儿?”
朗儿眨眨眼,试探着喊:“小姨母。”
许芋有些惊喜,蹲下身朝他笑道:“你还记得小姨母呢?过来。”
他眨巴眨巴眼,迈着小短腿跑来。
许芋笑着将他抱起来:“都长这么高了啊?小姨母给你买了小玩具,我们去玩,好不好?”
“小姨母每回来都买一堆东西,不记得才怪。”许芸笑着道。
“只是些小玩意儿,又不值钱,拿着玩吧。”许芋将小玩具塞给朗儿,双手抱住他,笑着继续跟她们闲聊。
范芹给她剥栗子,许芸给她削果子:“哎,芋头,你每天在家都做什么呢,要是没事,可以经常过来玩啊。”
“应付各种宴会,还要照顾昭儿。先前大人和他父亲母亲置气后,这么久都还没和好,昭儿如今也不去那边了,都是我在照料,他现在大了,得上启蒙的课程。”
范芹惊讶道:“昭儿还没有两岁吧?这么早就开始上课了?”
“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课程,只是给他听听音乐,教他认认花草而已。”
“那也很了不得了,想想我们两三岁的时候,还在地里玩泥巴,再大一点就要搬个小凳子站在灶台前帮着煮饭了。”
许芋笑道:“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你们这里离聂府有些远,要不将朗儿接过去和昭儿一起启蒙,也好有个伴儿。”
许芸眼睛一亮,将果子递给她:“那好啊,要是朗儿能和昭儿在一块儿,那再好不过了。就是隔得的确是有些远,若是送他过去,晚上恐怕回不来,还要麻烦你们,我还是先和你姐夫商量商量。”
“这是自然,姐姐先跟姐夫商量,我也跟大人说一声。”许芋笑着将果子又递给怀中的孩子,“朗儿,吃果果。”
她是真心想将朗儿接过去和昭儿一起,朗儿是她的亲外甥,她自然是希望朗儿好,更要紧的是,她希望昭儿往后和朗儿能够亲近。
不论昭儿往后能结识多少名门望族的公子,可那些人终究只是为了聂家为了聂大人而来,只有哥哥姐姐才是和她血脉相亲、最在意她的人。
晚上,聂徽明回家,她试探着提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大人, 我今日去了哥哥姐姐那里。哥哥和姐夫不在家,就只有姐姐嫂子在。”她边说着边给他宽衣。
聂徽明随口问:“他们最近如何?酒垆的事我也没有全权过问。”
“挺好的,说是挣了不少钱, 打算搬家去一个好点的地方, 姐姐说很是感谢大人,还将先前在沧州变卖得的那些钱还给我了。”
“嗯?”聂徽明抬眼看去。
“姐姐说,先前到京城, 实在是没钱,只能挪用那些钱, 如今挣到钱了补齐了便还给我。”
聂徽明微微颔首:“送给你了, 便是你的,你收着吧。”
“嫂子挺好的, 朗儿也在家,我许久没去过, 他还认得我。”许芋边说边给他递上帕子,“朗儿快有三岁了, 我想, 要不将他接过来跟昭儿一起启蒙,也好给昭儿找个伴。”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姐姐的意思?”
“是我的,姐姐倒是高兴,只是两家隔得远,怕孩子晚上赶不回去, 说要和姐夫商量商量。”许芋顿了顿,又道,“大人,我是觉得, 我在这里没什么可以倚靠的人,只有哥哥姐姐……”
聂徽明打断:“我便是你的倚靠。”
“我知道,大人是我最大的依仗,我也全心全意依仗着大人,我只是觉得别人,也就是昭儿往后会认识的人,我实在亲近不起来。但朗儿不一样,他是我的亲外甥。”
聂徽明看她片刻,松了口:“罢了,你想要让那个孩子来,便让她来吧。”
许芋喜笑颜开,双手环抱住他:“谢谢大人!”
聂徽明不禁扬唇:“不过那孩子的确是还小,真要长久地住在我们这里,恐怕他父亲母亲也舍不得,你看看每旬、还是每月,接他过来住两天,等大一些了,要念书了,在一起念书倒是可行。”
“还是大人考虑得周到,那我就按大人说得办。”
“高兴了?我应下了才肯抱我,若是方才我不应,是不是就不理我了?”聂徽明垂首笑着看她。
她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紧紧抱住他,连声反驳:“没有,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大人生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大人做事肯定是有考量的,若是真不应,一定也是有很重要的理由。更何况,我想大人,想抱着大人。”
聂徽明抚抚她的背,弯着唇道:“不要来试探我,就像方才一样,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只要是没有不妥的地方,我不会不允。”
“我没想瞒大人。人说话总要铺垫铺垫,哪有上来就直接开口的?”她轻轻晃晃他,小声撒娇。
聂徽明轻笑:“好、好,我相信你。”
她踮起脚,抬头蹭蹭他的鼻尖,笑着道:“大人,我们用晚膳吧,早些用完晚膳,可以早些歇息。”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窝在他的怀里,会跟他说一整日遇到的琐事。他虽然合着眼,但每句都会听,都会应。
好不容易休假,她更不想起,醒了后便抱着他,赖在床上,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大人,你身上好暖和。”她眯着眼,懒洋洋地抱着他。
聂徽明轻抚着她的背,笑道:“不出去玩了?”
“大人日日繁忙,好不容易歇一日,不想躺躺吗?”
“我以为你会想出去玩。”
“不用考虑我,大人要是累了就歇歇,只要和大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那就在家歇歇吧,明日再出去玩。”聂徽明又合上眼。
许芋微微撑起,趴在他的胸膛上,指尖轻轻戳着他嘴角的胡须:“大人,我最近在学跳舞。”
“挺好的,学的什么舞?”
“文舞,还有长袖舞,原本是想学剑舞的,但我胳膊没力气,举不动剑。我看大人正式着装都要佩剑,大人会舞剑吗?”
“会一些,剑舞也会一些,你若是想练,我可以陪你。”
许芋笑着抬头:“大人怎么什么都会?”
聂徽明笑着睁眼:“自小练的。现下起吗?起来练剑舞?”
“不。”她又趴回他胸膛上,“大人再抱我一会儿。”
聂徽明无奈叹息一声,双手将她搂住:“好,再抱抱。”
她就这样赖在他的怀里,快要晌午才慢吞吞起身,往院子里去练剑舞。
聂徽明从身后抱住她,捉住她的手,带着她舞动长剑。
她边练边问:“大人剑舞和舞剑有什么区别?”
“剑舞只讲究好看,绵软无力,不够利落。”
“大人是在说我绵软无力?”
“不是吗?”聂徽明轻笑。
“我只是没练过,我要是练过,肯定也会很有力的。”
聂徽明垂首,在她耳旁悄声道:“学了那么久的骑射,腰肢还不是绵软无力?”
她脸一红,嗔道:“大人!”
聂徽明朗笑:“好了好了不说了,继续练。”
剑梢扫过落叶,在空中轻轻画一个圈,从身后挽一个剑花,又朝前刺出,拂过迎面而来的秋风。
“大人,夫人。”月兰匆匆走来,“大人,湛露有要事要报。”
聂徽明缓缓松开怀中的人,笑意微敛:“叫他进来。”
湛露匆匆进门,行过礼后却未开口,聂徽明明了,将剑交给许芋,朝他走近几步。
“大人,有人在永安县县衙门口闹事,是许公子他们先前的邻居。”湛露小声道。
“我似乎有些印象。”聂徽明问,“现下如何了?”
“人已经关起来了,县衙里的人不知如何处置,特意派人来问过大人。”
“闹得大吗?”
“是,那一伙人蹲在县衙门口造谣污蔑夫人和许公子,还弄了不少潲水,泼得县衙门口到处都是,眼下县衙里的人大概都知晓此事了。”
“关几日,将他们赶出京城,注意分寸,不要闹大。”
湛露顿了顿,又问:“许公子那边?”
“他也在县衙里历练这么久了,若是连此等小事也过不去,便早些回老家种地去吧。”
“是,小的这就去处理。”
许芋远远看着,听着月兰小声禀告:“夫人,似乎是夫人兄长先前的邻居,跑去县衙里闹事了。”
“邻居?”许芋忽然有了印象。
是先前和姐姐在巷子里争执的那个妇人吧?当时她见那妇人要动手,才叫湛露上前制止,怎么就闹到要去县衙门口闹事的地步?
她看湛露离开,小步朝聂徽明走去。
“都知道了?”聂徽明回头望来。
“嗯。”她低着头,小声问,“他们为何去闹事?都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对大人和哥哥有影响?”
“不用理会,这样的泼皮无赖多了去了,若是各个都理会,便不必做旁的事了。”
她小声道:“我那日也没将他们如何,只是看他们要动手,才叫湛露去阻止,我不知会闹到这般。”
聂徽明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背:“好了,一桩小事而已,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也没做错什么,何必放在心上?湛露已去处理了。”
“那哥哥呢?旁人知道我和大人的关系,会不会说哥哥来历不正?是趋炎附势才能做官的?”
“我不会让你一辈子都躲躲藏藏,他们迟早会知道的,便是议论,又有何妨?天底下得蒙祖上荫庇的人不计其数,酒囊饭袋也不在少数,你兄长却并不是无德无才之人。他们若是敢议论,问题不在于你们,在于我,我还没有让他们闭嘴的能力。”
她紧紧抱住他:“大人。”
聂徽明笑着抚抚她的背:“好了,继续练剑舞吧,你方才还说你多练练手臂就会有力了。”
她点点头,眉眼还是低垂着。
聂徽明将剑柄放进她手中,握住她的手,挑破秋风,泰然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名正言顺,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她微怔,回眸看去。
聂徽明笑了笑:“继续练剑。”
剑花飞舞,轻扫落叶,两剑相撞,不像是在打架,像是在调情。渐渐地,她才忘却烦恼,小声道:“这样锋利的剑,也有这样柔软的时候。”
聂徽明轻笑:“剑舞便是如此,你要学舞剑便不是如此了。”
“大人这样熟练,从前和人共舞过?”
“又开始胡搅蛮缠了。”聂徽明笑道。
许芋握住他的手,急急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好奇。”
他摇了摇头,好笑道:“这么简单的剑舞,还需要和人练过才会吗?不是看一眼就会了?”
“喔,我倒是忘了,大人是奇才。”
“阴阳怪气什么?”聂徽明笑着刮刮她的鼻尖,拿出手帕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歇歇吧,练久了明日手臂会疼,可就没法田猎了。”
她抱住他的手臂,跟着往卧房里去:“那不行,我还想去田猎呢。”
婢女们端水上前,递上手帕,低声道:“大人,夫人,听那边院子里的婢女们说,老爷发了好大的脾气,似乎是因今日是中秋,怪大人没有过去请安。”
聂徽明擦着手,淡淡道:“不用理会,你们也别过去触霉头。”
许芋看他片刻,见他镇定淡然,便未开口多说。
从过年起,他已有大半年未曾去那边请安过,看起来,这回他是铁了心要冷落老聂大人和崔夫人。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那边虽是不满,可也没有低头的意思,两方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又是过年,又是中秋,转眼又是一年春天,昭儿已经三岁有余,双方还是不曾和好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生人一般。
许芋照旧带着昭儿在园子里玩耍,他如今已经会跑会跳,却一点儿也不顽皮,每日早起,自觉便背起书来。
“勉力讽诵,昼夜勿置。苟务成史,计会辨治……”他摇着小脑瓜背着。
许芋认真听完,笑着给他喝彩:“昭儿真棒!”
他笑眯眯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花圃中去:“娘,我背完了,我们去玩吧。”
许芋坐在草地里,轻轻给他晃着秋千:“中午想吃什么?”
“娘想吃什么?娘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他小心翼翼从秋千上爬下来,笑着道,“我坐好了,到娘坐了,我来给娘推秋千。”
许芋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你还小,推不动娘的。”
“推得动,娘坐。”他抓着秋千绳子轻轻拽动,笑盈盈看着她,“娘,秋千动了。”
“昭儿力气真大。”许芋不敢坐实了,脚尖踩着草地,悄悄配合。
昭儿没有发觉,高兴地晃动秋千,晃累了,又拿出手帕给她擦汗:“娘热吗?”
“不热,你累不累?歇一会儿吧。”许芋抱着他在草地上坐着,又叫人拿来启蒙的小玩具和他一起玩。
他玩着,忽然抬眼,瞧见湖对面站的人,好奇看去:“娘,那是什么人?”
月兰低声道:“夫人,是崔夫人。”
许芋微顿,弯起唇轻声道:“没什么人,昭儿要专心,娘手里的榫卯已经要装好了噢。”
昭儿立即回神:“我也快装好了,娘等等我。”
湖对面的崔夫人见他们垂眸,遥望片刻,抹着眼泪往回走,小声跟老聂大人埋怨:“都是你,非要和守正拗着,如今昭儿大了,却认不出我这个祖母了。”
老聂大人气道:“是我要和他拗着吗?明明是他要跟我拗着,你看看这几年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外面再如何,真正关起门来过日子的还是我们,旁人总说小许不好,可她这几年不也都是安安分分的,我看不如罢了……”
“什么叫罢了?你罢了,他能罢吗?他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孩子,逼我们妥协的,他根本就做不到让那个女人做一辈子的妾,他要的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可他都这般年岁了,他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就算是和他拗一辈子也没用。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拦得了他一时,能拦得住他一世吗?”
“等我死了他想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了,可如今我还在,我就是不许那个女人入我聂家的族谱!”
崔夫人未接话,只是一直抹着眼泪。
许久,老聂大人叹息一声,朝婢女道:“过几日端午,请公子和许夫人一同来用膳吧。”
下午,聂徽明还是老时辰回来,昭儿听见外头的动静,立即往外跑,许芋被他牵着,只能跟着一起跑。
“爹爹!”他笑着奔去。
聂徽明弯身将他抱起,轻声道:“跑慢些,你要将你母亲拽倒了。”
他立即严肃道:“抱歉,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许芋弯着眼眸摸摸他的小脸。
“今日都做什么了?”聂徽明抱着昭儿在房中坐下,听着孩子喋喋不休。
许芋安静地在一旁给他卸下发冠玉佩,服侍他洗手擦脸。
终于,孩子说完,婢女将他带下去,房中瞬间安静下来,聂徽明朝许芋看去:“来。”
“大人。”许芋在他身旁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抚抚她的肩,低声道:“想你了。”
许芋轻靠在他肩上,微微弯唇:“我也想大人。”
“孩子大了,力气也大了,有时下手分不清轻重,不要太依着他,当心受伤。”
“我知道了。”
聂徽明低头,笑着在她嘴唇上啄吻,悄声问:“先用膳,还是?”
她脸颊微红,抬眼看着他:“大人呢?”
“那便一会儿再用膳吧。”聂徽明说着,将她打横抱起,朝浴房大步走去。
忽而一阵敲门声响起,婢女在外头喊:“大人,夫人。”
聂徽明步伐微顿,问:“何事?”
“老爷派人来吩咐,请大人和夫人端午过去一同用午膳。”
聂徽明眼眸微动:“知道了,我和夫人会过去的。”
许芋抬眸看着他,小声喊:“大人?”
他继续往浴房走:“他既然愿意给这个台阶,我们便顺着下吧。”
许芋弯着嘴角道:“我都听大人的。”
聂徽明将她放在高几上,咬着她的耳垂,悄声道:“为我宽衣。”
她害羞看他一眼,为他将里衣褪下。
聂徽明低头,捧起她的脸和她亲吻,浴房中,溅出一地水花。
端午一早,收拾齐整后,许芋便跟着聂徽明一同往老聂大人崔夫人的院子去。
昭儿大了,也不需要人抱,一个人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叽叽喳喳和他们说着话,整个园子里都是他的笑声。
崔夫人循着笑声迎出来,高兴地喊:“昭儿!”
昭儿脚步一顿,茫然看着她,躲去父亲母亲身后。
许芋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昭儿,这是祖母,祖母喜欢你,你去跟祖母请安吧。”
“祖母是什么?”他仰着头问。
“祖母就是爹爹的母亲。”许芋轻声解答,拍拍他的肩,又道,“去吧。”
他咽了唾液,迈着小步子往前,小心翼翼喊:“祖母好。”
崔夫人蹲下身,激动地捉住他的肩,又哭又笑:“昭儿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祖母天天都抱着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昭儿有些害怕,转头求助:“娘……”
聂徽明缓步走近:“母亲,进去说吧。”
崔夫人松开昭儿,抹着眼泪站起,胡乱点头:“进去说吧,你父亲也在。”
昭儿得了自由,立即跑去聂徽明身后躲着。
聂徽明拍拍他的脑袋,轻声道:“祖母喜欢你,只是太久没见到你,太想念你了,不要害怕。”
他疑惑地歪着小脑瓜:“祖母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因为祖母太忙了。”聂徽明镇定自若,牵着他进门,上前行礼,“父亲,母亲。”
许芋垂着眼,跟着上前,轻声道:“老爷,夫人。”
昭儿满脸不解:“为什么娘不和爹爹一样喊父亲母亲呢?祖母不是娘的母亲吗?”
聂徽明勾唇,看向老聂大人。
老聂大人看着窗子,似乎是没瞧见。
“是,都是。”崔夫人连声解释,朝昭儿招招手,“昭儿,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昭儿还是有些害怕,抬头求助。
聂徽明拍拍他的肩:“去吧,祖母喜欢你,不会害你,爹爹和娘也都在这儿。”
他这才点点小脑瓜,朝崔夫人走去,又喊:“祖母。”
崔夫人高兴地抱住他,叫婢女拿来一个盒子,交给他看:“这是祖母送给昭儿的文房四宝,昭儿看看喜不喜欢?”
他好奇看去,惊叹道:“是紫毫笔吗?”
崔夫人笑道:“对,昭儿还认识笔吗?”
“爹爹的笔就是这样的,爹爹说这个笔很珍贵的,谢谢祖母!”昭儿还小,收到喜欢的物件,立即高兴地说个不停,一点儿认生的模样都没有了,没一会儿就和祖母亲近起来。
旁边的老聂大人看得很是眼热,轻咳两声示意:“咳咳。”
聂徽明微微抬眉:“父亲嗓子不适?”
老聂大人瞥他一眼,没有理会。
崔夫人会意,带着昭儿朝老聂大人看去:“昭儿,祖父也有见面礼给你。”
昭儿渐渐卸下防备心,朝老聂大人走去,试探道:“祖父?”
老聂大人原先还板着的脸瞬间乐开了花,从案下拿出一把小木剑:“这是翁翁给昭儿做的小木剑,昭儿喜不喜欢?”
“喜欢!”昭儿高兴地跳起来,“翁翁怎么知道我正在和娘一起练剑?我好喜欢这把木剑,竟然是翁翁自己做的,翁翁好厉害!”
“昭儿,跟翁翁道谢了吗?”聂徽明道。
昭儿立即抱手作揖:“谢谢翁翁!”
老聂大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跟翁翁谢什么?翁翁的就是你的。”
“谢谢翁翁!”昭儿高声又道谢一声,拿着小木剑到屋子中央比划起来,“娘,你看我厉害吗?”
许芋弯着眼眸看他:“厉害。”
他跑过来:“娘,我想在翁翁送的木剑上绑一个络子,娘能帮我打一个吗?”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想要娘给爹爹打的那样的。”
许芋笑着摸摸他的脸:“好,我回去就给你打,明天咱们再练剑的时候,就用这把小木剑练。”
老聂大人又开口:“昭儿在练什么剑法?翁翁也会舞剑,以后翁翁教你,好不好?”
“父亲年轻时便不擅长舞剑,又一把年纪了,当心累着,还是让昭儿他母亲陪他练吧。”
老聂大人一噎,开口便要驳斥。
聂徽明打断:“父亲的字写得极好,父亲若是愿意,不若教昭儿练字吧。”
老聂大人微顿,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能有松口的一日。他顿了顿,道:“那也行,那昭儿往后就来跟我学练字。”
刚巧婢女送浆水来,聂徽明看许芋一眼,低声道:“父亲母亲说了这会儿话,该是口渴了,你去给他们送些浆水。”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都听见了,却未阻拦。
许芋端着浆水上前,恭敬道:“老爷,夫人请用。”
老聂大人看一眼正在舞剑的昭儿,低声道:“还是改改口吧,省得昭儿听见了又要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许芋一愣, 立即跪地行礼:“多谢父亲母亲。”
“起来吧。”老聂大人道。
“是。”许芋将浆水呈上,垂首退回聂徽明的身旁。
聂徽明笑着朝她看来。
她弯了弯唇,眼眸轻轻垂下。
整整一日, 欢声笑语不断, 老聂大人和崔夫人也没有为难过她一句,不曾再叫她跪着伺候,更不曾给她脸色瞧。
夜晚, 昭儿玩累了,已然呼呼大睡, 她被聂徽明牵着, 漫步在月光下。
聂徽明开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