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怔然地眨了下眼,从善如流地问:“你在哪,干什么去?”
电话那边却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你晚饭吃了吗?”
话题跨度有点大,姜璃敷衍地“嗯”了一声,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从包里翻找出车钥匙,坐进了车里。
陆觐与:“晚饭别忘记吃,不要总是用节食控制体重,明天我陪你去健身,在开车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絮叨,姜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启动了车。
电话里,陆觐与还在絮絮叨叨:“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看手机……”
姜璃觉得他挺可笑的,这是在干嘛?两边都要照顾好?
他不怕给自己忙坏了。
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姜璃用“嗯嗯”敷衍着,电话被挂断她才发现车飚到了100迈。
她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眼限速80的标志,把车速降下来,轻吐了口气。
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趁着等红灯,姜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卡十万元的到账提醒。
陆觐与的微信也发来了新消息。
【陆觐与:别忘了吃晚饭】
姜璃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讥讽和冷意,笑纳了这份愧疚的心虚。
姜璃在自己的出租屋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看见手机有好多陆觐与发来的信息。
【陆觐与:在干嘛】
【陆觐与:晚上吃的什么,给我拍个照片】
【陆觐与:今晚有点热了,你晚上睡觉爱踢被子,冷风给小一点】
【陆觐与:你不会又回你那个破出租屋了吧?】
【陆觐与:阿璃,怎么不回信息】
【陆觐与:生气了吗】
【陆觐与:这次允许你生气,是我不好】
【陆觐与:等有机会我跟你好好解释行不行】
【陆觐与:姜璃,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恍惚记得昨晚刚睡着手机就响了几声,她嫌吵,就关静音了,没想到陆觐与给她发了这么多信息。
他跟初恋在一起想着她,跟她在一起想初恋,真的把得陇望蜀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璃没回复,坐起来,望了望透过窗帘的渗进来光,成败就看今天了。
她今天特意没涂口红,照了照镜子,跟平时比起来寡淡很多,但昨晚睡得还不错,脸色很好。
她又拍了点散粉,脸色终于看起来像是没精神的样子了。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姜璃背了个时间最久磨损最严重的包。
她今天就是主打卖惨。
万一她惹初恋姐生气,陆觐与还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不克扣她的分手费。
她进公司大楼之前,还特意翻了翻群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群里此时挺寂静的,最后的信息还停留在昨晚讨论她失宠,猜测她要手撕初恋姐的话题上。
姜璃顺便到前台问问有没有她和陆觐与的快递,省得她们跑一趟了。
她拿了几个文件,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键,蓦然听见有个很轻柔的女声喊了陆觐与的名字。
她背脊一紧,下意识回头,看见了陆觐与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自门外走进来。
还没看清女人的长相,姜璃就立刻转回了身,心跳逐渐提速,已经了然要面对什么了。
电梯从24楼向下缓慢变换着数字,她从没觉得电梯这么慢过。
“阿与,我穿这件裙子会不会不好看?有点暴露吧?”
“不会,裙子挺长的,也很好看,别担心。”
两人越走越近,姜璃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两人亲密的谈话。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陆觐与也很有耐心,语气是她没听过的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5、4、3、2……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1楼,还未开启的镜面电梯门上,映出他们的身影,就在姜璃身后。
“阿璃。”
陆觐与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时,变回了平时的语气。
姜璃躲不下去了,回过身,视线落在女人抓着陆觐与手臂的纤纤细指上。
她正轻轻倚靠在他的身上,眨着漂亮的双眼,有点惊喜地说:“阿与,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姜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0点更新
第18章 我希望得到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投来的无数道视线,姜璃扯了扯嘴角,没涂唇釉的唇瓣有点干。
预想中的招数一点没使出来,姜璃压下心里的忐忑,佯装不认识,把目光转向了陆觐与,状似在等他的介绍。
姜璃没错过陆觐与眼里一瞬的迟疑。
但不等他开口,初恋姐却率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沈念清,你好漂亮啊阿璃,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也跟阿与一样,叫我念念就行。”
姜璃怔然了两秒,缓缓点了头,看向陆觐与。
看现在的情形,沈念清应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陆觐与回望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按了电梯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率先进了电梯,很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挡住了电梯门,然后默默地站在两人的中前方,似乎不偏不倚。
他肯定自认为藏得很好,却被姜璃一眼看穿小心思。
沈念清确实跟看起来一样清纯,似乎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过来挽住了姜璃的手,甜甜地说:“阿与太忙了我不想折腾他,阿璃带我在公司转转好不好?”
姜璃没应声,尴尬地看向陆觐与。
陆觐与清了下嗓子,刚想拒绝,沈念清却径自道:“不用看他,我说了算,阿璃你先陪我逛逛总裁办。”
这俨然老板娘的做派还真让姜璃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电梯到了,门都开了,陆觐与也没说出拒绝的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姜璃被沈念清挽着手,逛起了公司。
这画面落在同事们的眼里就很诡异了。
本该是情敌互撕的两个人,正手挽手亲亲蜜蜜的说笑着。
两人逛了一圈,姜璃把总裁办的各个房间的功能布局都给沈念清介绍了一遍,走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天台风很大,可能是阴天要下雨的缘故,虽然四周被楼顶造型和花箱遮挡,风还是很强劲。
沈念清身子有点柔弱,被风吹得脚下踉跄了一下,结结实实打了几个喷嚏。
姜璃靠抱住手臂来保暖,对她说道:“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但沈念清却迎着风,望向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虽然背对着她没看到表情,但姜璃莫名觉得她此时的气质有种堕落的沧桑感,跟刚刚她表现出来的纯善大相径庭。
沈念清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很温柔,但缓慢,“我跟阿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爸妈离婚时他才升初中,可能也伴随着青春期的叛逆吧,那时他总是很孤僻,没有朋友,我是他唯一肯接近的人。”
姜璃微微蹙起了眉,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触发了她的回忆,是天台强劲的风吗?
姜璃被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眯着眼再次劝道:“要不我们进去说吧,这里风太大了。”
沈念清却跟没听见一样,沉浸在她的回忆里:“那时我恰好遭遇了学校霸凌,很害怕那些女生欺负我,我就躲到他身后,阿与在学校是没有人敢招惹的,我就像是他的跟屁虫,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后来他会自言自语,我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就这样我们成了彼此的唯一。”
互相救赎的偶像剧,姜璃抿了抿唇,轻轻颔首表示磕到了。
沈念清的长发被吹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很有节奏,姜璃站到一旁的墙垛后面躲避着强风,没搭茬,也没离开。
等了等,见她不再回忆,姜璃趁机再次提议:“进去吧,风……”
沈念清:“我们一起漫步校园,一起旷课,一起学习,我们成为了互相救赎的光……”
姜璃:……
沈念清却像是压根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声音盖过了姜璃的声音。
姜璃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看着不知道还要感慨多久的沈念清,她转身走回室内,她可不陪她吹风了。
姜璃站在落地窗前理了理被吹乱的发型,隔着窗户看沈念清还在冷风里念叨着。
念叨了几句,她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手机蓦然响起,陆觐与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看着在风里接连打喷嚏的沈念清,接听了电话。
陆觐与:“来我办公室。”
姜璃顿了一下,提起一口气,嘴角压不住了。
他该不会是要跟自己摊牌,给分手费了吧!
姜璃快步走到天台门口,对沈念清说了一句:“我这边突然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见,脚下像是踩了轮子一样,冲到了陆觐与的办公室。
敲门前,她喘匀了气息,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把嗓音调成了娇软模式。
并给自己反复暗示,不能表现得太想离开他,不然他那种性格,肯定会觉得受到了挑衅,进而改变主意的。
做好了所有准备,她敲响了门,门锁打开。
陆觐与把签字笔盖上笔帽,抬起头看向她,把门锁好。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是在解释昨晚的事:“昨晚去机场了,我本想着接完机就赶过去陪你,没想到念念突然身体不适,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
越说,他的声音越小,然后才想起什么,又说道:“念念是我朋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提起。我们从小一起……”
“我知道!”姜璃及时止住他的话,听沈念清回忆半天了,不想再听他叨咕一遍。
陆觐与蹙眉:“你知道?”
姜璃点头:“刚刚沈小姐跟我说的,她现在还在天台上吹风,沉浸在回忆里,我觉得风太大让她回来她不听。”
陆觐与的眉心没舒展,但也没继续紧蹙,垂了眼说:“她所有的都告诉你了?”
姜璃“嗯”了一声,空气静默了。
半晌,陆觐与才开口:“那,你怎么想?”
姜璃很坦荡:“阿与,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们三人的关系模式,我希望能有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
陆觐与似乎毫不意外她的话,仍旧垂着眼,终于开了口:“你想要什么解决方法?”
姜璃不再啰嗦,直接道:“我希望得到九位数的支票。”
显然,这个方案没让陆觐与太过意外,他沉思了片刻,缓缓抬眼看向她:“用钱解决?”
姜璃理所当然地点头,:“钱能安抚我情绪,弥补我内心创伤,这是我能追求的最实实在在的东西了,阿与,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说着,她还抿了抿故意没涂口红的嘴唇,想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一些。
陆觐与似是在认真思考,迟疑道:“一定要支票吗?”
姜璃激动了,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要同意了,立即斩钉截铁地说:“对,一定要支票!”
他微微谈了口气:“你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本来给你准备的是房产。”
姜璃挑了挑眉,原来他早就在准备了。
她想了想说:“房产和现金能一样吗?房产现在要按八折算了,不,有的估计要打五折了。”
陆觐与看着她挑起唇角,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姜璃,你不傻啊,那咱们说好,这九位数就是我给你的全部了。”
姜璃倒吸了口气,睁大了双眼,仿佛有烟花在她的黑眸中炸开,她忙不迭地点头。
陆觐与:“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最好的结果是陆觐与讨价还价一番给她个几百万打发她,最坏的结果是不放她离开。
现在的结果简直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她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疼!
疼完她笑了。
终于熬出头了!
她高兴的不知所以了,态度好到跟伺候自己祖宗一样对陆觐与说:“你,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想喝什么我去弄,巴斯克吃吗?我亲手给你做,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觐与蓦地笑了:“姜璃,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姜璃执行力很强,转身就要出去为她的财主爸爸做点什么,却蓦地被他叫住。
“你腿怎么受伤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姜璃想起自己的腿昨晚在电影院被划伤,晚上为了让伤口快点结痂就把创可贴摘掉了,此时能清晰看到伤口。
这伤口本来可以用来装可怜的,但现在不用了,价钱都已经谈完了。
姜璃转过身躲避着他的视线,“没事,就划了一下。”
陆觐与却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去,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躲避,查看起伤势。
陆觐与:“昨晚弄的?”
姜璃:“嗯。”
他抬眼:“我就一晚上没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伤了?”
姜璃想躲,脚踝被他抓着,躲不开。
他蓦地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药盒,给她涂药。
然后拨了电话:“吴院长,嗯,姜璃的腿被划伤了,应该没超过24小时,但大于六小时了,对……”
他看了姜璃一眼,按了免提,吴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姜璃,你是被什么划伤的,伤口深不深?”
姜璃:“不好意思吴院长,陆总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您,我是被一个铁椅子开裂的铁皮划到的,没有生锈,伤口也不深,我及时用生理盐水冲洗,涂抹碘伏了,现在已经不流血并且要结痂了。”
吴院长:“你不要跟我客气姜璃,阿与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我记得你去年在我这里接种过破伤风疫苗,这样,你来医院做个检查,我判断下你是否还有打针的必要。”
姜璃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吴院长,我……”
陆觐与抢过手机:“好,我一会就带她去。”
姜璃真的很讨厌去医院,虽然吴院长所在的私立医院是陆氏独资创办的,环境好,服务好,价格贵,那她也不想去。
见他挂断了电话,姜璃立即道:“我不想去做检查……”
门蓦然被敲响,陆觐与看了眼可视门铃,神色一顿,沈念清正站在门口。
姜璃也看见了,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过去开门。
沈念清看见开门的姜璃一怔,随即剧烈地咳了起来,打了个喷嚏。
陆觐与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姜璃她撇了下嘴,让她别吹风,非不听,感冒了吧!
心里吐槽着,身体还是很懂事地默默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看着刚刚还在关心自己,此刻又关心沈念清的陆觐与,姜璃感叹着男人的薄幸和多情是可以并存的。
他还真的不厚此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陆觐与又掏出手机,看样子要给司机打电话,对沈念清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念清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双眼浸了刚刚打喷嚏带出的泪水,楚楚看着他。
“我没事的,别麻烦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大别墅,可不可以别让我一个人?”
姜璃挑了下眉,原来他们昨晚睡在别墅啊。
沈念清不喜欢,她喜欢啊,她可以一个人不上班去大别墅躺平。
姜璃不想在这里当锃光瓦亮的电灯泡了,主动说道:“那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陆觐与叫住她:“我陪你去。”
姜璃视线落在沈念清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上,连连摆手:“真不用,这点小伤也不耽误我开车,我走了。”
陆觐与伸手拦住她:“我不陪你,你肯定又不知道溜去哪了,刚好念念感冒了,一起去。”
姜璃:……
公司地库里,陆觐与解锁了他日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车钥匙上栓的暴富小花不知道被他仍到哪去了,估计扔垃圾桶了吧。
姜璃有点抗拒跟他俩一起去医院,所以总是慢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陆觐与开车,沈念清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坐了进去。
姜璃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瞥见陆觐与正站在车门旁,迟疑地看看车内的沈念清,然后看着姜璃欲言又止。
姜璃余光瞥见了他的犹豫,但没理他,径自坐进后座关好车门。
她可不想看他表演左右为难,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还要平衡后宫。
再说,都同意给她分手费了,还在这装什么深情呢。
沈念清一路上又吸鼻子又咳嗽,说话也弱柳扶风的,但嘴一直没停。
“阿与,你还记得那家咖啡店吗?这么多年了还在呢,我出国前就总去那给你买咖啡,你就万年不变只喝冰美式。”
“诶怎么这么多人拍照?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嘛,成网红餐厅了呀?”
“阿与,你看那条小巷,我们上学时的必经之路,好怀念啊。”
姜璃在后座默默看着窗外,听着他们的过往。
他们的共同回忆很多,每个店铺,每一条街,都有他们一起走过的身影。
那些青葱的记忆应该很难忘吧,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她这个“插足”三年的人能撼动的。
想想她自己,不知情的当了两年零八个月的小三,知情的当了两个月,人品很败坏了。
听着陆觐与语气温和地每句都有回应,姜璃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他跟她说话总是气急败坏的,还以为他就是性格不好呢,原来他只是对她没有耐心而已。
陆觐与车开的不快,姜璃忽地瞧见路边有个老阿婆在摆摊卖炸油墩子的。
她之前吃过这种路边小推车的,味道特别正宗,比那种链锁门店的好吃。
姜璃的视线随着小吃摊移动,她看了眼旁边的建筑和路标,想着检查完她自己出来买。
刚打定了主意,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姜璃转过头看去,陆觐与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沈念清正谈论着以前学校的事,说到一半,蓦然见陆觐与这样,不解地问:“干嘛去阿与,怎么突然停车?”
陆觐与:“我去买油墩子,你要吃吗?”
沈念清微蹙了眉头:“好油的,我不爱吃,你怎么爱吃这种东西了?”
他向后瞥了一眼姜璃,语气算不上好:“某个馋鬼头都要扭歪了,巴巴盯着人家摊位,我怕她口水掉我车里。”
姜璃:……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会晚一点更新,大概是21:00
第19章 轮不到我
说话间,陆觐与推开了车门朝着老阿婆的小推车走去。
姜璃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陆觐与怎么知道她在扭头看什么,除非他一直在从后视镜看她。
可,他不是在跟沈念清聊天吗?还能一心二用?
三份油墩子买好,他提着袋子打开了姜璃那侧的车门,弯身低头瞪了她几秒,才把袋子递给她。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姜璃觉得陆觐与有病。
但看在他亲自给她买了油墩子的份上原谅他了。
她可真大度。
因为要验血,她刚好早上没吃饭,为了保持空腹,她只闻了一下香味便放在一旁了。
到了医院,陆觐与押送姜璃进了诊室,生怕她逃走一样。
吴院长亲自检查了她的伤口,半摘下口罩说道:“这伤口不深,问题不大,不用验血也不用打针了,我再给你消下毒。”
姜璃喜出望外,略显得意地看了陆觐与一眼,一副“我就说你小题大做吧”的胜利模样。
陆觐与回瞪了过去,不死心地问吴院长:“真不用再检查一下吗?万一她抗体失效了呢?”
给姜璃的伤口消完毒,吴院长转眼看向他:“质疑我的医术?倒是你,每次约你都说没空,今天要不是陪姜璃,我这个月都见不到你是不是?”
吴院长跟陆董事长关系匪浅,像陆觐与亲叔叔一样,对他很是关心。
陆觐与平时说一不二的,面对吴院长也只能好声好气地说:“先给念念看吧,她感冒了。”
一旁的沈念清缓缓抬起眼来,表情莫名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委屈感。
陆觐与见状轻声问:“怎么了?”
沈念清摇了摇头,垂了眼,吸了吸因感冒而不通的鼻子,更添了些脆弱感。
姜璃大概知道她怎么了,她好像一难受脆弱或者情绪不好,陆觐与就会很在意,很关心她。
她默默退出诊室,把全部的关注度留给沈念清,坐在门外的休息长椅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油墩子。
油墩子还温热,外皮酥脆到掉渣,里面裹着的萝卜丝跟面融为一体,混合着鲜咸微甜的香味,太好吃了。
她吃完了一个,三人先后从诊室里出来。
陆觐与在跟吴院长说话,沈念清幽幽地走到姜璃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姜璃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举起一份油墩子问:“你要吃吗?”
沈念清摇了摇头:“我和阿与都不喜欢吃这种路边摊。”
姜璃轻轻“哦”了一声,收回了手,拿起第二个油墩子吃了起来。
沈念清在她身边坐下了,看着不远处的陆觐与,又开始自言自语式聊天。
“有次我想吃刘千夜的生煎,阿与冒着大雨去给我买,到我家时他全身都湿透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嘛?我扑到他怀里哭了,我那时就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姜璃咬着酥脆的外皮咔咔作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沈念清的话她听明白了,是在告诉她陆觐与给她油墩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为她做的更多更极致。
也同时在警示她,她要跟他结婚了。
姜璃默默点点头,也不想在拿到支票的这最后关头得罪未来老板娘。
但她有一点没太看懂,沈念清到底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如果不知道,她为什么总用话来点自己?
如果知道,她身为未来老板娘,为什么不让陆觐与把自己辞退?
思索了片刻,姜璃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点。
沈念清应该只是敏锐地察觉出她跟陆觐与之间不清不楚的氛围了,但是没挑明。
沈念清还是有大智慧的,也有度量,所以能坐稳陆氏未来女主人的位置。
她跟陆觐与这三年体验过了他的专断控制,还要经常打发女人,她不适合,甚至厌恶这些。
她措了措辞,恭维道:“陆总跟沈小姐的感情真的很让我动容,陆总待人一向很好,不只是对我,对所有的同事们都亲如兄弟姐妹的。”
这话说得多好,撇清了关系又拍了马屁,这样沈念清应该就不会总拉着她忆往昔了吧。
可沈念清的神情并没有姜璃想象的释然,反而变得狐疑了。
她打量了姜璃半晌,又沉思了片刻,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油墩子不大,她很快吃完了两个。
拿出第三个的时候,她看了眼跟着吴院长进了彩超检查室的陆觐与,觉得他应该也不能吃吧。
姜璃咬了一口,这个外表皮稍稍有点软了,没有那么酥脆了。
她也确实有点吃饱了,又放回了油纸袋里,静静坐着,有点无聊。
陆觐与去做胃部彩超了,她想去问问吴院长用不用做个胃镜。
刚起身,就见沈念清走了过去,跟吴院长攀谈了起来。
姜璃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掏出了手机,本来想着刷刷短视频,不知道是不是软件偷听了她说话,开始推一些看病方面的注意事项了。
姜璃顺势查了一下胃病的注意事项。
刷了两三个视频,陆觐与就从彩超室里出来了。
沈念清忙前忙后地关心着,用手机记录医嘱,然后拉着吴院长又仔细地问了问题。
姜璃收回了关切的视线,没起身,继续刷着短视频,
忽地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姜璃抬头,对上陆觐与微压下的眼眸,满脸的不满。
“你倒是坐的安稳啊,也不问问我检查的结果?”
姜璃看向还在跟吴院长说话的沈念清,脱口而出:“沈小姐不是在关心吗?轮不到我啊。”
陆觐与盯了她几秒,随后收回视线,坐在了她旁边,静坐了一会突然开口:“念念就是这么个性子,挺喜欢关心别人的。”
姜璃“哦”了一声,不觉得这种话题需要进一步的讨论。
陆觐与侧眼看向她,捏了下她的脸:“你‘哦’是什么意思?”
姜璃捂住脸颊:“‘哦’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没再说什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子,“油墩子都吃完了?没给我留吗?”
姜璃神色一滞,拿起剩下的那一个又放下,“还有一个,但是我咬了一口。”
陆觐与瞥着她:“吃不下了?”
姜璃点头:“嗯。”
他伸出手,“给我吧。”
姜璃把油纸袋放在他手里,也没觉得不妥,因为之前陆觐与也吃过她咬过的东西。
不过油墩子刚递过去,她就感受到了一道凛冽的视线。
抬眼望去,是沈念清,她已经咨询完了吴院长,正往这边走来。
沈念清脸色不悦,姜璃反应很快,倏地把油纸袋从陆觐与手里抢了回来。
陆觐与愣了一瞬,又给抢走:“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沈念清已经走到近前,声音很轻柔:“阿与,吴院长说你以后要吃清淡些,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路边摊了?”
陆觐与扒开了油纸袋,上面清晰可见地被咬了一口,他毫无察觉一般咬了上去,口齿含糊地说:“没事。”
沈念清咬了咬唇,脸色胀得微红,似是在用力隐忍着情绪。
陆觐与没关注到她的情绪,姜璃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朝旁边挪了挪,想跟陆觐与保持点距离,却被他扯了回来。
她朝他使眼色,他咽下最后一口油墩子,不仅没看明白,还反问道:“你挪位置干什么?”
姜璃:“……怕你吃的油溅我身上。”
陆觐与咽下最后一口,抬起手状似要跟平时一样揉乱她的头,被姜璃眼疾手快地躲过。
吴院长的出现解救了姜璃。
他已经开好了药,拿着取药单走过来,陆觐与接过单子,沈念清就站在他身旁,身体倾斜像是在倚靠他的手臂。
她跟陆觐与的身高差有点大,看起来很小鸟依人。
陆觐与状似在认真听着医嘱,但凭借多年的默契,姜璃看出他的余光在瞟着自己。
在他还没正式抬头朝她看过来之前,姜璃率先转过了头,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下单一瓶水。
她随意选了一瓶水,扫码支付,“咚”地一声,水掉落了下来。
姜璃拿出水的时候很惊讶,竟然是温热的。
她这才仔细看水下面的标签,最上面的一排写着温水,最下面一排才是正常的冰水。
犹豫了一瞬,她又买了一瓶冰水。
买完水起身的瞬间,手里的冰水被人一把夺走。
陆觐与把她放在一边的温水塞回她的手中,语气不容置疑:“还想喝冰的?你只能喝这个。”
姜璃去抢他手里的冰水:“你也不能喝凉的。”
陆觐与反应很快地抬起胳膊躲过,将手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他挑了挑眉,有点挑衅地拧开了瓶盖,压低了声音:“谁说我不能喝?”
姜璃眼含怨念盯着他,抿唇跟他对峙,突然高喊了一声:“吴院长……”
嘴被他用手堵住。
姜璃躲着他的禁锢,提高了音量,声音从他指缝里漏出:“陆总…是不是,不能喝冰水?”
吴院长抬眼望过来,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轻笑着颔首:“听姜璃的,多喝温水。”
报告单在沈念清的手里捏皱了,但她的表情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若不是姜璃很关注她,也难以发现她笑容的僵硬。
姜璃不再跟陆觐与抢水了,收敛了所有动作跟他保持着距离。
取了药,从医院里出来。
姜璃走在最前面,手臂突然被打了一下。
陆觐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的,他侧头看着她,“走那么快干什么?”
沈念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两个中间,状似好奇地问:“在聊干什么?”
姜璃用手遮在眼睛上面,加快了脚步拉开跟他们的距离:“太晒了。”
她走到车前,车灯亮了下,车锁被解开。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觐与按的解锁键,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一会,玻璃窗被敲响。
姜璃降下窗,陆觐与正站在车门外,只说了声“过来”,就径自走到了驾驶位。
姜璃看了看跟过来的沈念清,没敢动。
上了车的陆觐与回头看向她,眉心蹙着,他开口的同时,沈念清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姜璃,到前面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她觉得他脏
沈念清身形定在拉开车门的一瞬。
姜璃也有点懵了,搞不懂陆觐与要干什么,这是在挑战沈念清的底线吗?
她看到了副驾驶的门被沈念清的手紧紧地捏着,指关节都在微微的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
姜璃以为她要爆发时,她却默默地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颤得恰到好处:“阿与,我有点晕车,你忘了吗?”
陆觐与还保持着扭头朝后看的姿势,听到沈念清的话神色一滞,转头看向她。
就这样顿了几秒,姜璃打破了僵持:“那个,我突然有点难受,想在后面躺着。”
陆觐与又缓缓扭过头来,这次的声音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伤口都快愈合了你难受什么?”
伤口都快愈合了他还非要带她来医院打针!
姜璃:“……就是难受,头晕,哎呀,不行了。”
说着,她倒在了后座上,手腕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装作痛苦的样子。
听着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车子启动的声音,姜璃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沈念清坐在了副驾驶才安心下来。
沈念清真的好脾气,刚刚陆觐与那么对她都不生气,还在跟他闲聊着。
怪不得陆觐与要跟她结婚,他就喜欢这种脾气好性子软的。
姜璃承认自己的乖顺软糯都是装出来的。
一半是因为工作原因,她一个助理面对老板肯定要听老板的吩咐的。
另一半就是她当时馋他身子,颜值那么高身材那么好的男人让她睡,她不得好好哄着。
车子颠簸了一下,坐着可能感觉不明显,躺着就特别明显。
姜璃瞪了开车的陆觐与一眼,挪动了下身子,突然觉得腿一半在座位上一半在下面扭曲得难受。
沈念清低柔地讲着他们的往事:“那个男生你应该有印象吧?学生会的,总是故意找我的茬扣我的分,后来我才知道他好像是喜欢我,故意的,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
姜璃调整了下姿势还是难受,有点躺不住了。
沈念清:“我们班长找我谈话了,说这周再因为我扣分就……”
姜璃扶着座椅靠背想坐起来,陆觐与却突然开了口:“躺不住了?你不是难受吗?”
姜璃:……
他是在实时监控她吗?
姜璃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没回头,又看向后视镜,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刚起来的半个身子又躺了回去,索性把鞋脱了,蜷着双膝躺平,这下舒服了。
一声叹息唤回了陆觐与的注意力,他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对沈念清说:“你刚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沈念清才再次开口:“我还以为你没听我说话呢?”
陆觐与:“听着呢,你说扣分嘛。”
沈念清骄哼道:“你说全,扣什么分?”
陆觐与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能道歉:“我的错,我这次认真听。”
躺在后面的姜璃禁不住感慨着,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陆觐与什么时候这么伏低做小,小心翼翼过,初恋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沈念清被哄好了,语气里带了点小嗔怒,但还是接着刚刚的话说了下去:“班长说再因为我扣分就要跟老师说了,然后我就去找那个男生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竟然说:你终于来找我了,然后……”
“姜璃,你挺享受啊?”陆觐与突然再次出声,沈念清的话又被迫中断。
姜璃把后座的娱乐屏给按开了,正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电影。
陆觐与:“我在前面开车,你在后面躺着看电影,我是你助理吗?”
姜璃睨了他一眼,对沈念清说:“沈小姐,他又打断你说话,我头晕恶心,只有看电影能转移注意力,沈小姐我可以看一会吗?”
陆觐与还想说什么,沈念清握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劝说道:“她难受就让她看吧,你就不能专心听我说话吗?”
陆觐与看着后视镜,眯了眯眼,脸上挂着“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但还是听了沈念清的话。
姜璃好像找到了老板娘的正确使用方法。
她找到了一个喜剧片,十分有素质地戴上了蓝牙耳机,以免吵到老板娘和老板聊天。
她也确实不想听他俩聊天,这也是她想看电影的原因。
沈念清继续说着:“然后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喜欢我,我当时都懵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陆觐与表情有一瞬的迷茫:“我…不知道啊。”
沈念清噎了一下,随即娇嗔道:“你少来,你肯定知道,你那阵子心情一直都不好,我以为我惹到你了,你都不太理我。”
陆觐与瞟了后视镜一眼,又迅速收回,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记不住了。”
沈念清:“你记性一向不太好的,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陆觐与的神色蓦然一顿,握在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沈念清收回观察着他表情的视线,哀叹了一声,语气却轻松了一点:“唉,看来你也不记得你答应过,等我回来要给我做饭吃的喽。”
陆觐与的喉咙滚动,眸色微颤,似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一声低闷的“嗯”。
突然,“噗呲”地一声笑穿破了那点不可言说的尴尬。
陆觐与拧眉看向后视镜,姜璃看着娱乐屏,忍笑忍得很辛苦。
“姜璃,你挺开心啊?”
姜璃其实听见了陆觐与咬牙切齿的话,但装作没听见,继续笑呵呵地看着电影。
娱乐屏突然黑屏,然后慢慢收了起来。
是陆觐与控制关掉的。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好在车程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陆觐与名下的一处别墅。
姜璃终于坐正了,跟在陆觐与和沈念清身后下了车。
她左右看了看道路两旁,车和人都很少。
她正犹豫着是叫辆车还是开陆觐与的车走,就见陆觐与用下巴指着她:“在车上等我。”
姜璃还没问为什么,沈念清先问出了口:“阿与,你马上就要走吗?”
陆觐与收回了盯着姜璃的目光,转向沈念清:“先进去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像是在护着她一样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姜璃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在关门的瞬间,沈念清欢喜地笑了起来。
姜璃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纠结了半晌,选择了等待。
时至正午,太阳很毒,姜璃被烤得难受,坐进了车里发现车钥匙不在。
她刷了会手机,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吧?
姜璃看向别墅,这俩人,不会是做上了吧?
她从车里出来,想发条信息给他,点击发送时又收回了指尖,然后把打的字都删掉了。
她打开叫车软件,由于这边比较偏僻,打车要二十多分钟才来。
姜璃换了三个打车软件发现时间都差不多,可能附近真的没有车。
她犹豫纠结的时候,陆觐与出来了,喊住了站在路口的姜璃:“干什么去?过来。”
姜璃对他“唤狗”似的命令很不满,小小地僵持了一下,在他威胁的眼神中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率先坐进车里,姜璃打开后座的车门,被陆觐与呵止住:“姜璃,你坐后面坐习惯了?”
姜璃默然,她还真是坐习惯了,劳斯莱斯的后座真舒服。
她坐到副驾驶中,车座有点靠前,应该是沈念清调的,她的腿伸不直坐着有点难受。
但姜璃没调整,毕竟副驾在亲密关系里是有特殊意义的,现在属于沈念清的专属座位,她一定不希望别人调她的座位的。
她系好安全带,陆觐与却没开车。
他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中,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睁开眼一脸的疲惫。
姜璃瞥了他一眼,暗叹不会是她刚刚猜中了吧?
他真跟她做了?
半个多小时,确实干什么都够了。
静坐了半晌后,姜璃好心说道:“要不我开车吧。”
陆觐与点了点头,跟她换了位置。
车行驶在略显空旷的道路上,别墅区周边的景色很宜人,姜璃的心情却并没有很好。
开到公司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陆觐与在车上睡了一觉,睁开眼车刚好进地下车库。
他打了个哈欠,眼白有红血丝。
车停下,熄了火,姜璃解开安全带,陆觐与的手突然握上来。
她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动作之迅速,好像在甩什么脏东西。
陆觐与的手举在半空顿住了,他眨了眨眼,似是不确定地说:“你刚刚…是在,甩开我?”
姜璃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大。
她一直觉得她是无所谓的。
管他昨晚是不是跟沈念清睡了,管他刚刚那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她都不在乎,依然能把他当成金主爸爸来尊重和讨好。
可事实证明她不能。
她从心里觉得他脏了。
她可以接受他有前女友甚至前妻,但不能接受他刚碰完女人又来碰她。
“阿璃……”他的声音在自带回音的地库里显得有些空荡,“你怎么了?”
姜璃双手握着方向盘,低着头,垂顺的长发散落,遮住她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右手手指插进头顶的发间,五指张开向后捋起发丝,重新露出了明艳的五官。
她嘴角咧开了标准的弧度,看起来在笑,“没事,刚刚有点累了,我们上去吧。”
忽略掉陆觐与探究的眼神,她面色坦然地锁好车,率先走进电梯里。
上午的“旷工”导致会议都推迟到下午,然后又处理了些文件,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姜璃才喘了口气。
她站起身望着窗外,想退休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陆觐与的电话把她思绪拉回:“忙完了吗?跟我去一趟松山的别墅。”
那不是沈念清住的那套别墅吗?
姜璃:“不是刚回来吗?”
陆觐与语气有一点含糊不清:“那个,之前她不是在国外嘛,我就说我最近在学做菜,然后她就问我学的怎么样,我就答应她等她回国后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嗯,大概就是这样,你别多想。”
姜璃从来不知道,陆觐与会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而且他这个解释也太渣了,他也完全没必要跟她解释。
他拿她当小白鼠不就是为了练好手艺给初恋姐品尝吗?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姜璃还是很懂事地说:“好的,我就不去了吧,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陆觐与却不高兴了:“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你就让我单独跟她相处?一点不生气?”
姜璃诧异:“这是一个当老板该说的话吗?我在给你工作啊。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用钱解决了吗?”
陆觐与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有点气哼哼地说:“你这解决的也太彻底了吧?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了?”
姜璃觉得他这话挺既要又要的。
想断,断的太干净他又不舒服。
真难伺候!
姜璃想起最近刷到的一个视频。
一个大姐要离婚,但怕丈夫在冷静期时反悔,一直表现得都很伤心难受食不下咽,一副不想离婚的状态。
直到离婚签字前,她丈夫还以为她不想离开他,还在说你后悔了就不离了。
结婚证到手了,大姐才敢彻底笑出声,庆祝自己的自由和重获新生!
看视频时姜璃还觉得这有必要吗?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姜璃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找到林黛玉的感觉一秒入戏:“反正你也已经单独跟她相处好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我非要表现出来我的痛苦给你们看吗?”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陆觐与的语气不再纠结:“那我不去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姜璃:诶?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