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2 / 2)

他怀疑道:“你喜欢?”

裴清晏面不改色:“陛下恕罪,最近天气炎热,臣估摸酸开胃,才多布了几次。”

“算了,这条鱼撤下去,让御膳房再做一道送到司礼监值房,赏给厂臣了。”皇帝挥手。

旁边的太监立刻上前收拾。

裴清晏敛袖,“谢陛下隆恩。”

正在这功夫间隙,外面通传太子觐见。

皇帝至今就太子一个皇子,平日是小心呵护着,闻言竟直接转身,对着外面招手,“乾哥儿,到这来。”

过了一会,一个三岁的小身影才慢吞吞露了面,两只小手并拢在一起,规规矩矩地先对皇帝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眼裴清晏,又看了眼父皇。

皇帝鼓励地点了点头。

于是太子对着裴清晏就要行礼,眼看一个师礼都做了一半。

裴清晏立刻先一步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小太子咽了一口口水,他偷偷看父皇脸色:“平、平身,公公。”

皇帝甩了筷子,“裴清晏,你什么意思?太子天资聪慧,你还教不得了是吧?”

“陛下,于礼不合。”裴清晏恭恭敬敬请罪,“臣不过一宦官,担不得太子的老师,还望陛下另请高明。”

太子看看父皇,看看裴公公。

父皇说过,臣子是要训的,但是太聪明的臣子是要哄的。

小小的太子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概念有了点模糊的影子。

皇帝冷下脸道:“不知道哪个高明,比得上光武四十六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裴清晏双手一掀蟒袍,跪地请罪,却只字不提教导太子一事。

“好好好,好你个裴清晏!”皇帝气得转了几圈,扭头看见太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火气又下去了点。

“既然不想教导太子,那就去把乌州流民案查清楚。”

皇帝摆手,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这段时间就免了你的点卯。”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这次裴掌印谢恩的声音大了一点。

临出门,表现一直平静的掌印大人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他惊疑不定地低头看了眼腹部,那里刚才传来一阵抽搐。

皇帝没回头:“厂臣还有事?”

“回陛下,臣无事,臣先行告退了。”裴清晏倒退三步,至殿门方转身离去。

三岁的小太子,回过头,视线远远追着裴公公的背影,困惑地拽着父皇的衣袖。

回了司礼监。

桌案上,那道带冻盐醋鱼正摆在正中。

食盒里放久了,醋味蕴得越来越浓,裴清晏伸手拨弄了几下,没有丝毫的胃口。

刚才在殿内一直忍受的不适感在嗓子眼里打滚,裴清晏的脸色缓缓阴沉下来。

费全过来就迎上了督公的冷脸,下意识左右看了眼,最后视线落在醋鱼上,小心试探道:“督公不喜欢?”

裴清晏问:“大夫在张礼的身上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大夫没发现问题。”费全说,“他们都是东厂精心培养的,如果有问题会第一时间报上来。”

所以说,问题不在张礼身上。

裴清晏吃了一口鱼肉,然后不动声色吐到了帕子里。

今日没等到下值,掌印大人提前回了府邸。

等候许久的徐大夫正抓着药箱和宅子总管僵持。

徐大夫吹胡子瞪眼,指着外面的天色,气得仰倒:“药!我要回去收药!马上就下雨了,你家祖宗好着呢,我那些药可不兴被雨淋!”

费全眼疾手快扯回徐大夫,顺带着把药箱怼到自己手里:“徐大夫,收药这种小事,随便差一个下人去就是,何苦让你亲自跑回去。”

裴清晏着一身朱红蟒袍走过来,衬得他脸色白到透明,乌漆漆一双眼珠子看过来,不带半点活人气。

他盯着徐大夫道:“要是忙,就改日。”

徐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稍微收敛神色,转身道:“记得让人去收我的药。”

费全:“诶!马上安排,保证一根不落。”

裴清晏垂下眼,这才跟了上去。

内室。

裴清晏将手搁在脉枕上,看着徐大夫的脸色几度变幻,惊疑交织,黑白红的色几次换,最后猛地起身面对着墙仿佛怀疑人生,扭头又不信邪地重新搭脉。

“到底诊出什么了?”裴清晏皱眉,脸色已然变得难看。

“脉象流利,圆滑如珠……”

这话说出来,在内廷扎根这么久的掌印大人脸色当即一变,阴冷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徐大夫看着却比掌印大人还要恍惚。

他皱着一张老脸,猛地伸手抓住裴清晏的手,愁苦道:“怀澈啊,你怎么就怀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