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复合 出轨幻想
梁兆恒摊开双手:“Vincent, 你做出的决定,难免会受到质疑,我们要对全体股东负责。”
严怀铮放下了钢笔:“合规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 这些材料从哪里来,牵涉到了哪些人,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你提出的问题也会得到答复。”
梁兆恒双手交握:“好, 我会配合调查。”
严怀铮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感谢你的配合。”
主持会议的董事宣布散会,电脑屏幕上,亮光渐渐暗淡,严怀铮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座位上站起来,随手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 露出一截锁骨。
钟萃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在和宋友仁说话, 并未留意她,她立即把目光转回来, 盯住了自己面前的合同文件。
同事们全都放松下来了, 他们摘下眼镜, 双手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中午,包括严怀铮在内,所有人的午餐都是三明治, 两片全麦面包, 夹着煎鸡蛋、烟熏火腿、水煮生菜, 中间涂满了蛋黄酱,口感冰凉咸香,不难吃, 却也不好吃。
钟萃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她中午没吃饱,现在也没空去点餐了。
那一场审查会议耽误了太多时间。
无论梁兆恒有什么目的,他确实耽误了项目进度。
钟萃必须尽快检查每一份合同,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与王室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同确认定稿。
她忙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傍晚六点前完成了任务,所有合同都通过了三轮审查,也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忙碌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钟萃把电脑关了,重新放进保险柜,同事们还在轻声交谈,顺便讨论明天签字仪式的流程,钟萃实在等不及了,只想立刻去餐厅吃晚饭。
和同事打过招呼以后,她拎起背包,快步走向了酒店餐厅,也没注意严怀铮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傍晚六点十分,钟萃走出电梯,转入一座自助餐厅,刚一进门,只觉得十分热闹,处处都坐满了人,果然是人声鼎沸,大多是来自外国的游客,交谈声里夹杂着各种语言。
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穿梭,脚步没停过,他们恰好收拾出来一张空桌,钟萃暗暗庆幸自己运气太好了,连忙跑过去,把背包放在座位上。
周围全是陌生人,她又怕自己的东西会被人偷了,只敢去几步之外的餐台,挑选了一份海鲜炒饭、一盘烤鸡翅和一碗凉拌水果,端回桌上,全部吃完以后,差不多也吃饱了。
钟萃看了一眼手表,当前时间是傍晚六点四十。
她拎起背包,走回房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屏幕,看见严怀铮的消息:“吃过晚饭了吗?”
钟萃站在走廊上,指尖轻触按键:“嗯,吃过了,很好吃,你呢?”
严怀铮:“还没。”
钟萃:“你还在忙吗?”
严怀铮:“工作结束了,正准备去吃饭。”
钟萃:“那你多吃一点吧,今天中午,你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严怀铮:“好,回房间等我,我晚点过去。”
他要来做什么?
钟萃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又随意敲出来两个字:“等你。”
严怀铮:“晚上见。”
钟萃:“你慢点吃,别急。”
严怀铮:“放心。”
放心又是什么意思?他一点也不着急吗?
算了,不想了。
钟萃把手机揣进了裙子口袋里。
薄暮时分,夕阳斜照,窗外海景空旷苍茫,闪耀着金光的白浪上下翻涌,一时之间,她竟然看不清,浪潮是从海岸流入远方,还是从天际涌向沙滩,前进,或者后退,都只取决于她那一刻的念头。
闭上眼睛,世界就是昏暗的,睁开双眼,天地万物又在光照中投射出斑斓色彩。
她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呢?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回到房间,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水流从头顶冲下来,滑过双腿,洗去了这一天的疲惫。
她换上一条吊带短裙,坐到了床边,拿起毛巾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门铃“叮”的响了一声。
她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严怀铮迈步走进来,房门还没关上,他的影子落在她身前,她刚抬起头,他已经俯身靠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大腿,毫不费力地将她抱了起来。
她骤然腾空,双脚离开地面,双腿并拢,自然伸直,手臂不由自主攀上了他的肩膀。
房门关上了,他用力吻住了她的唇瓣,引导她张开嘴,接受他的强势侵入,舌尖缠连着,来回勾动,不断加深潮湿火热的触感,过分强烈的愉悦无穷无尽,她几乎承受不住,甚至有些眩晕了。
他比她高得多,当他这样抱着她,她也不用仰头和他接吻,只需要安稳坐在他手上,之后一切都交给他完成。
但他索求太多,也太贪婪,不知收敛,毫无节制,吻得又深又重,强硬抵住了她的舌尖吮吸,直到她的唇舌微微发麻,她才从缠绵中回过神来,使劲拽住了他的衬衫衣领。
“嗯……”她小声喘息,“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开始……完全没有一点缓冲……”
严怀铮又在她唇角上印下一吻:“我以为你知道,我进来以后会做什么。”
钟萃的双脚依然悬空,双手更紧密地缠绕着他,她主动舔舐他的颈侧:“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抱着她走进卧室,“这才刚开始。”
钟萃只觉得好玩,双脚还在空中摆荡了几下,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裙摆,掌心刚好落在她后腰下方。
严怀铮把她放了下来,她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在柔软床单上,又伸出脚尖,勾缠他腰带上的金属搭扣:“今天晚上,你吃了什么?”
严怀铮简略回答:“海鲜,面包,蔬菜水果,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他扯动了她肩膀上的连衣裙吊带:“正餐吃过了,甜点还没有。”
钟萃往后退:“你明天很忙吧?晚上还是别吃太多了,吃撑了会影响睡眠。”
严怀铮抬手伸过来,她以为他要抓住她,但他只是拿起了床头的吹风机:“你的头发还没干。”
钟萃点了一下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过身,坐到了他面前,背对着他。
温热的气流从发尾向上吹,微微拂过了脸颊,暖洋洋的,她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修长手指缓缓插进了她发丝里,充满耐心地梳理每一缕长发,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朵,摸过她的后颈,都是极轻的触碰,却在肌肤上留下了一点痒意,酥酥麻麻,迟迟没有散去,甚至渐渐蔓延开来,淹没了其余一切情绪。
她的头发蓬松了许多,风停了,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发间,又慢慢地梳了两下。
她仰头向后靠,倒进了他怀里。
严怀铮低下头,看见她双眼清澈明亮,一心一意地望着自己,那些尚未说出口的依恋与欢喜,全都倾注在这样专注又柔软的目光里。
他忽然收紧手臂,把她禁锢在自己怀抱里。
钟萃轻轻抚摸他的手臂,指腹压上一条青筋,沿着微微凸起的形状,反复摩挲:“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严怀铮反握住她的手指:“我们已经复合了。”
钟萃怔了一怔,他又把她的手指完全包入掌心,两人之间的贴合太过严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热度渐高,隐约渗出了一点汗意,他却始终没有松手,好像在等她出声否认。
她把他手放在了自己心口上:“嗯,差不多吧,我们已经复合了,等我们回到香港以后,我还想和你好好谈谈,应该怎么向公司申报我们的关系,还有我的汇报和考核,以后都要怎么安排……”
话没说完,他又低头深吻她的嘴唇,轻咬她的唇瓣,勾缠她的舌尖,手向上抬,紧紧握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掌纹刻在她肌肤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等,等一下,别急,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严怀铮松手把她放开,她原以为他会激烈拥吻她,毫无顾忌,在她身上各处留下指印,但他竟然与她隔开一段距离,平静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我在做梦。”
钟萃更惊讶了,她跪坐在他身旁:“不是梦境,这是现实,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严怀铮侧过头,和她对视:“哪里不一样?”
钟萃悄悄笑了笑,弯腰靠近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不像从前那样严厉地管我了。”
他又揽住她的后背:“你觉得我很严厉?”
“当然,”钟萃回忆起过去种种琐事,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你每天都要检查我的手机,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出轨的……”
严怀铮摸到了她腰间,稍微用力向上一提,她顿时倒在了床上,刚好滚进他怀里。
他沉默不语,又抱了她好长时间,她快要睡着了,他才说:“就算你出轨了,我也会原谅你。”
钟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呢?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出轨的,她睁开双眼,急忙问:“你在说什么?你……”
她差点问他一句,你疯了吗,可他也承认过,他早就疯了。
严怀铮左手向上抬,五指张开,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把她的脉搏融入掌心,他声调低沉:“但我不会放过第三者。”
“不对,”钟萃一把扯开了他的手,“我要是真出轨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凭什么全怪到别人头上?”
严怀铮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开个玩笑而已,你答应了复合,我并不相信,总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钟萃追问:“你刚才那句话,真是玩笑吗?”
严怀铮没抬头:“你做错了,我会带你回家,至于另一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我会亲手处理。”
“处理”这个词,实在很微妙啊。
他的语气也是一如往常的冷静平淡,哪怕是谈到“出轨”这种敏感话题,他依然能保持情绪平稳,所有波动都是细微的,微不可察,却又不像是不在乎,更像是海面之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却能把人卷下去,再也浮不起来。
钟萃忍不住调侃他:“你在自己的梦里,还真是敢想又敢做呢。”
她轻抚他的后背:“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过这种幻想?”
钟萃无法理解他的思维,又记起之前,在一场晚宴上,黄思朗索要她的联系方式,她没给,严怀铮好像知道了,他也没把黄思朗怎么样,不过,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听过黄思朗的消息。
严怀铮低声说:“我不想让他们接近你。”
钟萃摸了摸他的脖颈:“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根本没人接近我啊。”
她收手攥紧了衬衫衣料,往下扯了扯,露出了他的颈肩线条,还有颈侧那一道狰狞疤痕。
唇边笑意淡去了,她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惆怅,又有些酸涩,指尖伸过去,在疤痕上轻轻点了点:“还疼吗?”
“不疼。”他说。
钟萃小声问:“你以前告诉过我,这是你小时候参加野外求生训练留下的伤疤,真的吗?你为什么要参加那种训练呢?”
严怀铮握住了她的手腕:“家里安排的。”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
钟萃也不再追问了。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他没和她较劲,五指松开之后,他侧躺着,闭上了双眼,直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到他今天其实也很疲惫,早晨六点起床,开了一整天的会,七点才吃上晚饭……连续三天,他每天工作时间都超过了十二个小时。
钟萃双手按上他的肩膀,缓慢往下揉捏,他的肩背肌肉全都绷紧了,也太坚硬了。
她的指腹轻压下去,沿着两侧肩膀向外推开,又用拇指按住关键穴位,回旋打圈,她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严怀铮坐了起来,把衬衫脱了,随手扔到了床下,后背肌肉完全展露出来:“很舒服,继续。”
钟萃咬了一下自己的拇指:“你不用……不用把衣服脱了啊。”
严怀铮转头在她脸上吻了吻:“不是已经复合了吗?女朋友看一眼,又有什么关系?”
钟萃的指尖在他后背上轻轻一戳,他就躺回了原位,她从床头柜上拿来自己的护肤精油,倒出几滴,落在自己手心,再贴上他温热宽阔的肩膀。
清淡香气在空气中逐渐弥漫,浸入彼此的体温里,她用掌根缓缓推压他的手臂,又收拢手指,从上到下一点一点仔细揉捏他的肌肉,她问:“喜欢吗?”
严怀铮低声说:“真爽。”
钟萃减小了手劲,从他的上臂往下游移,指尖轻擦他的肌肤,没过多久,他忽然翻过身,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腕。
钟萃来不及反应,又被他抱进了怀里,她平躺在床上,后背贴上了床单,他俯身压下来亲吻她,她还想推开他,手掌才刚抵上他肩膀,就不剩一点力气了,只能浅浅攀住他的脖颈。
这一个深吻持续了很久,至少有十分钟,他时而放缓,时而加深,等她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他就开始侵占她的呼吸,唇舌在情动的热潮中交融纠缠,不容躲避,无法抗拒,他把她的声音全吃进去了,她在他后背上挠出了几条淡红色抓痕。
“行了,”她气息不稳,“可以……嗯,可以停下来了吧?我都不记得怎么喘气了。”
严怀铮紧握着她的双手,扣在了她头顶上:“现在轮到我了。”
钟萃没听懂:“你要做什么?”
严怀铮目光放肆,盯着她的胸口:“给你做全身按摩。”
钟萃微微一笑:“不用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那里……”
她的视线飘向了他腰部之下,只瞄了一秒,又转回来,只看着他的双眼:“那里太明显了啊,你今天开了一天会,应该很累吧,我以为你不会有反应了呢。”
“开一天会,毫无影响,”他拉起了羽绒被,“还是很硬。”
钟萃脸颊泛红:“你还挺骄傲呢,离我远一点,别碰到我了。”
她以为他会继续吻他,或者低声问一句,现在要不要做,做几次?
然而,片刻之后,严怀铮把她的裙子拉好了,又把被子盖到她肩上。
他躺到她身边,把她轻轻拢进怀里:“睡吧,别忙了,萃萃。”
他叫她萃萃。
这是她的小名。
许久不曾有人这样叫过她了。
重逢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念出她的小名,之前他一直说“钟小姐”,或者“Cathy”,就像她的同事,彼此之间界限分明,时间久了,她都习惯了。
她一时恍惚,又听他说:“萃萃。”
这两个字很轻,轻不可闻,像是一声叹息,欲言又止,飘飘然地,落入她耳朵里,扰乱了她的思绪。
与他分开的那三年,似乎只是一场短暂的离别,他身上的温度,和从前一模一样,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火,心口热得快要烧起来了,残余的一点防备也彻底融化了。
她没有应声,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第二天早晨,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钟萃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却还能从床单褶皱上看出来,这一张床上,他们二人缠抱在一起,睡了一夜。
床头柜上放了一只天鹅绒盒子,又是钟萃没见过的全新样式。
她手指挑开搭扣,瞥见盒子里装着一条钻石手链,铂金链条上镶嵌着细碎钻石,精致又闪亮,她也不知道,严怀铮什么时候买来了这个礼物。
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白纸,她把这张纸抽出来,看见纸上那一行字,是严怀铮的笔迹,工整又洒脱。
他说,早上还有一场临时会议,他必须参加,当时她睡得太熟,他没有叫醒她,当年她送给他的订婚戒指,他一直保留着,今天起床以后,他就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他还说,桌上那一条手链,是他昨晚买到的,没来得及当面送给她,希望她喜欢,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彼此,这三年来,他欠她的礼物,他也会一件一件补上。
钟萃把纸条放回了桌上,脸上热度仍未退散,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又该说什么,她答应了跟他复合,他竟然就把戒指戴回去了。
复合与订婚,明明不是一个意思。
但她也没时间多想了,今天下午,严华集团要与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举行签字仪式,到时候,她也要出席,今天上午,还要再去会场检查一遍文件和翻译设备。
上午的工作十分忙碌,钟萃甚至没见到严怀铮的人影,下午一点,两人才在王宫遇到彼此。
宴会厅的正门之外,来了不少新闻记者,双方工作人员都在解释入场流程,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些嘈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米远,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站在宋友仁身旁。
他们对视了几秒,严怀铮的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并不耀眼,却很醒目,她只看了一会儿,就连忙低下头了。
下午三点,签字仪式在王宫宴会厅准时举行。
宴会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面铺着一块平整的白色桌布,双方的国旗分别立在左右两侧。
长桌后方,摆放着白玉兰与红姜花组成的花篮,花叶交织,香气浮动,那一股清香飘散过来,钟萃轻轻调整呼吸,心情也渐渐平静了。
王室基金会主席、尤吉安公主、兰卡维亚政府代表和严华集团项目组成员依次走向长桌。
钟萃站在严怀铮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备用文件,她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勾,露出一点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婚讯 未婚妻很漂
尤吉安公主走到了长桌左侧, 严怀铮依然站在右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身后分别站着王室基金会代表和严华集团项目组成员。
礼宾官向前迈出半步, 宣布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严怀铮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拿起签字笔, 翻开面前的合同。
那一套合同装在深蓝色硬质封套里,封面四周嵌入了一圈金属边线,正中央印刻着兰卡维亚王室与严华集团的徽标,下方还有两行小字,是英文和法文标注的项目名称。
需要签名的页面上都夹着一条丝带书签,严怀铮挑开丝带, 直接翻到了签署页,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长桌另一侧, 尤吉安公主也签过字了,她不仅是兰卡维亚王储, 也是王室基金会主席, 她亲自签署合同, 也代表了王室对这一次合作的正式认可。
王室基金会秘书长和宋友仁分别上前,从长桌两侧拿起已经签过字的合同,检查了签名和日期之后, 再缓步走向对面, 将文件交换到尤吉安公主和严怀铮面前。
两人再一次翻到签署页, 在对方签过名的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友仁和王室基金会秘书长弯腰接过合同,又把签名和日期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 两人向礼宾官点了一下头。
礼宾官挺直后背,高声宣布,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与严华集团正式完成了本次签约。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声音连绵不绝,严怀铮从座位上起身,从宋友仁手里接过合同,面向媒体展示封面和签署页。
他抬起左手,扶稳了合同边角,手指扣住了深蓝色封皮。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
戒环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刻了两个字母,V和C,强光照耀下,镜头把那一枚戒指拍得清清楚楚,来自香港的一名记者小声问:“Vincent结婚了吗?”
另外一名记者回答:“可能订婚了。”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听说过,他很低调,私事从来不讲,私人访问也不接的。”
两位记者的轻微交谈声很快就淹没在掌声里。
严怀铮神色平静,风度从容,还把左手抬高了些,仿佛只是在无意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钟萃偏偏觉得,严怀铮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
他很少出现在媒体镜头里,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上一次,记者近距离拍摄他,似乎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们都不知道,严怀铮今天早晨才戴上了戒指。
等到照片传回香港,旁人只会猜测他什么时候订婚了,是不是快要结婚了,也许他早已有了未婚妻,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正式合影结束以后,礼宾官再次宣布,今天的签字仪式圆满结束。
公主面带微笑,与严怀铮寒暄了几句,礼宾人员捧着礼盒,依次赠送给在场的每一位项目成员。
按照兰卡维亚的风俗,收到礼物后,应该立即拆开,当面表示诚挚的谢意。
钟萃解开了礼盒上的蝴蝶结,掀开了盒盖,指尖轻戳了一下金色丝绒衬垫。
盒内左侧摆放着一枚银质书签,规规整整的长方形,顶端镶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蓝宝石,背面雕刻着兰卡维亚王室徽章,以及本次签约的日期。
右侧是一瓶王室花园出产的玫瑰精油,以及一枚王室工坊制作的珍珠胸针。
钟萃很喜欢这一份礼物,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因为项目成功而收到的纪念品。
她轻声道谢,公主也回复了她:“不用客气,感谢你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努力。”
钟萃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也很荣幸能参与这个项目。”
宴会厅里的弦乐声渐渐放缓了,钟萃跟随项目组一起退场,她走在严怀铮的斜后方,与宋友仁并排,手里还抱着刚刚收到的礼盒。
王宫之外,阳光依旧明亮,湛蓝色天空上,白云缓慢飘浮,棕榈树的宽阔叶片随风摆动,他们一行人在摇曳的树影中穿行。
按照行程安排,今晚的庆功宴结束之后,他们会在酒店休息一夜,明天上午乘坐专机,返回香港。
钟萃的心情十分轻松,合同全部签完了,文件也不需要再修改,今天的工作顺利完成,她不用再盯着合同条款,也不用担心哪个董事又突然冒出来质疑项目进展。
钟萃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与严怀铮的距离不到一步远,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然而然地放慢了脚步。
钟萃小声问:“我们明天几点回香港?”
严怀铮回答:“上午十点启程。”
钟萃又问:“今晚没工作了吧?”
严怀铮淡淡一笑:“没有。”
钟萃双眼一亮:“真的?”
严怀铮并未回头,但他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钟萃认真思考了片刻:“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洗个澡,再玩一会儿手机,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严怀铮停下脚步,站在一辆宾利轿车的车门前:“就这些?”
钟萃轻笑了一声:“不然呢?”
严怀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替她挡住了迎面照来的灿烂阳光。
那一枚铂金戒指,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她匆忙移开视线,耳根却还是一点一点泛红了。
随行保镖走了过来,拉开了后排车门,严怀铮往旁边迈出半步,让钟萃先上车,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毫不避讳,并不介意任何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亲近关系。
钟萃抱紧了礼盒,弯腰坐进了后排座位。
严怀铮坐到了她身边那一处空位上。
钟萃才刚坐稳,严怀铮就把手伸了过来,在她手背上抚摸了一会儿,又拨开她微微蜷缩的指尖,四指同时插入她的指缝,拇指贴在她的小拇指外侧,轻轻捻弄,时轻时重地按揉着一小块骨节。
钟萃原本还想提醒严怀铮,宋友仁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话到了嘴边,她又忍住了,宋友仁正在低头查看平板电脑,大概不会回头打量他们,她也没必要弄出动静,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钟萃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任由严怀铮玩弄她的右手,明明只是牵手而已,他偏要玩出那么多花样,在她手上施展了许多技巧。
两人十指相扣,还不能让他满足,他忽然握紧了她的右手,又把自己的指尖抵进她的指缝里,贴着那一小片柔软单薄的肌肤,深入浅出,来回刮蹭。
钟萃叫了他的名字:“Vincent?”
严怀铮轻声回应:“我在你身边。”
司机和宋友仁都坐在前排,严怀铮却说得这样坦然,仿佛他们明天就要订婚了,别人就算听见了那些话,也不过是提前担任了婚礼见证人。
回到酒店时,刚好是下午五点半,王室基金会在酒店里安排了一场小型晚宴,庆祝今天的签字仪式顺利完成。
晚宴上的菜肴都很可口,厨师也准备了不少中式美食,钟萃吃完了一条青椒烤鱼,又品尝了一碗酸辣凉皮,再喝下一杯冰沙西瓜汁,差不多就吃饱了,她放下筷子,心情极好,高高兴兴地离场了。
她回到房间里,先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一遍,又走进浴室洗澡,当她打开花洒喷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以前和严怀铮一起洗澡时发生过的那些事。
她有些站不稳了,双手扶住墙上瓷砖,指尖触感一片冰凉,热水从背后不断浇下来,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终于平稳下来。
十分钟后,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衣,走到床边坐下,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点亮屏幕,微信界面跳出来一条消息。
严怀铮:“我今晚还要开会。”
钟萃:“几点结束呢?”
严怀铮:“晚上十点。”
钟萃:“你是要和北美还是欧洲公司开会呢?”
严怀铮:“北美。”
怪不得,他们和北美团队的时差刚好是十二个小时,严怀铮大概是要参加纽约投资机构的晨会,具体有什么安排,钟萃也不方便再问了。
钟萃认真回复:“那我先睡了,我好困,我在梦里给你加油。”
严怀铮:“好,会议结束以后,我去梦里找你。”
钟萃:“我今晚不会做春梦。”
严怀铮:“是不是春梦,要等我进去以后,你才会知道。”
钟萃:“那你还是别来了,老老实实睡觉吧。”
严怀铮:“你说老老实实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钟萃知道他又要调侃她曾经自称老实人。
她躺到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想到他今天在王宫签合同时,始终神色平静,参加晚宴时,唇边的笑意也很浅,她忽然很想亲眼看到,他对外界刺激作出的强烈反应,当他完全丧失自控力,又会是什么样的?
她直接打出一行字:“明天回到香港以后,我们就去你家,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今晚好好休息。”
她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严怀铮的回答:“可以。”
短短两个字而已,他还是很冷静,一如平常,她的盛情邀请,也不过是投入海面的一颗石子,转瞬之间,沉落下去,最后一圈涟漪也消失不见了。
钟萃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抱着被子睡着了。
次日上午,阳光明媚,天空晴朗,风也不大,这样好的天气,很适合飞行。
上午十点,钟萃准时出发,前往机场,她和严怀铮依然坐在同一辆车里。
这一次,宋友仁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前排只有一个司机,正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汽车驶上了宽阔公路,严怀铮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到了扶手上,钟萃也看见了,屏幕上显示了来电人的姓名,严永安。
钟萃怀疑严怀铮从来没叫过严永安“大哥”,联系人列表里,也只保存了严永安的全名。
严怀铮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
严永安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疑虑:“Vincent,我有话要问你。”
严怀铮依旧淡然:“继续,我在听。”
严永安加快了语速:“我今天早晨看了新闻,看到了昨天的签字仪式,你签名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为什么戴着戒指?”
啊,大哥也知道这件事了!
钟萃抱紧了怀里的手提包。
严怀铮夸奖了大哥:“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很细心。”
钟萃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严怀铮知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实在有些好笑,今天早晨,香港几家八卦媒体都在猜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在分析他那一位神秘未婚妻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重点,”严永安更加严肃,“你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没邀请我?”
钟萃原本还在观赏窗外景色,听到这里,她立即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严怀铮。
严怀铮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回答:“暂时还没结婚。”
严永安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们全家现在都很困惑,你明白吗?”
严怀铮反倒笑了,钟萃没看见他的笑容,他侧过头,好像是为了避开她的视线,却把她的手更紧地握在他掌心里。
严永安继续说:“今天一早,我陪爸妈吃早茶,不少朋友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未婚妻是谁,爸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拍拖,只能说不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又停顿了片刻,沉声说:“这几年,我给你介绍过多少人,你一次都没去见,一点面子都不给我,Felix后来告诉我,你正在谈恋爱,我还以为他又在胡说,现在倒好,你连戒指都戴上了,我们全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是不是等你孩子出生了,我们才有资格知道?这么大的事,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钟萃心想,大哥真的好凶啊,比二哥凶多了,他说的那些话,明明都是些家常话,语气却是十分严厉,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
他平时也是这样和家人说话的吗?
钟萃记得,二哥提过,大哥和大嫂关系极差,大嫂本人也是名门千金,也许就是受不了大哥天天训斥自己,才会毅然决然地跑路了。
严永安又问:“昨天的签字仪式已经上了新闻,今天投关和公关都来问我,集团是不是准备对外公布你的婚讯,你到底在做什么?谈恋爱不告诉家里人,订婚也不说一声,难道你的未婚妻见不得人?”
严怀铮把钟萃的手牵过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低声说:“我的未婚妻很漂亮,也很聪明,在我看来,她非常可爱,没有任何缺点,只是比较害羞,暂时不习惯出现在公众面前。”
“没有任何缺点”这六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钟萃耳边炸开了,她倒抽一口凉气,不明白严怀铮为什么能把这种胡话说得如此平静,她自己都不敢这样夸自己。
严怀铮的拇指划入她手心,又说:“告诉公关部门,保持沉默,不用回应,也不必澄清,更不要否认婚讯,如果有股东或者投资机构问起这件事,就让投关回复,这是我的私人安排,不会影响集团经营,也不涉及股权变动。”
严永安冷笑了一声:“你戴着戒指,招摇过市,把手抬得那么高,生怕记者拍不到吧?我特意来问你,你只说是私人安排,谁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我也懒得管你的闲事……”
严怀铮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别管了,我和她的感情很稳定,我们确定婚讯以后,我会告诉家里人,也会让集团提前准备公告。”
钟萃实在忍不住插嘴了:“等,等一下……”
婚讯是什么?
她没答应要和他结婚啊?
严怀铮的婚事似乎还会影响集团股价,引发市场对于股权变动的猜测,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她的个人经历是不是也要么开呢?
三年前,严怀铮第一次向她求婚,她答应了,但她那时候还没在公司正式工作过,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也不了解严华集团的股权架构。
当时她只想着,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当然可以结婚。
钟萃还在胡思乱想,严永安低叹了一声:“那是……Cathy?”
严永安竟然记得她的声音!
严怀铮没有否认:“是她。”
严永安立即追问:“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严怀铮扣紧了她的手指:“她应该和我在一起。”
严永安好像自己想通了:“也是,她现在是你的秘书,她和宋友仁都知道你订婚了吗?你们有没有准备公关新闻稿?”
钟萃连忙摆手,她早就听出来了,严怀铮和大哥关系不合,她一点也不想参与兄弟之间的争论。
“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不如先去找大嫂谈一谈,”严怀铮轻声提出建议,“你们这些年的分分合合,已经被香港小报写成了一个系列,就像一本连载小说,大家都很爱看。”
严永安被他气得发笑:“Vincent!”
第33章 暴雨 今晚,不眠
严怀铮明知故问:“怎么了?”
严永安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你不要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我过得很好,听明白了吗?”
严怀铮挑起了钟萃的无名指,夹在指间, 仔细按揉:“有多好?”
钟萃怀疑严怀铮又在故意激怒大哥,他和别人争辩时,很少显露情绪, 却从来没输过, 他总能找到对方的破绽,只需要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能让对方再也接不上话。
严永安“呵”地短促一笑,又过了好几秒,他才渐渐缓过劲来:“你少说风凉话,我们还没离婚, 我和她怎么样, 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分也好,合也好, 我们自己会解决, 轮不到你来管教。”
严怀铮的声调依旧平稳:“你们结婚这么多年, 那些问题还没解决?”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嘎吱一响,椅子滚动急速滑过地板, 严永安像是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严永安提高了嗓音:“我和她结婚那天, 大摆宴席, 风风光光,北京和香港两地的亲戚都来齐了,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不像你, 故意隐瞒未婚妻的身份,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你舍不得给人家名分,也不想负责,我早就把你看透了。”
对了,钟萃又想起来了,大哥和大嫂是家族联姻,大嫂是北京人,大哥自幼在香港和加州长大,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却偶尔会冒出一点北京口音,想必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不知不觉之中,他跟着她学会的。
不过,大哥显然误会了严怀铮,严怀铮很负责,求婚也求了不止一次。
严怀铮还没放过大哥:“既然名正言顺,为什么大嫂还是不愿意跟你回家?”
大哥怒极反笑:“Vincent,适可而止,你再说她一句,等你回到香港,我会亲自找你算账。”
严怀铮淡然回应:“你慢慢等,我现在要陪我的未婚妻。”
严永安怒声问:“Vincent!你敢挂我电话?!”
钟萃记得二哥曾经说过,某一次家宴上,严怀铮和大哥争执起来,大哥说了些难听话,严怀铮也不肯退让,回敬了几句,就把大哥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她那时还觉得二哥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
今日有幸,亲耳听见,她才明白过来,当时的场面大概和现在差不了多少。
严怀铮的指尖再一次插入了钟萃的指缝里,他没挂断电话,只不过,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钟萃身上。
钟萃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严怀铮还在和大哥通话,她稍微挣扎一下,大哥就会听见响动,她只好任由他继续握着。
严怀铮不肯安分,他在她指缝之间流连,轻揉重捻,又缠住了她的骨节,仿佛她这只手今天归他管了,她不能提醒他,也不能装作毫无感触,只能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严永安忽然开口说:“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严怀铮也笑了:“我只是戴了一枚戒指。”
严永安呼吸不畅,粗喘了一声,像是强压着一股怒气,严怀铮也不再刺激他了。
严永安喃喃自语:“Vincent,你迟早把我气死。”
“不会,你保重,”严怀铮牵过钟萃的那只手,递送到自己唇边,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我会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严永安沉默不语。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吵下去了,钟萃听出来了,兄弟二人其实都很关心对方。
大哥脾气急躁,说话又像是在兴师问罪,偏偏严怀铮也是吃软不吃硬,大哥越想压制他,就越容易被他激怒。
大哥本来就在气头上,哪里经得住他这样不断施压,他一句话还没讲完,大哥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想要结束这场战争,严永安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让严怀铮收敛锋芒,别再乘胜追击了。
钟萃缓缓贴近严怀铮,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顺势倾身靠过来,她仰起脸,在他脸上悄悄亲了一下。
严怀铮一动不动。
钟萃顿时明白了,一个短暂的轻吻,根本无法满足他。
她只好又凑近了些,柔软的唇瓣贴上他唇角,温柔地啄吻了好几次,软嫩的舌尖也探出来了,把他紧抿的唇缝舔湿了。
他忽然低下头,一手握紧她的肩膀,不许她退开,重重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把她压在座椅靠背上反复深吻,直到她喘不上气来,他才稍微放松了力道,贴着她的唇瓣辗转吮吸,轻轻咬住,又渐渐松开。
她以为他尽兴了,但他的舌尖再一次顶开她的嘴唇,直接而强硬地深入进去,细致品尝她尚未平复的轻微喘息。
她想求饶,却又不敢求饶,连“哥哥”两个字都叫不出口,手指迫切地需要抓住什么东西,只抓到了他衣襟间的一条领带,真丝提花的高级质地,织印着斜向条纹,疏密均匀,混乱缠紧了她的指尖。
她心慌意乱,反倒把他扯得更近了。
严怀铮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偏要误解她,他紧贴着她的嘴唇,声音里含着一点恶劣的笑意:“还想要多少?”
她答不上来,他又低声问:“这么贪心?”
她只觉得他坏透了,他始终占据着上风,掌控着这一次深吻的压迫力度,吻得急切又凶猛,还把她说得那么贪心,她正要反驳他,他再次封住了她的嘴唇,连一句辩解都不让她说完。
电话还没挂断,严永安一直在滔滔不绝地教训严怀铮,沉浸在他身位长兄的使命感之中,要把误入歧途的弟弟强行拉回正轨,他承担着这项重任,余怒未消,新怒又起,并未察觉到严怀铮许久没有回音了。
严永安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劝说弟弟:“我刚才讲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听进去?不要左耳进、右耳出,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做大哥的,难道还会害你吗?”
他隐约听见了一点急促的呼吸声,他连忙问:“Vincent,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钟萃和严怀铮一直在接吻,当他退开时,她的唇瓣被他吻得更红了,微微发热,唇峰上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酥麻感。
严怀铮好像也才吃了个半饱,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勾住了领带,漫不经心地往下扯松了些,又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
他从羊绒地毯上捡起滑落的私人手机,闲适地靠回座椅里,手臂支在扶手上,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了不少,再开口时,他对大哥也多了几分耐心。
他放缓了语调:“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你和爸妈吃早茶的时候,突然听说了我的事,亲戚朋友都来试探你的口风,投关和公关也想了解情况,你这么担心也很正常。”
“我当然会担心,”严永安长叹一声,“你别给家里惹麻烦。”
严怀铮把手放在了钟萃腿上:“这件事,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我回去以后,会和爸妈说清楚。”
听到此处,钟萃松了一口气,战火平息了,严怀铮也能和大哥正常沟通了。
严永安的语速更慢了:“你别再闹出这么大动静,爸妈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真想结婚,就把她带回来,和家里人正式见面,爸妈心里有数,也就不会着急了。”
严怀铮爽快答应:“等她准备好了,我会带她回家。”
“你自己把握分寸,”严永安把手机拿远了些,又想起了什么,嗓门更响亮了,“我比你结婚早得多,阅历也比你深,很多事,你不懂,也想不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你的经验没我丰富。”
严怀铮不再与他争论,只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严永安和他告别,“再见。”
“再见。”严怀铮轻点了一下屏幕上的按钮,结束了这一场漫长通话。
钟萃其实也有一点想笑,她的朋友许连欣说过,大哥的脾气有些古怪,还有些自负。
大嫂早就跑了,夫妻二人分居已久,眼看就要离婚了,大哥那些婚姻经验,又是从哪里总结出来的?真的能帮到严怀铮吗?
“别理他,”严怀铮轻抚她的裙摆,“你正在想我,还是在想他?”
钟萃双手合十:“当然是在想你了,你坐在我身边,我还能想谁呢?”
严怀铮侧过身,贴近她耳边问:“我坐在你身边,你才想我,我不在的时候,你又会想谁?”
钟萃连忙摆正态度:“还是你,只有你,你气势最强,谁敢和你抢位置?”
严怀铮握紧了她的一条腿:“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们二人正坐在宾利轿车上,这是一辆加长宾利礼宾车,也是严华集团在兰卡维亚的资产之一,通常用来接送贵宾,主要往返于机场和海岛别墅之间。
前排与后排中间装了一层隐私隔板,隔音效果极好,把乘客与司机彻底分开了,乘客想要联系司机,必须通过车内语音系统。
钟萃庆幸自己面前就是那一道隔板,司机看不见后座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她被严怀铮按在座椅上,热烈亲吻了那么久,她不由得放松了警惕,侧身躺倒了,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汽车抵达机场时,钟萃还没睡醒,严怀铮轻声叫她:“萃萃。”
钟萃睁开双眼,望见了窗外的机场航站楼,她坐直身体,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跟着严怀铮一起下车了。
出境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他们一行人准时登上飞机,午餐也是在飞机上吃的,钟萃吃了一碗凉拌鸡丝面条,一块清蒸鳕鱼,还有一碗椰奶西米露。
饭后,她又抱紧了一条蓬松的长绒棉毛毯,躺到了放平的沙发椅上,马上就要回家了,她惬意地躺着,愉悦又放松,吃饱喝足之后,安安稳稳睡上一觉,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私人飞机的沙发椅还真是舒服,好像一张床,她才刚躺下没多久,困意又涌了上来,她沉入梦乡,梦到了一片广阔湖水,澄澈如镜,太阳照耀着遥远的雪山,山影连绵,倒映在淡蓝色水面上。
很多年前,她在那里住过一夜。
湖上风大,到了深夜也不曾停息,吹动了天鹅绒窗帘,床帐持续震颤着,极有规律,床头亮着一盏纱罩琉璃灯,从傍晚一直亮到了清晨,她和严怀铮度过了他们二人的初夜。
次日清晨,她醒得比他早,随意套上了一条连衣裙,走到露台上,望见朝霞漫天,深浅相间,浓淡交融,湖面上铺满了金红霞光。
后来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下午两点,飞机在香港机场降落了。
严华集团也派来车队接到了他们,把他们送去了维港国际中心,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回家里,他们又在公司开了一场项目复盘会。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了,钟萃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处理了几封邮件,总算等到了下班时间。
她才刚把电脑关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严怀铮只发给她两个字:“下来。”
钟萃收拾好东西,拎起背包,趁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她飞快跑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中途没有停靠,她从手腕上取下一条真丝发绳,把长发扎了起来,垂放在一侧,发尾刚好落到了胸前,裙子布料撑起了高挺饱满的弧度,柔软发丝也微微弯折成了半圆形。
她看着自己落在金属门上的倒影,静默出神,“叮”的一声,门开了,正对着一条贵宾专用步行道。
严怀铮正在门外等她,她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当他向她伸出手,她把自己的指尖放进了他的掌心。
严怀铮牵着她往前走:“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还好,”钟萃实话实说,“今天中午,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至少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以后,神清气爽,下午工作也很轻松,你呢,你累吗?”
严怀铮握紧了她的手指:“不累,我的精力一向很好。”
钟萃点头:“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能坚持锻炼,身体状况确实很好啊。”
严怀铮的拇指轻按了一下她的手心:“今晚可以试试。”
她也在他掌中挠了挠:“那你今晚要好好表现,我的要求很高,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快走吧。”严怀铮加快了脚步。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走得急,钟萃差点没跟上他。
VIP中心停车区里,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保镖打开了后排车门,钟萃弯腰坐进去,抬头就看见了车顶的明亮星光,无数光点铺展在深色顶棚上,远近错落,像是午夜时分繁星闪耀的辽阔夜空。
汽车离开车库,驶上公路,转入中环,经过皇后大道,钟萃忽然想起一件事,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稍等片刻。
街边有一家奢侈品牌钢笔店,橱窗里陈列着几支限量款钢笔,钟萃上周在这里定制了一支,昨天店员通知她,钢笔已经做好了。
她打开车门,跑进店铺里,取到了那一支钢笔,笔杆上镀着一层纯黑漆面,镶着一圈铂金饰环,笔帽上刻了一行工整小字,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钢笔装进深棕色皮盒里,亲手系好了一条丝带蝴蝶结,抱着纸袋回到了车上。
“那是什么?”严怀铮问她。
“给你的礼物,”钟萃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很贵的,价格比我的奖金更高,材质特别好,你大概也会喜欢。”
严怀铮还没看到礼物,就先开口承认:“我很喜欢,以后不用为我破费。”
“这是为了纪念我们复合了,”钟萃低下头,“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严怀铮把手伸过来,托住了她的下巴,拇指从她脸颊上抚过:“我会一直留着。”
钟萃连忙坐直了,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一辆车上没有那种隐私隔板,她很清楚,严怀铮只要再靠近一点,她又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他会长久地亲吻她,手掌扣紧她的腰肢,她无法也无力推开他,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加深的亲吻里,被他吻得神思昏乱。
“再等等,”她小声说,“快到你家了。”
他纠正她:“我们的家。”
劳斯莱斯继续驶向山路。
轿车穿过铸铁大门时,天色完全阴沉了下来,浓密乌云覆盖在山顶上空,雨水一滴一滴落在了车窗上,窗外全是一片苍茫水雾。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气息,管家孟长青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快步走到了车旁,拉开了车门,严怀铮先下了车,又转身扶住了钟萃的手臂。
雨势迅速变大,打在伞面上,敲出一阵密集轻响。
严怀铮让钟萃站在伞下正中央,他左手揽在她后背上,指引她走上大理石台阶,经过正门,他才低声提醒:“你昨天答应过我。”
钟萃怀里还抱着那只纸袋,她脸颊通红,轻轻应了一声:“嗯,我记得很清楚,怎么了,你很着急吗?”
“有一点,”严怀铮又问,“先上楼吗?”
钟萃摇头:“我想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你体能很好,力道也很重,时间又长,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严怀铮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她身后,沉默片刻,又重新追上她:“好,多吃一点,今晚确实需要力气。”
钟萃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餐厅,她把背包和纸袋全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严怀铮的右侧肩膀沾到了一点雨水,衣服布料微微浸湿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连外套都没脱下来,落座以后,只让管家尽快上菜。
今晚的菜色很清淡,一条清蒸海鱼,一盘凉拌龙虾肉,两道素菜,以及一小碗菌菇鸡汤,鱼肉细嫩柔滑,很容易咀嚼,配着蘑菇一起吃,也是鲜香可口的。
钟萃才刚吃完了一碗米饭,严怀铮已经放下了筷子。
她很少见到他如此锋芒毕露的样子,好像完全等不及了,只想在暴雨倾盆的夜晚攻城掠地,她感觉自己身上也涌起了潮湿热意,她喝了一口汤,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廊里无人说话,窗外的雨声却是越来越大,雨水密集地撞在玻璃上,连成一片,响声持续不断,天边偶尔打出一道沉闷惊雷,庭院里的树木也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
钟萃心跳加快了,她走到房门前,握住门把手:“我去洗澡了。”
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等我。”
严怀铮站在几步之外,低声回应:“好,别让我等太久。”
二十分钟以后,暴雨扫过了太平山顶,浴室里又升起一片雾气,钟萃把头发吹干了,换上一条轻薄透光的珍珠白色短裙,又披上了一件丝绵外套,像一阵疾风似的,闯入了严怀铮的卧室里。
他似乎也才刚洗完澡,发丝上还沾着水汽,她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抬脚把门踢上,锁紧了,转身就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热烈又缠绵,她差点就忘记换气了,他一手揽紧她的腰,不由分说就把她带到了床上,她不断往后退,膝盖后侧抵住了床沿,他单手托住了她的大腿,熟练地往上一提,再松开,把她放倒在床上,她跌进床褥里,丝绵外套也被他扔出去了。
“我,我……”她在深吻中断断续续说,“我很想你……”
“我也是。”严怀铮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侧,仍未放开她的嘴唇,像是把刚才独自等待时积攒的耐心全都耗尽了,一次比一次吻得更深,她主动回吻他,他按住了她的肩膀,收紧力道,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他低声叹息:“等了三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修改等解锁,什么时候解开,我什么时候睡觉
第34章 心意 暴雨来势汹
今夜这一场暴雨来势汹汹。
那些雨点沉重地砸向门窗, 落入池塘,轰轰烈烈的雨声一阵强过一阵,太平山也浸没在了深夜雨雾之中, 雨水浸润了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一处地方,能让人安然躲避急风骤雨。
庭院里的树木仍在摇动枝叶, 狂风肆虐时, 钟萃听见了翻涌碰撞的声响,她的意识也渐渐被风雨搅乱了,现在是几点,今天是星期几?全都不记得了。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香港,还是在上海,或是瑞士雪山边上那一座湖畔别墅里, 彻夜未熄的纱罩琉璃灯, 半遮半掩的天鹅绒窗帘, 铺满湖面的绚烂霞光,全都似真似幻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些遥远的夜晚并未真正消失, 只是沉入了记忆深处, 长久栖息, 又在这一刻被他重新唤醒。
她双手缠紧了他的肩膀:“哥哥,嗯,哥哥……”
他低头在她唇角上亲了又亲:“别怕, 我不会走。”
她终于承认:“我好想你, 过去的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也是, ”他双手扣紧她,“从没停止过。”
这样也算是互通心意了吧?
彼此的意识紧密缠连着,所思所想都是同一件事, 她沉浸在迟来的欢喜里,断断续续地诉说:“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严怀铮的灼热呼吸洒在她耳畔:“你以前也这样骗过我。”
“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你不用再等我了,我会自己回来……”
严怀铮显然不相信她,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
室内灯光昏黄,光线比平时更暗淡些,大概是他特意调整的,营造出了这样隐秘幽晦的氛围感。
夜色已深,她舒适又疲惫,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灵魂漂浮在一片深广海域里,汹涌的浪潮永无止境,她找不到安身之处,只能攀附自己身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人。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雪亮的雷电。
电光照亮了玻璃窗上纵横交错的雨痕,轰隆的雷声,混杂着狂乱的雨声,从天边而来,向天边而去,经久不息。
她在香港住了好几年,还没见过这样声势浩大的暴雨夜,也许周一也不用上班了,烦恼全都消散了,心情也不再是浮躁不安的,不必考虑明天,不必担忧昨天,什么都不用想了,她只在意他一个人,只想感受刻骨铭心的此时此刻。
次日上午,雨停了,风也停了。
钟萃不记得自己昨晚到底是几点入睡的。
也许是凌晨一点,或者两点,后来好像又洗了一个澡,严怀铮把她抱到了浴室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先用热水冲去了疲乏感,再拿一条浴巾把她裹起来,送回了床上。
钟萃睁开双眼,窗帘缝隙间漏出了一线天光,她伸出一只手臂,拨弄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檀香木座钟,当前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幸好今天是周六,她不用上班,可以继续睡懒觉。
她背对着严怀铮,他的左手还搭在她腰间,掌心紧贴着她的小腹,从昨晚睡着以后就一直没有挪开过。
他们不在主卧里,昨晚洗过澡之后,他把她抱到了与主卧相连的另一间休息室,此处也摆放了一张大床,收拾得干净整洁,被罩和床单都是丝绵混纺的,柔软贴身,她抓住被角,轻轻捏了捏,恍惚间又记起主卧床单上,那些凌乱斑驳的痕迹。
她越想越羞耻,幸好这也不是第一次,从前在他家里,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会处理好的,她不需要过分在意。
钟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严怀铮收紧手臂,将她搂入自己怀抱之中,他拨开散落在她耳边的长发:“睡得好吗?”
钟萃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的拇指抵住了她的唇瓣:“昨晚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钟萃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回忆,谨慎地问:“我说了很多话吗?”
严怀铮忽然用力抱住了她:“你说,以后不会再离开我。”
钟萃深吸一口气,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哑了,喉咙发涩,双腿酸软,神智也算不上清醒,她紧紧揪住了枕套的布料:“嗯,我记得……”
“今天能走路吗?”严怀铮又问。
“哪儿有那么严重,”钟萃从床上坐了起来,只用被子挡在胸前,“熬到凌晨才睡觉,第二天当然会觉得累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长跑了几个小时,跑到半夜,今天有一点腿软,那都是正常反应……”
话没说完,严怀铮抬手轻掐了一下她的腰肢,力道不重,却正好落在了一处泛红的指印上,她“嘶”地叫了一声,往他身上倒去,他手臂横过来把她揽住,按进自己怀里:“这是正常反应。”
“不是……”钟萃还想辩解,却又无力辩解,“你轻一点,哥哥。”
严怀铮侧躺在床上,捉过她的一只手,搭放在他腰间,她又坐起身来,定睛一看,他后背上残留着几条浅红色抓痕,全是她昨晚亲手挠出来的,她连忙问:“疼吗?”
“不疼,”严怀铮扯开羽绒被,“再用力点,就更好了。”
又有一阵凉风吹过胸前,钟萃浑身乏力,不由得趴到了床上:“你这么强势,怎么还喜欢我挠你后背呢?”
严怀铮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她原本还抓着被子,但他又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挑开了,紧握着她的双手,按到枕头两侧,迫使她和他对视。
他命令她:“别挡了。”
她一动不动,顺应他的掌控,他又笑了:“我想让你把我挠出血来。”
钟萃吓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从来都舍不得弄疼你,我每次亲你,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对我太客气了,”严怀铮注视着她,“你还不知道,完全失控是什么感觉。”
钟萃好气又好笑,严怀铮竟然不喜欢她对他太客气,她一直以为他控制欲极强,总要占据上风,现在她也不太能理解他的喜好了,虽然她昨天晚上把嗓子都叫哑了,但她现在还是愿意配合他。
她仰起脸,故意装出一副傲慢神色:“你给我躺好了,不许乱动,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听我的话……”
这一句宣告才刚说了一半,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嗓子还有些沙哑干涩,至少需要半天才能复原。
严怀铮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他起身下床,穿上衣服,走向卧室茶水间,从恒温净水机里接来一杯温水,又把玻璃杯递到了她手里。
钟萃靠在床头,仰头喝了半杯水,双手捧住了杯子,殷勤地举到他面前:“你也喝一点吧,很好喝,不冷不热。”
严怀铮坐下来,从杯子里慢慢饮水,钟萃把手抬高了些,好像又在喂他似的,听见他吞咽时喉咙里滚过的轻响,她忍不住并拢了双腿,膝盖紧紧贴合在一处,唇间不自觉地溢出了细微喘息。
严怀铮放下水杯:“喂我喝水,也会累成这样?”
钟萃今天也没劲和他互相调侃了,她把脸颊贴到了他胸膛上,他立即搂过她,极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又开始哄她:“你昨晚已经做得很好了,今天不用逞强,要不要继续睡觉,还是先吃早饭?”
钟萃在他怀里拱了拱:“我们究竟做了几次?”
“四次,”严怀铮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我不觉得累,到现在都像在做梦,漫长的春梦。”
钟萃的指尖还在他衣服上画圈:“难怪我后来什么都记不清了,我也没缓过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极度愉悦时的记忆早已被雨水冲散了,她故意把声音放轻:“我还以为自己中途睡着了。”
“要我帮你回忆吗?”他侧过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尖。
他声音极低,也极轻:“无论我问什么,你只会抱着我叫哥哥,你说你受不了了,我停下来,你又求我别停。”
钟萃小声问:“那我求你别停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高兴?”
严怀铮坦然承认:“不止高兴。”
他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钟萃探出一根食指,抵在他唇上,他亲了亲她的指尖,她转移话题:“我们可以吃早饭了吗?”
钟萃爬回了被子里,严怀铮又站了起来,打开门锁,缓步走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就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她身上到处都是吻痕,颜色不深,只是浅红淡粉,明天应该能全部消退吧?
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她总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同事面前,那简直是成人小说里的剧情了。
钟萃洗完澡,重新换了一条裙子,差不多又过了五分钟,严怀铮亲自推来了一辆餐车,回到了这一间卧室里。
今天的早餐相当丰盛,餐车一共分成两层,最上层摆着刚刚出炉的坚果面包,搭配一瓶无花果果酱,还有一碗燕窝炖雪梨,第二层放着松露炒蛋、烤芦笋、烟熏火腿、蟹肉酥盒,以及酸奶水果沙拉,全是钟萃喜欢吃的。
她高高兴兴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边,和严怀铮共进早餐。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就像一对新婚夫妻,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
钟萃吃了一个蟹肉酥盒,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酸奶水果沙拉,慢慢送进嘴里,她一边咀嚼,一边盯着他看,他用餐仪态极好,从始至终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她忍不住问:“你下周工作忙吗?”
“有一点,”严怀铮切开盘子里的火腿,“现在是七月,财务正在结算上半年的账务,中期业绩也要开始汇总,下周还有两场董事会委员会议。”
钟萃又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猕猴桃:“那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严怀铮放下刀叉:“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钟萃抬头看他。
“像以前一样,”他说,“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我工作再忙,也不会见不到你。”
钟萃一手托腮:“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大公司里的……管培生,很受高层重视,正在不同部门轮岗。”
她把自己碗里的蓝莓都送入他盘子里:“我还幻想过,等我毕业以后,我们可以在上海买一套小房子……”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先笑了一声:“只要四十个平方,有两个卧室就很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还房贷,等我攒够了钱,再换一套更大的。”
第35章 热恋 最娇嫩的花
严怀铮安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他才问:“你那时候就想过,以后要和我结婚?”
钟萃才刚吃了一口酸奶, 唇上还沾着白色奶渍,她轻抿嘴唇:“那时候我才十九岁,还没毕业, 我其实并不明白, 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我看过一本书,叫做《亲属关系的基本结构》,作者说婚姻的本质是一种交换,也是族群之间缔结同盟的方式……”
她踢开了左脚上的拖鞋,脚尖搭在他脚背上, 缓慢向上磨蹭, 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踝:“但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和你一起吃饭, 住在同一个家里, 就是很好的生活了。”
严怀铮递给她一张餐巾:“对我来说,婚姻不是交换,也不是结盟, 我只想和你正式确定关系, 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是我的家人,也是我唯一的伴侣。”
钟萃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你很负责。”
她接过那一张餐巾, 对他微微一笑,只用舌尖舔净了唇角上的酸奶,又故意停顿了几秒,让他看清楚,她粉嫩舌尖上的白色奶渍,再合上嘴唇,轻咽了下去。
严怀铮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花园,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他端起水晶杯,喝了几口龙井绿茶,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
他解开了两颗金属纽扣,指尖向外一拨,衬衫衣领微微敞开了,锁骨上印着几枚淡红吻痕,还没褪色,全是钟萃昨夜亲口标注的记号。
杯子落回桌面时,砸出了一声轻响。
钟萃连忙把脚收回来,不敢继续招惹严怀铮了,她咬了一口坚果面包,转头望去,仔细观赏花园风景。
花园里的玫瑰开得繁盛,浓绿枝叶之间,缀满了各色花朵,朱红粉紫,明艳交错,清晨的凉风掠过花丛,吹来了雨后未散的湿润气息,花瓣上的露珠晶莹闪耀,渐渐聚拢,接连坠落了几滴。
钟萃不知道严怀铮又想到了什么,他明明正在赏花观景,呼吸依旧低沉急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给他夹了一块蟹肉酥盒:“这个很好吃,口感滑嫩,酥软,也很新鲜,你尝一尝吧,要不要我喂你?你只要张开嘴就行了。”
严怀铮猛然捉住了她的手,他的拇指压在她掌根上,缓慢向前,抵入她柔软的掌心,蕴藏着一点粗重力道,来回碾过。
钟萃轻声问:“你要做什么?”
严怀铮拨开她的连衣裙肩带:“喂我吃点别的。”
钟萃飞快偏过头,望向了另一侧,避开了他的灼热目光,一缕长发滑落到胸前,她小声说:“那里……那里都是吻痕。”
严怀铮呼吸间的热气全都洒在她肩头,他耐心哄她:“我会轻一点。”
钟萃双手撑在了座椅上:“嗯,哥哥……”
严怀铮又问她:“愿不愿意?”
室内也浮动着一股玫瑰花香,不知是不是从窗缝里渗进来的,她迷失在馥郁香氛之中,只觉得心神摇曳,随口答应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哥哥。”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危险的兴味:“在办公室也行吗?”
严怀铮只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钟萃也只要回答“行”,或者“不行”,可是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感觉就像是喝醉了,不知好歹地饮下了一瓶辛辣烈酒,还是她自己酿成的,心里涨满了发酵出来的强烈后劲。
钟萃迟迟没有回答。
严怀铮的食指拉过了她的连衣裙肩带,往下一拽,轻薄布料垂落在她手臂上,他勾起唇角:“我的办公室里也有一间休息室,放了一张双人床,不过,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一个人在床上躺过。”
“办公室绝对不行,”钟萃和他对视一秒,慌忙避开,“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不会改口的,这是原则性问题,我不想在公司里闹出什么风言风语,你的名声一直很好,清清白白,总不能毁在我手上吧。”
严怀铮正要回话,钟萃坐到了他的腿上,主动倾身靠近,顺利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肌肤上遍布吻痕,轻微的触碰也能让她浑身酥麻,严怀铮明知她现在的状况,依旧贪心,却也算得上轻缓细致,反复吮吻了许久,才松手把她放开了。
钟萃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连忙把裙子重新整理好。
裙子布料也是轻纱般的透气材质,丝绵混纺的工艺,采用了极细的织线,几乎没有一点重量,稍微沾上了一点水渍,颜色便会明显加深,左右两侧都能看得出来。
钟萃低下头,盯着自己身上的连衣裙,那两块水痕太显眼了,她不由得涨红了脸,拿起勺子,继续吃饭。
严怀铮递给她一碗椰奶:“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吃。”
钟萃有些气恼:“你不许再说了。”
严怀铮又用法语说了一句话,他的意思是,最娇嫩的花,总是最甜的,他才刚念出“Les fleurs les plus tendres”这几个单词,钟萃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她立即用法语反击,认真告诉他,最娇嫩的花,也有最锋利的刺。
她轻声警告:“小心一点,别被扎伤了。”
“我不介意,只要是你,”严怀铮轻吻她的脸颊,“下午再做一次,怎么样?”
钟萃摇头:“明天再说吧,那里还是酸酸麻麻的。”
严怀铮一手揽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膝盖之下穿过,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把她横抱了起来:“我帮你看看。”
钟萃双手环绕着他的肩膀:“没关系的,一般到了下午就好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刚刚吃完早饭,我又有点困了。”
严怀铮把她放到了床上:“安心睡觉,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在隔壁书房。”
他俯身在她唇角上吻了吻,她心神放松,指尖不由自主划入他发丝里,轻轻抚摸他。
她知道自己的双手细嫩柔软,他喜欢感受她的指腹在他身上游移,似是按摩,似是抚慰,她触碰到了他的脖颈,他停下一切动作,低头注视着她。
雨后晨光照射进来,清冽明亮,他背对着落地窗,高大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她能看清他眼底映出了自己的倒影,他的长相真是十分英俊,她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他全神贯注的专注神情,更让她心跳加速,只想和他接吻,还想抬高双腿,放肆环上他的腰,像藤蔓一样紧密地缠绕着他,两人密不可分,如同昨晚一样尽情贪欢,放任自己沉沦在极致的欢愉里,直到黎明破晓,天色再一次亮起来。
严怀铮抬起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钟萃急忙掩饰:“我在想,你真是……真是太迷人了。”
严怀铮极淡地笑了一下,拇指压在她唇峰上:“三年前,你走得很坚决,我没把你迷住吗?”
钟萃轻吮了一口他的指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严怀铮仍在摩挲她的唇瓣:“以后不能再跑了。”
“嗯嗯!”钟萃点头,又问,“你在书房工作的时候,会想我吗?”
严怀铮收回手,站了起来:“不会。”
钟萃拍了一下被角:“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回答。”
严怀铮抓住了她的手:“你总是喜欢明知故问。”
“比你好一点,你总是故意调戏我,”钟萃伸了一个懒腰,“我睡醒以后,你有什么安排?”
严怀铮把她的手放进了被窝里:“想出去玩吗?”
钟萃双眼一亮:“去哪里?”
严怀铮打开床头柜抽屉:“你自己选,射击,骑马,冲浪,攀岩,游艇,击剑,网球,高尔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