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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刚好将灵枢给埋好。

雨下得很大,程义便让管事安排人前往不远的庄子上躲雨。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伙贼匪突然出现,冲进人群中便开始砍杀,很快就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中好几个人直接冲着程义和程宗两人而去。

怜月浑身被雨淋得湿透,假装与顾权和袁景两人冲散,躲在石头旁瑟瑟发抖。

雨是冷的。

风刮在脸上就像被刀割一样。

贼匪见人就杀,程宗护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散过一丝冷意。

还是要杀他啊。

他目光落在了程义身上。

即便对方现在挡在他前面,让他先走,程宗依旧觉得讽刺。

程宗没说什么,随后与顾权远远对视了一眼,携妻子往南面跑。

贼匪果然追他去了。

怜月躲在一旁,视线落在贼匪身上,又重新看向了一旁将贼匪反杀的程义。

她故意踢了一脚石子,引起要追程宗的贼匪注意。

对方瞥见石头后面女子的衣摆,没有再跟着其他人去追,而是提着刀慢慢朝着女郎走去。

怜月双手抱着胳膊,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上慌张身体发抖,呼吸极为的急促。

呜呜呜,太害怕了。

“就,救命!”

她起身想跑,可是脚踩到了衣摆,水灵灵的跪在了地上。

女郎抬眸,贼匪正对着她□□,他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树林里拖。

“程义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程义早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程宗有再大的本事,今日也会死在贼匪的乱刀下。

见怜月呼救,程义走上前,一刀利落地将贼匪给砍了。

他看着尸体,语气很淡:“抱歉,她是我的猎物。”

雨幕打在怜月的脸上,脸色苍白,墨黑的发丝贴在脸上。

衣裳湿了,紧紧地裹住娇躯,胸口呼吸时起伏,看上去有些破碎之感。

她脸上懵懂,嗓子沙哑:“什么猎物?”

经过这一闹,人群四处奔逃,周围没什么人了。

程义微笑,朝她伸出手:“小月女郎,你不是想要我救你,跟我来,我带你离开那个恶魔。”

怜月伸出手,微微颤颤的搭在他的手上。

“走吧。”他说,“你会解脱的。”

她感激:“多谢你。”

等程义转头,怜月眼中的懵懂消失,扯了扯嘴角。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庄子,里面只有四个下人,见到程义后面跟着一个女人,询问道:“公子,可还是按照老规矩?”

程义:“嗯。”

雨还下得很大,下人到怜月面前:“女郎,去沐浴,换一身衣裳吧,不然会感冒的。”

怜月:“哦,好。”

走进庄子前,女郎往后看了一眼,见到悄无声息跟上来身影,没说什么,便走了进去。

下人给她送的衣裳,只有一件轻薄的里衣,穿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

干燥时,衣裳尚能蔽体,倘若是碰了水,可就不好说了。

她问:“是不是送错了?”

下人道:“刚下雨时,衣裳都在外面晾着,没能及时收回,都被淋湿了,女郎讲究一下吧。”

怜月只好点头:“好吧。”

过了一刻钟,怜月就已经沐浴好,换了衣裳。

外面有人敲门,她打开房门,看见程义站在外面。

他道:“我见你淋了雨,便让人煮了碗姜汤,喝了暖暖身体吧。”

下人将姜汤拿到怜月面前:“女郎趁热喝。”

怜月看着姜汤,手接过,姜汤洒在了她的手腕上,汤水是温的,没有灼热感,心稍安。

大抵不是入口封喉的剧毒。

喝吧。

她笑了笑:“多谢。”便小口的小口的喝了小半碗。

程义眼神越深,说道:“喝了姜汤,身上会有些发热,睡一觉就好了。”

怜月点头:“真是麻烦公子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温和一笑:“去休息吧。”

怜月:“喏。”

程义便带着下人走了,她将门给关上,往榻上走,走了两三步,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浑身没什么力气。

是迷药。

她催动体内的内力,能动,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什么迷药,女郎的身体竟然在发热,没一会儿脸上便异常潮红,甚至想要将身上的仅剩的衣裳给脱了。

怜月躺在床上,揪着被子,呼吸急促,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迷糊间。

她的手脚被绑住,浑身动弹不得。

有人道:“药效已经发作了,公子,可要现在开始?”

程义“嗯”了一声,语气黏腻:“准备药浴,给她放血,放完为止。”!!

怜月眼前一片模糊。

对方的手捏住她的脸,说道:“小月女郎,放心,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不会在被人打骂了,开心吗?”

她张了张口,声音细弱:“你要干什么?”

程义说:“要你的命。”

他喜欢看别人畏惧自己的眼神,掌握他人的生杀大权,他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快感。

“你为什么要杀我?”怜月眼睛雾气朦胧,“能不能给我死个明白。”

程义看着女郎动人的身体,手从脸颊往下,到了脖子,在衣领处停下:“看在你长得赏心悦目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好了,你刚才喝的姜汤有特制的秘药,能融入血液,带着药性的血液是一味药引,能压住我身上的寒毒。”

他收回手:“所以你能死得明白了吗?”

怜月闭眼,不在吭声。

第27章

下人将匕首拿给了程义:“公子。”

程义接过, 说道:“不敢睁眼看吗?放心,不要怕,我就在你的手腕上割一刀, 就一刀,把你的血放完就好了。”

怜月胸口起伏, 脸上的表情带着冷, 闻言她重新睁开眼睛,平静了心中的恼恨,询问道:“如此说来, 之前城中惨死的女子,是你干的?”

“没错。”他也坦荡,“是我。”

怜月笑了:“这个药只能女子喝了血才有效果吗?还是说, 你太没本事, 只会诱杀女子。”

程义眼睛微眯, 冷嘲一笑:“你的小嘴真毒, 难怪会被自己的主子打, 看来还是你不听话。”

怜月:“呵呵。”

他继续说:“好了,我跟一个死人说那么多作甚。”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模糊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程义拿过怜月的手,正要她的手腕上割上一刀。

怜月开始装作害怕的往后缩:“你别动我, 你这个王八蛋, 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走开,你给我走开啊!”

程义却说:“你们这些卑贱之人,面对死亡的时候, 除了会诅咒,还能有什么新鲜的花样吗?”

她心中冷笑,继续激怒他:“若不是程县令收养了你,你早就在路边饿死,被恶狗啃噬,比我这卑贱之人都不如,才多久,这就忘本了吗?”

戳到了肺管子,程义脸色铁青。

此时。

外面有人敲门。

他阴冷道:“进来吧。”

下人走进来,在程义身旁耳语:“公子,有一伙人出现救了程宗,此时他们正往城中赶回去。”

竟然有其他人坏他好事。

好,很好。

程义起身,将刀递给下人,吩咐道:“给她放血,看着她,直到咽气。”

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卑贱的奴仆,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是刺杀程宗之事最为紧要。

下人:“喏。”

程义走出去了,下人去关门。

随后他重新拿了匕首,朝着怜月走来,脸上带着冷笑:“小月女郎,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一个爽快,不会很痛的。”

怜月没有说话。

在他靠近之时,运转内力扯断手上的麻绳,迅速将头上的钗子插入了对方的致命位置。

他错愕:“你,你怎么?”

怜月扶着墙壁起身,抬脚将对方踹倒,冷嗤道:“是不是欺负女人欺负上瘾了?”

对方身体抽搐,很快就没有动静。

怜月看着地上的血,微微仰起头,平复了一下难言的心情。

原来那些人都是被生生放血而死。

比起被一刀毙命,显然是慢慢等死的滋味,最折磨人。

程义当死。

女郎药性还没有散,脸上很红,身体的那股燥意始终压不下去。

只能用内力压住那股药,可内力总会用完的。

她气冲冲地打开窗户,便见到袁景在外面站着。

对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将剑伸到雨幕下冲刷上面的血迹。

他脚下是尸体。

即便如此,袁景的身上连一丝血都没被溅上,雨水也没有将他淋湿。

袁景悄无声息就杀光了院中的下人,手段之凌厉让人为之一愣。

她回神,悻悻道:“你哪来的伞?”

袁景没有回答,看着她身上的薄衫凌乱,收起伞给她整理了衣领。

他跟她解释:“我查看了你喝的姜汤,里面除了使你浑身无力的迷药之外,另外还有能让血液燥热的大补之物,对身体并无太大的损伤。”

怜月心稍安。

她又道:“对了,程义说,我吃了那药,血是能压他体内寒毒的药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袁景:“此事得问过子离。”

怜月身体格外滚烫,脖子上又出了汗,忍着心中的燥意说道:“这应当是程义干坏事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他勾连杨鉴的线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

说完她没有再看对方,继续用内力压下那股燥意,开始在各个房间里翻找。

袁景从门口进来房间,见状便跟着她一起找。

各种木架、柜子、缝隙都找了一遍,除了很多药材,其他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难道对方如此谨慎,做事不留痕迹的?

怜月不信,定是有暗格。

她绕了一圈,看了看里面的房间的面积,又冒雨跑出去,估摸着外面墙面的长宽,心中有数了。

完全不顾忌身上的衣裳淋得湿透,女郎跑到袁景面前,好声好气地问:“袁公子,你能帮我将这一堵墙砸开吗?”

袁景移开了眼睛:“好。”

他提醒:“你离远一些。”

没有问缘由。

怜月闻言,退后了几步,只见袁景提剑,直接将墙面劈开,尘土飞扬。

在墙壁倒了之后,里面的真容就露出来了。

有几个箱子被放在了里面。

袁景用剑将箱子一个个挑开,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财宝,其余箱子装了珍稀药材和竹简。

她忍不住道:“真能贪啊。”

袁景打开竹简,扫了一眼,说道:“程县令当初能跟在长留王身边,武功自是极为的厉害,否则阿权打下樊城之后,也不会留他在此坐镇,我们曾疑惑他为何会死在自己的义子手上,看到这个,一切倒是有了答案。”

怜月懵懂:“什么意思?”

他道:“他修炼了邪功,此功法修炼很快,内功寒凉,最终会经脉凝结而死。”

怜月接过竹简。

如今她识得的字又多了几个,竹简上记载了破解之法,需要用各种燥热的药材泡澡,其中一味药引便有被喂了秘药的人血。

难怪是邪功。

袁景将里面竹简都翻了一遍,找到了账本,和程义与杨鉴以及贼匪勾结的信件。

怜月赶紧询问:“信件上与那些贼匪写了什么。”

“交易奴隶的信。”他将信上提及购买奴隶的数量算了一下,即便是生为贵胄,亦是心惊,“程义曾向贼匪购买的奴隶多达上百人。”

怜月忍不住道:“都是拿人血当药引?”

他没有再回答。

怜月换了个问题:“这里的罪证,足以让他名声扫地,只是他毕竟武功极高,万一跑了怎么办?”

袁景道:“跑不了。”

她语气很轻:“那便好。”

外面的雨终于是停了,天冷飕飕的,院中的血水被冲散了。

将证据找到之后,怜月心神一松,便感觉到了身体的药效还没有散。

很热啊。

为什么天气那么冷,她身上却燥热得出了汗,掌心热乎乎的。

她扯了扯领口,僵住。

原本穿着的里衣就薄,刚才淋了雨,浑身湿了,此时衣服贴在身上。

呃。

怜月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袁景,脸上原本就红,此时就更红了。

不是啊。

她这样子就很为难情。

装作没发现好了,不然多尴尬啊。

女郎走到袁景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摆,询问:“那上面有没有讲,我身上这个药怎么解啊。”

袁景:“等过了明日,药效自然就过去了。”

她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能走能跳,是用内力抵抗药性,感觉到内力有些不济,等下不会又晕了吧?”

袁景闻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先找个干净的房间,我扶你去休息。”

干净的房间,是指没有死过人的。

怜月:“万一程义回来?”

他淡淡道:“不会的。”

才是申时。

屋外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到处都湿漉漉的,西北风吹来,爬过肌肤,带着一股冷意。

不过怜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很热。

到了房间之后,袁景就将她松开了,说道:“你先休息。”

怜月点头:“好。”

她有预感,等下自己定然会晕死过去的,还是躺着吧。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

怜月蜷缩在榻上,任由困倦朝着她袭来。

袁景出去后,站在门外,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去房间找了女郎换下的衣裳。

她昨夜穿得绯红,今日程县令下葬,便换了一件青衫。

刚拿起外衫,里衣和贴身小衣掉了出来,落在了一旁。

衣裳是湿的,润湿了他的手。

袁景目光落在小衣上,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捏住,拿起来,又全部抓在了掌心。

他想到衣裳的主人就在隔壁房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袁景垂眸,拿着衣裳到了柴房,往木盆放去,加入清水,又放入皂角,然后默默地将衣裳搓洗了一遍,连小衣都没有放过,做得一丝不苟。

将衣裳洗过之后拧干,他找来了架子将其晾在房间,弄了炭火,让炭火去烤干衣裳。

这里的确没有女子穿的干衣裳,而那些下人的衣裳,他又不愿意委屈她穿上。

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他弄好之后,端了盆水进了房间,见女郎蜷缩着,已经昏睡了过去,脸上红红的。

那么冷的天,她身上却热出了汗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袁景将水盆放好的,用手帕沾了水,给她擦脸。

女郎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沾水的手帕接触到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在手帕想要离开时,下意识一抓,抓到了一个更为清凉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想。

是人。

可是这里的活人还有谁,不就只有那个袁公子了。

明明上次他的身上是暖的,为何此时身上却那么凉?

抱着一定会很舒服吧?

可是他会给自己抱着吗?不管了,试一试,万一他人就是那么好心呢。

怜月又迷迷糊糊的贴了上去。

好凉好凉。

她便继续往人的怀里拱,抱着不动了。

此时袁景则浑身僵硬,忍不住呵斥道:“放开。”

怜月:“……”

嗯?什么?

是让她放开吗?

可是抱着好舒服,不想放开,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没错,她没听见,才没有放开的。

女郎将人搂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感谢灌溉的营养液,感谢投雷~

第28章

门被吹开, 冷风吹了进来,将燥热的空气拉回寒冷的冬季。

袁景低头看着缠紧他的女郎,嘴唇紧抿,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手帕沾水, 给她擦脖子、后背、掌心。

下一刻他一愣。

对方的小手蹭了蹭领口, 往里面伸进去。

袁景拿开:“不可以。”

怜月“唔”了一声,便伸手去摸他的脸,两只手都贴在他脸上。

眉骨立体,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薄淡, 耳朵很软。

一直摸到了脖子。

很凉啊。

摸摸手心的灼热便缓解了很多。

女郎想继续往下, 手又被抓住了, 漂亮红润的脸上全是不满, 有点生气了。

她缠了上去, 坐到了对方的腿上,他推开她,她又缠上去, 许是好男怕烈女,推搡间, 又由着她整个人贴上去了。

袁景似叹息一声:“要不我给你找桶水, 你进去泡一泡,如此不是办法。”

怜月脑子成了浆糊, 还仅剩一点点思想,忍不住小声反驳:“万一我一头栽进桶里,溺毙了怎么办?”

袁景:“……”

掌心的灼热得到了缓解, 女郎又觉得脸很红很热,便用脸贴在他的额头。

感觉凉凉的,又往下贴着他的脸,嘴唇无意识擦到了对方的脸上,继续往唇边凑去。

风越大了,两人的衣袍都被吹起,头发缠绕在一起,好似夫妻般的亲密无间。

袁景按住了她的脑袋,深沉的目光看着远处。

女郎玲珑的身体贴着他,紧紧是贴着,便犹如折磨。

她怎么可以,自己又怎么可以。

“难受。”她说,“给我咬咬。”

嗯?

咬什么?

怜月眼睛睁眼看见了下巴,眨了眨眼睛,她问过了,对方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同意。

是的。

是默认了的。

说服了自己,怜月便自顾自的点点头,张嘴咬住了对方的下巴。

唔。

凉快。

她用牙齿磨了磨,听到了一声闷声,整个人被推开。

怜月还扯着他的衣领,便将袁景也扯到了榻上。

他身材高大,摔倒压在了她的身上,浑身僵硬,看上去有些无措了。

女郎睁开眼睛,看见对方正盯着她,喉结在滚动,面容却如河面的冰,冷意在他身上蔓延。

袁景说:“你只是喝了让血液燥动的药,又不是春缠,脑子还是有意识的,别让欲望控制你的大脑。”

怜月:“……春缠是什么?”

不会是那种药吧?

他没有回答,正准备起身。

不能任由她胡闹了,昨日才警告了阿权,自己若是趁人之危,和那个小霸王有何区别。

怜月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郎,对方力气比她大,武功比她高,倘若真不愿意让自己贴贴,早就将她绑起来泡在水里了,还会与她磨磨唧唧的来回掰扯?

唉。

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就是如此的讲究,如此的道貌岸然。

好烦。

贴一贴怎么了?摸一摸怎么了呢?又不做什么。

贴贴不给,摸摸也不给,还给她讲一堆大道理,一副贞洁烈男一样,不高兴。

怜月抿嘴。

她看着少年公子冷漠俊朗的脸,手里隔着衣裳攀住他的肩膀,感觉到手中结实的薄肌,有些可惜。

救命。

真的好像咬一口。

她拱起身子,双手捏着他的耳朵,揪着,在他疼得皱眉的瞬间,亲了亲他的嘴唇。

一触即离。

怜月挑衅地看着他,声音软乎又小声:“是你没躲开,你可以躲开的。”

袁景:“……”

她亲完还委屈巴巴,好像吃亏的是自己:“我是因为欲望冲昏了脑袋,把持不住,你明明可以躲开,可是你没躲,那便不是我在占你便宜,是你在占我便宜。”

女郎脸上是真委屈,真柔弱,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指责他时,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睛潮湿,眼尾红红。

袁景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冰冷的表情差点裂开。

好好好。

都是他的错。

怜月见他不说话,浑身气压很低,又忍不住询问:“袁公子向来大度,大抵是不会计较我的胡言乱语的,对不对?”

袁景低头,看着女郎。

她睁着眼睛,水润又无辜,身上的衣裳被她自己蹭得有点乱,头发早已披散开来,正平铺在榻上。

女郎的肌肤白,头发黑,眼珠子也黑,唯有脸颊坨红,清醒又不清醒的样子,最是让人不舍的移开目光。

袁景伸出修长的手,拨弄在她脸上的头发,正要说话,便感觉身后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似要将他整个人洞穿。

某个小霸王赶来了。

顾权最先走到门口,看见了令他火冒三丈的一幕,摆手让手下止步,自己走进去并关门。

即便是盛怒,他还不忘关门,不让其他人看见这糟糕的一幕。

顾权忍不住想,自己真是能忍啊。

少年捏着剑柄的手指关节苍白,转身看着榻上的两人,恨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声音渐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袁景淡定道:“她中了迷药,意识不清醒。”

顾权遏制不住暴怒,抽出剑指着他:“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袁景:“比不得你。”

他给怜月整理了衣领,起身解释道:“她被喂了大补之物,浑身血液燥热,我的内力对她无效,想必你的也一样,与其在这里指责我,还不如去给她准备几桶冷水,让她身体降降温。”

顾权若不是两人衣裳都穿在身上好好的,否则马上就要拿剑砍人了。

闻言,他看着榻上的女郎。

怜月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又似乎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眼睛还是一片茫然,整个人搞不清楚状况。

脸不是正常的红。

看来好友所言非虚。

顾权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吩咐道:“去拿桶冷水进来。”

手下不明所以,还是“喏”了一声,去准备冷水了。

顾权重新关门,上前去摸摸女郎的手掌,感觉到她的掌心十分灼热,语气极低:“程义给她吃春缠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像马上将人砍成稀碎。

若是。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步,他不信阿景真能忍得住。

他自己是忍不住的。

袁景说:“不是。”

紧接着他便跟顾权解释了程义修炼的邪之事。

顾权不想听:“我不想听这个,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袁景看着满脸不耐的怜月,笑了一下,故意说道:“刚才啊……”

“她亲了我。”

顾权的剑指在了袁景的脖子上,浑身气压降至冰点:“好啊好啊,昨晚你还道貌岸然的跟我说,不许我碰她,你自己却趁人之危,我真是错信你了。”

他都没亲过呢!

气死了。

袁景看着暴怒的顾权,伸手将剑刃挪开,淡定起身,说道:“阿权,你我是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应该不会为了个女人,和我兄弟反目的,对吧?”

此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哦。

好像是自己之前跟对方说的。

顾权:“……”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好像拿阿景没有办法,要砍了吧,倒也不至于,若是不砍吧,自己又很是不甘心。

顾权闭了闭眼睛,将剑丢到一旁,捏紧拳头朝着他锤了过去。

这一拳没收力。

袁景也没躲,就像他刚才没有躲怜月的那一吻一样。

血丝从嘴角溢出,他用拇指抹掉,什么话也没说。

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怜月在顾权冒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迷糊,感觉气氛不太对,直觉让她缩成一团,安静如鸡。

两人说话时耳朵嗡嗡的。

不是。

说什么,叽里咕噜的怎么听不懂。

还有那个春缠究竟是什么啊?

她真的要去泡冷水吗?

女郎感觉自己好苦啊,明明贴贴就可以解了自己身上的燥热,非得这么麻烦。

唉。

就在她觉得很伤心的时候,她就被一件外衣给紧紧裹住,被人抱进了浴桶,随后冷水侵蚀着她体内的燥热。

时间慢慢过去,身体的燥热便在冷水里被压下去了。

好吧。

这样也成。

怜月脑子转起来了,眼睛里便得清明,只是浴桶旁边坐着两尊大佛,都不看她,可她似乎能感觉到空气中火花噼里啪啦。

倘若此时被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了,夹在中间两难,她岂不是完蛋了。

她干了什么,心里是有数的。

所以。

女郎心里尖叫:

明明刚才顾权并没有看见自己亲了袁景,为什么袁景要说出来?

为什么啊?

这叫什么事啊?

顾权的声音很冷:“月夫人,身体可恢复了?”!!

怜月:“……”

他继续道:“不用装了,我知道。”

衣裳丢到了浴桶旁。

女郎抬头。

顾权正看着袁景,似笑非笑地道:“这可是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袁氏现任家主,袁景公子亲自为你手洗干净又烘干的衣裳,你还快不谢谢他。”

酸,很酸。

啊啊啊啊!

救命啊!

她瞥了一眼袁景,见他默认了,尴尬到脚趾蜷缩。

怜月抓紧木桶的边缘,不敢去看任何人,低头看着水面,“呵呵”笑了两声,忍不住说道:“就算要换身衣裳,你们待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顾权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袁景:“是,都得避嫌,毕竟月夫人,可是友人之妻妾呢。”

阴阳怪气的。

袁景没说什么,走了出去,顾权这才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距离顾权出现,有一个半时辰。

怜月身上除了里衣,不知道谁给她又裹了一件玄色的外衣,身上是一点不露。

呃。

其实还是知道的,毕竟只有顾权爱穿玄衣。

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便从水中起来。

长时间一个姿势,浑身腰酸背痛得,难受得紧。

而身体泡在水中太久,手指已经起了褶皱,看上去有点丑,等她换好干净的衣裳之后,肌肤的褶皱还没有恢复。

怜月看着身上的青衫,的确是今早穿的那身。

想到顾权说的话,又觉得匪夷所思,出身四世三公的清冷公子,会做这种粗活,便是想到袁景在搓她的衣裳,怜月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应该不会的不会的,定然没洗,就是帮她晾晾而已。

可是万一呢?

算了。

不行不能想,此事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等下出去,怎么面对两人吧。

呃。

她不敢出去。

作者有话说:段评已开(其实我觉得我是冷评体质就没开哈哈)防盗订阅是90%,48小时

感谢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姐妹,谢谢呀[爱心眼][竖耳兔头]~

第29章

怜月在房间里转圈圈, 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出门。

怎么办?

明明自己与他们谁都没有什么关系,亲了就亲了。

为何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吧。

其实还是自己的错, 若是刚才她能忍一下,便不会撞见这样场面。

不如……

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对方不说, 她当不知道, 对方一问,她就惊讶。

欸。

就这样。

怜月想清楚之后,做好心理准备, 挪步走了出去。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申时酉时戌时,现在大抵是戌时中, 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周黑漆漆的。

房间里和院子里的尸体, 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

顾权和袁景正招呼人, 将找到的财宝和证据抬上马车。

似乎没有注意她。

女郎松了一口气, 默默站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顾权身上穿着全身黑,仅是腰带上绣了金线, 衣摆处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衣裳的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只能看出很贵。

他靠在门边,专心拿了一卷竹简在看, 没有说话,浑身看起来有点冷。

另一边。

袁景站在马车旁,正与车夫说着什么, 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身形如松,却融入进黑暗。

显得整个人有些晦涩。

两个人都相互离得很远,亦是不说话,气氛怪怪的,似乎是吵架了。

呃。

本来也是吵架了。

都在维持着世家公子们的体面,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月觉得四周的气压很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便蹲在地上捡了个树杈子画圈圈。

其实她很想问程义现在如何了,程宗和他的妻子李氏有没有事,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闭嘴为好。

咳咳。

“主君,箱子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是否现在出发。”这个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周围的压抑。

顾侯这才抬眸,冷声道:“现在回去。”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怜月,说道:“月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要骑马了,还是坐马车吧。”

怜月咬唇,低头顺从道:“好的。”

士兵便在前面引路,女郎路过袁景身边,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像都在刻意的不再提起今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

不然让她怎么面对人啊,她就是想逗逗人,没真想让自己成为谁谁的侍妾啊。

若不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可没人愿意伺候人。

咳咳。

当然了,要是男人伺候她,就另说。

显然在如今这个的世道,此事不亚于天方夜谭想入非非不切实际。

怜月赶紧上了马车,让自己跟顾权和袁景隔绝在两个空间。

好了。

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

马车里空间很小,没有柔软的坐垫,在行驶中难免颠簸。

走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樊城。

是程宗开的门。

程义能把持樊城,自然在樊城有自己的班底。

此时一帮平民和游侠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滚出去!”烂菜叶臭鸡蛋往队伍里扔,“大家伙看看,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将程义公子逼到了绝处。”

“谁不知道程义公子仗义,因为出身卑贱,即便被程县令收为义子,依旧没有忘本,常常接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前两日,程义公子接手樊城之时,还说要给我们减轻赋税,多好的人啊,却被这些贵族公子们给打断了经脉,被关进了水牢里,如今是生死不知啊。”

说着说着,那人开始抹眼泪:“好人就是被这些权贵给害死的,以后若是有冤情,谁来给我们百姓做主,将来我们是要被欺负死了。”

又有人开始扔烂菜叶:“樊城不需要你们这种成日只会享乐的花花公子,我呸,还不快把程义公子放出来,识相的赶紧滚出城!”

顾权和袁景走在中间,前面有士兵开道,烂菜叶全糊在了士兵们的脸上了,看上去很是凄惨。

怜月听到有人带节奏,心中窝火。

程义那恶心的玩意儿,倒是会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想到死去的人。

她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正要准备走出去。

“杀人了!杀人了!”

顾权的剑已经将挑拨之人直接斩杀,此时面上格外的冷,看上去不近人情。

他寻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能费口舌好好解释一番,今日他心情不悦,就没工夫跟程义的同伙废话。

周围噤声。

挑事的人都已伏诛,凑上来的百姓群龙无首,便都不敢高声喧哗。

有人低声道:“当街杀人,还真是猖狂,拂晓公子与此人为伍,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顾权骑在马背上,士兵们点着火把,将人脸上照映着光,明艳的脸上犹如阴间的阎王。

好看。

但是凶啊。

百姓们想跑,都被士兵给拦住了。

顾权居高临下,想着不能轻易乱了心神,总归是舍得开口了:“诸位,你们就不好奇吗?城中接连发生惨案,就算是头猪,也能顺着尸体找到蛛丝马迹,为何就他程义什么都没查到?”

有百姓附和:“对啊?为什么?”

顾权轻嗤:“因为他就是凶手啊。”

另外有人质疑:“可往日程义公子对我们的好还历历在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人。”

“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你若是要弄虚作假,愚弄我们,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顾权说道:“证物已经找到,就算程义想抵赖,也绝无可能,诸位若是不信,明日府衙上自见分晓,若是再听人唆使聚众闹事,我的剑绝不手软。”

他瞥了一眼手下:“走。”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摄,都不敢在阻拦,让开了路。

怜月坐在马车里听得真切。

她原本好奇程义究竟怎么样了,此时从聚众闹事的百姓口中得知了他现在的处境。

被废了经脉吗?

一直听袁景说程解程县令的武力很厉害,能杀了程县令的程义武功应该更厉害,那直接抓拿了程义的顾权,岂不是功力更在程义之上?

如此。

她是不是在两人身边应该更小心谨慎一些,可千万不要再惹怒两人,不然他们发起火来,自己怕要完蛋。

想想那个画面,女郎就打了一个寒颤。

呃。

小命要紧。

等顾权的气消了,是不是,需要再去讨好讨好?真将人得罪狠了就不好了。

还有那个程义,若是府衙上将他定罪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求顾权和袁景,让她亲自动手。

众人顺利进了樊城,到了府衙,里面已经换成了顾权的人了。

邵情也在。

顾权下了马车,气冲冲的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谁也没理。

路过邵情时,冷冷睨了他一眼。

又来一个情敌。

不爽。

邵情摸摸鼻子,感觉到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惹他啊。

那惹他生气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此时。

袁景下马。

邵情上前询问:“他怎么了?谁给他气受了?”

袁景淡定:“许是我惹他生气了。”

邵情:“嗯?”

袁景没在多说,也往府衙走去。

一个两个的,都莫名其妙。

邵情“啧”了一声,又摇头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

怜月已经下了马车,看见顾权和袁景两人都是生人勿进的姿态,已经进了府衙没了身影,此时她不敢凑上前跟顾权和袁景说话,怂得很。

她便挪步到了邵情身边,小声询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樊城不应该被程义把持吗?怎么被他们轻易接手了。

邵情:“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女郎问的是什么,解释道:“程县令的葬礼,程义出了城外,后来你们不是遇到了贼匪吗?”

怜月点头:“对啊。”

邵情便道:“我把程宗救了,不知道谁拖住了程义,便与阿权两人一起,带着程宗和李夫人进了城,将城中程义在府衙的人都给一锅端了。”

程宗毕竟是程县令的亲子,程宗又不在城中,自然没人敢不放他进城。

怜月:“可是刚才还有人唆使百姓在城门口聚众闹事,给顾侯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国师还是没将他的人抓干净。”

邵情:“……总会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便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顾侯不高兴了,毕竟谁被丢了烂菜叶和臭鸡蛋,都是不会好受的。”

邵情双手抱胸,闻言却不吃这一套,说道:“到底谁能惹阿权生气,我还是知道的。”

怜月:“啊?”

他继续道:“不会是你惹的吧?”

女郎立即反驳:“不是。”

邵情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

呃。

好吧。

怜月在邵情一副什么都懂的目光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叹息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没有吃东西呢,又困又饿的,我不跟你说了,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邵情笑笑,不说话了。

等怜月走得没影了,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能把阿权气得半死……

她与阿景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夜已经很黑了, 冷风嗖嗖,怜月身上没有什么体力,的确如她所言的那般又困又饿。

她去了厨房, 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吃的,只好先回房。

邵情见怜月去了厨房, 两手空空的走出来。

他没说什么。

等见到袁景之后, 便专门提起这件事:“你忙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吧?”

袁景:“还好。”

他便想到了怜月,自己吃不吃倒是无所谓, 她向来表现得娇气,若是挨饿,肯定受不了。

垂眸, 往外走。

邵情便故意问:“欸, 你去哪?”

袁景没回答。

此时, 厨房里没有热食, 连吃的都没有。

袁景寻来了厨子, 让厨子烙两个饼,再煮一碗羊肉汤。

等将热食和羊汤做好,过去了半个时辰。

他便拿着东西往怜月的住处而去, 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此时邵情和顾权还在商议要事。

他们在程县令房间的床头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块布帛, 是他写给顾权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其中便提到了程义修炼邪功, 杀人取血之事。

邵情将信中的内容看完,忍不住说道:“想必是程义发现程县令知晓了他的底细, 为了掩藏秘密,才会对程县令下手。”

可惜程县令是被自己收养的义子所杀,真是一出农夫与蛇。

顾权收到探子的密信, 只知道程县令被程义所杀,对于原委不清楚,看到这封信,倒是明了了。

唯一的疑点。

他道:“其他暂且不说,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邪功,目前他还未交代。”

邵情作为国师,除了算卦有一手,分析他人之脾性,自不会差。

毕竟在这行混下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首先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他嘲讽道:“程义此人,在外人装得一副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模样,想必是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你说,他杀人取血的事情败露,岂不是成了阴沟里的臭老鼠,人人喊打,他能承受得住吗?他承受得住算他有本事,若是疯起来,怕是不会让旁人好过,不知道又要拉谁下水。”

顾权坐着,双手抱胸,疑惑道:“给他功法的会不会是杨鉴?”

毕竟他与杨鉴勾结。

但又没必要。

虽说世家之间有仇有怨,但都相互有姻亲关系,可以相互攻讦,却不能被外人挑拨。

就算杨鉴要培养自己的人,也不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一旦暴露,必然会连累整个家族。

不至于。

他说完又否认了:“杨鉴此人性子张狂又嗜杀成性,的确是让人厌恶,但到底是弘农杨氏出身,做不出这种传播邪功的事情来。”

邵情亦是点头,说道:“不过他到底是个蠢人,究竟是不就是他,自要探查清楚。”

顾权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说起来,只要程义攀扯了他,杨鉴都得去探查此事以证清白,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闲得到处咬人发疯。”

话刚落,便见到袁景似乎往怜月的住处走,他顿时起身,将人拦住:“阿景,去哪呢?”

邵情跟在后面,见状道:“许是给月夫人送吃的。”

说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袁景没有否认,反而询问道:“你们刚才商议得如何了?”

顾权不愿多说,冷哼一声道:“你问子离。”

他看着袁景手中的托盘,上面是刚做好的热食。

少年心中的妒火似要将他焚烧殆尽,心中极为不爽。

想借送吃食的理由,再去单独见怜月,想都别想。

顾权拿过袁景手中的托盘,面色不虞,语气生硬:“阿景,你不如与子离说说在庄子上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其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还是我去给月夫人送饭吧。”

脸上一副为了正事的样子。

邵情提醒:“可以让下人去送。”

顾权假装没听见,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袁景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神一暗,随后将手背到身后,跟邵情说道:“被杀害之人的尸骨,一部分被埋在了庄子上,我已经吩咐人去挖了。”

邵情跟在后面,脸上嫌恶:“这程义原本的打算,怕是想将整个樊城当成自己的血库。”

袁景淡淡道:“也许吧。”

不过,

找错地方,算盘落空了。

另一边。

顾权走到了怜月的房间门口,发现里面已经熄灯了。

他站在外面,脸色很冷。

此时自己应该在生气的,竟然又主动给她送饭,真是将自己的尊严往脚下踩。

很气。

却更气自己,忍不住前来。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担心待会汤冷了就不好吃了,只好上前敲门。

他真的不是在讨好她。

只是担心她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出病来,还得让人照顾。

此时怜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饿的。

她刚准备起来打坐,便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

大晚上的。

怜月起身开门,房门刚打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谁,浑身僵住,开门不是,不开也是。

嘤。

对方不会是找她算账的吧。

她不太想开门,可是一股肉香从空气中飘来,便忍不住立即走了出去。

女郎眼睛亮亮的:“顾侯,你怎么来了?”

顾权颔首,言简意赅:“给你送饭。”

太好了太好了!

真是给她送饭吃的。

人真好。

怜月:“谢谢。”

她赶紧让出一个身位,让顾权走进房间,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没有关门,去点了烛灯。

房间里亮起了暖色的灯光,映在顾权的玄衣上,让他没有了白日时的冷漠,身上多了一点温度。

对方将吃食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一旁,冷声吩咐:“坐吧。”

怜月没想到顾权原来是面冷心热之人,坐到他对面,软声说些好话:“没想到顾侯,竟然会专程给我送吃的,你人真好。”

好人卡一张。

她眨眼,又询问:“我可以吃了吗?”

顾权低低笑了一声:“吃吧。”

怜月实在是饿,没有在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拿起饼子撕碎沾着羊汤吃。

她刚吃了几口,对方突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

“嗯?”

“这是阿景让人去厨房做给你吃的,我只是借花献佛。”

“……哈?”

怜月抿着嘴巴嚼吃的,闻言艰难的吞咽进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是今日才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

顾权绝对是故意的。

她还要不要急继续吃呢?

还是吃吧。

怜月低头,默默吃饭,得将自己喂饱。

苦了谁。

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下这口气,询问道:“为何袁公子不来,反而是顾侯过来呀?”

无声。

周围的气压凝结。

女郎悄悄抬眼,便见顾权半张脸融入黑暗,抿着嘴,眼睛犹如寒潭。

他冷硬询问:“你很想见他?”

怜月假装疑惑:“怎么了?”

顾权突兀起身,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将她掐死的冲动。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今日亲他,是因为药性,还是情不自禁,亦或者是你主动?”

怜月不做声,默默将羊肉汤喝完,又远离他两步,说道:“什么?亲谁了?我没有。”

顾权更气了:“阿景不会跟我说谎。”

女郎垂眸,扣着手指。

她也是。

干嘛没忍住,非要呛他,和他顶嘴,让他提及此事,多尴尬。

刚才哄哄他不就好了。

好吧。

她小声道:“就是,就是亲了啊。”

说完,也知道自己会刺激到人,便继续往后退。

顺便看看房门离她多远。

顾权见怜月似在害怕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又一步一步往她身边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月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此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她而在嫉妒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顾权违心道:“你别忘了,你是陆询的女人,我作为陆询的兄弟,有权帮他看好你,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怜月:“哦。”

少年一步一步将女郎逼到墙角,右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恶狠狠:“今日你与阿景之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你得记住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靠近你。”

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怜月闻言低头,紧抿嘴唇,狠狠点头:“嗯,记住了。”

就是来放狠话的。

没别的了?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呢。

原本怜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瞥见俊美的少年,即便气疯了,还只是放狠话,心中一软。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是在生气吗?”

顾权轻嗤:“没有。”

女郎清了清嗓子,软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觉得太热了,没忍住才会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哼”了一声,扒拉走她的手:“你没忍住,你就能亲他,倘若换成是我,你没忍住,亲的就是我?”

她呐呐道:“我也是看人的。”

看人。

就是只会亲阿景,不会亲他是吧?

顾权气疯:“好好好。”

怜月反应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当然,若是你,我可能也忍不住。”

说完她不待他开口,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是陆询的侍妾,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背叛他的,我今日是真没忍住,做得不对,以后绝对不让着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冷脸看着她。

“况且。”怜月小声哔哔,“上次你拉我那啥,你也没想到我是你死去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

无言以对。

别看她现在被自己圈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呛气人来可毫不心软。

他想要去摸摸她的脸,想要噙住她的嘴唇。

为什么阿景可以,自己不可以,她能不能也……

亲亲他。

可是自尊心让少年无法开口,他是长留王之子,逐鹿天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祈求一个女人的怜惜。

绝无可能。

顾权抬起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捏住了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然。

他真会被气疯的。

怜月弱弱“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睫羽扇合,询问道:“顾侯,我还饿着,能继续吃饭了吗?”

顾权沉默。

自己在发疯,对方只想干饭。

呵。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星星眼][爱心眼][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