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1 / 2)

第22章

血滴落。

怜月凑上去, 脸上关切道:“你没事吧。”

袁景瞬间回神,淡定拿出手帕擦手:“小伤 ,无碍。”

她从外衣的袖袋中掏了掏, 将伤药拿出来,当着顾权的面伸出手, 说道:“我给你上药吧。”

顾权脸瞬间拉下来, 浑身气压很低冒着冷气,房间里本就很暗,他又穿着玄衣, 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下爬上来的艳鬼,甚是瘆人。

他不由分说的将伤药拿走,呵呵冷笑两声, 一字一顿道:“男女授受不亲, 还是我来吧。”

袁景收回手, 冷着一张脸:“不用, 再磨蹭一下, 伤口都要愈合了。”

他跟怜月道:“莫要听他诓骗你,想要炼化你体内的内力,并不需要与其双修。”

怜月从他们的反应早就看出来了, 即便双修之事,仅仅是双手贴在一起运功, 让内力在双方体内相互拉扯, 没有行房事没有肌肤之亲,在他们看来似乎是比直接上垒还要亲密无间。

她扭头看向顾权:“袁公子说得可是真的?”

顾权:“真的。”

窗户被吹开, 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熄灭,房间里瞬间一片漆黑。

又一道冷风吹过。

怜月语气幽幽, 谴责道:“那你为何说要双修?”

顾权反问:“怕我占你便宜?”

怜月:“嗯?”

他冷哼道:“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与我双修,吃亏的肯定是我,被占便宜的也合该是我,毕竟我长得好家世好无妻无妾无子,上次和你也还是第一次双修。”

怜月:“……”

好有道理。

袁景完全听不下去了,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起身说道:“你们聊。”

顾权拦住:“别啊。”

他故意道:“我看月夫人对此事坦坦荡荡,许是并不觉得男女双修有什么不妥,对吧?”

顾权说完顿了顿,眼底有点冷,对方明明与自己都那样那样了,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点负责的念头都没有,渣女。

怜月提醒:“小月小月,说好叫我小月的。”

顾权:“行,小月。”

怜月便扯了扯袁景的衣裳,说道:“你别走,咳咳,听我说两句。”

袁景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下了,胸口遏制不住烦闷。

此时黑灯瞎火的,怜月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

她知晓他们皆耳聪目明,在黑暗中亦可视物,自己的表情藏不住,便低头缓缓说道:“我当然知道袁公子是为我好,毕竟我作为女子,若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事情,总归是要吃亏一点的,所以才出言提醒。”

女郎假装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总觉得男女之间若是会有什么的,跟两人一起运功修炼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没有肌肤之亲,没有什么让人为难情的地方。况且,不管在你们眼中如何看待此事,似乎都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说来说去还是我在占你们的便宜。”

吃亏的真不是她啊。

怜月从不在乎这些,就算真的很亲密,那又如何呢?

她只想变得更加的强大。

至于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她口中说着这些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话,也不过是怕到嘴的软饭没了。

顾权颔首:“你知道就好。”

随后他反应过来,眼睛微眯,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你的意思是,倘若我和你双修,你愿意,阿景和你双修,你也欣然接受?”

“对啊。”怜月眨眼,“练功而已。”

好好好,还敢承认!

顾权轻而易举就被女郎挑起了嫉妒之火。

呵呵,胃口还真大,竟然还想通吃。

他怒不可遏。

怜月继续道:“邵国师跟我说,男女双修练功,内力弱之人会得到很大的益处,若是你们中的谁愿意帮忙,我当然愿意啊。”

顾权:“你想得美。”

啊?

到嘴的软饭要没了?

怜月抿嘴:“说说而已,你们不乐意,我也不能强行让你们帮忙,对不对。”

态度越是无所谓,越是让人觉得气人。

此时不仅是顾权,就连袁景都被她无赖的样子整得失语。

袁景目光一直在她身上,闻言闭眼叹息,甚觉自己最初只教她内功心法,没有及时教她练武的常识,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什么都不懂。

怜月一脸懵懂:“你们怎么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顾权“呵”了一声:“确实很傻,有自知之明。”

怎么还骂人呢?

算了。

不纠结这个。

怜月:“所以,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能不能帮我?”

顾权冷笑:“不帮。”

袁景想到毕竟是自己教她功法的,算是半个师傅,闻言冷声训斥道:“欲速则不达,你这是走捷径走上瘾了,就算给你充沛的内力,你也是使不出来。”

好凶好凶。

怎么还把两个人都惹生气了呢。

怜月缩手缩脚,默默往后退了些。

不帮就不帮咯,笑死,其实她也不是很需要。

她心里是这样想,下一刻,又开始低头思考,究竟要怎么才能说服他们帮忙。

毕竟袁景说得没错,她现在就是在走捷径,吃软饭,很是让人看不起的。

许是很难再让他们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跟你们说实话吧。”

顾权立即来了兴趣:“哦,什么实话,说来听听。”

袁景闻言目光也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见重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于是怜月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刚才顾侯不是问我,为何在人前做出一副惧怕你的样子,实在是有原委的,你们听我编,不是,听我说。”

嘴瓢了。

顾权冷笑:“行,你编,你继续说。”

她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我以前见过程义。”

顾权眼睛微眯:“你怎么会见过他?在哪场宴席上?”

以程义的地位,能参加陆询在的宴席?有点悬。

“不是。”

怜月想了想,先询问了一句:“程义在程解程县令手下,是在帮顾侯办事的吗?”

顾权嗤笑:“不过是一个义子,也配帮我办事,别太看得起他了。”

他对于程义弑父又投敌之事耿耿于怀。

对于此人,自是不屑。

怜月闻言并没有放心,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说道:“我是从贼窝里逃出来的,想必二位有所耳闻。”

顾权:“知道。”

袁景意识到了什么:“你在贼窝里见过他?”

要不说袁景聪明呢。

一猜就中。

“没错。”怜月点头,眼底很冷,“我便是在贼窝里见过他。”

说完她瞥了一眼顾权。

顾权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当初在彭城剿匪,程义竟然会出现在贼窝,看来早就有背叛之心。

怜月见他的确不知情,松了一口气。

她皱眉。

实际上怜月很少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就算偶尔提及也都是略过不愿深说。

之前说的很多话,大多都是真假参半,或者都是她瞎编的。

“你们知道的,之前各地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还出现了人相食。”她语气很淡,“当初我与亲人失散,四处流离,被一伙贼匪抓住了,被人用烙铁烙上了奴隶印记,此事我也跟顾侯说过。”

怜月捂住手臂上的疤痕,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竟然还能记得皮肤上火辣辣的疼,还有鼻间的焦味。

顾权点头,语气很低:“我知道。”

她继续道:“那帮贼匪没有吃的,会吃人,很是凶残,若非他们也做买卖人口的勾当,留了我和其他几个女子的性命,可能我也是他们的口粮。”

怜月刚穿越就被贼匪抓住,他们将她绑住了手脚丢在地上,烧红了烙铁,给她胳膊上来了一下。

很疼很疼。

疼的她哭得稀里哗啦,完全顾及不了形象。

而当晚她就看见到比起被烙铁烫手更为残忍的一幕。

贼匪杀了一个瘦小的男人蒸煮分食。

如此恶心的场面就活生生发生在她的眼前,个中的惶恐惊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可一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从那日起,她对贼匪的憎恨,便深入骨髓。

怜月继续说道:“我被带回贼窝之后,见到了程义也在,他用两袋粮食和贼匪换走了两个女人。”

“我听说程义留在贼窝住了一个晚上,两个女人就死了。”她压住喉咙的恶心,有点说不下去了,“贼匪还用肉来招呼他。”

女郎厌恶道:“他吃人。”

当时怜月已经找到逃生的办法了,她想带着那两个女人一起逃跑,不过她们听说程义是要买人回去做婢女,便不愿再跟她冒险,最后只有她自己跑了。

其实不怪她们不愿与她一起,毕竟当时她人生地不熟,又与她们交流困难,还不能确定是否跑得掉,倘若是跑不掉,后果将更加惨烈。

只是没想到她们留下来,最后会是那样的遭遇。

若那天没有跑掉,她也会被弄死。

很残酷。

怜月的报复心一向很重,更何况是遭了大难。

她决定复仇。

为自己,也为了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

况且贼匪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天怒人怨,连里面的妇孺都是杀人吃人的刽子手,她报复起来毫无负担。

虽然她穿越前的确是在公司做外联,跟客户对接工作,每日应酬,但是她大学就读的专业其实是化工,在这个时代制出治病救人的药可能不行,制出要人命的毒药却不难。

怜月在贼窝附近徘徊了几日,天开始连降大暴雨,贼匪防守松懈,她重新摸进了贼窝,将毒药撒进了水缸之中。

当时女郎不清楚有人在彭城剿匪,发现贼匪突然开始要杀抓来的人灭口准备跑路,她着实还担忧过会让他们真的跑了。

好在贼匪是吃了晚饭才行动,等准备真正动手杀人灭口时,身体已经毒发。

因此被抓进贼窝里的其他人,自然还有活着逃出去的。

而发生山体滑坡的时间是在更后面,里面的贼匪其实早死几天了,因此别人才以为一整个寨子都没人跑出来。

至于怜月之前跟袁景说什么,被匪首拖到山林欲行不轨,用石头砸死人才跑掉的话,就是瞎编的。

贼匪死于山体滑坡,则是障眼法,呵呵,人都是她杀的。

毕竟她在顾权和袁景面前的人设是柔弱小白花,因此便没有主动提及自己凶残,只说了关于程义的事情。

怜月道:“那个贼窝是我的梦魇,每每回想起,便让我痛苦万分,偏偏还有吃人的人没死。”

即便是柔弱小女郎,也得有自己的心气,若是只会被人欺负,不会反抗,不想报仇,那就是假人,会被人一直欺负到死的,于是她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杀意:“我是想亲自动手杀了他,才会如此急于求成。”

房间里没有再点灯,依旧是黑漆漆的。

顾权和袁景沉默了良久。

即便仅仅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便已经能想象得出她当时的经历有多绝望。

这就是她的过往吗?

难怪会这么恨。

顾权张了张嘴,声音干哑:“你报复心还挺重。”

袁景道:“情有可原。”

不过。

他目光盯着她,语气依旧冰冷:“你进城时在程义面前的表演,莫不是想以自己为诱饵诱杀他?”

怜月抿嘴。

见她不说话,八九不离十。

顾权无语:“你不仅傻,还忒蠢。”

怜月恼了他一眼。

过分了过分了,干嘛突然人身攻击。

她不傻不蠢,就算打不过,放毒都能毒死他。

袁景皱眉:“其他暂放到一旁,且先查一查,程义作为程县令的义子如何与贼匪产生勾连,而如今又是以什么手段杀了程县令。”

“没错。”顾权点头,“程解跟在父亲身边那么多年,武功可不弱,寻常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杀得死的。”

怜月道:“你看你们都没有头绪,不如帮我炼化内力,之后就让我帮你们查清楚这件事。”

顾权:“靠你?”

怜月点头:“我可以的,信我信我,我有用的。”

她继续说道:“你们帮了我很多了,现在你们有需要,我帮你们是当仁不让的事情,是吧。”

顾权无语:“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人帮忙炼化内力,走捷径啊。”

“没错的。”怜月坦荡承认,“本来就想走捷径啊。”

软饭好吃。

她大吃狂吃,吃吃吃吃。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心知以她之前找吴玉如报仇的架势,想要让她不参合进来,是不太可能的。

怜月此人只是看着柔顺,性子实际上是极为倔强的。

若是不帮她将丹田的内力炼化,让她自己慢慢的来,自保的能力不足,反倒更加的危险。

顾权提醒道:“帮你是可以,不过你不允许私自行动,否则……”

怜月保证:“放心,我惜命的。”

顾权点头:“行。”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询问:“所以,是不是要和你双修,丹田的内力炼化得才会比较快,如果可以,我真不介意的。”

顾权咬牙切齿:“我介意好了吧。”

才不信。

作者有话说:万人迷预收《穿越成祸国妖后》求收藏呀~

以下是文案:

虞音穿越到一个陌生的王朝,语言不通,大字不识,直接成为了一个睁眼瞎,在这个世界无法苟活性命。

好在她被一个猎户捡了回去。

对方给她吃,给她穿,还教她说话写字,带着她努力适应这个时代。

他说:“你与我成婚,我会护好你。”

虞音没得选,见他人不错,便点头答应了。

她打算跟在对方身边,安稳的过着种田打猎的日子。

没多久北方乱了,猎户被拉去参兵,两人被迫分开。

后来猎户死在了战场上,连具尸体都没有寻回来,她就这样成了寡妇-

虞音脸蛋长得漂亮,身段更是婀娜,村子里流传出了不少的闲言碎语。

寡妇的日子格外难过,村子里是不能待了。

正在她寻思自己要去哪里的时候,朝廷的大将军派人寻了过来,说是猎户是为救主帅而死,将军善待恩人的遗孀,要接她过去好生荣养。

虞音想一想,也不失为一个去处,便收起行囊跟着去了。

谁知传闻中铁血将军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还将她的院子安顿在了对方的隔壁。

少年将军人很好,将她照顾得十分的妥帖,她也渐渐对他放下了心防。

谁料某个夜晚,对方挤进她的屋子,搂着她的细腰,语气卑微的恳求:“夫人,我觊觎你良久,嫁给我好不好?”

少年将军身高体壮,活也好,加上虞音也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答应了-

成婚之后,两人倒也和睦。

直到有一日,少年将军带着她进京述职,她被新皇以将军家属之名强留在了皇城,而夫君却被派去了漠北征战。

没多久前线又传来了噩耗,少年将军在行军途中病逝了。

这时候虞音被一纸诏书召入宫内,新皇见她到来,将她强硬的搂在怀中,声音格外的愉悦:“你的夫君已经死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帝王将她封为皇后,给她无上的权势。

她心中纵使不愿,也只能面上顺从。

无数人骂她是祸国妖后,要新皇将她斩杀的奏折跟流水一样传入宫中,天子暴怒,竟将进言的臣子全部都拉出去斩了。

于是再无人敢置喙半句-

虞音从一介民女成为了帝后,以为不会再生事端,可没多久南方出现了北伐军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长驱直入,攻进了皇城。

帝王战死,她准备自戕之际,白绫斩断,少年将军气得癫狂,牢牢掐着她的下巴:“夫人真是心如铁啊。”

死去的少年将军,活着杀回来了-

虞音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归宿感,也谈不上自己喜欢谁,所有的选择,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什么水性杨花、祸国妖后,她不在乎-

感情流,雄竞,女非男全c

三个男人,糙汉,疯批,病娇,不会大被同眠

梗是这个梗,正式发文时,文案可能还会改

第23章

顾权:“你是什么眼神?”

怜月“呵呵”两声, 没回答,起身拿了火石和蜡烛,重新将房间里点亮。

他们可以夜间视物, 她可不行,三个人黑黢黢的待在房间里, 气氛怪怪的, 外面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们几个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影响不好。

烛火被点燃,拇指大小的烛光将烛台周围的方寸之地点亮, 怜月抬眸,顾权和袁景两张各有特色的俊脸,冲击着她的视网膜。

哇哦。

顾权甩了一下衣袖:“你刚才对着我‘呵呵’是什么意思?”

怜月装傻:“什么?”

她垂着脑袋, 墨黑的头发从肩膀柔顺滑落, 刚刚浑身凌厉的杀意已然消散无踪, 只剩下女子特有的软糯。

很乖。

态度真是变得太快了。

不过经过她的一打岔, 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周围倒是恢复了点生机。

小月啊小月,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倘若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性子怯懦的人,倒也不会如此的吸引人, 藏在柔顺乖巧皮囊下的主见和能力,才是她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怜月感觉顾权盯着她的眼神格外渗人, 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说道:“你们既然都已经答应帮忙了……”

“要不,就现在?”

她朝着顾权和袁景讨好一笑, 烛光从她后面打来,给她镀上了一抹暖色。

顾权颔首:“允了。”

他见友人目光瞥来,扯了扯嘴角:“不是双修。”

袁景倒是没再说什么, 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说道:“我给你们护法。”

怜月见状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太谢谢了。”

这一口软饭终于是吃上了。

卖惨果然很有用。

怜月在顾权的指导下,坐在一旁打坐,静心沉气,去感受丹田里那一团拇指粗的内力。

它不听话,驱动不了。

能用的仍然只有她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就好像金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可都是帮人保管的,能看不能用,贼难受。

“放松。”

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门,一道温暖的内力输送进了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终来到女郎的丹田处。

里面的内力瞬间就活了,开始追随着侵入的内力游走全身,速度很快,原本放松的身体开始紧绷,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被巨大的引力给牵扯,流转一圈又一圈。

经脉里涨涨的。

有时舒服,有时难受。

“呜。”

细碎的声音从女郎口中溢出,明明是冰冷的夜晚,房间里的空气里却带了燥意。

内力在身体中游走、炼化、一圈一圈的走着,让怜月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呼吸急促,身上的汗水濡湿了衣裳。

由于汗水潺潺的流,身体缺水,口中变得十分的干渴,。

她有点后悔。

刚才就不应该点灯,如此房间里就是黑暗的,就算两人耳聪目明,想必身体和表情的细节,不会看得太真切。

而此时她身上的衣裳湿透,黏腻的粘在肌肤上。

可是。

此时身体她自己控制不住啊。

随着内力在身体里转动的次数越多,怜月发现自己能够催动的内力慢慢变多,因此,明知道自己的身体超出了负荷,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她忍。

此时顾权的内力侵入女郎的身体,正与她共感,最是知道她如今的状况。

不能再继续了。

顾权的目光落在怜月的身上。

女郎脸色很红,嘴巴热得微张,胸口喘得厉害,浑身汗水淋淋。

啧啧。

这副模样实在引诱人。

他眼神一暗,盯着女郎纤细修长的脖子,很想咬上一口,不知她又会是何反应。

就在顾权按耐不住心中攀爬而上的欲念之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转头看向袁景,气得扯了扯嘴角。

死装。

两人年幼相识,又是一同长大,至交好友亲如兄弟,自己还不了解他?

就算袁景面上表现得多正常,眼底的欲念可瞒不住人,自己将怜月交给他帮忙照顾,是信任他,他却偷偷觊觎!

气!

还盯着自己。

不准自己和女郎双修,还不准自己触碰她。

顾权感觉自己憋屈极了,偏偏两人在女郎面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没有什么区别。

“嗯啊,好烫。”

怜月感觉经脉似乎要被烫伤了,睁眼,控诉地看着眼前眼里的少年。

顾权收回内力,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软身摔倒,说道:“你身体怎么那么多水啊?”

怜月就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摇了摇脑袋,声音干哑:“水,水水,我要喝水。”

此时袁景将已经倒好的茶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喝吧。”

怜月喝完,又道:“还要。”

袁景又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怜月感觉嗓子干涸的感觉好多了,双手扒拉在顾权的臂膀上缓了一下,说道:“人体的水分占七成,我热了会出汗多正常。”

说什么水真多,很让外面的人误会,特别是刚才她还呜咽了两声。

不对。

现在她浑身都是汗,想要沐浴,倘若叫人送水……

咳咳。

怜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个少年,浑身一激灵,将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给甩掉,不能想。

顾权说道:“还有一半的内力没有炼化,你先休息休息,多喝点水,待会再继续。”

“还有。”他提醒道,“待会将外衣脱了。”

怜月:“啊?”

顾权无语:“别用一副我占你便宜的眼神看我,你身体太虚,待会儿再热出汗,小心脱水而死。”

怜月看向了袁景,眼睛水汪汪:“真的吗?”

袁景“嗯”了一声,语气很淡:“不过我劝你,明日休息好了再继续,别急于这一时。”

“慢着。”

怜月直起了身体,解开自己的衣带,将外衣脱掉,穿着薄透的里衣,最里面的小衣若隐若现。

她说道:“明日你们若是没时间了怎么办,还是今日事今日毕。”

顾权:“你倒是坦坦荡荡,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

怜月正要开口,一旁的袁景将她的外衣盖在身上:“穿上。”

他道:“今夜先好好休息。”

怜月仰头,便见到对方嘴紧紧抿着,眼中盛怒,她没见过袁景失态,此时见他生气竟然有些心惊。

她装得委屈害怕,心里却觉得好玩。

顾权见好友的反应,眼神中溢出一丝冷笑,起身跟她说:“明日继续。”

两人没再说什么,前后脚一起出了房间,帮忙关上了房门。

怜月见两人一走,便继续盘腿打坐,感受丹田里的内力。

很好很好。

之前自己想要炼化,只能驱动一丝丝内力在经脉中运转,运转一圈才能转化成为她的东西,她自己运功就很慢,一天才能炼化一点点,如今在顾权的帮助下,炼化一丝内力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如今的确已经炼化了一半。

好爽。

至于走掉的两人,究竟去商议什么事,怜月压根不在意。

都是工具人。

女郎心里美滋滋的,在榻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拿衣裳,准备去柴房洗个澡。

她想起自己现在正扮成顾权的婢女,自然不好叫下人帮忙抬水进来。

而顾权和袁景并没走远,两人正站在院子里对峙。

天上难得出了月亮,高悬在天际,看得着够不着,只能欣赏不可亵玩。

顾权率先开口:“小月是陆询的宠妾,陆询临死前让我代为照顾她,我与她之间的事,阿景还是莫要再插手。”

袁景双手背在伸手,站姿如松,冷风吹起宽大的袖子和衣摆,似乘风而去。

两人是知己,便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掩藏。

他挑破道:“你若是真是为了陆询之故照顾小月,解决吴玉如之后就该送她离开,而不是与她又是双修又是传功,你如此行事,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陆兄吗?”

顾权拧了一根枯枝,语气幽幽:“阿景,那你对得起我吗?你我幼年相识,我是什么心思你岂会不明白?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了心思。”

袁景:“不知道。”

他目光薄凉:“总之,你不能再碰她,我会盯着你。”

顾权脸色阴沉:“她会主动找我的。”

袁景再次说道:“主动也不行,我不乐意。”

顾权点头,气笑了:“好好好,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袁景瞥了一眼,戳破他的心思:“你能千里迢迢去聊城救人,阿权,在陆询还没死,你就惦记了吧。”

顾权噎住。

袁景语气凉凉道:“不然我们怎么能成为至交好友呢。”

顾权道:“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让我们兄弟之间产生隔阂?”

袁景:“亦是我的话。”

风吹过。

房门打开,两人止住了话题,双双扭头看向了走出来的怜月。

她眨巴眨巴眼睛:“你们还不休息,在院中聊什么呢?”

顾权冷哼,不答反问:“你不睡觉出去干嘛?”

怜月:“去沐浴。”

顾权被好友气得脑袋疼,看着她脸上懵懂,颔首:“去吧去吧。”

怜月:“哦。”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感觉气氛怪怪的。

她摇摇头,不是很关心,抱着衣裳去柴房找水洗澡。

等女郎一走。

顾权立即说道:“我亦会看着你,我不能动她,那谁都别想动她。”

袁景:“随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第24章

柴房已经没有热水了。

现在烧水自然是来不及的, 倘若没有内力,怜月就会想着先烧水,可现在不需要, 她不怕冷,嘿嘿, 洗冷水澡身体也不会有事。

加上她原本体内就燥热, 女郎提着桶冷水从肩膀淋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温度,浑身就都舒坦了。

怪不得他们都不怕冷。

呜呜呜, 有内力的感觉真好,真的超级好。

不过,怜月沐浴过后并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摸到了灵堂。

程义不在。

程宗身上披麻戴孝, 正跪在灵堂上, 身边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亦是穿着麻衣。

她大抵就是程宗的妻子了。

“你不该回来的。”年轻女子道, “等父亲下葬,你就走,不要回来了。”

程宗道:“你是我的妻, 若是要走我自是要带你走,莫要再说什么胡话。”

女子声音低了下来, 便听得不真切了。

怜月起身离开, 避过了门房和侍卫,来到了程义的房间外面, 躲在窗户边。

有了内力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走路身轻如燕没有什么声音,偷听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就算运气不好也没关系, 让人发现了她就用毒,不过一旦用毒下手可就没个数了。

只是目前她还有点疑虑。

倘若内力很厉害的人,是否能做到百毒不侵,毕竟听顾权和袁景的意思,程义能杀了程解程县令,许是武功不简单。

内力可以抵御毒药,她以后遇到高手就少了一个保命的手段,或者要练出更厉害的毒药才行。

怜月蹲在窗户下面,暂时听到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开始东想西想。

里面没有动静。

她从卯时中待到了辰时初,见程义都没有离开房间,才顶着熊猫眼回了房间休息。

不急。

既然程义有鬼,如今程县令的亲子已经回来,他能沉得住气?

怜月休息到了中午才醒。

之后找了吃的,开始以今朝公子婢女的身份在府上乱转。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还算可以,看上去极为亲切,下人都愿意跟她闲聊。

怜月从下人口中零碎的闲聊中,得知樊城近些日子不太平。

樊城城中频繁有女子惨死,尸体被发现时,体内的血液被放干,身体枯槁,且并未有被侵犯的痕迹。

连续三个月,失踪后死亡的芳龄女子,竟然多达十一起。

作案时间密集,极为嚣张,似乎有所依仗。

“县令这三个月来对此案忧思成疾,几日前,又一个遇害的女子被人从河里捞了出来,依旧找不到凶手,县令就病倒了,没想到这一病不起,不到两日,便……”

婢女收了怜月送的胭脂水粉,说道:“小月,我跟你说的话,莫要跟旁人提起,就算提及,也千万别说是我都说的。”

怜月郑重点头:“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而且此事想必大家都知道,谁知道是你说给我听的。”

婢女放心了:“也是。”

她继续询问:“不过我听说,主要负责这次案子的,程义公子?”

婢女:“是的。”

话刚落,对方面色紧张,立即道:“小月,我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和你闲聊了。”

怜月顺着婢女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屋檐下站着的程义。

在他的身后,灰白色的墙,灰黑色的瓦片,还有柿子树的树枝冒出来,在对方四周除了头顶黄橙橙的柿子,其余都是一片缟素。

程义走出走廊,到了怜月的面前:“小月女郎,你怎么不跟在今朝公子身边伺候?”

怜月道:“今日起晚了,今朝公子生我的气,不愿我跟着伺候呢。”

程义提醒:“城中最近这几个月不太平,小月女郎还是莫要乱跑,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怜月“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惧怕:“我刚才也听说了,城中似乎出现了连环杀人案,而且还专挑女子下手。”

程义:“所以小月女郎还是不要乱走为好。”

她瑟缩摇头:“说得有道理,我还是去找今朝公子吧,我家公子很厉害,跟在他身边,我就不怕了。”

“去吧。”

女郎低头行礼告辞,便转身往住的院子而去。

走出几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脚步更快。

顾权和袁景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

怜月从婢女口中得知今日有集市,便没有闲着,准备拿了钱出门去采购一番,顺便向城中百姓打探到其他的消息。

她刚出门,便发现有人尾随自己,猜也能猜到是谁派出来的。

怜月假装不知情,并没有将尾随的人甩开,到市集后,她便开始买东西。

买的都是一些胭脂水粉、手镯发簪这样女儿家的穿用之物,还有换洗的衣裳,没有什么稀奇的。

大概逛了一个时辰,身后的尾巴许是觉得她没有问题,便离开不在浪费时间跟她。

跟踪的人自行离开之后,怜月才跟城中的百姓打探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连环惨案。

毕竟这个案子时程义负责的,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三个月了,官府一点线索都没有,程县令还因为此事十分伤神,病故前还让程义公子一定要抓住凶手呢。”

“没错,死的都是十几岁的妙龄女子,就这么没了,可真是可怜啊。”

“死者大多都是住在城北。”

“前日刚被捞出来一个,浑身都已经泡发,都认不出来了,她母亲说,失踪当晚一点动静都没有,阴森森的,怕是闹鬼了。”

怜月边买东西边跟人打听,将打听到的关键信息整合,便只有这四句话有用。

酉时。

在天黑之前,女郎回到了院子,顾权和袁景都在。

顾权见怜月手里拿了大包小包的,询问道:“你去市集了?”

怜月点头:“对啊。”

他面上不悦:“你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怜月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乖乖回答:“我想去跟你们说的,找不到你们,便自己出去了,别生气。”

顾权:“我没生气。”

“是,你没生气。”她应和完,小声嘟囔,“冷着脸而已。”

袁景道:“他是不满你回太晚,昨晚答应你的事情没完成,他一直记在心里。”

顾权见到袁景竟然会在女郎面前给他说好话,眼神惊疑。

毕竟昨晚两人还因此争锋相对呢。

怜月扭头看他:“真的吗?”

他颔首:“不然呢。”

“久等了久等了。”怜月立即笑道,“我真是该死,怎能让今朝公子等我呢。”

别说。

顾权化名的崔今朝,名字叫着听顺口的。

他无语:“好了,去准备准备。”

怜月说:“我时刻准备着,可以随时开始。”

顾权:“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说着瞥了一眼袁景,见他老神在在不说话,眼神中却蕴含着警告,便道:“去换一身深色的外衣,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怜月下意识也看向了袁景,见他没说什么,便知可能是两人商议好的。

没有再废话,将购买的东西拿进屋,便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外衣。

衣裳很艳,却并不压人。

女郎墨黑的头发坠在肩膀,红配黑,衬得她更是肌肤如雪。

怜月换好衣裳出来之后,便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浑身顿时僵住。

似被野兽给盯上了。

很有侵略性的目光,等她凭感觉回看,便见是顾权和袁景在看她。

不对不对。

感觉两个人都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总之气氛就是怪怪的。

袁景率先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走吧。”

顾权亦是颔首,跟怜月道:“跟着我。”

过了酉时,天就开始黑了。

怜月眼神不好,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到了一个氤氲着水汽的汤池。

她整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要跑汤池?”

袁景:“是你。”

女郎:“啊?我自己吗?”

怜月看看袁景,又看看顾权,有些不明白:“我没说我想泡汤池啊。”

袁景语气依旧简洁:“知道。”

知道还?

见女郎面色防备,顾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催促道:“愣着干嘛,先下去。”

怜月乖乖听话。

进了汤池里,她才询问:“我为什么要泡汤池?”

可乖,可软糯了,

加上她穿的是红衣,带给人的眼球冲击,越加强烈。

袁景解释:“你的身体受不了热,汤池水温适中,能让你身体降温。”

原来如此。

难怪说帮她继续炼化丹田的内力,却让她换上深色的衣裳,又带她来此处呢。

她道:“费心了。”

顾权闻言看向袁景,面上带了些冷,他的好兄弟是生怕他占了女郎的便宜,才如此这般防着。

他轻嗤道:“那就麻烦阿景继续帮忙护法了。”

袁景没在意他的态度,“嗯”了一声,便坐到了石椅上闭目养神。

顾权目光移向怜月,看着懵逼的女郎,语气更淡了:“先坐好。”

他没有下水。

怜月打坐之后,将手伸出水面,他便只有食指和无名指触碰到手腕的脉门,将内力传送到她的体内。

有了汤池的温冷水降温,此次运功身体便没有那么滚烫,不过对方的内力带着她的内力在经脉中运转得依旧很快,身体会有些难受。

还受得住。

从戌时到亥时,怜月终于将丹田里的内力完全炼化,对方收回内力,说道:“好了。”

怜月感觉到丹田的内力能完全被她自行驱动,当内力流转在全身经脉时,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能一个打十个的错觉。

哇哇。

这就是强者的感受吗?

顾权却给她泼了冷水:“你功底太差,需得勤加修炼,不得在急于求成。”

怜月乖乖点头:“我一定勤加练习的。”

顾权看到身旁起身的袁景,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突然道:“而且阿景可警告我了,不准我再帮你走捷径。”

袁景:“……”

这是,当面跟她告状吗?幼稚。

第25章

此时怜月站在汤池中, 身上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她的表情一僵,忍不住“啊”了一声。

香甜可口的软饭, 这么快就要远离自己而去了吗?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在之前, 她连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力都不知道呢。

袁景说道:“既然是我带你入门, 我就不能看着你把路走窄走歪。”

他看了一眼顾权,面上不显,淡定解释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也是的阿权的意思,对吧。”

顾权:“……是。”

忘记了。

阿景看上去话少,能成为天下的第一公子, 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怜月:“……”

她咬唇。

这两人闹别扭, 为何自己又被训斥了一顿?

女郎垂眸, 睫毛轻颤, 很是听话:“我知道的。”

反正软饭已经吃过了, 作为受益者,当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她都乖乖听话。

其实女郎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有点急于求成了, 对方训斥的话也是为了她好。

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怜月从池子中爬出来,衣摆在岸上拖出了水痕, 脸上的表情柔软, 似乎跟初见时没什么的两样,依旧是怯懦需要人照顾的漂亮侍妾, 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演习惯了。

袁景说道:“内力只是基石,想要基础扎实,还得学会如何运用, 此间事毕,我会教你其他的。”

他其实并不反感顾权给怜月传功,亦是知道他如此做,是为了让她有能力自保。

而自己教她内力也会为了她能自保,两人的出发点本质是一致的。

只是传功需要双修,不是谁都跟顾权一样,一声不吭就强行给人灌输功力,霸道得很。

不过既然顾权已经帮她传功,有了内力,倒是可以教教她其他的。

怜月闻言,抬眸,眼神光很亮:“真的吗?”

袁景:“嗯。”

怜月更好奇了:“话本上说,武功高手都能飞檐走壁,可是真的?”

袁景疑惑:“你想先学轻功?”

怜月狠狠点头:“想学。”

她说:“如此打不过还能跑。”

一旁的顾权轻嗤:“没追求。”

怜月好奇:“那什么是有追求?”

艳丽的少年颔首,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

怜月:“不知道。”

顾权轻哼。

他可不信她不知道,不然当初彭城的那帮贼匪是怎么死的,吴玉如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想杀程义呢。

这女郎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

袁景见到女郎身上还湿漉漉的,说道:“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顾权:“没错。”

怜月身上的绯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衣裳在滴水,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她闻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女郎并没有跟两人说自己查到的线索。

主要是连环惨案,看上去并没有跟顾权和袁景要关注的事情有关,他们也不是来查案的。

唯一有关的点,仅仅是程义负责查明此案。

还是等有结果了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怜月又继续询问袁景自己的疑虑:“袁公子,倘若不小心中毒了,可以将内力逼出来吗?”

袁景:“可以。”

怜月感慨:“这么厉害。”

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道:“之前在宛城的时候,宛城的陆县令曾给我下毒,我有些阴影,所以对于此事有些好奇。”

当时给她下的应该是强酸。

好在并非是无色无味的那种毒,因此能及时发现,不然她真把毒药喝下去了,恐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她。

不过之前贼窝里的那个二把手为什么也被毒死了,难不成是毒性太强了?

袁景继续说道:“不过入口封喉的毒药,没有给你用内力将其逼出来的时间,照样会死。”

懂了。

怜月心中稍安。

她最会制作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了。

咳咳。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先回去换干净的衣裳,而顾权和袁景又去忙了。

至于路上走回来时,下人异样的眼神……

怜月决定再次在程义面前巩固巩固自己在顾权身边的小可怜形象。

毕竟大冷天的,回来的路上,她衣裳都是湿漉漉的。

若是没有内力护体,看上去就很惨啊。

怜月想以身为饵。

城中的连环命案,又让她记起,当初程义此人来贼窝买人,最后却弄死的女子。

换好衣裳,怜月准备了一下,见顾权和袁景都不在,便走到了程义的院子门口。

她垂着脑袋,瑟缩着,看上去刚受了欺负。

下人将她拦住:“小月女郎,这里是程义公子的住处,此时夜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怜月声音哽咽:“我今日在市集上,听说程义公子人很好很仗义,我请求他救救我。”

她说完,抬眸。

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尾也红红的,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娇弱得很,让人忍不住疼惜,去了解她遇到了什么样的遭遇。

下人有些不忍。

他刚才听人讨论,小月女郎去市集回来之后,就被自己的主子叫去了汤池。

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位袁公子。

还不让人伺候。

没想到两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竟然都是衣冠禽兽,让一个女郎在汤池服侍两人。

回去时,小月女郎身上衣裳都湿了,回来时在外面穿着湿衣裳吹了一路的冷风,真是受罪啊。

奴仆的苦,只有他们同样做奴仆的,才能感同身受了。

下人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去通传一声,不过公子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怜月感激道:“有劳了。”

她压根不知道别人已经将她与顾权和袁景的关系想歪了。

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毕竟。

现在用的是化名。

下人很快就出来了,说道:“公子请女郎进去。”

怜月:“好。”

程义此时正在书房,下人便引她到书房。

他见到她哭得惨兮兮的,想到她与今朝公子的相处,心中大抵猜得到缘由:“小月女郎,这么晚来寻我,究竟有何事?”

怜月一抹眼泪,跪在了地上,声音的沙哑:“求公子救救我,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程义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怜月声音很低:“今朝公子脾气不好,对我动辄打骂,还打得很凶,今日我去市集回来晚了,他便生气暴怒,将我拖到汤池里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听外面的人都说公子人好又仗义,连路边的乞丐被欺负了也会帮忙打抱不平,你能不能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女郎把话说完,眼眶的眼泪正好滴落,楚楚动人。

为了有说服力,又撩起自己的衣袖,给对方看她手臂上面的青青紫紫,以此证实了所言非虚。

由于是晚上,书房里点了蜡烛依旧还是很暗,程义看了几眼,见到女郎懵懂的眼神,下意识不敢多看,因此没有发现她手上的伤痕都是画上去的。

程义道:“今朝公子出身世家,私底下怎么会如此荒唐?”

果然。

他心想:

这帮出身世家的公子们,不过就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都有些特殊癖好。

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两样。

怜月将衣袖撩下去,可怜巴巴道:“公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到你这里。”

程义将她扶起:“先起来吧。”

他说:“我未被义父收留时,也是穷苦百姓出身,这些贵族们从未把我们当人看,着实是让人恼恨,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帮你逃跑的。”

怜月眼神亮了,又怯怯询问道:“真的吗?公子真愿意帮我脱离苦海?”

程义脸上带了个笑:“自然。”

他说完,沉吟了一下,似在思考:“明日义父就要到城外下葬,今朝公子和袁公子想必也会前往,到时候我找机会送你离开。”

怜月:“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若是我真能逃离苦海,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公子的。”

程义笑得温和:“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明日我会让人找到你的。”

怜月:“好。”

等她离开之后,程义的眼神中有点冷。

是自己送上来的,就别怪他了。

翌日。

由于程县令要下葬,卯时中,府衙就已经很热闹了。

顾权和袁景也起了个大早。

到了灵堂时,便觉得周围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在小声八卦。

“这两位世家公子,真是不讲究,来给咱们县令吊唁,昨晚竟然还带婢女去汤池寻欢作乐,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就是就是。”

“说起来小月女郎也惨,一个人伺候两个,被人如此糟践,回来时衣裳还是湿的,那么冷的天,遭罪啊。”

什么鬼?

胡说什么呢?

风评被害。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全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还没有学会用内力偷听别人说话,见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懵懵,什么都不知情。

她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袁景:“没什么。”

这种肮脏的话,还是不要让人听到为好。

顾权早上得知昨晚她去找了程义,便朝着她走近两步,想问问她昨晚单独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走出一步,她后退一步,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是害怕的表情。

嗯?

而从袁景的角度,看见程义从外面走进来后,怜月才开始的表演。

见状他便事不关己,背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顾权则是无语。

不是。

她又在搞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比心比心[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爱心眼][爱心眼]

第26章

此时灵堂中有很多人。

除了程义、程宗、顾权、袁景等人, 还有程解的小辈都在。

人一多就吵,乱哄哄的。

不过程义一来,周围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他如今的确把控着樊城。

由于程义并不知道顾权和袁景的身份,仅仅是因为他们是程宗的有人, 这才对他们有些防备。

因此作为客人, 顾权和袁景等人,则站在后面。

程义的注意力本应该放在程宗的身上,毕竟程宗才是程县令的亲子, 如今整个城池都在自己手里,他担心对方不甘心,而生出什么变故。

至于顾权和袁景, 二人是程宗的友人, 他才会多了些防备。

不过昨晚得知了他们与小月女郎的荒唐事, 便觉得二人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

徒有其表, 败絮其中。

甚至现下, 在义父的灵堂上,竟然还在欺负婢女,崔氏和袁氏能教养出这样的家族子弟, 怕是要完。

瞧瞧小月女郎被训斥的样子多可怜。

程义心里带着一抹冷笑,想到那个漂亮的婢女昨晚前来跟他求助……

如此也好。

她的主子对她越坏, 对方才能越加的将自己当成救命稻草啊。

当然现下显然是义父的葬礼更为重要。

程义看了顾权和怜月一眼, 没说什么,越过程宗走到了最前面。

见状, 程宗上前一步,先是肯定了程义如今的地位,然后再说道:“义兄虽说如今掌管了樊城, 可我终归是父亲的嫡子,其余我可以相让,可给父亲扶灵之事,还请义兄相让。”

李氏扯了扯自己的丈夫,眼神中有些哀求。

程宗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既然他敢回来,就不怕程义杀他。

程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他,毕竟他说的没错,他是嫡子,自己只是个义子,就算现在拿到了樊城,可亲的总归是亲的,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呢。

他道:“这是自然。”

程宗双手抱拳弯腰行礼:“多谢义兄。”

随后又是一些繁文缛节。

又唱又哭的。

然后到了吉时,程宗在前面抱着灵牌开路,而县令的子侄们抬棺,往城外走去。

沿途都有百姓前来相送,看得出程解生前很得百姓的尊重。

一直将灵枢抬到了城外,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灵枢被放在了一旁。

下人在得到巫师的许可之后,开始动土挖坑。

顾权等人站在最后,见没有人关注他们,便眯眼小声质问怜月:“说说吧,昨晚为何去寻程义?还有,刚才在灵堂,你又在搞什么?”

闻言,袁景的目光亦落在怜月身上,带着探究。

怜月咬唇,小声道:“昨晚去找程义,说你欺负我,让他救我,他答应了,还与我说,今日程县令下葬,便可救我出水深火热。”

顾权:“……”

他无语:“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长进了,竟学会给他造谣了。

袁景疑惑:“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的话?”

怜月偷偷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的青紫:“我跟他说是顾侯弄的。”

顾权看着上面的痕迹,心一慌,忍不住去抓她的手查看:“你竟然弄伤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

什么眼神?

怜月无语:“画的。”

顾权的指腹在她的胳膊一抹,手上粘上了一些粉末。

“胭脂水粉。”他纳闷,“怎么画得跟真的一样。”

怜月赶紧收回手,低声抱怨道:“很难画的,你别给我擦没了。”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闻言,她眼睛带笑,谦虚道:“还好还好。”

现下程义与程宗等人都在相互防备,没有关注到这边,自然也没看见他们在嘀嘀咕咕。

怜月没有隐瞒,说道:“昨日我打探到城中近几月发生了十数起惨案,而负责这个案件之人正是程义。可是这么久的时间,他不仅没有找到凶手,甚至一点线索都查不到,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顾权轻嗤:“许是他本就没什么本事,查不出线索倒也不稀奇。”

说完,他反应过来,皱眉:“你是怀疑此案与他有关,准备以身相诱?”

怜月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悦,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的心虚,不敢吭声。

“愚蠢。”

果然又被骂了。

怜月求助看向袁景:“袁公子,程义若是今日果真带我走,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跟着我,我需要你们的保护,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不行的。”

声音软乎乎的。

袁景:“……知道了。”

顾权皱眉:“行,还知道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算你还有点轻重,没有将事情隐瞒。”

袁景道:“待会我会跟着你。”

怜月:“太好了。”

顾权晚开口了一瞬,板着脸气压极低。

少年玄衣和墨发在风中翻飞,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阴郁。

有人悄悄地打量他。

唉。

这幅样子倒是极为的养眼,可惜了,是一个会虐待婢女的主子,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怜月不在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巫傩在唱唱跳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挖好了,又说了一会儿祭词,众人合力将棺材埋了进去。

墓葬很是简朴,并未有什么东西陪葬,免得在这乱世被人刨了坟。

又一阵风翻来,天上的云被风吹到了头顶,未来得及反应,雨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