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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太刺激了……

漆许差点就从工位上蹦起来。

她艰难压下了拼命往上扬的嘴角, 紧张地按灭手机屏幕,鬼鬼祟祟抬头,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落地玻璃后黑不溜秋的, 已经没有人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漆许不知道会议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甚至没有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她怔了一下,撑着桌子站起来, 望向正前方的办公室。

百叶窗拉着, 看不见里面。

……傅相沉呢?

“在找我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温热的呼吸自上而下喷洒在她的耳尖。漆许立即幻听出一声低沉的“主人”, 苏得她耳朵发软, 顿时生出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她猛地转身,差点撞翻了身侧的椅子。膝盖还是难以避免地狠狠磕了上去, 她疼得龇牙咧嘴, 重心不稳的瞬间本能想扶住点什么, 下意识就伸手扯住傅相沉的袖口。

事实证明,她的确不该期待傅相沉会搭把手。

他压根没动, 仅仅是垂眼看向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悬起的手臂。倒是这边桌椅的动静吸引来了正往办公室外走的同事, 漆许涨红了脸,在被他们发现这尴尬一幕前,终于努力找回了平衡。

她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不知道是因为“废狗”的那条消息,还是因为差点跌倒的意外。她只知道, 不同于她此刻的紧张慌乱, 眼前的男人面色如常,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凭什么。漆许越想越觉得不爽。

刚刚在网上给她发“主人”的不是他吗?

她倒要看看,这人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一起回你家训狗吗?”漆许轻咳两声,主动问道。

“不了。”傅相沉神色平淡, 甚至有空伸出手去,把她摇摇欲坠卡在座位间的椅子扶正,“这几天工作日晚上我还有事,你先自己去吧。”

漆许被他违反预期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怔愣地应了声:“啊?哦……”

傅相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桌边已经黑屏的手机。

又问她:“我家的密码,你还记得吗?”

“……”那种蠢蠢欲动的暧昧劲,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漆许将胸腔里莫名其妙蔓延的失望压下去,赌气似的,一开口的语气也不怎么友好,“哦,记得吧。”

“嗯。有什么事发消息给我。”傅相沉礼貌地收尾,“总裁就麻烦你了。”

什么啊。

漆许目送着他走回办公室,门一关,百叶窗拉着,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莫名其妙,人怎么可以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到这种程度?装什么正经人啊,一会撩一会冷的,果然是在故意耍她吗。

最可气的是!

她又不能暴露出自己已经发现的事实,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漆许不太高兴。她在位置上坐了半天,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基本上是在发呆。好一会儿才想起已经下班了,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手机上却适时地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废狗”啊。漆许没精打采地点进WX,看到消息栏中傅相沉的头像后面亮起红点。

一会儿发这边一会儿发那边,某人不怕聊串了吗?她往电梯走,一边暗自腹诽,一边点开他的对话框。

傅相沉:今天的路费。【转账:1000】

……!

漆许心里的不高兴顿时一扫而空。

漆许:[老板大气.jpg]

于是今天的训练变得异常愉快。

而傅相沉或许真的是有事要忙,直到漆许离开他家,他都没有回来。她将今天录下的训练和陪小狗玩的视频打包发给他,和往常一样向单主总结了一下。

漆许:今天继续训练了笼内安静,尝试了牵引绳脱敏,总裁表现得非常棒。粮我已经喂过了哦,也带它下去溜了,没有在户外上厕所。你回去之后记得给它倒点水喝。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去吃饭洗漱了,回来发现傅相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她的消息。

傅相沉:谢谢,好的。

傅相沉:【转账:1000】

漆许震惊了。

漆许:这又是什么?

傅相沉:遛狗,喂狗,陪玩。

漆许:呃不用不用,顺手的事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之前路费就已经打了一千,她领的时候心惊胆战的。这会儿又来一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哎呀,她还憋着口气想玩弄报复他呢,这怎么好意思再收呢。

想了想,她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漆许:我上面发的训练视频记得看哦,回去可以放总裁出来玩玩。不过在笼子里的时候就不要给过多关注了,如果它安静趴着,你可以像我视频里这样,走过去蹲下,按响片说“总裁安静很好”,在它的嘴边奖励几颗狗粮。

傅相沉:好的,辛苦了。

一回到WX,傅相沉说话又和他平时工作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了。好没劲,漆许把手机甩到枕头边。

又过了半分钟。

傅相沉:我今晚可能很晚才回去。

啊,什么意思?

漆许举着手机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滚到左边,盯着手机屏幕,把这句话看了好几遍。

很诡异啊,好像他在向她汇报生活似的。

嘶。漆许打了个寒颤,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这句话是在隐晦地拒绝她的要求?也是,很多养狗人就是嫌麻烦才丢给训犬师训练的。上次不也是吗?她刚跟傅相沉说之后需要他自己巩固,他就反问她,之后就不能她继续来训吗。

漆许有些生气,索性直接晾着他不回复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去打了几把游戏。人的心情气场可能真的会影响运气,两个小时过去,历史战斗记录里挂了一页红,不管膀胱局还是迅速结束战斗,无一不是惨败。

屏幕上再次出现失败结算页面,漆许抓狂地退出。

像是正等着这个时刻似的,“废狗”app上紧接着弹出一条消息。

C:[可爱小狗.jpg]

咦?

她退回到消息列表,确信里面只有傅相沉伪装成的小号这一个对话入口。

短暂的怔愣之后,输了游戏的沮丧很快被抛到脑后,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咳……不对,这都是傅相沉的阴谋!不能因为对方装一下可爱卖一下萌就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漆许再次无视之。

她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又变回了昵称。又过了半分钟,对面终于发来一张新的表情包。

C:[小狗蹭主人.jpg]

Wish:乖~

爽。

C:还有什么命令吗,主人?

漆许刚得意地举起手机,下一秒对面发来的消息就一下子让她没拿稳,差点把手机掉下来砸到她的脸。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兴奋,羞耻,刺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报复的快意,还有……一种她抗拒去细想的、难以言喻的心悸,全都搅在一起,让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漆许把手机捂在脸前,盖住眼睛。

除了她,谁又会知道,那个在会议室里冷脸对着别人的PPT挑刺的男人,此刻正隔着一个手机屏幕,讨好般地叫她主人?

光是想一想,她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下来了。

冷静,冷静。

你手里现在掌握着他的秘密。

主动权在你的手上。

漆许告诉自己,别紧张,别慌——你可以慢慢和他玩。

她深呼吸,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缓缓敲下一行字。

Wish:那就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

C:要怎么做?

漆许其实也没有想好,太出格的恐怕也没什么戏,要不就先一点点试探试探他的底线好了。

她回忆了一下傅相沉每天穿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就算是那天在村子的民宿里刚洗完澡,他也要装模作样换上套西装,规规矩矩打上领带。

她思索片刻。

Wish:平时穿西装吗?

这一次傅相沉没有立刻回复,似乎也在思考着她的意图。

C:怎么?

Wish:看看。

过了没多久,一张照片发过来。

前置摄像头从上至下拍的,看起来是随手拍的。而穿着也不似她想得那般克制紧绷,反而有些“随便”,领口的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西装外套没穿,垂在一旁的手臂袖子随意地挽着,卷到了小臂中段,像是在刻意勾引。

漆许脸有些发烫。

她移开视线,将刚刚冒出的念头发出去。

Wish:戴过袖箍吗?

C:没有。怎么?

Wish:戴下试试

C:为什么?

她在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中,继续敲着手机上的键盘。

Wish:因为主人想看小狗穿呀

屏幕那头沉默了。这一次他沉默了太久,漆许有点慌,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袖箍这种东西,起初虽然只是一件寻常配饰,但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有那么点特别的意味,勒住上臂,收紧袖口,隐隐勾勒出手臂肌肉的轮廓。尤其是在一些女性向游戏中,总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又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

漆许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低头一看,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C:好的,主人。

啊啊啊啊啊啊……!

她抓起被角就是一卷,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都躲进了被窝中,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尖叫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傅相沉居然就主动找上了她。

漆许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他说:“我周六有空。”

等了会,没等到下文。

她眼神乱瞟,心不在焉:“周末怎么了?”

“你不是说过,每周要做‘亲子训练’。”傅相沉皱眉,“忘了?”

“哦……”

所谓亲子训练,就是在教狗主人各种与小狗互动、提升人犬关系的教学。这是她一开始就跟傅相沉说过,让他抽出时间来上课的。

可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昨晚“主人的命令”,眼神时不时就偷偷往傅相沉的手臂上张望。

他还是平日里的那副装扮,精致却又低调的西装穿在外面,衬衫袖口露出一点,平整地贴在腕边。漆许的视线失望地顺着袖子的轮廓向上,徘徊在他的上臂,没有,什么也看不出来。

“漆许。”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在看什么?”

她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傅相沉的手臂看了至少有两分钟了。

“没,没什么。”她觉得自己也要拒绝他一次,才能把这次被耍的憋屈还回去,于是故作为难,“周六我已经和其他单主约好了诶,周日可以吗?”

“周日我要去C市出差。”傅相沉说,“让那个人改时间。”

“那怎么行呀,人家也很忙的,傅总你只能下周了。”

傅相沉静默半晌,忽然问:“你是要去给温阅秦训狗?”

看到他神色不悦的样子,漆许心里立马就舒坦了不少。

“是的呀,但是这和工作无关,傅总应该不至于要管这个吧?”

“几点?”

“什么?”

“你和温阅秦约的几点。”

“下午三点的样子。”太早了她也起不来,吃个午饭过去刚好。

“嗯。”傅相沉说,“我也去吧。”

漆许反应了一下:“啊?”

“周六我也一起。训一只狗还是两只狗,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吧。”

漆许怔住,她只是想拒绝回去爽一下,倒是真没想到傅相沉会做出这样的提议。这发展超出了预想,她迟疑道:“啊……那我先训完他的单子,再来找你吧,稍微晚一点。”

傅相沉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倒是能听出一丝不悦:“我恰好只有下午三点有时间。有什么我不能一起参与的理由吗?”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醋呢。想想那天在机器人展会上两人的剑拔弩张,这应该只是针对温阅秦的敌意吧。漆许干巴巴回他:“温阅秦不会介意吗?”

男人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疑惑,好像在说:温阅秦介不介意,和他有什么关系。

温阅秦介不介意,漆许当然也没什么所谓。

她现在心里想的,都是该怎么利用“主人的游戏”,好好地“玩弄”傅相沉一番。可是就连戴个袖箍这么小的“命令”,他都只是应付似的回了句好,实际根本就没有配合啊。那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肯定更不会老老实实听话吧?

报复计划出师不利。漆许撇了撇嘴,有些泄气。

“好吧,我问问他。”她心不在焉地应下。

傅相沉抬眼看她:“不用你去,我会联系他。只要温阅秦让出训练的时间,项和可以在下一个季度的广告赞助上,让给秦越一个品。”

“啊?不用这么夸张吧……”漆许目瞪口呆,“你是开玩笑的吧?”

他反倒露出诧异的眼神:“不然?”

“……”

“没别的事了?”傅相沉站起身,结束了这场对话,“周六下午,我去接你。”

漆许闷闷不乐地离开办公室,和刚进门的余茗擦肩而过。

余茗好奇地回身看了她两眼,八卦之魂立刻又燃了起来,嘿嘿笑着坐到傅相沉的对面:“妹子看起来不太开心啊,你又欺负人家了?”

“欺负?”傅相沉怔了一下,抬头不紧不慢地扫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淡淡道,“我哪敢欺负她。”

余茗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你笑了吧!我没看错吧!傅相沉你刚刚是笑了吧!?还有我听到了什么??你这句话回的是真有些——宠溺啊啊?!什么情况啊老傅,你和那个漆许?!”

傅相沉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已经落回到桌上的文件上:“门关上。”

余茗照做,然后立刻冲向桌前,啪的一声双手撑上桌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相沉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字,提笔一顿:“这份合作宣传的合同,你确认过了对吧。”

“废话,你以为我天天玩呢,我当总裁也很认真的好吧?不对不对不对,你转移什么话题呢?”

傅相沉“嗯”了一声,又说:“下季度的广告赞助确定了吗?”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突然又说到这个来了。”余茗被弄得一头雾水,“这我倒是看过了,差不多定了吧,但也不是我负责去谈这玩意儿啊,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傅相沉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一个都别让给秦越。”

“……”余茗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傅相沉你搁这儿演霸总呢?咋的,和温阅秦又杠上了?”

傅相沉:“嗯。”

嗯?他居然承认了?

不可思议——这些年来虽然总有这两人不合的传言,但每每余茗问起,他这位好友都是一样的反应,那就是“没有的事”。他根本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和谁作对上,更何况余茗觉得,傅相沉从来就没把温阅秦当成一个有威胁的对手。

他这位好友,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可是很傲慢的。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事能让他突然对温阅秦“另眼相看”?

余茗捏着下巴沉思。难道是……

“你知道什么是袖箍吗?”傅相沉冷不丁开口。

“啊?”这诡异的话锋一转把余茗都问懵了,他抬头,见好友正认真的看着他,下意识把这话接了下去,“知、知道啊,固定袖子的嘛不是,咋了?”

“你戴过吗?”

余茗茫然:“戴那玩意儿干啥?不嫌麻烦啊。”

傅相沉又问:“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戴袖箍?装呗,涩呗,撩妹子呗。cos一下冷脸禁欲男,来点视觉刺激,又随意又古板的那种感觉,斯文败类懂不?腹黑执事知道不?‘准备好了主人,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啧啧啧啧,哪个女孩看了不都得开心死——等等,不是?傅相沉你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是想——”

“我知道了。”傅相沉打算他,干脆利落地签下字,将合同递到他面前,“你可以走了。”

余茗:?

啥玩意?他知道什么了?

*

终于等到了周六,前面几天漆许压根没再见到傅相沉,就连网上的对话也暂时终止,这些天他似乎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那天没进行完反击的失望,漆许已经消化了个干净,早就没带什么期待了。

下午两点,傅相沉居然准时出现来接她。

“下楼吧。”一个电话打来,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漆许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别的心思,一心想着赶紧干完活回家躺平打游戏。

她转身摸了摸Hope的脑袋,拿上响片和用于奖励的狗粮就迅速出了门,没想到刚出了楼道,就看到傅相沉笔挺的站在门口。

这巷子窄得很,开不进车,要走好一会儿,她以为他会在大路上停车,坐在车里等她过去,没想到他会直接到楼下来接她。

她甚至还确认了一下那人的背影,但傅相沉这样的人即使是站在人堆里,也是能让人一眼望见的身高和优异体态,想要认出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什么犹豫的。

漆许走到一旁:“我还以为你那天给的,是这一个月的路费呢。”

傅相沉早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在她靠近时就已经回头看她,听完她的话,颇有些疑惑地回了声:“嗯?”

顿了几秒,才又反应过来似的低笑一声:“我有那么小气吗?”

又笑了。

漆许撇撇嘴,她总觉得他一笑就是在向她挑衅。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他今天的穿着。

没什么新意,还是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估计也是什么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奢侈品,她看不懂,反正就是没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路上走,傅相沉走在前面,看上去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

漆许落在后面,离他有些距离。昨天才又下过雨,这地上都是积水,她走得慢吞吞的,怕一下子踩上去,弄脏了前面这位总裁的奢华裤脚。

这就导致了傅相沉走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一眼,确认她的确跟在后面,才又往前走。

今天的训练地点是漆许在小区里找的一小段路,人少,路直,适合随行。

到的时候正好是三点,温阅秦已经牵着山山等在路边了。

“山山!”漆许摸了摸小狗凑上来的脑袋,和一旁的温阅秦打了个招呼,又看向傅相沉:“傅总,那……”

“你去带总裁过来吧。”傅相沉抢先提出,“我在这等你。”

漆许本来想着让他自己回去接小狗的,这会儿被他抢先支走,只好应了声“好”。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温阅秦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是不想让我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傅相沉这才将目光从漆许的背影上收回来:“你想多了。”

“是吗。”温阅秦笑笑。

这么明显的谎话……他倒是也不打算拆穿。

两人即便不是外界传言的剑拔弩张、商业死敌,但也的确不是能随意聊聊天的关系,这么两句话结束之后,就没有人再开口了。小萨摩耶显然也不怎么喜欢傅相沉,此时乖乖地趴在温阅秦腿边,和刚刚对漆许热情的样子判若两狗。

不一会儿,漆许牵着P链,带着小总裁过来了。

这几天她已经完成了牵引绳脱敏,和简单的户外脱敏,但随行今天才要开始,小边牧此刻拽着绳子跑在她前面,一心想往萨摩耶身边蹿。

她带着总裁过去,由着两只小狗打招呼。这两只都是她教出来的,没有什么不良习惯,见了面就互相友好地打招呼,又绕了绕闻闻对方的屁股,漆许牵着绳子在一旁观察,只要小总裁有要扑过去的迹象,她就会轻轻拽P链以制止,不过最后也没有发生。

随行训练开始。

山山已经是最后一堂课,上课的其实是温阅秦这个主人。

漆许先做了个示范,牵着山山一边走一边根据小狗的表现提醒和表扬,小狗保持着走在她旁边、脑袋不超过她的速度,走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漆许捕捉它看她的瞬间,按下响片、夸张的口头表扬,迅速把奖励的狗粮递到它嘴边。这么一来一回后,她将绳子交给温阅秦,让他来试试。

温阅秦此前已经尝试过两次随行,这次比起之前,加上了奖励的步骤,果然就打乱了他的节奏。这一去一回的路上,有好几次山山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温阅秦太过温和的表扬实在难以提起小狗的兴致,最终也没能找回节奏。

傅相沉在一旁冷冷点评:“他也不怎么样。”

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漆许夸张地“诶”了一声:“傅总你可别小看随行呀,这可是毕业科目,可不容易的。”

接下来换小总裁训练。

小总裁是第一次接触随行,训练的标准自然也不一样。它试图越过漆许往前冲时,她会轻拽P链提醒,而只要保持走在她身边,她就会做出表扬和奖励。

“为什么和他不一样?”

第一次训练,小狗已然表现得很好,傅相沉却似乎并不怎么满意她的训练。

漆许看了眼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温阅秦,又看了眼冷着张脸的傅相沉。

这也要比……

她蹲下来摸摸小总裁的脑袋,抬头看向它幼稚的主人:“循序渐进嘛。”

几个字就被堵了回去,傅相沉似乎还没有放弃和温阅秦的战争,又问:“我不用试试么。”

“诶?不用呀。”

“为什么。”

“这才第一堂课诶,随行的亲子课要到第二周才开始。”

“不是说每周都有亲子课?”

“嗯……今天要教你的不是这个啦。”

漆许有些莫名,这傅相沉之前不是表现得很不想学吗,还要她一个月后继续训来着,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两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温阅秦已经被晾在旁边冷落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漆许想起来了,准备回头和他说一句话,傅相沉又冷不丁一句插在前面:“温总这边不是已经结束了,还不走吗?”

“这就走了。”温阅秦对漆许笑笑,“之前的提议,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之前的提议?是跳槽秦越,还是继续训练山山?

漆许还没搞明白,傅相沉又是一句:“温总,不管是什么提议,既然你当着我的面挖人,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是吗?那傅总可是要加把劲了。”

温阅秦热闹也彻底看够了,留下这么模棱两可又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微笑着牵着山山走了。

傅相沉垂眼对上漆许无语的视线,口吻与刚刚似有不同,听得她耳朵痒痒的。

“回家?”他轻声道。

她顿时觉得握着牵引绳的手心有些发汗:“嗯?嗯……”

回到家后,漆许急着训练,一进家门就跟他介绍了今天的主要科目。

傅相沉听完,只淡淡回她一句:“不急。”

她不解:“你不是说晚点有事赶时间吗?”

“临时调整了。”傅相沉脸不红心不跳。

“好吧。”漆许也懒得追问,蹲下来取下了小狗脖子上的P链,这才起身回头看,“水在哪里呀,我先给总裁倒一点喝。”

却只见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背对着她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了沙发靠背上。

漆许原本只是随意看那么一眼,此刻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色的皮质袖箍不松不紧地勒在他的上臂,袖口向上卷起到手肘,被袖箍牢牢固定在臂弯。布料并不平展,在袖箍的限制下堆叠出一些褶皱,他的小臂则完□□.露出来,青筋的线条和肌肉轮廓从腕骨一路延伸至被翻起的袖口边缘,最终没入阴影之中。

好涩。

这种不怒自威的禁欲感,反倒惹得她想去冒犯——用指尖挑开那道金属扣,将那道手臂上的禁锢解开,看看在那之下的皮肤,是否会留下浅浅的压痕……

漆许久久没能从眼前的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傅相沉……

他居然真的戴了?!

而在她还愣神盯着他手臂看的时候,男人居然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漆许下意识往后退,被他一步一步逼向墙角,后背抵上了储物柜的柜门,退无可退。她慌乱地抬眼看向他,胸腔里的心脏向擂鼓一样咚咚咚地直响。

在她真正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傅相沉的影子完全笼罩住。

太近了……!

男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抬起手臂,朝她脸侧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堪堪掠过她耳垂,打开了她身后一侧的柜门,漆许匆忙避开他扫过来的视线。侧头的瞬间,脸颊从那透着凉意的袖箍上擦过,一触即分,冰凉的触感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此刻究竟有多烫。

漆许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要呼吸。

两人之间仅仅只剩下一点微妙的间隙,她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

傅相沉从柜门里拿了一瓶纯净水,状似无意地垂眼看向她。

漆许仍侧着脸,不敢摆正,更不敢抬头,出口的声音也比她预想中小很多:“你……靠得太近了。”

“抱歉。”傅相沉说。

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开,这声抱歉听上去实在没什么诚意。

漆许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显然清楚,眼前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她前些天下给他的“命令”,她自以为是的服从性测试,如今在两人的互相隐瞒下,竟心照不宣地完成了。

她让傅相沉戴袖箍,他戴了;她让傅相沉展示给她看,他也展示了。甚至展示的方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刺激。

可主动权真的在她手上吗?

她怎么觉得……是他自己咬住那根牵引绳的。

“漆许。”

傅相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

她下意识回应:“嗯……嗯?”

男人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从她红透的耳根移至紧抿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他眼睫微颤,立即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漆许终于能够呼吸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就听见他问:“倒多少水?”

“什、什么?”漆许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给总裁倒水喝吗,”傅相沉举起手中的水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倒多少?”

漆许的声音还有些发虚:“半、半瓶吧,半瓶就行。”

“嗯。”

傅相沉淡淡地应了声,竟是真的转身走向客厅,将手上那瓶纯净水添到了小狗的饭碗里。

什么嘛……

漆许心情复杂地跟过去,又不自觉地瞅着他手臂上的袖箍看了半天。

谁知傅相沉站起来后居然问她:“在看什么?”

她哪里能直说自己在看什么,那不就自爆她知道“废狗”app上那个人是他了吗?

漆许只好捡了其它的来说:“没、没什么。就是注意到你手上有道疤,盯着发了会儿呆。”

刚说完,她又想起他之前似乎不太乐意让人注意到那疤痕,立刻就后悔了。

她慌忙补上:“那个,我不小心看到的,对不……”

话没说完,就被傅相沉怔愣的表情打断。

他此时摊开了手,也正注视着食指根部那道痕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恍惚似地开口,竟一改他平日里的有条有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是……我以前养的小狗咬的。嗯,说是我的小狗,其实一直是父亲在养它,我几乎只有周末才能见到它。但它还是很喜欢和我玩,把我当成家人。后来有一次,家里起了火,它拼命想救我出去,这道伤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晃动着瞳孔,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傅相沉却很快回过神来。

他走过来,抬手按住她的脑袋,似乎想揉一揉,最终只是微微施力将她的脸转向一侧。

“你一直这么看我,我也是会尴尬的。”他笑了笑,语气却没有开玩笑般的轻松。末了倒还想着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的,这里现在已经不疼了。”

漆许视线被转到一边,心里堵得厉害。

“傅总。”她小声开口。

“嗯?”

“那只小狗……”她还没说完,刚喝了水的总裁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围着两人打起转来。

傅相沉抱起它,小狗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舔了舔他食指根部的伤疤。他怔了一下,再次望向漆许的时候,语气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水喝完了,该训练了吧?”

*

漆许在床上打了无数个滚,把傅相沉骂了无数次。

明明是她要玩弄报复他的,怎么到最后,反倒像是她被他撩了?而且还向她透露了那么隐私的秘密,让她对他产生某种奇怪的情绪……

她打开WX,对着傅相沉的对话框发了半天呆。

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种被扰乱心绪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另一个软件的消息提示却弹了出来。

——是“废狗”。

动作快过思考,她飞快地点了进去。

C:[可爱小狗.jpg]

这是……

看到这个表情包的一瞬间,漆许冒出一个念头:傅相沉,他是在逗她开心?因为下午她最后的情绪低落?

她有些发懵,在理智执行思考之前,内心的某种情绪已经推动着她回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Wish:[不高兴.jpg]

C:在做什么?

Wish:[发呆.jpg]

C:[发呆.jpg]

对面这显然是在复制粘贴。漆许竟然真的被他逗笑了。

很快消息又来了。

C:不要不高兴。

Wish:[不高兴.jpg]

C:你为什么不问我在做什么?

Wish:哦,那你在做什么?

结果几分钟没有回复。

漆许以为他又在耍她,刚刚被安抚好的情绪瞬间又down下来。

而就在她准备关了手机不再理会时,傅相沉又发来一张照片。

漆许没什么期待地点开来——

半透明的推拉门内,是水雾朦胧的浴室。门外的台面上,整齐地叠放着刚脱下来等待换洗的衣物:西装外套,衬衫,领带,皮带……再旁边,是——

她没敢再往下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吓得她手一抖,退出了大图。

对话框里冒出新的一行字。

C:我在洗澡。

洗澡怎么还能发消息?漆许还没来得及发出这一条,新的一行消息又已经冒出来了。而她此刻的心跳声,早已经大到盖过了消息提示音。

C:准备好了,主人。您随时都可以命令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漆许脸烧得通红, 忍不住又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可这会儿本来就紧张上头,这一下子更是呼吸困难,没过一会儿就只能把被子一掀, 爬出来大口喘气。

“傅相沉……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她重新拿起手机, 盯着那行字看到眼睛发酸, 才又用力闭了闭眼睛,想确认这不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睁开时, 那行字还在。

对话框里竟又多出了一句回复。

C:等你。

他、又、在、挑、衅!

漆许被这两个字刺激得热血沸腾了, 她可不能输给傅相沉,双手放在屏幕键盘上,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豁出去。

Wish:那你先告诉我, 你已经脱好了吗?

看到对话框上方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闪成名字, 亮了又灭, 反反复复, 像是对面的人在她这句强力回击下,纠结斟酌的样子, 漆许开始沾沾自喜。

这种胜利的姿态, 再加上的确是她吃上实际福利的结果,她此刻真是爽爆了。

“哼哼哼,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吧?”

漆许嘴角的笑容早已压不住,“想躲在屏幕后面整我, 你还是太……”

“嫩”字还没说完, 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C:你猜。

漆许:???

这个人……这个人!!!

她气得又差点把手机往床上摔, 忍了忍又咬牙切齿地还回去。

Wish:我可不喜欢不听话的小狗哦。[失望.jpg]

C:那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Wish:你自己给我看

颤抖着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漆许根本没来得及想象这之后的发展,手机当即就疯狂震动起来——

对面居然直接甩来一个视频邀请。

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像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捏在她手上,升腾的热气把她的心跳都推到了嗓子眼。

这……她只是平A了一下,就直接把傅相沉的大招骗出来了吗?

漆许看着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却忽然有些不敢接了。

那浴室外堆了一叠衣服,如果他真的什么也没穿,就这么光着出现在屏幕中,她该作何反应?而且,如果她接通了,他们两人之间互相隐瞒知情的局面,不也彻底暴露了吗?

更关键的是,她要是真把他看光了,后天在公司撞见,他们互相要怎么面对?

这得多尴尬啊。

然而她在这独自纠结了半天,手上的手机却一直在震。

傅相沉一点也不担忧似的,这让漆许又有些上头了。

脱光的是他,她怕个什么劲?

她倒要来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接通视频通话前,漆许发动了尚存的一点理智,从床头柜里翻出个犬舍的周边贴纸,把她手机的摄像头贴了个遍。不管前置后置,确认全都拍不到任何东西后,才终于是紧张地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她第一眼看见晃动的地面——对面的人似乎把手机放在了某个低处。接着是一串窸窣的声响,画面不太稳定,像是在调整手机的位置。

而且,在这期间对面的人还一声不吭,根本不说话。

在搞什么啊?

刚刚担心了老半天,结果和预期完全不一样,漆许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没出息的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万一一开口就被傅相沉认出声音来了呢?早知道她就先弄个变声器来了。

纠结之时,屏幕中的画面总算是定了下来。

手机被架在浴室门外,正对着那扇半透明的推拉门。

门后面水汽朦胧,头顶的光都像是打在蒸腾的热气里,灯雾缭绕之中站着个修长的人影,隔着毛玻璃,花洒的水流哗啦哗啦冲洗在那模糊的人体轮廓上。

漆许差点就惊呼出声。

他——他来真的啊!这人是不是疯了?!

屏幕中的男人虽然不是真的光着出镜,可这幅画面似乎和之前那些照片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完全暴露,反而成了一种极致禁欲的诱惑……

更令她感到心惊的是,随着水雾越来越盛,那毛玻璃上的剪影,似乎也愈发清晰了。

她能看到他肌肉的线条,克制的动作,就好像那种言情剧里让男主秀一番身材的桥段。

什么都没看到,却好像什么都能被脑补出来了。

忽然,那道身影在玻璃后动了动。

漆许屏息盯着屏幕,一只手晃晃悠悠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点声音来。

下一秒那个身影竟是迟疑地转过身来,面朝向了镜头的方向,似是隔着氤氲的水汽,隔着那一道模糊的玻璃,在与她遥遥相望一般。

她恍惚间看到傅相沉的脸,看到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延着胸膛一路蜿蜒着流过紧实的腹肌、精瘦的腰身,再然后——

停停停停停停……

漆许感觉整个脑子都被视频里唰唰的流水声占据了,好像她自己此刻就站在花洒之下似的,被这种潮湿温热的奇怪氛围爬满了浑身,黏黏糊糊地令她双腿直发软。

可偏偏她又忍不住继续看。

直到他抬手关掉花洒的时候,漆许故作淡定地在心里惋惜:男人洗澡就是太快。

“哗啦”一声,是另一侧的玻璃门被推开了。恰巧在镜头之外,一开始傅相沉就是这么绕过她手机里的画面,进到浴室里去的。

哼,这不还是玩不起吗。为了来不痛不痒地勾引她这么一下,这人到底演练了多少次啊?

漆许就这么嚣张地看着屏幕外伸来一只手,“滴”的一下,画面黑了下来。

手机立刻震了震。

C:看够了吗,主人?

漆许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捂住胸口平复着心跳。这句话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挑衅,但反正,她看都看了,还能怎么样?

见色起意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她可没有输。

漆许长舒一口气,摩拳擦掌地做出了新一轮的反击。

Wish:好狗狗,真棒~

*

……周一去公司,漆许的确是有些尴尬。

明明她才是藏在暗处的那个,明明她只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可以了。可她就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见到傅相沉该作何反应。

视频通话洗澡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结果她一上午都没有见到傅相沉。那个男人早早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里,百叶窗就没开过,就连午休时间都没一点动静,着实是让她白紧张了一场。

直到下午,傅相沉才在项目群里发了条消息:开会。

漆许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同事纷纷起身走向会议室。

过了两分钟,她正对面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傅相沉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经过她身旁的走道。就在漆许以为他会径直走进会议室的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偏的伸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开会了。”

漆许诧异地抬头,只看到傅相沉的背影。

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去了会议室,他怎么偏偏就要来喊她一声?

向她示威吗?

……在昨晚做过那种事之后,他难道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漆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颜舒意拍上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愣着干啥啊,开会了!”

显然,好友根本没有注意到傅相沉刚刚的举动,更不可能知道这其中,还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漆许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思,跟着她一起进了会议室,坐在了离傅相沉最远的地方。

漆许察觉到他若有似无地扫过来一眼。

随即同事们陆续落座,傅相沉开始主持会议。

“此前我们已经与合作犬舍尝试了对犬只的动态捕捉,实际效果不错。这项工作会与设计同步进行,这周就可以开始了。”

底下负责动捕的同事立刻应声。

傅相沉抬眼,看向漆许:“这一块跟进的工作,就继续由漆许负责。”

“哦,好的。”她回避了男人的视线,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觉得尴尬的好像只有她?

这太邪门了……

傅相沉是怎么做到背地里那么玩,表面上还这么正经的啊!

漆许心情复杂。

没过一会儿,她就又被他点名了。

“漆许,你熟悉宠物犬的习性,初版设计由你来主导,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傅相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每天和我同步一下进度,对一下思路。”

她只能又应:“好的。”

一旁颜舒意悄悄捅了一下她的胳膊:“他怎么知道的啊?”

漆许露出苦笑。还没来得及告诉好友,冷脸上司又突然喊她:“漆许。”

她一激灵:“啊?”

“会议结束后,你留一下。我们先讨论一下大致的设计方向。”男人望着她尚未来得及收起的苦瓜脸,冷不丁问,“怎么了,不舒服?”

这一下,全会议室的同事都朝她看过来,皆是瞪大了眼睛。想也知道他们是在震惊,傅相沉居然还会关心员工?

漆许也被他毫不回避的举动震惊了,她硬着头皮回答:“没没,我只是在思考。”

傅相沉又观察了她几秒,状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归技术部门讲,漆许双手撑着脑袋,盯着眼前的桌面眼神发直,耳朵里还在认真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惹得旁边几人都看过来。她吓了一跳,连忙拿过手机掩在桌下,解锁一看,又是“废狗”。

C:在做什么?

——!?

漆许猛地抬头看向傅相沉,发现他正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认真在听技术同事的发言。

她心下惊愕极了,疑惑地回了个标点过去。

Wish:?

接下来,她死死盯着傅相沉的动作,却发现他仍旧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一边指出了技术发言中的漏洞,条理分明地阐述了一遍他的观点。

然而就在他仍在说话的同时,漆许的手机又震了。

C:在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24号周三晚23.30更,之后就是日更啦

第16章

又因为这么一句话小小心悸的同时, 漆许这下是真的有些懵了。

“废狗”对面这人,真的是傅相沉吗?她该不会真的搞了一个大乌龙,和一个陌生人在网上互相调情吧?

她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惊恐地抬眼望过去。

这一次, 竟然直直对上了男人朝她看来的视线。

傅相沉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甚至有些冷淡,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的都是上位者的威严, 抿唇的动作甚至让刚刚发言的技术同事以为要开始数落他。

然而他只是扫过所有人, 最终望向漆许,平静地问道:“在想什么?”

他没有指明是谁, 甚至连个人称代词都没有用, 可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道目光的终点是她。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又一下子落到了她身上。

漆许握着手机的掌心都有些发汗。

傅相沉这是什么意思?

半分钟前她才收到那条“在想我吗”的消息, 半分钟后竟是直接呼应上了。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此刻, 的确是在想他……

别扭之于, 她又觉得有些生气。

刚刚对于身份的不确定果然是没有必要的,这傅相沉显然是故意在整她啊。在桌面地下敲这么几个字根本不影响他什么, 明面上这人仍旧干脆利落地将其他人的发言反驳回去, 还能分出心来抓她开小差。

只可惜,漆许可没打算落入下风。

她直接站起来回应道:“关于傅总您刚刚总结的技术框架中,感知算法的部分在实际运用中可能会有些弊端。根据上一个项目的经验,在实际设计中, 我们可能还要考虑到……”

完全不输给傅相沉刚刚的发言, 漆许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她既没有在开小差,也没有在想他!

说到关键部分,她干脆站起来走到傅相沉的身侧。

倾身朝他靠过去的同时, 她明显察觉到傅相沉有一瞬间的错愕,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眼睫颤了颤,目光落在她朝他面前伸出的手上,根本没敢扭头看她一眼。在她指尖落到触控板上,若有似无地触到男人迅速收回的手时,漆许眼尖地注意到,在她这一系列物理距离上的逼近下,他的耳根迅速泛起了红。

啧啧啧,她得意地扯起嘴角。

让他故意戏弄她,这下心虚了吧。

她就这样操纵着傅相沉的电脑光标,在投影出的ppt上圈出有问题的部分来,一边说得头头是道。没一会儿站累了,干脆就蹲在一旁,趴在傅相沉面前的桌面上,手肘就撑在距离他手臂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很近。漆许当然是故意的。

傅相沉却没有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之前那次开会时他就把杯子放在了她的杯子旁边,好像完全不抗拒与她之间的社交距离似的,此刻表现出来的也是一样,真是奇怪得很。

可漆许思来想去,傅相沉这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大抵就是的确不在意吧。

不过反正她已经反过来调戏了他一番,也懒得管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漆许终于爽了。

末了她还挑衅地补上一句:“傅总,您怎么认为呢?”

傅相沉放在桌上、离她的手肘近在咫尺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拳,这才意识到什么似地往一旁移了一下。除了漆许,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妙的动作。

“嗯,你提出的问题……”傅相沉开口的声音有些低哑,居然少见地有些心不在焉,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她讲的那些,他显然还是都听进去了,这会儿又反过来指出了一些她观点中的漏洞,又将她说得不够清晰的地方完善补全了一番。

真正经聊起公事,漆许也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要来反击。本该是留在会议后再单独聊的部分,两人都有些上头,讨论得有来有回。旁边众人面面相觑,眼看着会议时长有些顶不住了,傅相沉才轻咳两声结束了“辩论”。

于是她和傅相沉之间,心知肚明却又互相隐瞒较劲的这一回合,就这么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落下帷幕。

漆许回到位子上,偷偷摸出手机。

前一条消息还挂着傅相沉那句“在想我吗?”,她抽了空迅速回了一个表情包。

Wish:[没空.jpg]

这会儿已经开始由运营部门的同事上去讲,傅相沉似是听得很认真。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回复才跟着切换PPT的空档传了过来。

C:[哭唧唧.jpg]

漆许努力压住拼命想往上扬的嘴角。

咳,她才不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伪装骗到。

不知是不是她此刻的表情过于扭曲,又或者是两人刚刚对峙的氛围压迫感太强,一旁的柯科凑过来小声说道:“许许姐,你上次说的好像是真的,傅总好像真的要恨死你了。你、你怎么敢在会议上这么怼他的呀……啊啊傅总又看过来了,好可怕的表情!”

漆许也觉得周身一阵寒。

即使她没往那边看,也能想象得到傅相沉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的样子。在误会她和她老弟的那次,他可是就着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古板话题,明确表达过对她的不满的,她差点就要以为他在吃醋了。

但此刻,她不知为何也生出点心虚来,连忙伸手推开小实习生的脑袋:“坐好坐好,开会呢,像什么样啊。”

“哦。”柯科乖巧地应了声,缩回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