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灵夜里做梦都在骂萧行寒,待二天醒来,只觉得不对劲——
这什么药丸!为什么会这样!!!
外头侯着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进来询问他是否起床。
顾砚灵:“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再叫你们。”
“是。”
等内室没人了,顾砚灵赶紧把小、裤脱掉,一边气呼呼地骂着萧行寒,等检查身体没什么异样,这才换上干净的衣裳,叫人送洗漱器具。
萧行寒见顾砚灵今日竟起这般早,让李友福再取一副碗碟,顾砚灵坐下用膳也没和萧行寒打招呼。
一顿饭吃的格外安静,任谁都看出来他在闹脾气,只不过萧行寒用膳时不言语,待吃完后漱了口,才问:“怎么了?”
顾砚灵哼道:“你还好意思问!”
李友福见状,领着下人从前厅退了出去。
顾砚灵见人都走了,羞恼地把早上睡醒发现的事告诉他。
萧行寒:“小裤呢?”
顾砚灵见他还关心这个,他当然是给藏起来了,哪好意思叫人看到,也不好意思让下人拿去洗:“一会我就偷偷丢掉。”
萧行寒也没说什么:“这有何气的,这药丸对你有益,多放几次,你就不容易受伤了。”
谁让萧行寒的苍鹰确实威风壮阔,若不仔细些,当真会伤着,且不说顾砚灵又娇气,碰一下就哭个没完。
顾砚灵尽管知道是这样,可还是看萧行寒不顺眼,不想搭理他。
萧行寒见他鼓着腮帮子:“行了,今日带你出门,你想去哪玩?”
谁稀罕!
顾砚灵:“哪也不想去。”
萧行寒还能不知道他:“那你自个出去玩,找李友福拿些银子。”
顾砚灵这才有好脸色:“等我回来给少爷带礼物。”
萧行寒:“嗯。”
顾砚灵走之前亲了一口萧行寒:“走了!”
人刚出院子,萧行寒就派了两个侍卫跟着,一来是保护顾砚灵的安危,二来是看他又去哪逛。
顾砚灵没有武功,也不知自己被跟踪了,他先去了趟南风馆。
迎夏也没料到他来这么早,幸好他昨晚没接客,“公子,奴家刚洗漱,还未梳妆打扮。”
顾砚灵来过几次已是轻车熟路,隔着珠帘坐在外头的凳子上,“没事,你梳妆就是,我就是好奇,昨个扬州知府的小舅子是不是来了?他来做什么?”
迎夏一边抹脸一边回道:“您说胡公子?是来了,昨个叫了七八个人伺候。”
顾砚灵震惊:“七八个人?倒是没看出来他这么生、猛。”
迎夏被逗笑了:“哪能啊,他应当是没来过,特地过来看看,就在楼下雅间,没上楼,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顾砚灵:“我就说怎么可能,看他脚步虚浮,肾亏虚的模样。”
迎夏:“公子怎对他感兴趣了?这么一大清早过来就是问他?”
顾砚灵早就想好说辞:“随口问问,昨个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一时好奇罢了,平日里也没见他来过。我过来找你因着昨个离开时没给你打声招呼就走了。”
迎夏:“公子真是客气了,昨个那男人就是您相好吧?”
顾砚灵:“你怎么知道?”
迎夏笑起来:“您和那位举止亲密,不难看出。”
顾砚灵:“……”
迎夏:“公子也别害羞,这也没什么。”
顾砚灵:“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梳妆。”
迎夏:“那奴家就不送公子了。”
顾砚灵摆手,出了南风馆后又去了赌场,这间赌场外头就一间不起眼的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格外宽敞热闹,大清早竟有这么多人,可见应当是赌了一宿,一个个脸色萎靡,却又精神亢奋。
顾砚灵进来也没人管,他自个找了个人少的赌桌,跟着人一起押大押小,他手气不错,半个时辰赢了不少钱。
见差不多了,于是收手,果然他离开的时候被拦住了。
管事:“这位公子,赢了这么多就想走?”
顾砚灵既然敢来就不怕他,摸着口袋里的药粉:“赢了不能走?这什么规矩?”
管事活脱脱笑面虎:“赢了自是可以走,可公子赢太多了,这不合规矩。”
顾砚灵套话:“怎么不合规矩了?这规矩谁定的?”
管事却没多说:“公子再赌一局。”
顾砚灵:“没这个道理,我偏不赌。”
管事:“那由不得公子了。”
顾砚灵愈发确信这家赌场和胡嘉威有关系,而那几个歹匪平时应该就在这当打手,只那几日才去收过路费,如今那些人在大牢里,这赌场没了厉害的打手,“就凭你身后这几个人?”
管事也是见顾砚灵瘦弱,正要让人拿下他,从外面进来两人。
“公子。”
顾砚灵看到来人是常锋手底下的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公子进来太久了,我们担心公子的安危。”
管事身后那几个确实不是真正的打手,充其量就是个家丁,见二人是练家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出了赌场后。
顾砚灵:“少爷让你们跟着我的?”
“是,少爷让我们保护公子的安危。”
顾砚灵:“确定只是保护我的安危,会不会还把我去南风馆和来赌场的事也禀告了?”
二人不说话。
顾砚灵:“……”
完了!这回去怕是要挨教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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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前厅。
萧行寒正在煮茶,举手投足端的是一派矜贵俊雅,听完侍卫的禀告后,神色不变地抬手让人都退下。
顾砚灵就站在厅外,手里拎了个鸟笼,里面是一只绿尾小鹦鹉,他知道自己回来免不了要挨训,特地买来讨好萧行寒的,待人都退出去后,忙上前,点了点小鹦鹉的尾巴,一时之间前厅全是小鹦鹉的叫声——
“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萧行寒见顾砚灵仿若为自己想的好法子而一脸得意:“……”
这句话顾砚灵教了一路,小鹦鹉也是聪明,学起来惟妙惟肖,光听声音还以为是顾砚灵在道歉。
只不过到底是禽类,再聪明也只会重复,且不知停不下来,吵的人头疼。
萧行寒抬手扶额:“它若再不闭嘴,我就叫人把它脖子拧断。”
顾砚灵也知道萧行寒喜静,忙捏鹦鹉的嘴,无奈这家伙不好管教,反被啄了几下,疼的顾砚灵哎哎呀地叫唤。
萧行寒就没见过这么毛躁的性子。
最后还是萧行寒叫李友福进来连笼子带鹦鹉拎了出去。
顾砚灵委屈巴巴将手指送到萧行寒眼前:“少爷,我受伤了。”
萧行寒瞥了一眼上面没破皮,毫不留情地说:“该。”
顾砚灵见他不为所动,就想往他怀里钻,企图撒娇卖乖将此事翻篇,不料萧行寒却不准他近身。
“身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味道。”
顾砚灵今个去的地方太杂,先是南风馆,再是赌场,最后是花鸟馆,此刻见萧行寒嫌弃,抬手闻了闻袖袍。
这分明就是借题发挥!!!
到底没往人腿上坐,顾砚灵很有骨气地转而去洗了洗手,然后过来要给萧行寒斟茶,还没等碰到茶壶,又被挥手挡了去。
顾砚灵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萧行寒:“烫。”
顾砚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担心自己被烫,高兴地又想往人腿上坐,却还是不被准许。
“少爷,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嘛。”
萧行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咸不淡道:“知错从不改,下次还犯。”
顾砚灵也就嘴上知错,心里可不认为自己有错,只不过当人男宠,自然是要顺着少爷的意思,“我保证下次一定不再犯了。”
萧行寒却没理睬他。
顾砚灵好话说尽,也来了脾气,气呼呼坐到一旁:“那我去都去了,少爷难不成还想把我的腿打断?”
萧行寒呷了口茶,而后放下茶杯,看着他:“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顾砚灵也就赌气一说,听他如此,以为他当真要考虑,吓得赶紧并住腿,捂着膝盖,“男宠也是有人权的,我可没卖给你,你不能随便动私刑的!”
萧行寒听了这话差点气笑了。
顾砚灵还是不放心,起身朝萧行寒说道:“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不等萧行寒开口,忙溜了出去。
院子里,小鹦鹉在鸟笼里蹦蹦跳跳,见顾砚灵出来,又叫道:“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砚灵提着鸟笼就走:“什么知道错了!以后就说‘元宝没错!元宝做什么都是对的!少爷无理取闹!”
小鹦鹉无法一下子就学会这话话,依旧是:“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砚灵纠正:“元宝没错!”
他这个声音,前厅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李友福心说祖宗快别说了,不认错就算了,还少爷无理取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顾砚灵哼了一声,拎着鸟笼回了西厢房,开始对着小鹦鹉生气道:“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摆明就是借题发挥,还不让我坐腿上,平时拉我亲嘴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准我坐?”
“不理我算了!我还不稀罕理他!”
“我就不信他现在摆谱不理我,晚上还能不来找我?”
小鹦鹉扑棱了两下翅膀,回应他的依旧是:“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砚灵气的拿手指按他小脑袋:“闭嘴!再说就叫人拧断你的脖子!”
小鹦鹉顿时垂下脑袋。
顾砚灵本来还想把它送给萧行寒,毕竟这鸟儿长得机灵,还会学说话,现在又觉得这鹦鹉如此聒噪,萧行寒肯定不喜,买都买了,只能放屋里自个养了。
本来以为萧行寒就算白日里拿腔作势,晚上总该找自己了吧。
毕竟萧行寒很喜欢自己的身子,每回一次都还不够。
可谁知算了时辰,萧行寒都已经沐过身了,还没来找自己。
顾砚灵点着小鹦鹉的脑袋:“你说他什么意思?”
“有什么了不起!不来找我就不来,我乐的自在。”
“以为我会主动去找他吗?好笑!”
小鹦鹉的脑袋都快被按的缩成一团了,顾砚灵总算收手了,“我去沐浴。”
小太监见他过来,忙给他准备洗漱器具以及干净衣裳。蹊0韮寺六衫起叁令
顾砚灵将自己洗干净后,没回西厢房,径直去了萧行寒的卧房。
李友福见他过来:“少爷已经歇下了。”
顾砚灵不信:“这么早怎么可能歇下。”
李友福:“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顾砚灵一听就知道萧行寒定是下了命令不准他进来,这男人也忒小气了!!!
李友福:“您就回去歇着吧。”
顾砚灵可不傻:“我不回,他就等我来认错呢,你别拦着了,你出去,少爷责怪下来我担着。”
李友福哪会不知,可拦还是要拦,他的主子毕竟是太子殿下,“哎呦,您回去吧,少爷歇下来,您有什么错明天认也是一样的。”
顾砚灵直接绕过他,往内室里进。
李友福想了想没有跟进去,而是领着小太监们都退出卧房,阖上了门。
顾砚灵直接爬上了床。
萧行寒坐在床上睨着他,顾砚灵往他怀里钻,“少爷,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晚上饭都吃不进去,心里难受极了。”
说完故意坐到萧行寒月要上。
萧行寒却不为所动。
顾砚灵心说你就装吧,鸟都醒过来了,看你还能装多久!
“少爷。”
萧行寒即便大鸟被弄的精神抖擞,神色依旧不变,淡道:“下去。”
顾砚灵搂着他脖子:“少爷当真这么想?”
萧行寒:“下去。”
顾砚灵对上他的嘴亲了上去,耍赖道:“我就不,我就不下去,少爷口是心非,心里明明就想我这样。”
萧行寒:“……”
没一会儿,床帐里传出呜呜哭声。
半个时辰才消停。
顾砚灵光溜溜地躺在萧行寒的床上,他也不知羞,抬脚蹬了蹬萧行寒的肩膀,得意地哼了哼:“这下不生气了吧?”
萧行寒寝衣完整,拿开他的脚。
顾砚灵忙坐起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狗男人,饱餐一顿后,又开始装起来!
萧行寒没搭理他,而是从药瓶中取出一粒药丸。
顾砚灵总算有点害羞了,把脸埋萧行寒怀里,萧行寒瞥了他一眼,见他如此乖顺,捏了捏他的耳朵。
放完药丸后,萧行寒下床去洗手。
顾砚灵则是满脸通红,装模作样来了一句:“好困。”
萧行寒:“睡吧,夜里不准乱动。”
顾砚灵知道他睡眠浅,又从床上爬起来,撩开床帐把那香包拿了进来,“明天我再给你换一个。”
萧行寒:“嗯。”
顾砚灵把香包放枕头下,等萧行寒躺下后,立即抱住他,萧行寒推了他一下,对方抱的更紧,也就随他了。
顾砚灵睡眠质量高,入睡极快,不一会就听到他的呼吸声。
萧行寒:“……”
没心没肺的家伙。
萧行寒不习惯和人一起睡觉,尤其是对方还抱他抱的这般紧,正待阖眼,就听到对方开始说梦话。
“少爷。”
“少爷……”
萧行寒偏过头看了一眼顾砚灵。
“臭盛曜!臭流氓!不要脸!”
萧行寒本来因他睡梦中叫少爷神色缓和几分,听了这话,冷的要淬冰渣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都在骂少爷的元宝:[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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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翌日。
顾砚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只觉哪里不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萧行寒从身后抱着了。
本来抱着睡就抱着睡了,这没什么,不对劲是因为顾砚灵昨晚没穿里衣,因着被单滑凉似水,贴着皮肤很是舒服,是以他也不知羞,直接光溜溜就睡下了,而他昨晚被塞了药丸。
一夜过后,药自然是化开了。
萧行寒这般抱着他,即便对方穿着寝衣,那大清早就苏醒的鹰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偏不巧正啄着他!!!
顾砚灵一下子就清醒了,慌得反手就去推萧行寒。
萧行寒本来就没睡好,顾砚灵夜里说梦话,他耳力又好,听着对方叽里咕噜骂自己,心里自然不高兴,这才从身后抱住了顾砚灵,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抱怀里后,顾砚灵总算是不说梦话了,萧行寒觉得怀里的人抱着舒服,就没松开,把脸埋对方颈窝,这才睡去。
不曾想没睡多久,对方一醒来就开始闹腾。
萧行寒满脸不悦,把人往怀里一捞,顾砚灵因着他这个动作向后扌童,被啄得更狠了。
直接啄进了缝里,隔着单薄的寝衣,毫无安全感。
顾砚灵不敢再动,只能小声喊:“少爷,少爷。”
萧行寒哪里还能继续睡下去,冷着脸不悦地睁开了眼睛,却没松开他。
顾砚灵:“少爷你醒了吗?”
萧行寒没说话。
“诶,少爷~”
顾砚灵声音因为萧行寒的动作不自觉拐了个弯,他属实是没想到萧行寒竟如此不要脸。
大清早就这么直接隔着衣裳来!!!
李友福领着小太监进来伺候主子洗漱时,顾砚灵羞愤地躲在床帐里根本不敢出去。
萧行寒教训完他,不悦之意倒是散了不少,隔着床帐交代道:“再去打盆热水。”
李友福让人去打热水,他进来时就闻到屋里的味道,待看到脚踏上落了件太子殿下昨个穿的寝衣,哪里会不知刚发生了什么,很有眼力劲地去柜里给殿下又取了件干净的里衣。
萧行寒被李友福伺候着洗漱完,抬手让人都退下,“可以出来了。”
顾砚灵这才撩开床帐探头,发现确实没人了,这才迅速拿起热帕子擦了擦身子,穿好衣裳,开始洗漱,等他二人出来用早膳,小太监们才进来收拾房间。
因着早上的事,顾砚灵不想和萧行寒待一起,这人动不动就起兴致,他才不想这般不知节制,于是用了早膳就回西厢房了。
小鹦鹉正在喝下人给他新换的清水,见顾砚灵过来立即扑腾着翅膀,上下蹦跳,“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卖鹦鹉的掌柜说这鸟很通灵性,特别聪明,本来教它这话,见它听了一路就学会了,顾砚灵还高兴地夸他确实聪明,不曾想就只会说这一句。
顾砚灵觉得自己被骗了,骂道:“笨蛋!”
小鹦鹉扑棱翅膀:“元宝不是笨蛋!”
顾砚灵冷不丁听到这话,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只以为自己听岔了,期待地盯着它:“再说一遍。”
“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砚灵摆手:“不对不对,是上一句,元宝不是笨蛋!”
“元宝不是笨蛋!元宝不是笨蛋!”
顾砚灵激动极了,看来这掌柜的果然没有骗他,当真是只聪明的鸟,“少爷是笨蛋!”
“少爷是笨蛋!少爷是笨蛋!”
顾砚灵拍手称快,笑的眼睛都弯了,继续教:“元宝是天下第一聪明蛋!少爷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小鹦鹉睁着它那小豆眼,又开始:“少爷,元宝已经知道错了!”
顾砚灵这会儿玩性大发,觉得这鹦鹉当真有趣,“这句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我教你新的。”
不一会儿,西厢房外守着的下人就听到的:“元宝是天下第一聪明蛋!少爷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一个个低着头,都装没听见此等大不敬的话。
顾砚灵在西厢房教了半个时辰,觉得口渴,喝了水润润喉咙,就没再逗鹦鹉了,而是出门借着给萧行寒制香包买药材又出了府,生怕萧行寒派人跟着他,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
我又不是出门做坏事,有什么好怕的!这般想后,顾砚灵大摇大摆地进了药材铺,买了几包药材,又去了香料铺子,待经过昨个赌场门口,放缓步子,发现竟关上了门。
顾砚灵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因着那些歹匪还关在大牢里,他们没了打手,索性先闭门几日,要是再开门,不是请到打手了,就是那群歹匪又放出来了。
顾砚灵没急着回去,而是拎着药材去了茶馆,找了个座,要了碟瓜子,假装听人说书。
茶楼可是他们扬州城里消息聚集地,城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在这坐一个时辰就能打听的差不多。
顾砚灵一边嗑瓜子,一边问旁边的中年大哥:“那西街的赌场怎么关门了?昨个还好好开着门呢。”
中年大哥不客气地抓了他碟里的瓜子:“哎呦,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那赌场你知道是谁开的吗?”
顾砚灵见他把自己的瓜子都抓完了,又叫小二哥再上一碟松子,捧场道:“不知道,谁呀?”
“还能是谁,就咱那知府大人他那小舅子呗,黑心着呢,赢了大钱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顾砚灵:“他这般开赌场,也太过分了,都不去不就得了。”
“不去哪能行,你看咱们城里哪还有赌场,他只要做这个生意,其他家那就做不成了,霸道极了。”
顾砚灵心说我能不知道,胡嘉威自打过来了,就垄断商会,说什么是什么。
他家的布匹工艺精湛,不止扬州城出名,还与京城成衣店合作,制成的衣裳很受达官显贵的喜好,胡嘉威一过来就打压,自己开了布庄,扬州城里的那些成衣店都必须和他的布庄合作,让顾家布庄的生意一落千丈,幸好顾家生意做的大,其他行业也均有涉及,城里其他商户都被打压过,家底薄的一蹶不振,可因着他背后的知府大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年前,胡嘉威召集城里商户,说年底了要送些扬州好物给朝廷,每家都要出些珍奇玩意,说什么要是讨圣上开心,没准还能封个皇商,顾砚灵的父亲回来气的三天没胃口,说在场的谁不知他在说屁话,可若想继续在这城中做生意,就只能照做。
三月初,胡嘉威再次召集商户说要修河堤,知府大人要给当今圣上省心,要未雨绸缪,这年年下雨,万一洪水来了,只要河堤稳固就不怕,嘴上说着都是为了家乡,为了百姓,为了朝廷,实际上就是逼捐,圣上都搬出来了,谁敢不捐?到最后那几万两银子也不知用哪里了,左右是没看到修河堤,保不齐私吞了。
胡嘉威能在城里这么猖狂,还是因着背后的知府大人,只要知府倒台了,胡嘉威算个屁,可光凭这些,是不可能把狗官拉下马的,顾砚灵心里清楚,不过他听说胡嘉威卖官,只要钱捐的足够多,就可以有个小官做,不过这事没有证据,需要调查,可无风不起浪,很大可能是真的,胡嘉威能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萧行寒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查办这些事容易,这也是为何顾砚灵选择给萧行寒当男宠,因着这层关系,他吹吹枕头风,萧行寒也好上心调查。
顾砚灵收回思绪:“那为何突然关门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那小舅子这两天在选打手,只要身手好的练家子都可以去试试,据说待遇给的不错。”
顾砚灵一听和他想的八九不离十,把那碟松子也摆到那人面前,“大哥你知道的可真多,吃。”
“哈哈,这城里的事就没我不知道的,前个那小舅子还去了南风馆,你可知那南风馆是何处?”
顾砚灵本来都要走了,一听赶紧剥了两颗松子往嘴里送,“知道知道,他去南风馆做什么?我只听过他爱逛青楼。”
“我家亲戚在知府大人府中打杂,据说是知府大人在家中养了男宠,对那男宠颇为疼爱,知府夫人不喜,许是和他胞弟说了此事,估计这小舅子想看看玩.男人是怎么回事,这才去逛了逛。”
顾砚灵是真没料到这么回事,不过最令他意外的还是:“知府大人都五十多岁了,还养男宠??”
“老当益壮嘛。”
“……”
顾砚灵又听了许多城里的八卦,这才拎着药包回去,看到萧行寒在亭中坐着,忙放轻了脚步,同李友福嘘了一声,把药包丢给他,从身后搂住了萧行寒的脖颈,“少爷~”
李友福拎着他买的药包和香料低着头退出了亭子。
顾砚灵从背后绕到萧行寒的面前,轻车熟路地坐到他腿上。
萧行寒瞥了一眼,见他鼻尖还有瓜子皮,抬手捻了去,“你用鼻子吃的瓜子?”
顾砚灵推了他一把,心说会不会说话,“谁用鼻子吃的,我用嘴吃的。”
萧行寒抓住他的手:“又去哪玩了?”
顾砚灵哼了哼:“少爷没派人跟着我?”
萧行寒淡道:“没有。”
顾砚灵不信:“真的假的?”
萧行寒:“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从不说假话。”
顾砚灵听出他的潜台词,合着是嘲讽自己爱撒谎,对此很不屑,可不是不说假话,不想说的话直接不说,“少爷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我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对少爷可是坦诚极了!一句假话都没有!”
萧行寒睨着他:“是吗?”
顾砚灵:“当然!”
萧行寒:“你最好是,若是让我知道你对我撒谎,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砚灵拿额头碰了碰萧行寒的额头,撒娇道:“哎呀,真没有。”
反正等这事一了,他就离开扬州城,天高皇帝远,以后再不会见面,萧行寒又如何有机会收拾他?
再说他到时候早就换回自己的样貌,即便站在萧行寒面前,也认不出来!!
顾砚灵越想越觉得自己易容这事办的可真聪明,简直天衣无缝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你化成灰,你家太子也能认出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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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今天可没去南风馆,我买了药材和香料后,跑茶楼听说书的讲故事去了。”
顾砚灵搂着萧行寒的脖子,就这么坐他腿上,和他说着小话,“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萧行寒见他一脸你赶紧问的小表情,顺着他的意思:“听了什么?”
顾砚灵凑他耳朵旁:“我听旁边那大哥说知府大人养男宠,对那男宠很是喜爱,惹得知府夫人不高兴了,咱们知府大人都五十多岁了,还能这么老当益壮,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萧行寒:“……”
顾砚灵又在感慨:“少爷,幸好你还未娶妻,不然你这么宠爱我,叫夫人知道该不高兴了。”
不过这话说的也不对,要是萧行寒真娶妻了,顾砚灵才不会给他当男宠,他也不是那么随便之人,还不是看萧行寒模样俊美,又尚未娶妻,才勉勉强强答应的!
萧行寒见他嘚瑟的小模样,逗他:“你怎知我没有娶妻?”
顾砚灵眨眨眼:“我就知道。”
萧行寒掐着他的脸蛋:“又是你常锋大哥说的?”
顾砚灵拿开他的手,双手捧住脸,“哎呀,你别扯我,疼,听说你呷醋了,我最近都没和常锋大哥来往。”
“我呷醋。”萧行寒只觉好笑。
顾砚灵:“我和常锋大哥又没什么,我就只当他是兄长而已。”
萧行寒大手揽着顾砚灵的后背,徐徐而问:“那你当我是什么?”
顾砚灵对上萧行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很快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亲了一口,也不急着离开,唇在他嘴上摩挲着,“少爷明知故问,我能当你是什么?少爷自然是我男人了。”
这些话顾砚灵简直信手拈来,他那么多话本可不是白看的,专挑里面好听说。
果然取悦了萧行寒。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不远处下人都在,即便一个个都低着头,就这么被萧行寒搂在怀里吃嘴子,顾砚灵多少还是有点害羞。
他多少还是有羞耻心的!可不像萧行寒这般厚颜无耻淡然自若!
顾砚灵将衣裳整理一番,从萧行寒腿上起来,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子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渴死了。”
还没等萧行寒出声提醒,他已经喝了一口,那茶刚煮沸,就这么直接喝,烫的他小脸蛋痛苦的皱成一团,瞬间就红了眼。
萧行寒一边把人拉到怀里,一边交代台阶下的李友福:“去取些冷水,把大夫也叫过来。”
李友福忙叫人跑去拿冷水,又派人去叫太医。
顾砚灵疼的吧嗒吧嗒掉眼泪。
萧行寒捏住他下颌,示意他张嘴:“我看看烫出泡没。”
顾砚灵一边哭,一边听话地探出一截小舌,萧行寒仔细检查,确实是烫出小泡了。
毕竟顾砚灵皮嫩,又着急忙慌喝了那么一大口热茶。
萧行寒见他哭的可怜,训斥他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李友福忙将冷水送了过来,他喂到顾砚灵嘴边,“漱漱口。”
顾砚灵咕噜咕噜漱了漱口,又包了一口冷水在嘴里,面颊鼓鼓,眼泪汪汪地看着萧行寒。
萧行寒:“下回长个记性。”
顾砚灵本意是想让他哄哄自己,不能想他还训话,自然有些委屈,又呜呜哭了起来。
萧行寒顿了顿,抬手给他擦眼泪,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自个喝那么快那么急,烫伤了,还想埋怨谁?”
顾砚灵更气了,哭着要从他腿上起来,大夫背着药箱匆忙赶过来。
萧行寒拿过李友福递过来的帕子,给顾砚灵脸蛋擦干净,“让大夫看看。”
顾砚灵把水吐出来,张嘴让大夫看。
泡小又拿冷水漱了口,并无大碍,不过谁都知道他和殿下的关系,自然不敢怠慢,检查的很是仔细,又好一番叮嘱,说了些要忌口的食物,这才背着药箱离开。
那疼痛劲过去后,顾砚灵也就止了眼泪,因着萧行寒刚刚不仅不柔情似水地哄他,话里话外说他毛躁,心里不大高兴,横竖看萧行寒不顺眼,起身就走,连背影都在传达着他生气了。
萧行寒:“……”
顾砚灵拿了药材和香料回了西厢房,小鹦鹉正啄翅膀上羽毛,见他回来,忙扑棱着翅膀,“元宝是天下第一聪明蛋!”
顾砚灵哼了哼,背对着门坐下,没搭理它。
小鹦鹉又开始叫:“少爷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顾砚灵这才开口:“他就是!”
“有他这样的吗?我都烫伤了,他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把我搂在怀里好好心疼一番,那话本里这种情况都是‘心肝儿,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他倒好,他就差说我毛毛躁躁了,还让我长个记性!”
萧行寒想着刚刚顾砚灵那可怜样,追过来本想哄哄他,就听到顾砚灵这些话,不仅如此,那笼子里的鹦鹉也大声说道:“少爷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少爷是天下第一大笨蛋!”
学的自然是顾砚灵的语气,想来也是这家伙教的,毕竟鹦鹉只会学舌。
顾砚灵没注意到萧行寒过来,继续骂道:“他不仅是天下第一大笨蛋!他还是天下第一大坏蛋!大`淫`魔!全无心肝!”
小鹦鹉突然上蹦下跳:“大坏蛋来了!大坏蛋来了!”
顾砚灵听到这话,下意识转身。
萧行寒就立在门外,淡道:“骂的这么大声,看来伤的还是不重。”
顾砚灵:“……”
萧行寒说完转身离开,顾砚灵想起身追,又赌气坐了回去。
“他气性怎这般大?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我哪里有说错,呜呜呜,我每天不仅给他玩身子,还要哄他高兴,今个还巴巴出门给他买药材做香包……”说到最后,顾砚灵又开始呜呜哭着掉眼泪,在心里狠狠记了萧行寒一笔。
待顾砚灵哭累了止住哭声后,在外端着铜盆的小太监忙进屋,拧着热帕子递了过来,“元宝公子,擦擦脸。”
顾砚灵接过帕子把脸擦干净,同他说道:“晚膳就不用送了,我歇下了,不必叫我。”
说完进了内室,把外袍脱掉,钻进了被窝。
他这次绝不会再去哄萧行寒!
顾砚灵很有骨气地闭上了眼睛,他要等着萧行寒主动低头。
等啊等,等到顾砚灵眼皮子沉重,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屋里都暗了,也没等到人。
顾砚灵肚子都饿瘪了,见萧行寒竟这么狠心,又气又委屈,把脸埋在枕头里哭。
萧行寒撩开了床帐,坐到了他的床边,无奈道:“怎这么多眼泪。”
顾砚灵听到萧行寒的声音,从枕头上抬起头,拿手背擦了擦眼泪,“你还来做什么的?”
萧行寒不咸不淡道:“给你送膳食,心疼你晚上没用膳,毕竟饿在你身,痛在我心。”
顾砚灵坐起来撇了撇嘴:“你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原谅你了,我晚上没吃饭,你怎么现在才来。”
萧行寒:“晚膳时你睡着了。”
顾砚灵这才起身,屋子里点上蜡烛,霎时间烛光通明,亮堂起来,小太监将膳食摆放在里屋的桌上,顾砚灵拿茶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洗手,这才坐下用膳。
萧行寒也没离开,坐到他身边看着他。
顾砚灵别扭道:“下午——”
萧行寒:“行了,先用膳,吃完再说。”
顾砚灵也确实饿得慌,喝了口汤后,开始扒着饭,一边吃着,一边心想还算萧行寒有良心,知道给他送饭,既然他肯低头,自己也不是小气之人,便大度地原谅他这一回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顾砚灵埋头苦吃,吃了两碗米饭,一碗汤才放下筷子,等下人将膳食撤下桌,收拾干净。
内室就剩他二人。
顾砚灵拿小眼神瞟着萧行寒,有心等着他说些什么。
萧行寒看他那小模样:“刚刚用膳时你要说什么?说吧。”
顾砚灵撇嘴:“我不说,你先说。”
萧行寒:“你要听我说什么?”
顾砚灵闻言不高兴起来,本来萧行寒过来在他看来是有低头之意,那他顺势给个台阶这事就完了,现下见萧行寒这态度却又不像是他所想的,“你读了那么书,你能不知道说什么吗?”
萧行寒不咸不淡道:“自是没你看话本看的多,书里可没教大坏蛋,大`淫`魔,全无心肝之人该怎么哄人。”
顾砚灵见他话里有话,又开始呜呜哭:“你总是这样,我看你就是喜欢我的身子,不喜欢我这个人,到时候怕是把我吃干抹净,腻味了就丢一边了。”
萧行寒:“……”
顾砚灵被拉到萧行寒怀里,睫毛还挂着泪,就这样看着他,萧行寒被他哭的彻底没脾气了,面无表情道:“叫你哭的我心都碎了,你晚上不吃饭,饿坏了身子,我心里该难受了。”
顾砚灵觉得这不太像是萧行寒说的话,尤其是还说的这般冷淡没有感情,一点不声情并茂,“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这是敷衍——呜唔。”
萧行寒觉得他太聒噪了,直接堵住了顾砚灵的嘴。
果然还是亲一顿就老实了。
顾砚灵被亲的脑袋发晕,再说不出一句话了,只不停地咽喉。
萧行寒伸手拂去了他唇角的涎水。
顾砚灵:“你就会欺负我。”
萧行寒:“这叫什么欺负?”
顾砚灵还未说话。酒捂㈡1⒍菱Ⅱ巴⑶
萧行寒摸上他的后腰:“等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欺负了。”
顾砚灵听出他意有所指,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萧行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顾砚灵赶忙垂下了脑袋,再顾不上叫萧行寒认错了。
萧行寒:“小怂包。”
顾砚灵被嘲笑了也不敢开口,呜呜呜,谁让他真的害怕萧行寒那只凶神恶煞的大鸟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你还是不会哄老婆,以后老婆跑了,你就老实了。
元宝:该![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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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顾砚灵当真叫萧行寒那句话给吓坏了。
连着两天不敢往他跟前凑,萧行寒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每晚都过来给他放置药丸,这让顾砚灵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元宝,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顾砚灵听到声,,抬头看到常锋站在跟前,才发觉有几日没见到他了,“常锋大哥,你这阵子在忙什么呀?”
常锋:“少爷叫我查些事。”
顾砚灵顿时好奇起来,赶紧把人拉到一旁的亭子坐下,追问道:“什么事呀?他让你查什么呢?”
常锋不肯多说:“你就别打听了,你刚刚想什么愁眉苦脸的?”
顾砚灵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让打听还非提一嘴!把人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又什么都不说!当真是没劲!”
常锋见他闹脾气,举双手告饶:“行行行,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你先前说的赌坊看到那歹匪头子,少爷就让我暗查了一番。”
顾砚灵顿时坐端正了:“真的?他竟真让你去查这个了?”
常锋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上心,大清早的都跑去赌场了,少爷能不派我去查吗?”
这话就差说还不是为了你。
顾砚灵自是听出弦外之意,双手托腮,眼睛都笑弯了:“真的呀?少爷真是为了我去查的?”
常锋点头:“若不是为着你,少爷岂会管此等小事。”
顾砚灵在心里连着骂了萧行寒两日,听了这话恨不得亲萧行寒两口,断是不会再骂他了,期待地问道:“那你可查到什么了?我给你说,我前两日去茶楼,探听到一件事。”
常锋和他对视了一眼:“那赌坊是知府的小舅子开的,歹匪之前在里头当打手。”
顾砚灵差点跳起来了:“常锋大哥,你真厉害,这都叫你查到了!我打听的也是这些,我就说那天肯定是看到你过去了,他们通风报信又把人给抓回大牢了!”
常锋:“此事不难打听,你们这知府小舅子行事太过猖狂,根本没遮掩。”
若不是那知府大人忌惮着殿下,虽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只当做京城的官员暗访,却也知道谨慎些。
顾砚灵也不好表现太过,不动声色道:“是的呀,谁让他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呢,在我们扬州城,谁敢招惹他,听说他为人极其霸道,就说那赌坊,在此之前我们城中有好几家,他一开,其他家连这生意都不能做了,只敢私下借贷。”
常锋自然也打听了,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天高皇帝远,也顾不到底下这些地方。
顾砚灵试探道:“那少爷要怎么处置这件事?”
常锋:“他们顾忌少爷,这阵子估计不会再把人放出来了,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到时候也只会说自己不知情,把自己摘出来。”
顾砚灵也猜到会这样,叹气道:“只能就这么算了吗?”
常锋:“暂时只能这样了,毕竟赌坊明面上的管事也不是你们知府的小舅子,且不说他们连赌坊都关门了,正寻新的打手,想来要和那群歹匪划清界限了。”
顾砚灵不免失望,又是一阵叹气。
常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唉声叹气了,至少你应该感到高兴,少爷心里有你。”
顾砚灵点点头,心里又振奋起来,至少他都还没说什么,萧行寒就肯为了他查这些事,说明这阵子的努力没白费,只要他把萧行寒的大鸟给伺候好了,那他就会更上心了!
没什么可怕的!
那鹰嘴在外头啄,和钻进去啄有什么区别!
哈哈,那还是有区别的,全钻进去那不是要人命吗?呜呜。
常锋见他又走神,眉头一会舒展,一会又皱起,奇怪道:“在想什么?刚在长廊就见你精神恍惚。”
顾砚灵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又没别的人可说了,常锋虽然是萧行寒的人,可他对自己又很好。
“常锋大哥,你,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行那事的吗?”
常锋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差点被口水给呛了,一时之间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含糊道:“大概知道一些。”
顾砚灵:“这就是了,少爷他那,比较威风壮硕,我是太过害怕才会这般。”
常锋:“……”
顾砚灵嘟囔道:“长得真的太大了,要是细小些,我何至于此啊,我这两天简直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关键是不仅如此,那鹰的战斗力,他用手,用腿,还有脚都领教过的,当真是格外可怖,勇猛惊人,极难消停啊。
常锋听的着实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顾砚灵越想越愁,刚刚的斗志只燃烧了一瞬,又有些哑火了。
常锋见他吓成这般,心下不免同情几分,顿了顿才询问:“这事你和少爷说了吗?”
顾砚灵提高了声音:“说了有什么用!”
见四下无人,顾砚灵又小声道:“你别看少爷人前端的一副端庄正经,实际特别急、色!”
常锋严肃道:“元宝,这话不可胡说,不能背后编排主子。”
顾砚灵才不怕,哼了哼:“我这都是大实话,他就是假正经!”
太子殿下毕竟是常锋的主子,常锋不可能背地里议论主子,不过还是耐心安慰他:“你若害怕,可以和少爷好好说说,你与少爷走这般近,少爷不可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你们一直未行事,说明少爷也是顾忌着你的。”
“这种事总有办法解决。”
顾砚灵没好意思说已经都放好几天药了,点点头:“没事,都已经当男宠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伺候,躲也躲不掉。”
常锋:“……”
顾砚灵起身:“常锋大哥,我给少爷做香包的时候,算着你那香包没味道了,给你也做了一个,你随我去拿吧。”
常锋跟着起身:“有心了。”
顾砚灵笑嘻嘻道:“顺手的事嘛。”
常锋跟着顾砚灵一路到了西厢房,不过他只肯在外头站着,并未进屋里,顾砚灵拿了香包出来,“常锋大哥,给。”
门口的小鹦鹉开始扑棱翅膀,学着顾砚灵说:“常锋大哥,给。”
“常锋大哥,给。”
顾砚灵吓唬它:“闭嘴,再聒噪就叫人拧断你的脖子。”
这鹦鹉当真是随了主人,活脱脱一只怂鸟,立即不说话了,把脑袋埋羽毛里开始装死。
常锋见状不禁发笑:“这鹦鹉如此聪明,当真是机灵可爱。”
顾砚灵:“哪里可爱,话多的要命,聒噪至极,本来想送给少爷解闷的,少爷嫌吵,我只好留着养了。”
常锋不置可否,也没久留:“我还有事,回头再聊。”
顾砚灵手里还拿了瓶安神的药油:“你忙吧,我去找少爷。”
萧行寒每日不是在前厅就是在书房。
顾砚灵也没问下人,看到前厅没人,就拐去了书房,书房门没有关,直接敞着,李友福见他进来,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顺手将书房的门从外阖上。
萧行寒在看书,知道他进来了并未抬眼,顾砚灵也没说话,打开琉璃瓶,往指尖倒上一滴药油,走到萧行寒身后,按在他额角。
顾砚灵平日里都毛毛躁躁,让他按摩,偷懒耍滑,娇气至极,极少这般小意温柔,萧行寒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书。
顾砚灵给他揉了一会,然后去洗手,“怎么样?”
萧行寒将他抱到怀里:“怎么又敢过来了?”
这两日顾砚灵确实有点躲着萧行寒。
顾砚灵当然不承认:“我这两天是在给你做这个安神药油,很难做的,那么多香料和药材只提取这一小瓶,怎到了你嘴里成我不敢过来了?”
萧行寒听他还倒打一耙,掐他的腰:“那是我小人之心了。”
顾砚灵:“当然,我心里可都是少爷,惦记着少爷,我这两日忙着没在少爷跟前晃悠,少爷竟也没找我,当真令人伤心。”
“少爷这般,我总觉得少爷心里就没我,找我也只为了那事,我这两日没胃口吃不好也睡不着,心里难受极了。”
说着说着,顾砚灵又装模作样地掩面假哭,哭着哭着倒真觉得委屈了。
萧行寒毫不留情拆穿他:“你昨晚膳时,吃了两碗米饭半碗汤,今个晌午喝了两碗汤,这还叫吃不好?若真有胃口,那得吃几碗?”
顾砚灵没想到他竟知道,想来是叫伺候的下人过去问话了,那看来确实还是在意他的,哼哼道:“我那是化悲伤为食欲。”
萧行寒不客气地捏了捏他脸:“我还知你昨夜里睡梦中又骂了我。”
顾砚灵:“胡说!你别以为我睡着了不知道就可以编排我,没有的事,我从不说梦话!”
萧行寒低头吻上他的唇,这回倒是没之前那般霸道强势,反而带了些不符合他性格的缱绻之意,顺着顾砚灵的唇角亲至颈子。
“抹了什么,这么香?”
顾砚灵被萧行寒亲的有些害羞,听了这话又大言不惭道:“我这是体香,什么都没抹,天生的,好闻吗?”
萧行寒把他腰带解开,一本正经道:“味道太淡了,我再仔细闻闻。”
不要脸!!
刚刚还说这么香,这会又味道太淡了,他这两日换澡豆,又将衣裳熏了香,萧行寒不喜欢香料,他屋里没有熏香的习惯,顾砚灵爱捯饬这些,没来萧行寒这府邸前,他每天身子和衣裳都香香的,先前是没顾得上,这一得空自然就要收拾一番。
他就说萧行寒是假正经。
青天白日,还是在书房,就搂着他又亲又扌莫的!
顾砚灵坐到案台上,脚放到了萧行寒的腿上,衣裳半褪要掉不掉地挂在脚踝上,哼道:“少爷,你先前怎么说的?不是说不喜欢香味?”
萧行寒捏着他的脚把玩:“你的香味甚合我意,别是在里头掺了药吧。”
顾砚灵听出他话里的调笑,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自己色,还要赖我。”
这话一说,萧行寒又让他见识到什么叫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装货[愤怒]
太子:[裤子][减一][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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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知道萧行寒为自己上心,顾砚灵对萧行寒那叫一个殷勤。
“少爷,渴不渴?”
萧行寒看书,他在一旁又是喂点心,又是送茶水,还时不时亲萧行寒两口。
萧行寒:“……”
顾砚灵:“怎么啦?”
萧行寒放下手中书:“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府逛逛,不必在跟前陪着。”
顾砚灵装不了多久,就原形毕露:“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喜欢和少爷待在一起,我看是少爷嫌我打扰你看书了吧,才不想让我陪着!”
萧行寒:“你常锋大哥又与你说什么了?”
顾砚灵支着胳膊趴在案台上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和常锋大哥说话了?”
他不仅知道两人在亭中说了好半天小话,还知晓顾砚灵过来之前送了常锋一枚香包。
萧行寒:“这府中之事自会有人禀告。”
顾砚灵哼哼:“这府中谁的事?你可要说清楚,是不是单就我的事,我就说怎地连我吃几碗饭喝几碗汤你都一清二楚。”
那确实是顾砚灵的一举一动,比如昨个在厢房里又教那只蠢鸟说了他什么坏话,今个在花圃里嚯嚯了几只花,又或者去池子里钓了半天鱼什么都没钓上来,气急败坏把鱼竿丢树上了,这些他都知道,其他人太子殿下也不感兴趣。
萧行寒执起书,又不搭理他了。
顾砚灵把书丢一旁,抱着他的胳膊拉他起来:“少爷,别看了,咱们出去逛逛吧,你陪我逛逛,大不了咱们不去热闹的地方。”
他都这般说了,萧行寒便顺势被他拉着起身,“既如此,陪你出去逛逛。”
顾砚灵将他的袖袍抚平,甜言蜜语哄他:“少爷对元宝真好,元宝最喜欢少爷了。”
萧行寒唇角矜持地微微上扬了几分,很快又恢复如常。
李友福见太子殿下要出府,正准备叫上常锋,顾砚灵摆手:“我和少爷又不走远,就随便逛逛,你们不要跟着了。”
“这……”
萧行寒:“不必跟着。”
李友福不免担心:“您一个人出府——”
顾砚灵也是见识过他们保护萧行寒跟保护眼珠子似,就连在外面喝个酒都要拿银针试,不仅如此还要以身试毒,看来萧行寒的命当真是金贵,迟疑了一瞬:“那你们还是跟着吧,少爷这么金贵,磕着碰着我可赔不起。”
萧行寒淡道:“不必跟着。”
顾砚灵见萧行寒抬脚走了,忙跟了上去,“不是我说,就少爷您这身手,他们何至于如此担心,要真遇上危险,连你都不是对手,就算带常锋大哥也不管用啊,常锋大哥还没你厉害。”
萧行寒瞥了他一眼:“你又怎知他没我厉害?”
顾砚灵笑嘻嘻道:“我就知道,在我心里少爷是最厉害的。”
夸就完事了,谁不爱听吹捧的话。
萧行寒却道:“油嘴滑舌。”
顾砚灵本来抱着他的胳膊听到他这话丢立即松开:“你真没情调,你书都读——读哪里去了!”
整日看那么多书!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萧行寒:“又在心里骂我。”
顾砚灵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天地良心,我喜欢少爷还来不及呢,又怎会骂少爷。”
萧行寒收回手,不吃他这一套。
顾砚灵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后,又小跑追上,“少爷,你等等我呀。”
和萧行寒一道出门,顾砚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
“少爷,你等着,那家炒栗子味道不错,我去买一包。”
萧行寒:“嗯。”
顾砚灵很快买了一包,先自己尝了一颗后,又拿了一颗喂到萧行寒嘴边,“我给你试过了,放心吃,没毒。”
萧行寒:“……”
“老爷,您在看什么?”
顾起富神色复杂地看着街对面,同家丁感慨,“大庭广众之下,你瞧瞧,你瞧瞧那二人,当真是有伤风化!”
家丁顺着老爷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炒栗铺子前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笑嘻嘻地攀着另一位男子的脖子,喂他吃栗子,两人之间那亲昵的举动任谁都能看出是那种不正经关系。
就是这矮个的男子这相貌和另一位有些不登对啊。
显然顾起富也是这般想的,摇摇头:“当真是稀奇,第一次见长成这样的。”
毕竟这边男风盛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那些达官显贵养的男宠,都娇小白皙,貌若好女。
这种也太少见了。
“老爷,兴许那位公子口味独特呢。”
顾起富:“幸好我们家砚儿除了不学无术了些,不像这些公子哥不学好!说起砚儿去药王谷这么久了,怎还不写信给家里,他娘昨个还念叨他,这孩子,眼瞅着都这岁数了,不成亲,别人像他这岁数孩子都满地爬了,还有他姐,这姐俩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提到他这对儿女就忍不住叹气。
顾砚灵喂完萧行寒后,垫脚亲了他一口,转头就对上隔了条街他爹一脸嫌弃的目光,就差指着他二人说世风日下,寡廉鲜耻了。
“……”
顾砚灵没想到这么巧,出来逛个街都能遇到他爹,再一次感慨自己这样貌当真是站在他爹娘跟前都认不出来。
萧行寒见他突然露出得意之色:“在看什么?”
顾砚灵:“没事,哎呀,我可真厉害。”
萧行寒听他没头没脑地感慨起来:“……”
顾砚灵:“走吧走吧,那边也有好吃的。”
萧行寒自是由着他。
顾砚灵买了一堆零嘴,拉着萧行寒去戏园子,知道萧行寒不喜人多,拉着他去了二楼的雅间。
萧行寒见他对这边也是轻车熟路,打赏银子时那叫一个熟练自然,且不说顾砚灵不仅识字,手上皮嫩连个茧子都找不到,更不提他身上的皮肤柔润光滑,完全没有下人整日劳作的粗糙之感。
顾砚灵给萧行寒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才放他跟前,“少爷,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萧行寒:“看你这架势经常来?”
顾砚灵知道自己装不了下人,那易容丹虽把他肤色变深了,可变不了那皮肤的触感,他好歹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自然是细皮嫩肉的,萧行寒整日爱不释手地摸他,就能看不出来,是以他早有对策。
“是啊,不瞒少爷,其实我之前家境也殷实,只不过人有旦夕祸福,家里遭遇了些事,我现在孤零零一人。”
顾砚灵也不怕萧行寒起疑去查,他这个身份之人,原先确实家境还不错,只不过爹好赌,把家底都给赔干了,他娘气的离开扬州回了老家,而这个人顾砚灵给了他些银子,也让他离开了扬州。
萧行寒盯着顾砚灵看了一会,似乎在审判他是否又在撒谎。
顾砚灵毫不心虚,眨巴着眼睛和他对视着。
片刻后,萧行寒才开口:“谁说你现在孤零零一人?”
顾砚灵知他是信了,又开始拿腔作调:“现在是有少爷,可少爷总会离开扬州的,到时候我不还是孤零零的,毕竟我之前问少爷要是离开了扬州我怎么办,少爷还说就看我的本事了。”
萧行寒:“那你要抓紧了。”
顾砚灵本来还以为他会柔情蜜意地哄哄自己,不曾想还是这态度,气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有什么了不起,不带我就不带,我知道少爷是京城的大官,想来也只是拿我逗闷子,谁让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少爷。”
萧行寒捏了一把他气鼓鼓的脸蛋:“若是回京不带你,到时怕被你眼泪给淹了。”
顾砚灵:“知道就好,你都把我这样那样了,想始乱终弃,门都没有!你不带我,我哭着喊着也要跟着你,等我跟到京城,就在你府邸大门口拉一个条幅,说你在扬州对我百般玩`弄,你别以为我是男儿身,不能怀孕,你就能这般对我!”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顾砚灵差点都信了自己对萧行寒情深似海,不愿与他分离。
萧行寒:“话这么多。”
顾砚灵听出他心情愉悦,内心鄙视他爱摆谱,分明是喜欢听自己说这些话,“比不上少爷话少,少爷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
萧行寒:“过来。”
顾砚灵起身坐到他腿上:“叫我过来做什么?”
萧行寒大发慈悲地哄他:“把心放肚子里,就算你本事差也无妨,你若想跟着我一起回京——”
顾砚灵瞅着他:“什么叫我若想,少爷不想我跟着?”
萧行寒拍了拍他的小脸蛋:“放心,不会丢下你,我会带你回京的。”
虽聒噪,整日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留在身边却也不失为逗趣解闷的存在。
顾砚灵拿开他的手:“口说无凭。”
萧行寒将腰间的玉佩扯掉给他:“此为信物,若是不带你回京,你拿着这玉佩自个去京城,春京街最里头那个宅邸,拿这玉佩去寻。”
萧行寒是太子,虽住在东宫里,城中却也有宅邸,那春京街的宅邸就是他偶尔落脚之地,里头有管事的可以进宫联系到他。
顾砚灵接过玉佩,他自是识货,这玩意价值不菲,水头极好,既然萧行寒给他,岂有不收的道理,将玉佩挂在自己腰上,搂着萧行寒的脖子,“我说着玩的,我自是信少爷。”
“再说少爷现在这么喜欢我,哪肯丢下我,夜里想我了怎么办?谁说我本事不好?不好能把少爷伺候这么舒坦吗?”
萧行寒抓住他作乱的小手:“真到见真章就怂了。”
顾砚灵:“谁说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且等着吧。”
萧行寒:“算日子,药瓶里的药丸也已经见底了,择日不如撞日。”
顾砚灵:“……”
萧行寒冷嗤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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