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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沈凤琴,每次带着我儿子去师长家,都说师长不见人。到了你自己,却偷偷摸摸的跑进去了。”

冯大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转头就往回跑,她要让儿子冯德坤亲眼看看沈凤琴是咋骗人的?

结果,冯大娘还没叫来冯德坤当众拆穿沈凤琴呢。

家属院里的广播就‘呲啦’闪过几声电流声,紧跟着就是师长秦保国严肃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冯大娘和冯德坤听说了广播内容,两人都吓得腿软。

沈意棠则心情很好地挑起眉梢,因为秦保国在广播里批评通报沈凤琴是个冒领功劳的小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威胁 一更送上~

广播里, 秦保国批判沈凤琴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手里的演讲稿,是昨天晚上加班写好的。

除了揭露沈凤琴冒领了沈意棠对他孙子的救命之恩外,秦保国还在广播里承认了自己没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前, 就莽撞地相信了沈凤琴的谎话,导致他也做错了事儿。

秦保国为了让秦家和沈凤琴彻底划清界限,这是拼着脸面和前程都不要了。

这也没办法, 谁让沈凤琴这人实在太吓人了。

你明知道她是个心机小人, 甚至干了不少坏事儿, 但你无论咋调查都抓不住她的把柄和证据。

沈凤琴这人比泥鳅还狡猾。

秦保国潜意识里, 也觉得沈凤琴以后还会干出更大的坏事儿来。

所以他本能的想规避这种危险!

秦保国也后悔自己当初都怀疑沈凤琴没有救他孙子, 后悔自己为啥当时没去调查沈凤琴?

而是盲目自大的认为, 沈凤琴不敢骗他, 所以没把这事儿当真, 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人活在世上,可真是一步疏忽,满棋皆输。

更别说在这个时代, 人人都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犯一点错误,就被人抓住了马脚,就连秦保国也一样。

毕竟秦家也是有敌人的。

秦保国哪敢冒险, 让敌人抓住自己的把柄呢?

而听到广播的沈凤琴, 此时吓得腿软。

她却在倒地之前, 死死地扒拉住了李淑芬。

李淑芬被沈凤琴拉扯得没站稳, 和沈凤琴一起摔在地上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沈凤琴送给她的黄金手镯。

“李阿姨,这可咋办?”沈凤琴面色惨白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小磊不是我救的啊。”

沈凤琴哭红了眼睛:“当时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那么多孩子……小磊也和他们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我真没想到小磊不是我救的……”

这是沈凤琴早就想好的说辞,就算秦保国去找公安调查, 她也站得住脚。

但李淑芬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去听沈凤琴的解释。

她自己都吓得要死,生怕暗地里见沈凤琴还收礼的事情,被人抓住,到时候秦保国肯定要和她离婚。

李淑芬也很了解秦保国,当这个男人自己的面子都不维护时,那就代表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李淑芬脸色仓皇的把金手镯还给了沈凤琴:“你快走吧,要是被他撞见我们见面了,他肯定会把我俩抓起来的。”

李淑芬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把沈凤琴往外推。

沈凤琴哪甘心就这样被推开?

她反手紧紧抓住李淑芬的手,神色发狠的说:“李阿姨,别忘了,我送你的东西可不止一个金手镯。”

见事情暴露,沈凤琴也不装了:“上次送你的那个金手镯,你不是很喜欢吗?还有我上上次送你的擦脸霜和玉吊坠,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这话说的李淑芬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你想干啥?”

“不想干啥,就希望李阿姨你别推开我就成。”

沈凤琴见自己拿捏住了李淑芬,就笑着站直了身体。

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开始的害怕,而是变成了得意:“就算我不是小磊的救命恩人,我天天来你家里给你洗衣做饭,帮你照顾小磊,你还收了我那么多东西……”

沈凤琴每说一句话,李淑芬脸色就苍白一分,眼睛里的害怕也比刚才多一分。

沈凤琴送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的衣服和鞋子,也有好多是沈凤琴送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已经吃进嘴里的好东西,真要还,李淑芬根本还不清。

吃进肚子里的好东西,总不能把肚子刨开来还!

沈凤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笑容比刚才更得意:“李阿姨,你要是推开我,我就去举报你仗着自己男人是领导,在家属院贪污受贿的事儿。”

她逼近神色惶恐不安的李淑芬,笑着问:“你说,现在这种情况下,你是会被下放?还是被枪毙?”

说这话的时候,沈凤琴还举起手,对着李淑芬的脑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李淑芬吓得瘫软在地,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皮子也吓得乌青,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你……你到底……想干啥?”李淑芬近乎崩溃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句断断续续的话来。

“很简单呀。”沈凤琴弯腰凑到李淑芬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我以后找你帮忙,你别拒绝就成。”

李淑芬吓得头皮发麻:“你又想干啥?”

“这你就别管了。”沈凤琴站起身来,背着手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沈凤琴从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但是却特别爱惜自己的命。

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真干出啥犯法的事情来,轻则下放,重则枪毙。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小心谨慎。

就算有啥坏心眼,也是利用别人去做。

现在,李淑芬就是她精心挑选的替罪羊。

沈凤琴也知道李淑芬骨子里和她是一样的人,所以李淑芬为了自己的日子更好过,绝对会帮她的。

沈凤琴起身离开的时候,李淑芬还手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李淑芬一脸害怕的看着沈凤琴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很后悔,为啥没有早点听秦保国的话,彻底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搞得现在,她还要被沈凤琴威胁。

铺天盖地的后悔,如巨浪一般的席卷着李淑芬。

可是她后悔也没用了。

因为李淑芬做不到去举报自己,更不想过那种被下放劳改的苦日子。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她贪污受贿的事情被秦保国知道了。

秦保国肯定会大义灭亲,到时候别说是离婚,说不定把她抓去下放的人就是秦保国。

李淑芬悔不当初,却又无路可走。

沈凤琴可不管李淑芬心里咋想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成功威胁了李淑芬,心里就特别得意。

只要李淑芬还是秦保国的老婆,她的靠山就没倒。

李淑芬真要出了啥事儿,秦保国也跑不了。

沈凤琴觉得自己真聪明,竟然想到了利用李淑芬来拿捏秦保国。

别看秦保国在广播里,拆穿了沈凤琴故意抢沈意棠救人的英雄事迹。

可是沈凤琴知道,秦保国没证据,否则早就带人来抓她了。

此时秦保国的声音,还继续从广播里传来。

因为秦保国不止通报批评了一次,而是反反复复地在广播里说了三次。

沈凤琴听到秦保国对她的通报批评,其实还是很心虚的。

毕竟秦保国是领导,秦保国这样做,直接让沈凤琴颜面扫地。也让家属院所有人都知道沈凤琴是个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种人就该赶出家属院,和她住一起,连咱们的名声也都弄脏了。”

“可不是,我早就看沈凤琴不顺眼了。她这人就不安分,据说当时嫁给冯德坤,都是爬错了床……”

“那她想爬谁的床?”有人吃瓜,也有人指着沈凤琴的鼻子骂‘道德败坏’。

沈凤琴气得胸口痛,她正要叉腰骂回去的时候。

一桶馊水泼到了沈凤琴身上,臭的她尖叫:“啊,谁干的?要死啊你!”

沈凤琴的咒骂声还没落下,就感觉一道人影扑了过来,扯着她的头发,不停地往她脸上扇巴掌。

沈凤琴被打得眼冒金星,想还手。

脸上又被人狠狠挠了一下,痛得她尖叫。下意识伸手去摸脸,摸到了一手血珠子。

沈凤琴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肉都被人抓破了。

而抓破她脸的人,此时正双眼喷火的瞪着她:“沈凤琴,你怎么不去死!”

骂沈凤琴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凤琴名义上的婆婆冯大娘。

天知道,当冯大娘听到秦保国在广播里通报批评沈凤琴的时候,她有多生气。

现在正是她儿子冯德坤被提拔的关键时候,没想到沈凤琴不仅没帮上忙,还把她儿子也给拉下水了。

“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真是家门不幸。我儿子的前程,都被你败光了。”冯大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从沈凤琴身上咬下几口血肉来。

“你儿子有啥前程?”沈凤琴冲上去和冯大娘扭打在一起:“他一个老男人,要本事没本事,还天天想着往上爬,我看你在想屁吃!”

沈凤琴从没把冯德坤当成自己的男人,她嫁给冯德坤也是权宜之计。

“一个又老又没前途的臭男人,我嫁给他,都是他高攀了我。”沈凤琴一边骂,一边和冯大娘撕扯在一起。

冯大娘也不是吃素的:“臭婊子,你当初爬我儿子的床,你不是叫的挺浪的。”

沈凤琴感觉头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看冯大娘竟然扯掉了她的头发。

立马红着眼睛冲上去,一边拽着冯大娘的头发,一边去挠冯大娘的脸。

“不要脸的老妖婆,偷听儿子、儿媳妇同房。”沈凤琴破口大骂:“你想男人就滚远点,别老盯着自己的儿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冯家还有这样的热闹看。

难怪当初沈凤琴和冯德坤不声不响就结婚了,原来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

这冯大娘也不是个好东西,还给两人打掩护,否则稽查早就抓了这两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了!

这事儿一出,沈凤琴彻底没脸呆在部队家属院了。就连冯大娘也没脸再走出去!

只要一想到走出门,就要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冯大娘也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口不择言的说了沈凤琴爬床的事情。

但是一想起沈凤琴干的那些坏事,冯大娘又气不打一出来。

沈凤琴也恨冯大娘恨得牙痒痒,这俩婆媳虽然没再出去,可一直在家里干仗。

等冯德坤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家里能砸的东西,已经全被砸光了。

沈凤琴和冯大娘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看的冯德坤头皮发麻。

“行了,都别打了。”冯德坤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两人之间打架的事儿。

他一脸疲惫的坐在了地上,喘了好半天的气儿才说:“你们俩都收拾收拾,咱们明天离开部队。”

“你被开除了?”沈凤琴瞬间提高了声音:“你也太没用了。”

冯大娘啐了沈凤琴一口,这才着急担忧地冲到冯德坤面前:“儿啊,你被沈凤琴连累了?”

冯德坤抬头瞥了眼沈凤琴,眼里压抑着愤怒:“和被开除也没啥区别,我被调职了。”

“调去了最偏僻艰苦的边防线上,明天一早就走。”说完这话,冯德坤脑袋也耷拉下来。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看沈凤琴是个工农兵大学生。

他就觉得自己能娶沈凤琴,还能利用沈凤琴救了师长孙子的事情,获得师长的青睐。

现在往上升不成,反而被调去了最苦寒的边境线上,还不如离开部队算了,

冯德坤心里全都是怨气,也不知道该找谁发泄。

反倒是冯大娘一脸痛心的弯腰抱住了冯德坤,哭得泣不成声:“我可怜的儿啊,你咋那么命苦。早年死了爹,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有点前途了,却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沈凤琴在旁边翻着白眼:“他不算计我,能变成今天这样?”

冯德坤心里的火气腾地往外冒:“沈凤琴,你还有良心吗?当初是你自己爬错了床,要不是我那晚帮你打掩护,你早就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沈凤琴冷笑连连:“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

她搞男女关系被抓,冯德坤就不被抓:“咱俩都在互相算计,你也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冯德坤抬头,看着沈凤琴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刺痛、也很难堪。

他红着眼睛叹了口气:“行了,事到如今,咱俩离婚吧。”

冯德坤知道沈凤琴不会跟他去前线吃苦,也不想这辈子还和沈凤琴有啥纠葛。

和冯德坤离婚,也是沈凤琴想要的。

现在她的真面目,都被秦保国彻底拆穿了。

她留在家属院也没用了。只要她还能和李淑芬联系,就总能做成她想做的事情。

冯德坤和沈凤琴离婚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拿到了离婚手续。

冯德坤回头望着身后的家属院,望着他住了好几年的楼房,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去前线拼一把,又不愿意让冯大娘跟着他去前线吃苦。

就在离开部队前,想办法托关系在城里给冯大娘租了个房子。

屋里的家具,也都花钱请人搬了过去。

冯德坤最后是一个人走的……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左右还有加更~

第99章 沈工,卖车吗 二更送上~

因为冯得坤和沈凤琴彻底离开了家属院, 无论是李淑芬、还是秦保国,都彻底松了口气。

对于这俩人而言,沈凤琴就是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指不定啥时候就会爆炸。

现在定时炸弹被‘拆除’了,秦保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倒是李淑芬整天疑神疑鬼的,总害怕沈凤琴回来找她帮忙, 或者举报她贪污受贿的事情。

但是自从沈凤琴离开了家属院, 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再也没任何消息。

李淑芬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也就彻底放松了戒备。

沈意棠这天从研究所下班的时候, 就见雷鸣端着他的搪瓷缸, 笑眯眯的站在自己的那辆嘎斯车前。

“沈工, 你这车可真好。”雷鸣伸手摸了摸这辆车:“油漆上的好、性能也好。要是不说, 真看不出来是辆快报废的二手车。”

“不卖!”沈意棠面无表情的对雷鸣开口。

她可早就听说,雷鸣最近穷得焦头烂额,正在想办法到处筹钱。

雷鸣给财政部的电话, 那是打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依旧半分钱都没要到。

没办法,财政部也穷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几瓣花。

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研究, 每一项研究都需要钱, 财政部的领导也在天天想办法筹钱。

但无论怎么筹, 在面对各种缺钱的研究项目面前, 那都是杯水车薪,根本抵不住事儿。

于是雷鸣就把主意打到了沈意棠的座驾上,当雷鸣听到沈意棠开口就说不卖,脸上的笑意虽然垮了下来。

“沈工啊,咱们缺钱, 没有钱搞不成研究的啊。”雷鸣的语气比吃了苦瓜还苦:“你这车好歹能卖点钱。”

“那卖车的钱,也不够咱们搞研究啊。”沈意棠说:“要是咱们的研究,卖了这辆车立马就能成。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卖车……”

在雷鸣越来越苦色的表情下,沈意棠也叹了口气:“可是你也知道,咱们需要的是一笔源源不断的天文数字。”

这话说的雷鸣更惆怅了,他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觉得茶苦、心更苦。

这个研究所虽然只是个烟雾弹,但是他暗地里还负责其他的项目,现在缺钱缺的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他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实在凑不出钱来。

沈意棠闻着他搪瓷缸里传来的味道,不像是茶叶。凑近了再闻,发现他泡的竟然是晒干了的苦蒿。

苦蒿有清热下火的功效,但是特别苦,更别说雷鸣泡了这么多。

难怪他每次喝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雷政委,你也不用这么忧心,再过几天咱们就有钱了。”沈意棠伸手拍了拍雷鸣的肩膀:“虽然第一笔钱不多,但是足够咱们研究所用了。”

雷鸣眼神狐疑地盯着沈意棠:“真的?”

“真的。”沈意棠点头,在雷鸣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她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雷政委,你也甭问了。反正那笔钱的来路正当,只是需要你到时候和我打个配合,成为我的坚强后盾就行。”

雷鸣被她笑得后背发凉:“沈工,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卖你?”沈意棠上下打量着雷鸣。

他最近因为筹钱的事情,着急上火,哪怕天天喝苦蒿水,那脸色也不大好看。

两只眼睛更是布满了红血丝,又红又肿的眼袋挂在他脸上,嘴唇发红,脸上还长了不少痘痘。

沈意棠仔细看几眼,都觉得雷鸣丑得她眼睛疼。

她赶紧拿手捂住眼睛:“卖你能挣几个钱?”

雷鸣被她说得无语。

又被沈意棠拍了拍肩膀:“雷鸣同志,你等着吧,咱们很快就不缺钱了。”

说完,她手中一用力,雷鸣就被她从嘎斯车旁推开了。

雷鸣满头雾水的看着沈意棠开车离开:“不知道这位小同志葫芦里卖的啥药?”

转眼他又笑了起来,真希望沈意棠说到做到,过几天就能给研究所弄来一大笔钱来。

远在戈壁滩上日夜攻坚奋斗的研究家们,还等着钱续命呢。

想到这里,雷鸣又叹了口气。

打算回家后,把他一直没舍得卖的座钟给卖了。好歹能换几个钱,买点鸡蛋送去戈壁滩上,给那些老专家们补补身体。

雷鸣惆怅地喝着苦蒿茶时,忽然觉得衣服兜有点重。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竟然摸到了一大把大团结。

雷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又把兜里大团结全都摸出来看,最后发现这真是大团结。

好厚的一摞,足足有上千块钱。

不仅如此,这些钱里,还夹杂着不少肉票和工业票。

因为钱票太多,他一只手拿不过来,有的都掉在了地上。

这可把雷鸣心疼坏了,赶紧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钱票。

雷鸣捡钱的手都在发颤,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还浸透着泪花:沈意棠是个好同志啊。

雷鸣胸腔里弥漫着一阵酸涩,刚才他还想卖人家车,真是不应该啊……

天气逐渐变热,眼看就立夏了。

原本没抽出多少嫩芽的树木,也在一场入夏的雨后,争先恐后地抽出了所有的嫩芽。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树木葱郁,连砖缝里的小草也变得生机勃□□来。

树木枝头的嫩叶在破晓的日光中,随风飘扬。

偶尔广播里的声音大一点,就连砖缝里的小草都被震得摇摇晃晃。

沈意棠有些烦躁地翻过身,拿手捂住耳朵。

她正在做美梦呢,就被雷打不动的号角声给吵醒了。

她还想闭上眼睛继续睡,身后的男人就伸出手臂,把她捞了回去。

沈意棠滚进男人怀里,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伸手推了推男人:“你不去出操吗?”

“不去,今天有比出操更重要的事情。”

房间内光线昏暗,偶尔有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了进来。

昏暗的光线仿佛也泛着浓重的麝香气,滚烫的亲吻带着男人身上的潮热袭来。而她喜欢的栀子花香味,被他滚烫的体温一烘,竟也带上了醉人的意味。

她的手,很快被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

男人粗粝的指腹用力摩挲在她手腕间的白嫩肌肤上,烫得灼人,沈意棠又感觉他身上的体温高了些,连呼吸也更粗重。

唯有那双漆黑深邃,充满侵略性的双眸亮的惊人,也将她此时的模样,全都看在了眼里。

沈意棠不习惯被他这样盯着,伸手去捂男人的眼睛:“你的伤……”

“全好了。”陆毓华卷着她的耳垂轻轻吮吸,嗓音里带着暗哑和克制:“这么久了,也该给我了。”

他的舌尖滚烫,偶尔带着轻微的粗粒感,卷着她耳垂上的软□□不经心的亲吻和摩挲着。

沈意棠感觉一阵阵酥麻传来,她被逼在角落,无处可退,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

男人靠的越来越近,炽热的呼吸重新回到了她的唇上,滚烫湿润的亲吻,也带着缱绻厮磨的意味。

沈意棠心跳和呼吸都变得躁动,下巴被男人抬起,被迫承接这个克制却极具侵略性的吻。

陆毓华似乎从头到尾都在克制着自己的动作,男人的手顺着她的下巴和脸颊,往耳侧压下来。

大掌拢着她的半张脸,用粗粝的指腹蹭着她柔软的耳垂,不停亲吻她的同时,卷着她的舌尖缓慢吮吸摩挲。

沈意棠脑子发晕,有一种快要窒息,却又始终被勾着上瘾的诱惑感。

一片眩晕感中,沈意棠听到男人低沉沙哑的轻喘:“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湿热的吻迫不及待地落下,沈意棠被他掐着腰,被动迎合。

可是很快,原本只是轻吻厮磨的男人,忽然变得粗暴而狠戾。

男人禁锢住她,不给她任何反抗、或者躲避的机会,强势而又霸道。

陆毓华的力度极重,连亲吻也浓烈、疯狂,让沈意棠很快就招架不住。

她被抵靠在了墙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好不容易用双手抵住男人压上来的胸膛,能短暂的呼吸,很快就被男人追上来,重新吻住。

窒息感和晕眩感让沈意棠浑身发软,头脑发昏,昏昏沉沉间,她被男人抱了起来,身上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露出精致瓷白的锁骨。

陆毓华的吻湿润灼热,如高温天气中最密集滚烫的雨水一般,绵绵不断的落下来。

“媳妇儿。”陆毓华的声音夹杂在粗重的喘息中,带着浓重的欲。

那烫得惊人的大手和侵袭而来的压迫感,让沈意棠本能地睁开双眼。

微弱幽暗的光线中,她看到男人劲瘦挺拔的身影跪坐在那里……

窗外的日头越来越高,广播里的歌声也越来越欢快。

等沈意棠彻底喘匀了气息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她半眯着眼睛,脸色绯红的趴在被子上。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毓华端着水盆进屋的时候,一丝初夏的凉风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清新的空气中,带来了一阵花香。

沈意棠睁开眼睛,就见重新洗漱过的男人,带着一身栀子花的水汽凑了过来:“我给你擦擦。”

沈意棠躺着没动,他们明明已经好久没过夫妻生活了。

可是为啥今天过完,她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你身体咋样?”沈意棠下意识问道:“趁古老还没走,让他给你开几幅补肾壮阳的方子?”

陆毓华给她擦拭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觉得不够?”

“够了够了……”察觉男人又要开始,沈意棠赶紧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过男人粗壮的手腕时,还能摸到男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真够了,我就是担心你过度伤身。”

陆毓华没说话,给她擦拭好身体,又转身去衣柜里找来了干净的衣服:“穿上吧,咱们去招待所那边看看国庆。”

自从做了耳部手术后,沈国庆每天早上都会去招待所那边,找古老针灸治疗。

他们俩走进招待所的时候,古老正坐在旁边喝茶,给沈国庆针灸的人则换成了苏映柔。

“针灸的手法你都学会了,以后每天早上这样给他扎半个小时,配合着腹部的艾灸就成了。”

古老看沈意棠和陆毓华结伴走进来,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又继续说:“这里也用不上我了,小棠你给我买张去江南的卧铺票,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回家乡看看。”

苏映柔给古老弄来的老黄酒,彻底勾起了古老的思乡之情。

就算老家没人了,他也想去看看小时候跑过的路、淌过的小溪、还有埋着他父母亲人的坟头。

古老离开那天,沈意棠特意请假,带着沈国庆去送行。

苏映柔还给古老写了个电话号码,说这是她娘家表哥的联络电话:“到了江南火车站,我表哥会来接你。如果你没瞧见人,就打这个电话去找他。”

苏映柔笑着说:“我让表哥去车行雇辆车,无论您老想去哪儿,都不会累。”

古老对苏映柔的安排很满意,临上火车前,又给沈国庆把了把脉:“这小子身体越来越好,再针灸三四个月就成了。”

沈国庆笑着点头,他的听力是完全没问题了。

就是有时候耳朵会有点疼,别人的声音大一点,也会有点难受。但是这种情况,也比刚做完手术好多了。

姐姐给他做的助听器,也早就没戴了。

现在的沈国庆,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正常人。

连千里之外的石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都笑得做了三天的美梦。

古老离开后,陆毓华也出任务去了。

他没说啥时候回来,沈意棠估摸着时间肯定有点久。因为这两天,陆毓华真是日日夜夜都离不开她。

为了避免被人听墙角,他还把沈国庆赶去了楼上亲妈那里住。

沈意棠晚上洗完了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印迹。

还好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能穿长袖长裤,把身上的印记都给遮住。至于脖子上,她只能系一条丝巾了。

这天,沈意棠刚开车到了研究所。

就见雷鸣端着搪瓷缸扑了上来:“沈工,我的娘欸,你可算来了。你说的钱呢?到账了吗?”

“咱们研究所还等着米下锅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汽车厂 一更送上~

雷鸣看到沈意棠的时候, 简直比亲娘还亲。

前两天沈意棠给了上千块钱票,雷鸣又把家里能卖的座钟和橱柜都卖了还钱。

和沈意棠捐赠的钱一起,连夜换成了各种所需物资, 送去了边疆的戈壁滩上。

他现在穷得身无分文,连平时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只能天天喝个水饱,或者厚着脸皮去亲朋好友家蹭一顿饭。

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 如今再见到沈意棠, 雷鸣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沈工, 你说我这个政委当的多失败啊。不仅不能给研究所要来钱, 还得给你添麻烦。”雷鸣哭的也是真伤心, 有时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明明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可是啥能力都没有。

平时缺钱只能想办法卖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现在家都快被卖没了, 他还是筹不到钱。

竟然真把希望寄托在沈意棠这个,还没满20岁的年轻女同志身上。

他可真丢脸啊。

他咋能把自己的重担,压在别人身上?

想到这里, 雷鸣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气大,他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抱歉, 沈工, 是我刚才失态了。”

雷鸣抬头看着沈意棠, 眼里全是愧疚:“刚才是我犯混了, 您别把我的话当回事。”

他琢磨着家里的祖宅还能卖点钱,实在不行,就把房子给卖了。

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四合院,还能卖几千、上万块。

那些钱到时候还得留一半下来,因为他也听说了沈意棠研究出比国外更先进的防弹衣出来。

现在雷鸣知道沈意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了, 所以也得留钱出来支持沈意棠的研究。

虽然钱不多,但能顶一阵子就顶一阵子,再加上研究所的工资,也要照常发。

雷鸣琢磨着自己卖祖宅的钱,还是能够顶上几个月的。

到时候沈意棠的研究成果出来了,他再带着沈意棠去见大领导,也能给沈意棠博个好前程。

他是个没用的政委,能做的只有这一些。

像沈意棠这样的年轻人,未来还能长;能给铺路就尽量铺路,总比让她一辈子窝在这个没啥前程的研究所里好。

雷鸣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事儿,一边低头喝搪瓷缸里的苦蒿茶。

这茶是真的苦,但是能下火醒神,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一点。

“沈工,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专心搞研究就成。”雷鸣还对沈意棠说。

沈意棠挑眉,看着雷鸣就算安抚她,也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当她的目光落在雷鸣还肿着的脸颊上时,雷鸣还涨红了脸,想把头低下,不让沈意棠看到他的丑样。

毕竟沈意棠前几天,还说他‘丑得人眼睛疼’。

“雷政委,你有啥办法弄来钱?”沈意棠多嘴问了一句。

“这你别操心,你的脑子是搞研究用的,别把精力浪费在别的事上。”雷鸣这人也是真惜才。

以前针对沈意棠,那是以为沈意棠是走后门的关系户。

现在知道沈意棠是个有能力的研究人员后,他不仅给沈意棠道歉,还想拿自己给沈意棠铺路。

毕竟雷鸣是能去见国家大领导的人,有他带着沈意棠去见大领导,给沈意棠作保,沈意棠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再说筹钱,卖房不够,他就去卖血。

他一个大男人,多卖几次血,也能多筹一点钱。

沈意棠不知道雷鸣心里已经有了卖血的心思,她只是看出雷鸣脸上的神情很决绝。

也知道雷鸣这人虽然有缺点,但是在大事情上是从来不会出幺蛾子。

而且也有为了国家的军工研究,粉身碎骨在所不辞的信念和觉悟。

老一辈的人,爱国那是爱到了骨子里。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恐怖,也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差点被灭国,直到好不容易赢得了抗战胜利。

他们不想后辈再经历战火,所以想在他们这一代的人还活着之前,把要打的硬仗全都打完。

而以后的战争,都是高科技战争。

研发军工迫在眉睫!

雷鸣的眼神也比刚才更坚定,沈意棠默默地看着他情绪上的转变。

真的很神奇,从一开始的心灰意冷和自我愧疚,再到现在重振旗鼓,充满了昂扬斗志,竟然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雷鸣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不说,还做下了坚定的自我信念!

真是人穷志不穷,哪怕穷途末路了,都得想办法开山凿海,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老一辈有这样坚定的信念和觉悟。

在西方国家都以为咱们要灭国,等着瓜分咱们的土地、奴役咱们国家的人民百姓时,这些老一辈凭着顽强的斗争信念,才打赢了这一场硬仗!

沈意棠看着雷鸣的目光也变得温和起来:“雷政委,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了。”

雷鸣下意识点头,其实他脑子里想着事儿,根本没听清楚沈意棠的话。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惊讶地看着沈意棠:“你说啥?沈工,你刚才说啥?”

“我说,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了。”沈意棠笑着说:“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说话间,她拉开了自己的车门,对雷鸣做了个请的动作:“上车,我带你去搞钱。”

雷鸣眼神怀疑地盯着沈意棠,老实说,他不信沈意棠这么年轻,就能弄到钱。

毕竟他们研究所缺的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沈意棠表现得实在太笃定和胸有成竹了。

雷鸣尽管心里怀疑,还是默默地坐上了车。

沈意棠很快就开车离开了研究所,雷鸣看沈意棠把车往京城城区开,表情更怀疑了。

“你要带我去财政部要钱?”雷鸣叹了口气:“没用了,财政部有钱,我早要来了。”

“不去财政部。”沈意棠开车穿过城区,直往东北方向的郊区开去。

雷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东北方向没有政府部门和单位啊,开车去那里干啥?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意棠把车停在了一座厂房门口。

雷鸣看着眼前的厂房,目光在‘汽车厂’三个大字上转了又转,这才说:“沈工,你前阵子画的汽车发动机图,就是为了汽车厂画的?”

他觉得沈意棠很聪明,懂得另辟蹊径。

但是汽车厂这两年一直很乱,很多人都想夺权,所以生产其实也停滞落后了不少。

今年汽车厂来了个新厂长,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整治了治安和内部环境后

这家汽车厂,现在才刚刚恢复生产。

但据雷鸣所知,这家汽车厂生产的汽车,也是仿照国外的嘎斯车。

生产线啥的,都是国外淘汰下来的。

生产出来的汽车,报废成本很大,属于短时间挣不到钱的存在!

想到这里,雷鸣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

但这些话,他知道不能说,说出来就是祸事,他只能闷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

如果沈意棠知道雷鸣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暗示他,再有几年就结束了。

过了76年,恢复了高考后。

国家就会迎来改革开放,到时候国内的经济腾飞,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

雷鸣如果知道这些事,肯定会喜极而泣。

但他现在啥也不知道,依旧满心愁绪。

沈意棠丢了颗薄荷糖给雷鸣:“别哭丧着一张脸,来,笑一笑,咱们要笑着去搞钱。”

雷鸣在沈意棠的鼓气下,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丑得沈意棠眼睛更疼了!

她无奈叹气:“雷政委,你信我,我真能在这里搞到钱,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钱。”

雷鸣也猜出沈意棠是想用自己研发出来的发动机,和汽车厂合作。但是现在到处都在争权夺势,雷鸣不是很有信心。

因为他前几年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路子行不通。

事情到了沈意棠身上,就能行得通吗?

雷鸣心里没底,但是看沈意棠斗志昂扬、信心百倍的样子,也知道自己不能给沈工泼冷水。

哪怕事情最后没成,他也得不离不弃地站在沈工身边,因为帮沈工扫清障碍,是他应该做的!

雷鸣还盘算着,如果这次的合作能成,却出现拦路虎或想抢功劳的人,他得怎么做才能帮上沈工的忙。

雷鸣跟着沈意棠往汽车厂里走去的时候,他还在盘算着,自己有哪些可以用的人脉?

“来,雷政委,笑一个,笑得开心点。”沈意棠笑着对雷鸣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这话吉利。”雷鸣爱听,脸上的笑容也比刚才更灿烂、阳光了。

两人就这么笑着走进了汽车厂,搞得汽车厂的门卫都有些莫名其妙和纳闷:“这两人笑的这么开心,厂子里是有啥好事儿发生吗?”

“沈工,您终于来了。”沈意棠刚走进汽车厂,就有个穿深蓝色厂服的男人,从旁边跑了过来。

这人就是上次帮沈意棠改装发动机、和给汽车上漆的王工。沈意棠来之前就和王工联系过,王工是特意在这里等沈意棠的。

“雷政委,这位是汽车厂的工程师-王国强同志。”沈意棠互相给王国强还有雷鸣介绍道:“王工,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政委-雷鸣同志。”

雷鸣笑着和王国强握手。

三人一起朝汽车厂的办公大楼走去的时候,雷鸣还问了王国强一些汽车厂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是来给沈意棠打辅助的,所以想把事情先打探清楚,接下来才好和沈意棠打配合。

沈意棠没说话,笑眯眯的看着雷鸣。

听他问的问题都很关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雷鸣,是有真本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被大领导看中,担任研究所的政委了。

只可惜,以前穷。

雷鸣有能力,也没办法发挥。

……

作者有话说:

下午六点左右还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