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爽快 二更送上~
这家汽车厂的厂房很大, 真要在里面走一圈,得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走完。
好在办公楼离大门不远,从门卫室那里走进去, 两三分钟就能走到办公楼那里。
“邓厂长原本一早就来等着二位了,可生产车间出了事故,有人受伤, 邓厂长临时去处理了。”王国强一边领着沈意棠和雷鸣上楼, 一边给俩人解释道。
沈意棠还没开口说话呢, 就见二楼楼梯口站了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对方穿着这个时代很少见的西装, 脸上全是笑意, 只是那双眼睛在落到沈意棠身上的时候, 露出一丝精光。
那眼神还在沈意棠脸上扫视一圈, 觉得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不可能是啥大人物。
但是看着沈意棠的眼神很油腻,沈意棠皱眉,无论哪个时代都有这种色欲熏心的油腻男, 可真让人恶心。
雷鸣也发现了这一点,侧身挡住了那油腻男看向沈意棠的目光。
那油腻男眼神有些不高兴,扭头就大声质问王国强:“上班时间, 你不在生产线上呆着?你带着陌生人来办公楼干啥?没看厂里出了事故, 你还来添乱!
“这两位是厂长的客人。”王国强脸色也不太好。
这个胖子油腻男是副厂长李成, 平时最爱抢风头和抢功劳。
前阵子被邓厂长狠狠收拾了一顿, 当了大半个月的缩头乌龟,怎么又开始在厂里耀武扬威了?
沈意棠和雷鸣也一眼看出来,这人是个关系户,否则也不会这么张扬,连邓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行了, 邓观南有事儿,你把他们交给我就成。”油腻胖子嚣张到直呼邓厂长的名字。
他还背着手,走到沈意棠和雷鸣面前。
眼神先是盯着沈意棠看了好半晌,这才扭头对雷鸣说:“邓观南不在,厂里的事情就是我做主。”
“你们来厂里干啥的?”李成趾高气昂的盯着俩人,又对着雷鸣笑:“你出门还带个漂亮的女秘书,估计也没啥正事儿。”
雷鸣没说话,而是攥紧拳头,狠狠一拳打在了李成那张猪头似的脸上,把李成鼻血都打出来了。
一向喜欢和稀泥的雷鸣,忽然发飙揍人。
这是沈意棠根本没预料到的。
就连王国强也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睛,这个叫李成的副厂长来头不小。
听说他姐夫上头有关系,所以这些年一直牢牢坐在了副厂长这个位置上。
王国强刚才还在想,李成想截胡,破坏厂长和沈意棠的合作,他该咋应对呢?
雷鸣就发力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沈工,我们研究所的一把手。”雷鸣气急败坏的指着李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们沈工啥身份?你又是啥身份?还敢用这种不尊敬的眼神,看着我们沈工?”
“我什么眼神?女人不就是给男人看的。”李成捂住鼻血,火冒三丈地说:“研究所的沈工又咋样?我还是汽车厂的副厂长呢,你们打我,就是袭击公职人员,我可以保卫科来找你们!”
李成鼻梁痛得似乎要断了,那捂着鼻子的手上也全是鲜血。
“保卫科,保卫科,滚哪里去了?赶紧过来把这些人给我绑了。”李成平时仗着自己的姐夫,没少在厂里作威作福。
保卫科也是李成早就安排好了的,就躲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
他们听到李成发话,全都冲了出来,要拿绳子去捆沈意棠和雷鸣。
王国强下意识挡在俩人面前,可是他哪里是保卫科这些人的对手,很快就被踹倒在地。
李成看沈意棠容貌好,还想伸手去抓沈意棠。
沈意棠正要抬脚踹向李成的下半身时,雷鸣直接从后腰掏出一把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巨响,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看谁敢动沈工。”雷鸣瞪圆了眼睛,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军工研究所的政委,这位是研究所的总工。我看你们是想造反……”
当李成看清楚雷鸣手中的工作证时,吓得眼睛都瞪直了。
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军工研究所的人?
真要让保卫科的人绑了沈意棠和雷鸣,那可不就是造反吗?
情节严重点,还要被打成敌特。
李成吓得脸色惨白,他就是听说新来的厂长-邓观南,要和外面的人搞什么研发。
所以才会制造出生产车间的事故,借此把邓观南给支走;自己好来截胡,想破坏或者抢走邓观南手里的好处。
所以李成才会这么嚣张又张扬。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和邓观南合作的沈意棠、雷鸣俩人,竟然是军工研究所的。
一个是政委、一个是总工。
政委是啥人?
不仅是有军籍在身,更是司令级别的人物。
更何况雷鸣还是军工研究所的总工,真要惹怒了雷鸣,雷鸣是能一枪崩了李成。
到时候只要说李成妄图绑架军工专家,怀疑他是敌特,就算李成的姐夫来了,都只能捏鼻子认了。
李成看到雷鸣这个政委,对沈意棠言听计从的,心里就更惊骇了。
这个沈工到底啥来头,能让司令级别的人给她当保镖?
“误会,误会,沈工……这都是误会……”李成双腿发软,那肥胖的脸上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
“我们厂子,最近下放了不少吃空饷的人。我们正在整理内部的矛盾,所以最近厂里的治安就管的严一些。真没想到竟然冲撞了二位,我给二位道歉……”
李成弯腰鞠躬,那肥胖的身体差点栽到楼梯下面去。
雷鸣没理会李成,而是回头看着沈意棠,态度特别尊敬:“沈工,你看这事儿该咋办?”
沈意棠知道雷鸣这是特意给她撑场面的,她心里有些热,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而是冷冷抬头,睨了眼李成:“你说误会就是误会?”
沈意棠的话让李成脸色一变。
紧跟着又听沈意棠说:“我们刚来,你就带着保卫科的人在二楼堵着。二话不说就要绑我们!”
沈意棠的声音冰冷锐利:“我合理怀疑,你事先就从别人嘴里得到了我们要来的消息。故意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绑我们,破坏我们研究所的计划。”
沈意棠不管李成啥来历,反正被她抓住了把柄,就不能轻易放过。
而且她也看出来,李成这个副厂长和厂长邓观南不对付。
她要和邓观南合作,那就必须扫清障碍。
让李成这个副厂长,再也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合作。
“雷政委,我怀疑他是敌特。”沈意棠偏头问雷鸣:“面对敌特,我们应该怎么办?才不会泄漏研究所的机密。”
“很简单,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雷鸣太喜欢沈工了,他刚搬出梯子,沈工就知道顺着往上爬。
两人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和配合,让雷鸣心里直呼一声‘爽快’。
李成听说要把他当敌特抓起来,原本还想跑的。
可是还没掉转头,雷鸣手中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李成的太阳穴:“想跑?那就别怪我一枪崩了你。”
李成瞬间被吓尿了。
沈意棠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把现场交给雷鸣来处理。
雷鸣上前一步,又拿枪指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说:“你们几个,把这个死胖子给我捆起来。”
“你们敢……”李成还想骂人,可是王国强很快就脱下袜子塞进了李成的嘴里。
另外几个保卫科的人一看,也不敢再耽搁,忙冲上前用手里的绳子把李成捆得结结实实。
雷鸣看得很满意,又扭头问沈意棠:“沈工,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他们,您吩咐一声就成。”
沈意棠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李成,又看了看那几个保卫科的男人,见他们吓得脸色都白了,有一个人还在发抖。
就说:“这事儿关乎敌特,得上报给国家安全部。还有你们几个……”
沈意棠抬手指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你们是跟着李成的?”
“不不不,我们是被李成骗来的。”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是军工所的同志,李成叫我们的时候,只说让我们按照他的命令做事,他让我们绑人我们就绑人!”
保卫科的人生怕自己也被打上敌特的标签,立马七嘴八舌地把李成给卖了。
沈意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绑了李成,也需要证人。
而这几个保卫科的人,就是她给李成安排的证人。
有了他们的说辞,就能证明李成想绑她和雷鸣,是早就谋划好的事儿。
很快,雷鸣就用内部联络方式,通知了国家安全部那边来抓人。
而这时候,一直在生产车间处理事故的厂长邓观南也得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办公楼里。
当邓观南看到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臭袜子的李成时。
面色凝重的对沈意棠说:“沈工,真是对不住,我们厂里出了敌特这种事儿,我竟然不知道。”
李成一听邓观南这话,立马挣扎着想开口。
邓观南却不再看他,又叫了几个保卫科的人过来,看着李成。
等国家安全部的人来了后,邓观南亲手把人交了出去的同时。
还把李成以前在厂里欺负女同志、和贪污受贿的证据,也全都交了出来。
这些证据,简直触目惊喜。
有的女同志被李成欺负了,不敢声张,被逼的跳楼。而且李成在汽车厂当厂长的这几年时间里,竟然贪污受贿了十几万。
这可是六七十年代的十几万啊?
雷鸣看的都心疼,这十几万要是用来搞研究,那得研究出多少好东西来啊?
李成看到邓观南拿出他犯罪的证据,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他不是敌特,也得被枪毙。连他那个姐夫,也要被牵连。
当然了,能纵容李成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坏事的姐夫,也不可能是啥好东西。
邓观南今天就是想借沈意棠和雷鸣的手,把汽车厂里的蛀虫全都连根拔掉!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研究顾问 五千字更新
而副厂长李成, 就是汽车厂里最大、最难拔掉的蛀虫。
邓观南眼神冷冷地盯着被国家安全部带走的李成!
他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肥胖的李成因为害怕而晕倒,像只死猪一样的被人抬上车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又瞥了瞥, 此时正围在楼下看着李成被拖走的那些工人和厂领导。
好多从前和李成有瓜葛的人见李成被抓了,都吓得腿软。
早知道就不配合李成,在生产车间搞出事故, 还导致员工受伤了。
现在李成被抓, 他们也跑不了。
这人想逃跑, 一抬头就见厂长-邓观南站在二楼玻璃窗户前, 那双冰冷的双眼像鹰隼一样攫取着他。
跑不掉的。
邓观南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怎么容许这些人逃跑?
汽车厂保卫科剩下的那些人, 很快就拿着绳子围了上来, 把和李成有瓜葛的人全都给绑走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 邓观南这才回头看向沈意棠和雷鸣。
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沈工, 让您和雷政委受惊了。”
邓观南走到办公桌前,亲自给沈意棠和雷鸣倒了茶水,这才说:“我得谢谢沈工和雷政委, 帮我抓了汽车厂的大老虎。”
沈意棠和雷鸣对视一眼, 他们俩刚才之所以快狠准的抓了李成, 也是猜出了邓观南想‘借刀杀人’, 除掉李成。
他们之所以配合,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和研究所的利益。
但是邓观南既然主动开口提起这茬了,那么沈意棠和雷鸣自然要向邓观南讨要应得的利益。
这么一想,沈意棠和雷鸣脸上,都露出同样和善灿烂的笑意。
“邓厂长这话严重了, 帮国家抓贪污犯,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意棠笑着说:“再说了,这事儿论起来,真要谢的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咱们的雷政委。”
沈意棠目光真诚地看着雷鸣:“如果不是雷政委当机立断地开枪,我就要被李成叫人给绑走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和邓厂长聊天呢。”
雷鸣骄傲地挺起胸膛,他觉得自己在沈工面前,终于有点用了。
紧跟着就听沈意棠话风一转:“我们雷政委最近为了给研究所筹钱,那是到处求爹爹告奶奶。邓厂长您看,我们雷政委筹钱的时候,还被人扇了一巴掌,脸都给他扇肿了。”
雷鸣有些不自在,他的脸是被自己扇肿的。
但他知道自己要配合沈意棠,就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来,还故意把自己肿着的那边脸颊,往邓观南面前凑了凑。
邓观南垂眸去看,然后就被雷鸣这幅样子给丑到了。
没办法,雷鸣因为好几天没睡觉了,不仅脸肿,那眼睛也肿成了灯泡,里面还有触目惊心的红血丝。
那脸色也因为没有吃饱饭,而变得惨白不已;嘴唇也透着青灰色,看着特别瘆人,像是马上就要倒下去‘死一死’的那种。
邓观南不动神色地往后倾了倾身子,雷鸣却怕他看不清楚,又把脸往邓观南面前凑了凑。
“雷政委辛苦了。”邓观南伸手去挡雷鸣雷的脸。
像邓观南这种人,当初立下军令状来接手汽车厂这个烂摊子的时候,被人暗算,想设计他意外死亡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是现在,他面对雷鸣那张丑得过分的脸,感觉头皮发麻,连说话的声音都绷得跟什么似的:“雷政委,你赶紧喝口茶休息休息。”
“我不渴,邓厂长好好看我的脸,就知道我为了给研究所筹钱,有多辛苦了。”雷鸣为了要钱,脸都不要了。
沈意棠也在旁边当主攻:“是啊,我们雷政委一心为了研究所筹钱,那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她一脸真诚地望着邓观南:“邓厂长,你不知道刚才多危险。那李成明显是带着人来伏击我们,要是雷政委动作慢一步,我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邓观南本来被迫盯着雷鸣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听到沈意棠的话时,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沈意棠这边。
当眼神落在沈意棠那张明媚白皙又笑盈盈的脸上时,邓观南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难怪老话说‘爱美之心人人有’,就沈工这张脸实在太漂亮精致了,很快就把他被雷鸣丑到的双眼都给洗干净了。
但是一直盯着女同志看,不太礼貌。
邓观南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对沈意棠说:“沈工,为了感谢你们为汽车厂的付出。我这边会向上边申请,李成那边查出来的贪污金额,都无偿赠予研究所,作为汽车厂支持国家军工研究的一点心意。”
雷鸣心头一喜,李成贪污了十几万,全都用来做研究,能撑上大半年了。
沈意棠却皱着眉,忧心忡忡地说:“可是李成这人一看就是爱花钱的主,他贪污的那些钱,就算搜查恐怕也搜不出什么。”
“不如邓厂长做主,再给我们研究所捐点呗。”
邓观南刚想拒绝沈意棠,就听沈意棠笑着说:“等以后咱们的战斗机研究出来,能在国庆节上天/安/门表演飞机矩阵的时候,我就让飞行员在战斗机后面拉上一条大红色的横幅……”
沈意棠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到时候横幅上就写着‘感谢邓观南厂长以及汽车厂员工,为战斗机研发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话听得邓观南心中一动,他虽然是实干派。
但是真有排面让他上,还是在国庆节、天/安/门这种大场面的时候,他能不心动吗?
雷鸣则很震惊地扭头盯着沈意棠,沈工这脑子到底咋长的?连这种出风头的感谢都能想出来。
沈意棠这也是活在了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社会,见识过各种花样百出的商业答谢方式。
否则她也想不出这个点子。
但是这个点子实在太超前了,别说邓观南心动,就是雷鸣都有点心动。
能在国庆节的时候,让全国观众都看到战斗机后面拉着的答谢名单,那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排场啊。
雷鸣不信这么大阵仗之下,邓观南会拒绝?
果然,邓观南思考片刻,说:“沈工,支持国家军工建设,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这样吧,我做主,以汽车厂的名义,再给咱们研究所捐5万块钱。”
5万块钱是邓观南仔细琢磨后,能拿出来的最大数额了。
再多的话,汽车厂也会揭不开锅。
雷鸣还想再要点钱。
沈意棠却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一声:“成交。”
雷鸣被沈意棠拍桌的动作,吓了一跳。
心里还有些惋惜不能多要来钱的时候,就见沈意棠笑盈盈地站起来和邓观南握手。
雷鸣压下心里的惋惜,也笑着和邓观南握手。
捐款的事情商量好了,接下来就该商量合作的事情了。
沈意棠直接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汽车发动机设计图,一边打开给邓观南和王国强看,一边解释道:“国内现在的汽车厂只有四、五家,咱们的汽车厂,主力生产仿苏联的嘎斯越野车。但是生产线老旧,生产出来的发动机总是容易出故障。”
“我在原有的生产线上,做了些改动。只要修改这些地方,咱们生产出来的发动机合格率,会大幅度地提升。”沈意棠在穿越之前,不仅有自己的研发公司,也会在外面给一些汽车厂当研究顾问。
所以对国内汽车发动机的迭代史,也算很了解。
正因为她见过现代社会更先进的汽车生产线,所以要改造汽车厂的二手生产线,也不算困难。
“等生产线改造好,咱们就能自主生产出BJ212越野车,到时候无论是发动机性能,还是汽车的质量都会大幅度提升。”
沈意棠在设计发动机的时候,是藏拙了的。
因为太先进的发动机,这个时代的生产技术也生产不出来。
所以她在汽车迭代史上,选取了七十年代后期大规模生产的BJ212越野车,然后在零件细节上做出了改动。
这样一来,能在当下拥有的生产技术下,生产出性能更好的越野车发动机,到时候也能实现规模化地进行部队列装和民用推广。
邓观南和王国强一听就知道,沈意棠是有真东西的。
而且她越解释,这两人听的越认真。
尤其是作为汽车厂维修工的王国强,听得更是心情澎湃。
他太知道沈意棠改动的地方,和原来生产的发动机会产生什么样的差距。
那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当然了,沈意棠改动设计出来的发动机和生产线,肯定是在天上的。
“沈工,你也太厉害了。”王国强听完,眼里的敬佩都快溢出来了。
他第一次见沈意棠的时候,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是搞战斗机研究的。
但是他没想到,搞战斗机研究的沈工,竟然对汽车生产和设计也这么厉害。
沈意棠咧嘴笑了笑。
雷鸣却与有荣焉的抬起头说:“我们沈工可是国家一级人才,本来就是搞战斗机研究的,现在来搞汽车研究,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雷鸣心里也很惊叹,没想到沈工就像一座藏宝库,越挖越有惊喜。
邓观南没说话,一直低头拿着沈意棠的设计图在看。
他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
在此期间,沈意棠也没催促邓观南,而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喝茶。
偶尔邓观南问出很专业的问题时,沈意棠也回答得很专业、很充分。
邓观南这才点了点头:“沈工,我们汽车厂答应同你合作。就是不知道分成的事儿……”
“四六分。”沈意棠说:“我四你六。”
雷鸣又惊呆了:沈工胃口真大,不过他喜欢。
“沈工,你出技术,我们汽车厂出生产和原材料,四六分恐怕不妥。”邓观南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几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了沈意棠面前。
“我们厂子最近才开始拨乱反正,剩下的员工也有几百上千名,每个月光是员工的工资和各种补贴,就需要很大一笔钱。”
邓观南一一把资料翻开,又给沈意棠解释道:“更别说还要进材料,修改生产线,又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我们厂所需要的周转资金,只有六成远远不够。更别说,刚还把汽车厂剩余的周转资金,都捐给了研究所。”邓观南目光真诚地望着沈意棠:“咱们二八分。”
雷鸣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邓观南心真黑,拿出最真诚的语气和态度,砍最狠的价格。
“三七分。”沈意棠放下手中的茶杯:“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邓观南抬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意棠。
他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沈意棠却依旧笑着说:“邓厂长,你应该知道。我送来的生产线修改图和设计图,如果你们一旦采用,那将一跃成为国内汽车厂的老大哥。”
“而且,过阵子粤城那边也要开今年的穗交会了。到时候你们去参展,还能把这个发动机卖给外国人,赚一大笔的外汇。”
沈意棠的发动机,真要生产出来,性能比西方国家都还强。
沈意棠这人虽然藏拙了,但她的脾气就是在这个年代,搞出来的研发设计,必须吊打国外的科技水平,扬我国威。
邓观南还想压价。
沈意棠却说:“再谈就是四六分。”
邓观南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这才点头:“成,那就三七分。”
沈意棠笑着点头,三七分是她和邓观南都能接受的底价。
来之前,她就好好琢磨过。
雷鸣一直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怕自己呼吸声太大了,会干扰到沈意棠和邓观南的谈判。
等确定了三七分成后,雷鸣这才敢大声出气。
但是签合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邓观南抬眼看着沈意棠:“沈工,现在是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这合同怎么签?”
“很简单,以研究所的名义,我们给你签技术顾问的合同。然后你把三七分的利益,写成每年按照汽车厂的总盈利,捐赠三成的资金给以我为首的研究项目上,用于我们搞科研就成了。”
沈意棠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诧异,谁也没想到沈意棠竟然想出这么灵活,却又符合这个时代的合作方法来。
雷鸣则盯着沈意棠多看了几眼,他明白沈意棠之在合同上指出,这笔钱必须捐赠给以沈意棠为首的研究项目上。
那是因为沈意棠防着所有人,也防着那些被空降过来抢她功劳的关系户。
这个沈工真是心思缜密,而且说话办事都滴水不漏啊。
雷鸣在心里感叹,如果那二位知道他们的女儿有如此大的出息;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国家航天军工的难题,不知道该多欣慰。
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雷鸣打心底的佩服沈意棠!
沈意棠却有点遗憾,
要不是这个时代私人做买卖,会被打成投机倒把,沈意棠都想自己开一家研究顾问公司来赚钱了。
但是好在这笔钱,最后是落到了她所在的研究所上。
合同很快就签好,陆观南见中午了,就想邀请沈意棠和雷鸣一起吃午饭。
“饭就不吃了。”雷鸣忙说:“邓厂长答应捐给我们研究所的钱,可别忘了就成。”
邓观安点头,很快就让财务准备好了钱。
现在可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面值就是10块钱一张,俗称大团结。
五万块的大团结放在一个蛇皮口袋里,雷鸣还差点拿不起来。
他咬了咬牙,用力把五万块钱102在了肩膀上。
这才笑眯眯的和邓观南、王国强两人挥手,催促着沈意棠赶紧开车离开。
雷鸣担心走慢点,邓观南就后悔了。
沈意棠见状笑了笑没说话,纵容着雷鸣的想法,很快就带着钱,开车离开了汽车厂。
“沈工,你简直无所不能。”雷鸣坐在后车座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从汽车厂拿回来的五万块钱。
“有了这五万块钱,咱们的研究,终于能顺利进行了。”雷鸣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苦苦支撑的研究所,因为沈工的到来,一下子就解决了缺钱的难题。
“沈工,以后您就是我亲娘。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上山,我不敢下水。”雷鸣发自肺腑地说。
要不是沈意棠拦着,他都要给沈意棠磕头了。
“雷政委,咱们是一个集体。我相信只要咱们俩好好配合,把心拧在一块,咱们研究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沈意棠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
她带着雷鸣过来,就是为了让雷鸣看清楚她的真本事。
也让雷鸣知道求爹爹告奶奶的筹钱,不如自己想办法来得好。
更别说等雷鸣亲自把装了一蛇皮口袋的五万块钱,拿回研究所的时候;他心里除了高兴,那剩下的就是对沈意棠的敬佩和心服口服。
从私心上来说,沈意棠希望她的研究,她一个人做主。
哪怕雷鸣是二把手,她也不希望雷鸣插手。
只需要雷鸣心服口服的跟着她干,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能顺顺利利的帮她解决了就好。
而从今天开始,雷鸣就是沈意棠的忠实拥护者了。
以后甭管谁想为难沈意棠,前面都有雷鸣这个司令级别的大人物顶着。更别说雷鸣暗地里的能量,比沈意棠想象的更大。
雷鸣可是能亲自和国家领导人对上话的,以后可以省掉很多麻烦和潜在危险。
沈意棠办好了事,心情也特别好:“雷政委,中午我请你吃红烧肉。”
雷鸣没有回答沈意棠的话。
沈意棠以为他还沉浸在获得五万块巨款的喜悦中,就笑着从后视镜里去看雷鸣。
这一看吓一跳,雷鸣竟然抱着一蛇皮口袋的钱,饿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为了答谢宝宝们给我灌溉的营养液,早上更五千字,下午再加更几千字~
第103章 帅哥你谁? 四千字加更
沈意棠当时吓坏了, 赶紧调转车头,把雷鸣送去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医生给雷鸣检查过后,立马给他打上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沈意棠本来想通知雷鸣的家人。
可是打电话回了研究所问门卫, 这才知道雷鸣的父母都牺牲在了抗日战争中。
而且他也没结婚,门卫也不知道他亲朋好友的联络方式;沈意棠只能自己守在医院里,想着等雷鸣醒过来再说。
可是她等到下午五点多, 雷鸣还没醒。
沈意棠赶紧找来医生查看雷鸣的情况, 医生却说:“病人没事儿, 就是太久没睡觉, 困的。”
紧跟着医生的话落, 雷鸣还打了个响震天的鼾声。
沈意棠:“…………”
行吧, 既然雷鸣没事儿, 她也能放心回家了。
但是在离开医院前, 沈意棠还给了管床护士一些钱票;让她等雷鸣醒了以后,帮忙给雷鸣买点清淡、容易消化的食物。
至于从邓观南那里筹来的五万块钱,沈意棠直接带回了家。
准备等雷鸣醒过来后, 再把钱转交给雷鸣。
因为陆毓华出任务没回来,所以沈国庆的外婆王楠就多做了饭,让沈意棠和沈国庆一起上楼吃饭。
王楠本来是被苏映柔叫来带孩子的, 可是沈国庆聪明听话, 根本不让人操心。
王楠每天除了做饭、收拾家务, 就是在家属院和军嫂们唠嗑。
对于这样清闲的退休生活, 王楠还有些不习惯。
于是在吃完饭的时候,她和沈意棠还有苏映柔两人商量着,说自己要不要出去找点活干?
“我退休前可是八级钳工,我感觉我还能继续发光发热。”王楠提起自己八级钳工的身份,那是相当的骄傲和自豪。
沈意棠也惊呆了, 没想到王楠女士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是国家稀缺的八级钳工?
这可是能手搓原/子/弹/外壳,并且把误差控制在0.0005毫米以内的人类天花板啊。
“妈,是不是你们厂子里要返聘你回去?”苏映柔问。
“厂长是有这个意思,但我想离你和国庆近一点。”王楠说。
早年忙着工作,没多少时间陪着女儿和外孙。
现在女儿离婚了,外孙又刚找回来,王楠是不打算回老家的。
但是让她天天闲着,她又觉得精神空虚,感觉自己迟早会闲出病来。
“不如我出去干点临时工?看看哪里要人?”王楠琢磨着:“或者我靠着我的手艺,看看部队有没有需要改装或者精密加工的设备?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
苏映柔点头,打算改天问问基地政委,看看能不能用上她妈的手艺。
沈意棠却来了兴致:“姨,汽车厂你去不去?”
邓观南那边正好修改生产线,正是需要能人的时候。
像王楠这种八级钳工,邓观南肯定求着要啊。
王楠也对汽车厂很感兴趣,她没退休前,是在农具厂当钳工,厂里生产的都是打谷机、或者拖拉机这些农用工具。
这要是能去汽车厂当兼职,也算专业对口。
沈意棠就把汽车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楠。
王楠一听就高兴:“行,要是汽车厂要我,我就去汽车厂当兼职。”
虽然路途有点远,但是她可以骑自行车去。
单程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对王楠而言,也不是啥大问题。更何况,还能锻炼她的身体。
沈意棠当即就打了电话给邓观南,邓观南这时候,还留在汽车厂里和王国强、还有一些老师傅讨论,怎么按照沈意棠的设计图,修改厂子里的生产线呢。
就听到沈意棠在电话里问他要不要钳工?要就给他送来。
邓观南以为沈意棠要塞关系户,想着两人合作的关系,就说:“那行,你把那个钳工给我送来吧。”
挂掉电话后,邓观南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改装生产线说起来简单,但是需要技术高超的老师傅来把控全局。而且很多生产线的零件,还得想办法打批条,去外面买才成。
邓观南忙得焦头烂额,很快就把沈意棠推荐钳工的事儿,给抛在脑后了。
等第二天王楠被沈意棠送去汽车厂的时候,邓观南一看沈意棠送来的钳工是个退休老太太,那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成吧,王工你带着这个老太太。”邓观南把王楠安排给了王国庆,还叮嘱:“给这老太太安排点简单的活计,别累着老太太了。到时候出了岔子,还得向沈工那边交代。”
当然,这话是背着人说的。
否则王楠听到邓观南这话,非得跳脚;当场就要给邓观南这个厂长,展示展示自己八级钳工的能力。
沈意棠把人送到了,就转头去了医院。
没想到雷鸣这时候还在睡,那鼾声四起,连隔壁病房的人都能听见。
雷鸣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整。
要不是在医院用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给他吊着,沈意棠都怀疑他要被饿死在医院病床上。
等雷鸣睡醒,神清气爽的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沈意棠都没认出来,还一脸纳闷的问他:“你找谁?”
“我找你。”雷鸣笑着说。
沈意棠听声音有点耳熟,像雷鸣的声音。
但是仔细一瞧吧,眼前这个眉目俊朗又精神奕奕的中年帅大叔,她的确不认识。
就好奇问:“同志,你找我干啥?”
沈意棠还以为是上面派来询问和汽车厂合作的事情,结果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雷鸣指着自己说:“沈工,是我,我是雷鸣啊。”
沈意棠惊呆了:“你是雷鸣?”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雷鸣,从她第一天踏进这座研究所的大门时。
雷鸣就永远都是一副没睡醒,肿着两大眼泡,脸色清灰中透着惨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而且嘴上还长火泡的邋遢中年人。
雷鸣整天端个搪瓷缸,丑得人眼睛疼就不说了。
身上穿的中山装那也是补丁摞补丁,连脚上的布鞋都破了个洞;走起路来,那脚上的大拇指还总往外蹿。
结果现在告诉她,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中年大叔,就是那个丑的人眼睛疼的雷鸣、雷政委。
就算天菩萨来了,沈意棠也不敢认啊。
“真是我,沈工,我是雷鸣啊。”雷鸣见沈意棠不相信,着急地证明自己。
可是他现在太好看,而且穿得也很精神,沈意棠怎么看都不相信。
雷鸣‘哎呀’一声,抢过乔志伟桌上的搪瓷缸端在手里,又冲沈意棠露出那副标志性的‘和稀泥’的笑容来时。
沈意棠总算在雷鸣身上,看到了一点从前的影子。
就算她亲眼所见,也没想到,原本‘丑的批爆’地雷鸣,在吃饱睡足后,竟然是这么英俊帅气的模样。
此时的雷鸣剑眉星目,瞳仁锐亮,还真有几分当军人时的锐利挺拔。
“雷政委,你咋突然变帅也变阔气了?”沈意棠惊讶。
雷鸣笑着说:“还不是因为您给咱们研究所弄来了钱,所以我把压箱底的好衣服和好鞋子都拿了出来。”
雷鸣特别爱惜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鞋子:“这可是我第一次去见伟人时穿在身上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就穿过那么一回,我就没舍得再穿了。”雷鸣乐呵呵地说:“这是第二回 ,就为了能整整齐齐地来见沈工您啊。”
沈意棠被雷鸣那献宝似的态度,弄的啼笑皆非。
不过这也足以证明雷鸣对她的重视,再一看雷鸣精神百倍的帅气模样。
沈意棠也跟着笑了起来:“您哪是来见我,分明是来接你那五万块钱的。”
沈意棠转身,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书柜,从里面拖出一蛇皮口袋的钱来:“雷政委,您数数,五万不多不少,全在这里了。”
雷鸣笑呵呵上前,还从裤腰后面掏出一把小算盘来。
当着沈意棠的面把钱清点好了,这才笑着点头:“五万块,不多不少。多谢沈工这几天帮忙保管了。”
沈意棠笑着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又把钢笔递给雷鸣,让雷鸣给她写张收据。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别说是研究经费这种大事。
雷鸣小心谨慎,沈意棠自然也要小心谨慎。
俩人愉快的交接好了这五万块钱后,雷鸣就拖着一蛇皮口袋的钱回了自己办公室。
而沈意棠则坐回了办公桌前,打算继续画自己的设计图。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心口一阵悸动,跳的她心慌意乱的。
沈意棠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
与此同时的边疆戈壁滩上,一颗炮弹从天空落下,差点就炸飞了在沙漠中急速前行的嘎斯越野车。
“妈的!老蒋这个混蛋。”坐在驾驶室的中年男人,脚下猛踩油门。
在炸弹爆炸的时候,险险避开,可是越野车也差点被炸弹的威力掀翻。
一直坐在后车座的陆毓华面无表情,他今天的任务是配合航天基地的研究人员,把敌人的战斗机给打下来。
自从前几年的东风-2发射成功后,老蒋和老美就开始坐不住了。
尤其是老蒋,总是跪舔老美,想从老美手中获得最先进的武器和战斗机,妄想着反攻大陆。
边疆的戈壁滩上,时不时就有老蒋派出的战斗机前来骚扰。
妄图在茫茫戈壁滩中,找出我们的军工研究基地,拍下研究基地的照片。
而打敌机、和想办法活捉湾湾的飞行员,就是上面交给陆毓华的最新任务。
否则他们哪用得着费尽心机的,把敌机引到远离航天研究所的地方?因为敌机飞的太高,也不容易活捉飞行员。
只有想办法引诱这敌机飞的更低,他们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敌机飞的太低,陆毓华他们也有危险。
“这架敌机身边,有一架老美的侦察机帮它打掩护,看来老美和老蒋这次是下血本了。”一直坐在陆毓华身边的研究人员,忽然开口说:“我们要把敌机引到前面的海子,那里地势宽阔,而且还有水。想活捉对方,就要让他有逃生的机会!”
地上有越野车在吸引敌机的火力,高空中也有我方的飞行员,驾驶着战斗机在后面追逐驱赶着敌机,想办法把敌机感到早就设计好的海子那边。
“他奶奶的,要不是得活捉这些王八羔子,老子早让陆旅长放炮轰死他了。”
开车的中年男人一边骂,一边猛踩油门和打着方向盘。
终于在不断从天上扔下来的炮火中,把那两架敌机,引到了沙漠的海子那里。
而此时,坐在吉普车上的陆毓华,早就将导弹对准了从天上追赶而来的敌机。
而一旁的研究人员此时正专心盯着手上的侦测雷达,一边噼里啪啦的拨动着放在腿上的小型算盘。
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根据雷达传回来的数据测算出敌机在天空的距离后,他忽然说:“5秒后,准备发射。”
“5、4、3……”
陆毓华一边听着研究人员的报数,一边神情专注地盯着天空。
眼见在高空的敌机越来越近的时候,研究人员嘴里的倒计时也逐渐接近尾声:“3、2、1……发射……”
就在陆毓华发射导弹打敌机的时候,狡猾的敌机忽然升高,变幻着飞行速度。
敌机想使出障眼法,躲避陆毓华打出的炮弹同时,还接二连三的往地上投了好几颗炸弹。
砰!砰砰!
天上地下的炸弹同时炸开,还有一颗炮弹就在越野车旁边炸开。如果不是开车的中年男人,及时将车躲在了沙堆后面,车上的人不死也得残。
狡猾的敌机一看,脸上就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来。
大陆这么穷,就算有侦察机和越野车,那也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哪像他们湾湾,总能从老美那边获得最先进的战斗机和武器。
就算那辆越野车能躲过这一次,可他还会继续往地上投导弹,总不能让他们此次都躲过去。
狡猾的敌机此时还不知道,在他想着全歼越野车上的军人,回去向老蒋报功的时候。
那辆停靠在沙堆后的越野车上,还有人一直紧紧盯着他!
陆毓华这人的眼神极好,就算没有同行的研究人员报出的敌机坐标,
他凭着肉眼也照样能锁定敌机的位置和高度。
他不顾在身边炸开的炮弹,以肉眼锁定了敌机后。
砰!砰!
又是两枚导弹被陆毓华射向天空,刚好堵住了敌机的去路。
砰!
这一颗导弹从陆毓华手中飞出,直直飞向了敌机所在的位置。敌机无处可躲,飞行员想活着,就必须在此时弃机逃亡。
而这正是陆毓华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为了庆祝隔壁《知识分子娇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获得了晋江的活动征文的奖章,本章留言发红包哈~
第104章 昏迷 一更送上~
炮火不停地在陆毓华周围炸开, 滚烫的热浪卷着溅起的沙土砸了他脸上。
硝烟弥漫中,陆毓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架被包围的敌机。
准备再补一发导弹的时候,敌机上的飞行员果然跳伞了。
陆毓华脸上没啥表情, 因为那架即将坠毁的敌机身后,还有一架老美那边,名为‘黑鸟’的侦察机。
这是当下最先进的侦察机, 陆毓华要是能把‘黑鸟’打下来。
那国家的军工技术将会向前飞跃一步, 说不定还能迎来无人侦察机的电子时代。
戈壁滩上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架, 以陆毓华为首的军工人们, 哪怕牺牲自己, 也要把那架老美的侦察机给打下来。
一颗炮弹从侦察机上落下来, 就掉在陆毓华附近。
可是他动都没动一下, 目光专注地盯着那架想返航的侦察机。
当地面上的炮火炸开的一瞬间, 陆毓华也将导弹对准了老美的侦察机。
砰!
天上和地上同时炸开了火花,而那架老美的侦察机也像失重一般,朝这片沙漠里坠落……
沙漠中的炮火声, 在两架敌机坠落后就彻底消失、归于平静。
只有远处那不停升起的黑烟和燃烧着的吉普车,昭示着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沈意棠,不管怎么喝水, 都压不下心中的慌乱。
没过多久, 她的右眼皮也开始狂跳起来。
沈意棠伸手按住自己不停狂跳的右眼皮, 小声喃喃:“我心里咋这么慌?”
“是不是身体有啥不舒服的地方?”雷鸣跑进来问, 现在沈工就是研究所的重点人物,可不能出任何一点事儿。
“我还好,就是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发生啥事儿了。”沈意棠的声音有些干巴。
因为她想起了出任务,好几天都没回来的陆毓华。
再联想陆毓华上次救人, 胸口中了两枪的事情,沈意棠心里就更慌张了。
虽然她给陆毓华做的那件防弹衣,被两位军工专家拿走上报后,没多久就还了回来。
这次陆毓华出任务,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防弹衣。
可是战场上的炮火不长眼睛,万一伤到其他地方怎么办?万一伤到脑子又该怎么办?
沈意棠心里七上八下的。
雷鸣看她状态不对,赶紧让她下班,说送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情况。
沈意棠没去医院,而是下班回了家。
在路上她咋想都感觉不对劲儿,所以直接开车去了秦保国家里。
此时秦保国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沈意棠脸色惨白的从外面走进来,他也给吓了一跳。
“弟妹,咋了?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秦保国关切地问。
原本坐在地上玩小汽车的秦小磊,也抬起头,关心的望着沈意棠。
“秦师长,我就是想问问,毓华是不是出了啥事儿?”沈意棠捂着心口说:“我这心里慌的很,总感觉他有危险。”
秦保国眼皮一跳,想起前线发回来的电报。
说陆毓华虽然成功打下了敌机,但是被炮火炸伤,此时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事情,他心里也很难受。
但这次的任务,属于绝对的保密计划。
所以尽管沈意棠找上门来,秦保国也不能泄露国家机密。
“弟妹,你别慌,先坐下喝口茶再说。”
秦保国转身,从茶几下方拎起开水壶,给沈意棠泡了杯茶。
又把茶几上的苹果,递了一个给沈意棠后,这才说:“弟妹,你咋会怀疑毓华有危险呢?”
“我今天心口跳得慌,心里难受,总有种要出事的感觉。”沈意棠这时候也比刚才镇定了不少,那双眼睛却还带着浓浓的担忧:“毓华出任务好几天都没消息,我就是怕,怕他有危险。”
“弟妹,你放心,毓华肯定会平安回来的。”秦保国安慰沈意棠。
别的话他也不能多说,只能反复地对沈意棠说,陆毓华肯定没危险。
“再说了,他身上还穿着你做的防弹衣,肯定没事儿的。”秦保国继续宽慰。
但是看到沈意棠担忧的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的滋味儿也很复杂。
部队的军人每一次出任务,家里的人都会很担心。
可是他身为师长,就算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或者军人负伤、牺牲啥的,他都不能在第一时间告诉家属。
只有等组织上的命令到了,才能把该说的说了。
可是现在,陆毓华刚打下两架敌机就陷入了昏迷。
目前正在戈壁滩上的医院抢救,这事秦保国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就怕因为他一时心软,而透露出的消息,万一被潜伏很深的敌特知道了,会对国家和部队造成巨大的损失。
如今那两架敌机还在戈壁滩深处,正被科研人员检查、处理数据和拆解。
如果消息走漏,再有敌机空降戈壁滩上,那整个研究所都完了。
但是看着沈意棠脸色惨白的模样,秦保国又实在不忍心:“弟妹,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秦保国转身,假装给外面打电话询问陆毓华的情况。
挂了电话后对沈意棠说:“弟妹,你放心,这次任务很安全,他们都没事。”
沈意棠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秦保国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安慰到沈意棠。
但他看沈意棠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
“弟妹,眼看要到饭点了,留在家里吃个饭吧。”秦保国说:“正好我老娘从老家带了不少晒干的野山菌来,还有她自己炸的鸡枞油,味道可鲜了,你待会儿尝尝。”
“是呀,姐姐留下来吃饭吧,我太奶奶做的饭可好吃了。”秦小磊也拉着沈意棠的手挽留她。
在厨房忙活的秦大娘闻言,也系着围裙走出来对沈意棠说:“姑娘留下来吃饭吧,我老家的野山菌可香了。我还有干巴菌,用来炒火腿可香、可好吃了。”
李淑芬这会儿也在厨房里帮忙,听到秦大娘和秦保国热情的挽留沈意棠时,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干巴菌可难得了,而且价钱贵,前几天她想吃,婆婆秦大娘都没舍得拿出来给她炒火腿。
现在沈意棠一来,家里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还有秦小磊,明明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结果现在和她不亲,更喜欢沈意棠。
李淑芬心里窝火得很,洗菜的力气也特别大,把厨房砸得呯呯嘭嘭响。
秦保国脸色立马挂不住,眼神烦躁地朝厨房看去。
秦大娘则关上厨房的门,再次挽留沈意棠。
“谢谢大娘和秦师长,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我得回家给弟弟做饭,就不麻烦你们了。”沈意棠找了个借口,很快就离开了秦家。
“姐姐,姐姐下次来玩啊。”秦小磊还追在沈意棠屁股后面。
沈意棠走到门口,扭头冲他笑了笑,让秦小磊赶紧回去后,这才转头走远了。
“没大没小,论辈分你该叫人家阿姨。”秦保国低头教训孙子,又沉着脸朝厨房走去:“我说,你干啥?人家男人在前线打仗,你就这么不待见她?”
“我哪儿不待见她?我这不是把干巴菌和火腿都拿出来给她吃了。”李淑芬一边说,一边往水里丢干巴菌。
秦大娘看她把捡来的干巴菌全丢水里,心疼地冲上去捞干巴菌:“你这败家娘们,要吃泡一点就成了,哪能全造了。”
还有那火腿,可是她来部队前,特意去找人换的。
只有本地才有的黑毛猪,做出来的火腿咸香美味。
一般人家别说吃火腿,就是能用黑毛猪做点腊肉,都算是过了个好年。
“这火腿,我找遍全村,才换到一只,你就全切了?”秦大娘心疼得不行。
李淑芬冷笑:“不是要请客吗?全吃了多好,多有面儿。”
“你脸色给谁看?自己干了那么多蠢事,没让我儿子休了你,你都是烧高香了,你还敢在这阴阳怪气的。”秦大娘冲上去拧李淑芬的胳膊。
这婆媳俩人,又开始干仗了。
秦保国真是烦死了,怎么这个家里永远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儿。
就连一直呆在客厅的秦小磊,也烦躁地捂住耳朵。
沈意棠这边离开了秦家后,被傍晚的凉风一吹,心里的烦躁和慌乱也终于消散了不少。
刚才秦保国那通电话,她不知道真假。
但是看秦保国信誓旦旦的说陆毓华没事儿,沈意棠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安慰的。
这是心灵上的安抚,至于她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到家后,沈国庆也回来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看沈意棠脸色有些苍白,沈国庆就问:“姐,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
“我下午心跳得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多了。”沈意棠这也是实话,不过她没说怀疑陆毓华受伤的事情。
正好这时候苏映柔在楼上叫他们吃饭,沈意棠就和沈国庆一起上了楼。
而另一边,李淑芬吃饭时,也在桌上问:“陆毓华是不是真出事儿了?”
秦保国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又瞎打听啥?”
“我就是问问。”李淑芬心虚地低下头。
她没敢和秦保国说上次陆毓华胸口中弹的时候,就听沈凤琴总说陆毓华肯定会昏迷,成为植物人了。
当时李淑芬觉得沈凤琴奇怪,咋在陆毓华受伤的事情上,整天神神叨叨的。
现在听陆毓华可能受伤了,她不知道为啥,就觉得陆毓华如果真受伤了,是不是就像沈凤琴说的那样,会成为植物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牺牲 二更送上~
自从立夏以后, 天气越来越热,天黑的也越来越晚。
沈意棠在苏映柔家里吃过晚饭后,天色才刚刚擦黑。
苏映柔看出沈意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以为她有啥心事?
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想在家属院里逛一逛,让沈意棠和国庆陪着她一起散散心。
沈意棠也不想一个人回到家里, 然后继续胡思乱想, 就答应了苏映柔的提议。
临出门前, 王楠还洗了几根脆生生的黄瓜, 让沈意棠他们拿着边走边吃。
黄瓜是沈意棠院子里种出来的, 这会儿是第一茬收获的时候。
不仅脆嫩爽口, 而且特别清香扑鼻;当饭后水果吃, 别提多爽口了。
大概是刚吃饱了饭, 沈意棠心情也没下午那么慌张了。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胡思乱想了,要是陆毓华好好的没事儿,她那样想不是变相的咒他吗?
沈意棠也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让自己多想想好事儿,别总想那糟心的事儿。
结果刚走到楼下,路过隔壁张爱花家的院子, 就见张爱花牵着上次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子, 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棠, 你来的正好, 你帮我想想该给这娃取个啥名字比较好?”张爱花笑着说。
经过她这阵子和妇联的不懈努力,这小姑娘的父母前阵子就因为虐待儿童,被送去农场劳改了将近一个月才被放回来。
从那以后,这小姑娘的父母再也不敢背地里虐待孩子了。
因为放回来那天,张爱花不仅带上了妇联的人, 连公安也给带上了。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她指着小女孩儿父母的鼻子说:“要是再敢碰娃一根手指头,那就把他们继续送农场劳改。”
再被送去劳改,那就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两年起步。
在农场劳改的日子,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整天和一群劳改犯一起干活、挨打,他们还亲眼见识了一个杀害家里女孩的劳改犯被公安打死后。
他们是彻底怕了,再也不敢打孩子,就怕他们也被抓去枪毙!
张爱花这个办法是真绝,能彻底吓唬住小姑娘的父母。还能让街坊邻居们知道,虐待家里的孩子,也是会被送去劳改的。
这样以后有被父母虐待的孩子,知道妇救会和街道办、妇联都会给他们撑腰,也有勇气站出来反抗人渣父母了!
现在这个小姑娘,还在妇救会的帮助下,被送去学校读书了。
但张爱花这时候才知道,这个小姑娘这些年一直被爹妈叫“烂妹”,就连户口上也是这个名字。
张爱花提起这事儿就气得要死:“这也太糟践娃了,以后娃长大了,顶着这种充满封建糟粕的名字,该多自卑啊。”
“小棠,你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我想请你给娃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到时候去街道办改名字,以后娃读了书,才不会自卑。”张爱花把小姑娘推到了沈意棠面前。
沈意棠低头,上次见这小姑娘的时候,她身上全是伤,穿的衣服也没一件好的。
现在这个小姑娘穿得干净整齐,小脸白净;连头发都被张爱花扎了两个羊角辫,上面还戴着这个年代很流行的彩色钢发卡。
被沈意棠看着,小姑娘还有点脸红,虽然看着羞涩,但是比从前自信了许多。
“就叫青云吧。”沈意棠弯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语气温柔:“希望你以后青云直上,不要被你的出身束缚。”
张爱花原本还觉得青云太男孩子气,不适合女孩子。
可是听了沈意棠这番话后,她也开心地笑起来:“青云好。”
她也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小女孩:“以后你就叫谷青云了,这名字一听就特别好,多大气啊。”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不知道,眼前这个被救助的小女孩儿,在未来真的成为了青云直上的大人物。
也在未来的人生里,帮助了很多像她一样被家庭和父母迫害的小女孩儿。
尽管这时候,谷青云哪怕听了沈意棠那番话,其实对自己的名字也没啥概念。
但她永远会记得这一天,因为她再也不用被人轻贱地叫一声‘烂妹’,而是拥有了真正的名字-谷青云。
“谷青云,这名字真好听。”一直站在旁边的三妹念了一遍‘谷青云’的名字,然后仰头就冲张爱花说:“妈,我也要改名字。我以后不叫三妹、也不叫杨红梅,我要叫杨红云。”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张爱花更是轻轻拍着三妹的头,笑着说:“那可不行,你在家排行老三,妈不叫你三妹叫你啥?”
“那我大名儿不叫杨红梅,我也要改个好听大气的名字。”三妹一脸认真的说:“杨红梅太俗了,光是我们班就有三个叫红梅的。葛红梅、王红梅……大家都叫红梅,一点都不特别,不好听。”
“我不爱杨红梅这个名字。”三妹冲上前,拉着沈意棠的手说:“沈阿姨,你也给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吧?求求你了。”
“那得看你爸妈的意思。”沈意棠笑着说。
三妹立马仰头望着张爱花:“妈,我要改名,求求你了,给我改个名字嘛,好不好?”
“行行行,改改改……让你沈阿姨给你改个好听点的名字。”张爱花被缠的没办法。
当初生三妹时,正好是冬天红梅花开放的日子。
张爱花就顺嘴,给孩子取了杨红梅这样的大名。
现在一听沈意棠给谷青云取名字这么讲究,也确实想给三妹也换个名字。
就这样,张爱花和三妹母女俩人都齐齐抬头,望着沈意棠。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还真不知道给三妹取个啥名儿好。”沈意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给谷青云取名字的时候,她看着小姑娘的脸,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了‘青云’这两字。
没想到配上谷这个姓,名字好听又大气。
可是让她忽然给三妹再取一个,沈意棠却是咋样都想不起来了。
三妹还有些失望。
“要不?妈带你去专门取名字的那里取一个?”张爱花也知道,取名字这种事儿,也要讲一个缘分。
沈意棠现在取不出来,总比瞎取一个强。
“不,我就要沈阿姨取,沈阿姨取的好听。”三妹仰头望着沈意棠。
被三妹这样一双亮晶晶的双眼瞧着,沈意棠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笑着说:“这样,阿姨回去好好给你想几个名字。等我把名字取好了,都写下来,让你自己挑选咋样?”
“那感情好。”三妹这才笑着点头:“谢谢沈阿姨。”
“不客气。”沈意棠伸手揉了揉三妹的脑袋,心想名字还没取好,‘谢谢’都已经收下了。
她一定得好好的给三妹取个名字才成。
经过这么一打岔,沈意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消失了。
但是晚上睡觉时,她却做了个梦。
梦到陆毓华满脑子是血地躺在医院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停地给他抢救。
最后一声却只能无奈宣布,陆毓华以后都醒不过来了,会成为植物人。
沈意棠瞬间从梦中吓醒,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家属院的广播里也吹响了起床号。
那军号声像是吹在沈意棠心头似的,一下又一下的让她心里难受。
肯定是个噩梦,不是真的。
沈意棠喃喃自语,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她索性伸手去摸床边的电灯线。
手中微微用力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卧室里的昏暗就被亮起的灯光给驱散。
沈意棠见时间还早,索性披了外套坐在书桌前,把昨晚给三妹想的名字放好,又拿出没完成的设计图纸继续画完。
她需要找点事来做,这样才能分散自己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焦心。
但是在去招待所上班的时候,沈意棠还是给陆老爷子那边打了个电话,询问老爷子那边有没有陆毓华的消息。
“他不是出任务去了,咋?有事儿?”陆老爷子还很疑惑的反问道。
“没啥,就是想他了。”沈意棠随口说,她怕说了自己的担心,会让老爷子也变得忧心起来。
老爷子听到这话,脸上还有点烧。
这些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可真直白啊。
像他当年和老伴儿结婚的时候,那会当众说‘想’这种字眼啊。
但是儿子、儿媳妇夫妻感情好,陆老爷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在沈意棠挂电话前,陆老爷子还安慰道:“别多想,老四完成了任务,就会回家的。”
“嗯,我知道。”沈意棠捏着电话点头:“爸,您自个儿注意身体,我给你的人参,你没事儿就泡水喝,或者让阿姨给你炖鸡汤喝。”
沈意棠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等她下午从研究所下班的时候,还顺路去把王楠给接上了。
但是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沈意棠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尤其张爱花和苏映柔,见她回来,俩人都端了不少菜过来,说要陪着她吃饭。
“你们别这样,我害怕……”沈意棠说:“你们这样,我会以为我家出了啥事儿。”
“嗨,能有啥事儿。”张爱花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我们俩就是看你最近一个人在家,担心你吃不好,所以打算来陪陪你。”
“林喜春等会儿就来,她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洋芋粑和糯米饭,咱们今晚可以好好打打牙祭了。”张爱花还给沈意棠倒了杯自己酿的米酒。
沈意棠心更慌了:“老实说,是不是真出了啥事儿?或者你们听到了啥风声?”
苏映柔脸色也有些不正常,她们就是听说部队有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怕沈意棠多想,就想着过来陪陪沈意棠。
沈意棠被这俩人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哭声:“我的儿啊,你咋就这样走了。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意棠下意识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去。
下一秒,就看到已经离开部队的冯大娘,此时穿着一身黑,左边胳膊上还用别针别着一块白布。
这是家里有人去世,才会有的风俗。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这个剧情,发现写不完。明天继续~
第106章 烈士家属 四千字更新
冯大娘的哭声哀恸欲绝。
家属院的邻居见状, 全都围了出来,想伸手扶起跌倒在地的冯大娘。
可是冯大娘身体像是失去了魂一般,浑身瘫软地跌倒在地上;好几个力气大的人一起使劲儿, 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到底咋回事?冯德坤不是刚被调走吗?咋就牺牲了?”人群中有人下意识开口询问。
张爱花和苏映柔互相对视一眼,都想起她们下午听到‘部队有人牺牲’的传闻。
难不成牺牲的人是冯德坤?
冯大娘的哭声,很快就惊动了秦保国和基地政委。
俩人赶来的时候, 冯大娘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
苏映柔一直蹲在地上, 不停地掐着冯大娘的人中和虎口, 才让冯大娘勉强缓了过来。
秦保国和基地政委看到冯大娘这个样子, 心里也很难受。
尤其是秦保国, 他没想到冯德坤刚去了部队前线, 就出任务遇到盗猎团伙。
冯德坤实在太想进步了, 又担心自己明年升不上去, 就得转业回老家。
所以冯德坤拼了命地想立功,不管干啥都冲在最前头。
最终冯德坤抓住了那些盗猎团伙,也牺牲了。
“听说那些盗猎团伙手里有猎枪, 冯副营中枪牺牲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拽着盗猎团伙的头目,那眼睛都还没闭上。”张爱花在部队的消息灵通, 很快就打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大伙听了心里都挺难受的, 前几天看到冯德坤的时候, 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可是这才几天过去, 人就牺牲了。
大家都是军人家属,看到有军人牺牲,心里都有点害怕。
沈意棠心里也很害怕,因为她又想起了出门执行任务的陆毓华,这都出去好几天, 咋一点消息都没有?
更别说冯大娘的哭声,也一直回荡在她的耳边。
着冯大娘哭声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麻木,就连那双眼睛也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变得死寂沉沉的时候。
不仅是沈意棠,周围好多人的情绪都被冯大娘流露出来的绝望和悲痛所感染,逐渐红了眼眶,低头小声哭着。
“冯大娘,您先起来……”秦保国弯腰去扶冯大娘的时候,冯大娘忽然抬手,狠狠扇了秦保国一个耳光。
“要不是你把我儿调走,他也不会牺牲。”冯大娘眼神痛恨地指着秦保国:“你为什么要把他调走?你就是让他转业,他也不会死啊。”
秦保国脸上火辣辣的痛,自从他当上部队领导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对待他了。
可是面对冯大娘的指责,秦保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基地政委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冯大娘,想尽各种办法地安抚好冯大娘的情绪。
等基地政委把冯大娘扶去招待所那边休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天色也全部黑透了。
“听说冯副营被追为烈士,遗体明天就被送回来,要葬在附近的烈士陵园里。”张爱花声音很低。
冯德坤刚过去就牺牲,连工作单位和粮油户口也没来得及转过去。所以军籍停留在了这边。
冯德坤和沈凤琴离婚了,又没个孩子,身边的亲人如今就只剩下冯大娘一个老人了。
以后部队这边,肯定要给冯大娘养老!
沈意棠沉默不语,她也看出来张爱花和苏映柔她们今晚过来陪她吃饭。
肯定是提前就听到部队有人牺牲的传闻,怕她胡思乱想,所以特意来陪着她的。
就连后赶到的林喜春,脸上的表情也挺沉重的。
但是这时候大伙都不知道该继续说啥,所以全都默默地坐在那里,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开车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就见几个军人庄严肃穆地把冯德坤的遗体给送了回来。
沈意棠平时和冯德坤没啥交集,但烈士遗体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把车停下,低头默哀。
家属院的邻居们知道冯德坤的遗体被送了回来,也自发地站出来,帮着冯大娘一起给冯德坤办了个体面的丧事。
不管以前大家有啥过节,但人都死了,留下来的自然也都是好的,也没人再提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儿和过去。
沈意棠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研究设计上。
陆毓华出任务,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但也总比传来坏消息来得好。
等她把自己设计稿完成,想找雷鸣商量接下来的研究进度时,却发现雷鸣已经好几天都不在研究所了。
他这人除了穷得找人要钱时,平常的行踪也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沈意棠拿着设计稿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雷鸣回来后,再商量正事了。
正想着,就见雷鸣喜滋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工,有个大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雷政委,你来的正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雷鸣和沈意棠异口同声的开口,俩人又同时闭嘴,看着对方。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的话。
“雷政委还是你先说吧。”沈意棠很想知道雷鸣嘴里的大喜事是啥。
雷鸣闻言,就笑着上前,喜气洋洋地说:“咱们的军工同志们,前两天在戈壁滩上,打下来两架敌机。”
雷鸣越说越兴奋:“都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和侦察机……咱们的研究人员,已经把那两架敌机摸透了,而且上面的重要零件,拆下来都还能用……”
沈意棠面色一喜,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国外一直想尽各种办法,封锁国内的军工技术。